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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然作者:孤君-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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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了晚饭,易天牵着穆然去外面坐了会儿,回来后才跟他道,“明天要出趟差,后天晚上会回来跟你吃饭。”
穆然点点头嗯了一声。
易天等了一下,看穆然没有要继续说下去的意思,只好自己开口:“后天是我的生日。”
穆然楞了一下,随即脸上就露出尴尬的表情来,他是真的没意识到后天是易天的生日。
易天也不让他为难,直接开门见山地道:“我想要礼物。”
穆然看着易天脸上认真的表情,有些不太相信自己听到的话。以前易天的生日,他做好菜等一个晚上都见不到他,准备好的礼物也被当垃圾一样扔掉,现在易天竟然跟他要礼物?穆然等了等见易天不是在开玩笑就有些窘迫地回答:“我身上没有钱…也还不能外出…”
易天摇摇头,“不用那些。只要是你给的,什么都好。”
穆然楞了一下,半天,他才点点头哑声道:“好。”
易天一直绷紧的眉眼嘴角放松下来,脸上甚至带了些微微的笑意。他走到穆然身边抱住他,亲了亲他的唇,亲昵地抵着他的额头笑着道:“等我回来。”
他本来就长得极英俊,只是总沉着脸让人心里发怵,这样真心地笑起来,身上凌厉的气势被弱化了许多,甚至带着些亲近人的意味。
穆然垂在身侧的手握了又握,最后终于是下定决心,抬起手轻轻搂住易天的后背。
想叮嘱易天的话太多,想叮嘱他少喝点酒,按时吃饭,希望他照顾好自己。
可是不能说,一个字都不能说。
直到最后易天离开,在空无一人的房间里,静默的黑夜中,穆然才闭上眼睛,对着虚空轻轻道了声再见。
穆然续 37
易天这次去的城市有座距今已历千年的佛寺。
古刹坐落于深山之中,并不怎样恢弘壮丽,也无哗众取宠的雕琢粉饰,古朴中透着厚重,显得分外沉寂肃穆。
易天特地抽了时间,亲自跟佛寺里的住持师父求了一串菩提念珠。念珠经过开光加持,祛病苦保平安,被寓以逢凶化吉和健康长寿的祝愿。
他以前从来不信这些,可是现在,终归还是有些怕了。
他因为要来佛寺,就让苏文阳先他一步回去,也顺便把他给穆然买的那些东西带去。他在回程的路上,正安排着晚上的事,苏文阳就打了电话过来。
易天接起电话还没开口,苏文阳就在那边声音不稳地道:“穆先生不见了。”
易天握紧手机,皱起眉头问:“怎么回事。”
“我刚到医院,病房里没人,护工也不在。问了所有医生护士…”苏文阳顿了顿,“全都闭口不谈。”
光凭穆然一个人不可能离开。先不说他身体条件就不允许,他不见了医生护士也早该送了消息过来。现在这种情况,分明就是他们知道并默许了穆然离开。
能把穆然送走,并让所有医生护士都不敢阻拦的会是谁?
易天的神情冷下来,嘴角抿得紧紧的,黑泽的眸中看不出一点情绪。
“你继续查,有什么消息再给我电话。”
苏文阳应了声,易天挂了电话。
他总以为他父亲会等他真正摊牌才会有所动作,以为他父亲还什么都不知道。是他太大意,也太小看他父亲。
今天是易天的生日,回家的时候他妈正在跟家里的厨娘商量晚上的菜单,一看见他他妈就笑着迎上去道,“正想打电话让你回来吃晚饭。”
易天按下心里的急切,耐着性子勉强跟他妈说了几句,这才去了书房找他爸。
易海钊站在书桌前,前面铺了张六尺长的宣纸,正低着头练字,听见声响也没抬起头来。
易天等了一会儿,半晌才沉声问:“爸,穆然在哪?”
易海钊不说话,手下的字如行云流水,刚劲有力。
易天轻轻吸了口气,再开口时声音就没了耐性,“穆然在哪。”
易海钊手上的动作一顿,他把毛笔搁在砚台边的笔山上,打开抽屉抽出一个牛皮纸袋甩在易天脚下,眉宇间掠过一丝威严,淡淡道:“你认为我会让这样的人留在你身边?”
纸袋口被甩开,几张不堪的照片露了出来。
易天的脸色一白,咬紧了牙关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他爸是调查过穆然了,也肯定知道他们过去的事。易天心里发紧,半晌他才低声道:“他救了我。”
他本意是穆然救他这件事能抵掉之前的过错,不料易海钊却误会了他的意思,皱紧眉头怒道:“这是两码事,用不着你拿自己报恩!”
易天对上易海钊的视线,“我不是在报恩。”他顿了顿,然后不带半点犹豫地道:“我爱他。”
易海钊冷笑一声,话音里带着浓浓的嘲讽:“你爱他?等你成家的时候…”
“我不会成家。”易天打断他,冷静地说。
易海钊一愣,随即脸色变得可怕,“你再说一次。”
“我不会成家。”易天的表情不变,声音比刚刚更加坚定。
易海钊抓起桌上的茶杯对着他砸过去,怒声道:“滚出去!”这个大逆不道的人还是那个从不要他操心让他引以为傲的儿子?起初他以为易天在说气话,但他太了解这个儿子,看易天的神情就知道他并不是一时冲动。怪不得之前安排的相亲他连面都不愿见,原来是早就做好了打算!
易天站在原地不躲不避,茶杯砸中他的额头落在地上炸裂开来,血顺着额角流下来,他脸上的表情依然不变,看着易海钊问:“穆然在哪。”
易海钊被他气得浑身发抖,桌上的笔山被他的手碰倒,毛笔啪嗒一声掉下来,浓重的墨点立时从宣纸上浸染开,刚刚才写好的字就这么白费了。
易海钊移开视线不再跟他说话,叫了管家进来,冷声道:“给我找根棍子来。”
管家看着站在一边额头流着血一声不吭的易天,也只犹豫了一瞬,就点头应声退了出去。
管家刚刚把棍子送进去,易天他妈就听闻了消息上楼,她正要进房间就被人拦在了门外,老太太又急又气,但她知道易海钊也是为了易天好,也就暂时忍了下来。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房间里没有什么声响,易天却也没出来。
易天他妈终究是放不下心,硬要进去,管家怕伤了她,哪里敢拦,就开了门让人进去。
易天他妈一进去就看见易天跪在地上,脸上白得一点血色也无,他的嘴紧紧地抿着,嘴角染着血,衬衣的领口上也有红色的血迹。
易天他妈跑到他身边,想去看他身上的伤口,可是又怕碰疼他,眼泪瞬间就流了下来。
易海钊不为所动,依然冷眼看着易天。
易天不想血染到他妈身上,拦住她伸过来的手。他咽了咽喉咙里的腥甜,跪着的身体纹丝不动,看着易海钊面色平静地问:“穆然在哪。”
易海钊气得还想动手,易天他妈起身拦住他,声音哽咽:“你要把他打死是不是?!”
易海钊的手滞在空中,易天他妈再也顾不得了,转头对着管家道:“快送他去医院!”
管家看易海钊没吭声,也是默许的意思,这才快步走到易天身边把他扶了起来。
易天知道自己快到极限了,也不再强撑,他车祸时的腿伤隐隐作痛,就算是被管家扶着也差点站不起来,易天他妈脸上露出心痛的神色来,赶紧跟了过去帮忙。
易海钊却是面沉如水,一句话都没说。
易天被他爸打得进了医院的事,简宁是第二天才知道的。易天他妈在电话里哭着要他劝劝易天,简宁苦笑,如果老师知道他跟易天曾经的事,还会这么相信他吗?他也不多说什么,柔声安慰了几句,就应了话去医院看易天。
他去的时候易天正跟苏文阳说话,脸色很不好看,隔得老远就能闻到他身上的药味。
苏文阳看到简宁进来,停下声音,跟他点头算是打了个招呼走出了病房。
简宁走到易天床边坐下,他看着易天额角的纱布,还有领口里隐约能见的绷带,半晌才开口道:“值得吗?”
他脸上的表情极平静,声音放得很轻,可仔细听的话,却能听出其中微微的颤抖。
易天看他一眼,声音冷得几乎能冻伤人:“与你无关。”
简宁轻轻笑了下,笑容有些苦涩,他想问易天如果当初他们没有分开一直走到现在,易天会不会也愿意为了他跟家里坦白?
可话到嘴边,他终究还是没有开口。
简宁嘴角的笑容淡了些,“那天我去看过穆然。”
易天的脸色立刻沉了下来,“你跟他说了什么?”
简宁摇了摇头,“我什么都没说,只是要他跟你好好在一起。但是他跟我说…”简宁顿了顿,“你对他好只是因为他救了你,你们不会在一起。”
易天看了简宁一眼,冷笑一声并不答话。他不会相信简宁的话,感激愧疚同情,人人都这样定义他对穆然的感情,他们怎么想他不在乎,更不会去解释。
可是穆然不会不相信他。
他给他夹菜,要他注意自己的身体,还答应了会等他回来给他礼物,甚至在那天他抱穆然的时候,他还抬起手轻轻搂住他给他回应。
穆然不会不相信他。
简宁看易天的表情就知道他不信自己,他想起那天穆然跟自己说的话,犹豫了一下才道:“你也不要担心,也许他是自愿离开的…”
“如果没有其他的事,你可以走了。”易天闭上眼睛不再看简宁,连话都懒得说。
穆然怎么可能自愿离开,他一定是被他父亲威胁以后强行送走。他那种性格,遇到江秘书那样的人,肯定连一句争辩的话都不敢说。易天越想越担心,更怪自己没能保护好他。
简宁看着易天脸上疏离的神色,一瞬间有些茫然。
为什么当年他离开,易天连一个质问的电话都不愿意打?
而现在换成穆然不见,他甚至不惜跟自己的父母家庭对抗?就算被打得几乎送掉半条命,也没有一点退缩的意思?
他和穆然,到底是谁值得?谁又不值得?
穆然续38
易天动用了一切关系,但是怎么都查不到穆然在哪。易海钊毕竟是易家之主,他要是存心想藏一个人,就算是易天也根本毫无办法。
他担心穆然的身体,整日地睡不着,也不好好顾及伤口,身体哪里好得了。好几次伤口发炎高烧得人都坐不稳了,他都还强撑着听苏文阳的消息。
就这么又过了几天,徐冉实在是看不下去,终于去了医院找易天。
易天跟徐冉保证过的话,没有哪次兑现过。他一而再地让穆然出事,其实自己都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徐冉。易天让苏文阳出去,只留自己跟徐冉呆在病房里,他已经做好了准备等着徐冉的责骂,哪想徐冉一开口的话就让他失了冷静,“别找了,穆然是自愿离开的。”
“你是什么意思?”易天皱着眉沉声问。穆然不见了,徐冉应该比他更着急担心才对,可是现在徐冉的态度实在太出乎他的预料。
徐冉并不答话,只是从包里拿出一封信递了过去。
易天看了她一眼,接过信打开信封把信拿了出来,一展开他看出了那是穆然的笔迹,易天的手不自觉地就抖了一下。
信并不长,穆然在里面感谢徐冉一直以来对他的照顾和关心,然后告诉徐冉他接受了易天父亲的提议,离开这里去别的地方养病,不再打扰易天的生活,希望徐冉不要担心他。信的最后他拜托徐冉暂时帮他照看哑巴妈妈的墓,以后有机会了他会回来看徐冉。
其他的,关于易天的,一个字都没有。
“信是你父亲的秘书交给我的。”徐冉刚开始知道穆然不见了又气又急,后来拿到信,又听江秘书讲了一些穆然的情况,这才稍稍放下了心。
穆然做的选择,其实她能理解。
他爱一个人,爱得太累,甚至因为太爱,反而不敢爱。哑巴妈妈的死是他一辈子的痛,他是真的怕了,不敢纠缠想要离开了。
徐冉心疼他,乐得冷眼看易天着急,也就没第一时间告诉易天穆然给她留了信。只是现在见易天这个样子,她也不愿再做些置气的事。没有必要了,该结束的,早点结束吧。
易天看完了信,一句话都没说。半晌他把信递回给徐冉,握紧了手尽力平静地道:“也许他是…”
徐冉知道他想说什么,不耐烦地打断他,“哑巴妈妈给他的包他跟你要走了对吧?”
易天脸上的表情有一瞬间的怔愣。
徐冉知道自己没猜错,嘴角露出个苦笑来,“你太不了解穆然。那个包是他的命,他要离开,必定会带走。”
是了,哪有这么巧。他前一天跟他要走包,后一天就马上消失不见。
那个时候明明自己就在他身边,可是他半个字都没有透露。他笑着跟自己说话、吃饭,笑着答应等自己回来。可原来从那个时候起,他就已经做好了准备要离开。
易天的胸口痛得厉害,他觉得心脏的位置好像被人挖了个洞,呼吸间牵扯着血肉神经,痛得让他几乎说不出话。他闭上眼睛,半晌才哑声道“他不相信我爱他。”
徐冉起身,临走前好像还嫌他痛得不够,冷着声音道:“他从没有相信过你爱他。”
易天不说话,脸色一瞬间变得苍白。
他做不来天天在穆然耳边温声细语地道我爱你。
说这些有什么用?说这些就能让时间倒流就能让穆然不再受伤能让一切重新开始?动动嘴皮子谁都会,再漂亮美好的诺言要背叛也不过是一瞬间的事。
他自私霸道脾气不好,可是这些他都愿意改。他不知道该怎么爱人,但他就算再忙,也会抽出时间陪着穆然,把他放在心上,真心实意地对他好。更不用说穆然刚醒的时候,他喂他吃饭帮他换药擦身凡事都亲力亲为,甚至整宿地呆在他的病房里,哪怕穆然只是微微的翻身亦或轻轻的咳嗽,他都会醒来,唯恐他有半点不适。
但如果这些都不能让穆然相信他,那穆然可以教他,他会慢慢学,再也不会让他受到一点伤害。
可是穆然却不要他了。
他把自己变成离开他就不知道该怎么活下去的疯子以后,他不要他了。
易天住着院,但是依然工作,也从来没有停止过找穆然。他会听医生的吩咐吃药,可是却不怎么吃饭,也几乎从来不休息。易天他妈急得天天来医院守着他,周围的朋友也一个个地轮番劝他。
可是易天却不知道他们在着急什么。
他并没有刻意伤害自己,他只是没胃口,也不觉得累所以没有睡意,仅此而已。
他找来江秘书。
他知道江秘书不会告诉他穆然在哪,但他也并不打算问这个,他只是想知道穆然有没有给他留下什么。得到江秘书否定的回答后,他虽然心里失望,却也没有多说什么。
易天的伤口一天天地不见好,易天他妈担心得好几天都没睡着,易海钊终于还是亲自去了医院。
他去的时候易天刚刚强迫自己喝了碗粥,只是他才喝下去没过多久,又全部吐了出来。周围的人都变了脸色,易天却只是让照顾的人进来收拾,一脸的平静和无动于衷。
易天看见易海钊,淡淡地叫了声爸,其他多余的一句话都没说。
易海钊挥了挥手,周围的人都退了出去,等人走光了,他才冷声道:“你要作践自己,我不拦你。易家不多你一个,更不少你一个。”
这句几乎是变相驱逐的话,并没有让易天变了脸色。他不是离开易家就活不下去的寄生虫,易海钊如果真不想要他这个儿子,随他就是了。
易海钊见易天不为所动,也没有发怒。他沉默了半晌,才淡淡道,“只是那个穆然还能不能活下去,我就不敢保证了。”
易天脸上的冷静不再,额上的青筋都暴了起来,他抓着床前柜直起身,咬着牙道:“你想做什么?!”
易海钊并不急于答话,他看着这个上一秒还无动于衷现在却慌张地失了理智的儿子,在心里估算着得失。眼见易天的神情越来越没了耐性,他才下定了决心道:“我给你一次机会。”
“一年以后,如果你还坚持今天的选择,我就让你知道穆然在哪。”易天现在这么冲动,一来是因为穆然才救过他,二来,他对穆然的感情正处于最浓烈的时候。现在对他强硬,只会让他反弹得更厉害,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拖。
易海钊了解他,他并不是个长情的人,一年以后,不管是什么感情也该磨没了。更或许根本用不了一年,等他对穆然的新鲜感过去了,只要往他身边多送些人,时间长了,还怕他遇不上喜欢的?
易天怎么会看不出易海钊在想什么,可是他前一句话的威胁还在,易天哪里敢拿穆然去赌。他没有选择,但还是摇了摇头沉声道:“一年太长。”
“我不是在跟你谈条件。”易海钊站起身,居高临下地打量他,淡淡道:“你好好活着,把自己本分的事做好,穆然自然也会好。如果你硬要跟我闹…”后面的话没说完,但易海钊知道易天懂他的意思。
易天闭了闭眼,再睁开眼时,脸上的表情冷到极点,眼睛里一点情绪也无,“好,一年。”
穆然续 39
锦溪区位于南方G省的中心腹地,原本只是个依托着省会的县级区,人口少,又穷又落后,是在零零年初的时候,省里的大学重新规划扩建,把新校区建在了这里,锦溪区这才开始发展起来。
新校区坐落在锦溪河畔,校园里到处是郁郁葱葱的树木,环境好,空气很是清新。学校后方有条老街,街上小吃摊摆了一溜儿,什么煎饼灌饼炒粉炒饭,应有尽有。一到下课时间,学生就一窝蜂地涌过来,热闹得不得了。老街对面就是住宅区,有些人家看着街边小吃卖得火爆,也起了心思,自家房子改一改,门口挂个精致的小牌子,就是一个干净温馨的小餐馆。
中午才刚刚放学,几个女生笑闹着出了教学楼,径直去了老街对面的“我家餐馆”。这餐馆才刚开不到二个月,价钱不贵,菜却做得格外好,在学生里已经颇有名气。她们去的时候已经有些晚了,屋子里坐满了人,老板王琴刚刚上完菜,气都来不及喘一口,又赶忙带着人去了屋后的小院子里,那里还有几个位置。
王琴从围兜的口袋里拿出小本给她们点完菜,正要往厨房走,小院里另一桌的女生开了口:“老板我们刚刚点的宫爆猪肝能不能换成京酱肉丝啊?”王琴翻了下小本,见菜还没炒,应了声跑进厨房,对里面那个背对着她站在炉灶边的人大声道:“7桌的宫爆猪肝换成京酱肉丝。”
穆然正拿着勺子把菜装盘,闻声也顾不得回头,只点头应道:“知道了!”
王琴听到外面又来了人,赶紧端上穆然刚刚炒好的菜,急匆匆地走了出去。穆然用手背擦了一下额角的汗,又扭头看一眼橱柜上的菜单,开了火准备炒下一桌的菜。
12点半的时候人渐渐少了些,等到真正闲下来时差不多快1点了。本来餐馆里是有三个人的,但是今天王琴的女儿没在,就剩下穆然和王琴两个人,这一中午忙下来,实在是累得够呛。
王琴把来不及收拾的碗筷都顺进洗碗池里,眼角扫一眼穆然,咳了声道:“我今天没什么胃口,中午这顿就不吃了。”
穆然正低着头刷锅,闻言楞了下,正要说话,王琴却又抢先一步开了口:“我看你也没必要再做饭了,就去外面随便吃点吧。”她手上洗碗的动作很是麻利,脸上的表情更是自然非常,像是一点都不觉得自己的话有什么不妥。
穆然嘴角微微露出个无奈的笑来,却也不多说什么,就点点头应了声行。
其实最开始来这里的时候说好是管饭的,但这所谓的饭也就是在王琴母女吃饭的时候给穆然添份碗筷而已。白米饭倒是随便吃,但是菜就两个,分量还小,穆然是个大男人,脸皮又薄,哪里好意思去跟两个女人抢,一顿饭下来筷子伸个5、6次也算多的了。后来时间长了,王琴见穆然是个好欺负的,干脆饭都不愿管了,冷不丁就来这么一下要他自己掏钱出去吃。
穆然现在的生活好不容易才稳定下来,他也不愿意再去计较王琴这些小心思,以前再难的日子都过来了,现在这样也根本不算什么。
穆然帮着王琴洗刷收拾好碗筷,把厨房里的用具都整理好,再把一个上午的垃圾倒了,这才洗了手去街上买了个煎饼果子。现在已经是深秋,南方又很是湿冷,风一吹,凉意就从袖口直灌进心里。穆然把外套上的拉链拉高了些,接过老板递过来的煎饼,给了钱,这才急匆匆往回走。
他才刚刚走到门口,就听到从屋子里传来王琴破口大骂的声音,穆然微微皱眉,进了屋循着声音来到厨房,这才看到王琴手上抓着个孩子正教训着。
那小孩看起来也不过三四岁,长长的头发乌糟糟绞成一团,被一根橡皮筋松垮垮地绑在脑后,一些乱发从额前垂到她脸上,也看不清具体长什么样。她身上穿着件大号黑外套,外套上是一团团脏得发亮的油污,一双脱了胶满是泥垢的鞋从衣服下摆露出来,她整个人就这样被罩在这件肮脏发臭的衣服中。
“王姐,怎么回事?”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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