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凿陵-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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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几个动作炎育陵自觉做得畏畏缩缩,也感觉到自己脸颊发烫,可意外地竟没有挨骂,路卡也没有很急进地引导。心虚使然,炎育陵只好硬着头皮放胆去做,心想这回牺牲大的并不是自己,这般怯弱也实在太丢脸。
  当佐治表示要拿最后一个镜头,路卡即跪爬在地上,厥起紧致结实的臀,在调整双脚位置的时候,深沟中的洞穴在众人眼下若隐若现。
  炎育陵见路卡光滑挺翘的双丘,不由得就想起自己伤痕累累的地方,心里自卑的同时,也想着若自己被要求脱光,露出不堪入目的伤痕,不晓得韩封会否无条件解约?
  “育陵,坐上去。”
  佐治的指示把炎育陵吓呆了,要他坐在路卡翘高的屁股?那未免也太……
  “这……不太好吧?”炎育陵尴尬地低声说。
  “不好啊?那就抬脚踩上去。”佐治立即回答。
  炎育陵一怔,见路卡没反应,心里突觉愤怒,攥紧了拳头大声道:“我不做这么侮辱人的事!”
  噗嗤!
  路卡第一个笑出声,随即全场便哄堂大笑。
  “哈……笨蛋!这是大人的情趣啦!”佐治笑得最夸张,甚至还有些岔气。
  路卡大概能猜到炎育陵为何会抗拒,因此很快便止住笑声,沉下嗓子认真道:“快点,别再耽误大家时间。”
  炎育陵厥着屁股受了十几年的屈辱,对于情趣之说当然是无法认同,可路卡一这么提醒,他便没办法说服自己顽抗下去。父亲曾说,出社会上工作,想要安稳就得拿捏好三个守则——服从上司、迁就同事、坚持本分。
  坐在路卡臀上换了几个姿势,佐治总算满意。炎育陵站起身时依旧觉得对路卡过意不去,脑海中突闪过杂志看到的类似照片,于是便趁路卡还没起身,跪在地上,轻轻抱着路卡腰部,低头把双唇贴在路卡尾椎处的股沟。这动作或许含有暧昧成分,可言育陵第一眼看到就只觉得当中带有安慰的情感。
  预料之中,摄影机并没有放过这个画面,然而炎育陵自然不知道,他这个举动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
  “我不得不再一次赞赏你的眼光。”佐治下令换布景后拍着韩封大腿道。
  “还早。”韩封冷漠回应。
  佐治心想也没必要去点破韩封一直以来因为太维护路卡而对旗下的模特儿都存有偏见,反正只要他把模特儿拍得好,有广告邀约上门的话,做老板的亦不会不接生意。
  “好啦!动作快!最后一组拍完,今天就不用一起看日出!”佐治拍了下手掌,众人即齐声欢呼,路卡也一边穿上衣服一边附和。炎育陵在更衣室内听见外面在起哄,连忙加快换装速度,出来时还是看见大家都准备就绪。
  “对……”
  “不想老是慢半拍就别一直跑更衣室,下次在这里换!”佐治打断炎育陵的道歉。
  “知道了……”炎育陵走进摄影棚,暗想下次来的话伤口大概已经痊愈,不需要跑更衣室,那或许就能赶得上团队的速度。
  最后一组摄影虽说是‘组’,但佐治要的画面只有一个。
  炎育陵穿着一身朝气十足的英伦学院风套装,鲜明的红与白是上衣的主色调,长裤则是黑灰相间的格纹设计。路卡亦是一模一样的打扮,甚至还架上了一副黑框眼镜,像极一个贵族学校里的学生。
  即使从没憧憬过时尚的装扮,炎育陵仍然禁不住喜欢上自己现在的形象。脚上那对深褐色军靴虽然不合脚,有点宽松,却也戮中了他的喜好,以至于一经过镜子,他便恋恋不舍地照了又照。
  路卡从摄影助理手里拿过一盒香烟,嘴里叼着一根未点燃,缓步来到炎育陵身旁。
  炎育陵以为路卡要照镜子,急忙侧过身去,路卡却把打开的烟盒递向他。
  “会吗?”路卡含着烟问。
  炎育陵摇头,路卡便掏出一根,抬手就要放进言育陵嘴里。见炎育陵要后退躲开,路卡眼明手快揪着他衣领拖到面前,把香烟往炎育陵紧抿的唇塞,一边含糊地道:“佐治要拍这个,至少学会该怎么把烟点燃。” 
  这个理由炎育陵无法反驳,苦着脸把烟嘴含在两唇间,烟草的味道扑鼻而来,现在是很好闻,但点燃后就不会了,炎育陵自己就对二手烟的刺鼻味道非常厌恶,无法想象吸进自己嘴里会是什么滋味。
  路卡点着打火机,把火举到炎育陵嘴里的香烟前,吩咐道:“吸气。”
  炎育陵依言轻轻吸一口气,烟却没有点着。
  “用力吸!”这回是佐治在身前不远处大吼。炎育陵吞了口唾液,闭着眼睛猛吸一口气。
  “咳!咳!”一口烟直灌入喉,炎育陵捂着嘴不住咳嗽,被点燃的香烟已夹在路卡手中。
  路卡待炎育陵咳完,便把烟递回给炎育陵。
  炎育陵嗑得眼泪差点流出来,在镜中看到自己面红耳赤的样子,嘴里仍残留浓浓的烟味,嘴唇还觉得有些干燥。
  “别吸入肺里就不会咳,拿,先习惯,待会儿开镜打死也不能咳。”路卡话中刻意带点斥责的语气,心想自己现在严肃一些,总好过炎育陵待会儿又要当众挨骂。
  炎育陵无奈地接过香烟,在路卡冷漠的直视下慢慢把香烟再放到嘴里,吸了几口,咳得喉咙都有点痛,香烟快烧完了才终于掌握到不让烟呛着自己的窍门。
  路卡满意地点点头,抢过炎育陵抽剩的烟便转身走开,一边道:“去喝口水。”
  炎育陵早迫不及待要用水把恶心的烟味冲走,正要到洗手间去,摄影助理便递来一瓶矿泉水。三两口喝完五百毫升的水,呼吸的时候还是隐约感到烟味,但嘴里却多了一丝淡淡的甘甜。抽了烟喝水就会这样吗?炎育陵疑惑着,同时也不再觉得嘴里的烟味难受。
  大约休息五分钟,炎育陵和路卡一起回到摄影棚,热身了几个镜头,摄影助理便把两根香烟分别交给他们两人。
  “我们现在是……”路卡边说边把香烟含进嘴里,“叛逆的贵族学生。”
  炎育陵学着路卡的动作,叼着香烟,眼神很不屑地朝镜头瞪。
  “呵,真会演!”路卡牵起一边嘴角轻笑,把香烟取下夹在手中,再点着打火机给炎育陵点烟。
  炎育陵吸了两口,一口烟仰颈往头上吐,一口则喷到路卡脸上。
  路卡伸手环住炎育陵腰,在炎育陵额头浅浅盖上一吻,然后把香烟放回嘴里,低头凑上炎育陵的烟,用那忽明忽暗的火光把自己的烟给点燃。
  摄影机连续‘咔嚓’了数声,佐治在椅子扶手上用力一拍,朗声喊出所有人等待多时的话。
  “OK!收工!”
  终于,结束了。
  炎育陵把嘴里香烟拿出来,呆滞了一会儿,便又要放回嘴里。
  “够了。”路卡再次抢走炎育陵的烟,也不多说什么,伸掌拍拍炎育陵头顶,便默默离开摄影棚。
  看着所有人动手在收拾,炎育陵心里不由得一阵怅然若失。换回了自己的衣物,看见韩封坐在靠墙的一组沙发里,便背起背包走近,但是却不晓得该怎么开口问酬劳的事。
  “坐。”韩封没有看向炎育陵,只比个手势要炎育陵坐到自己面前。
  炎育陵绕过一些杂物方能走到韩封面前的沙发,这才发现赤着上身的路卡缩起修长的四肢侧趟在韩封身旁,头靠着韩封大腿,双目紧闭,呼吸平稳,竟然已经睡了。
  “他已经三天没睡。”韩封淡然解释。
  “辛苦了。”炎育陵垂下头回应。
  韩封把一个信封递给炎育陵,炎育陵接过后,他再从口袋拿出一只手机递上前。
  “路卡说你没有手机,这台拿去用,不是送你,是要方便联系。”
  “是……谢谢。”炎育陵接过手机,信封还在手上,却觉得这么打开来检查似乎不太礼貌。
  “表现不错,我看不出半个月就可以接到新工作,到时就可以拿到今天的另一半酬劳。”韩封说完顿了顿,迟疑了一会儿,才摆摆手续道:“你可以走了。”
  炎育陵深吸口气,站起身给韩封微微行个礼,看了看忙碌收拾场地的摄影团队,轻声说一句‘谢谢’后,便静悄悄地离开工作室。
  乘电梯来到大楼底层,始看见天空仍然是一片黑暗。打开信封确认酬劳数目无误,便从保安打开的侧门出去。
  一出大楼,便一阵刺骨寒风打在身上。
  茫然地走出只有稀稀落落几盏霓虹灯的小巷,迎面的公路上冷清得一辆交通工具也没有。走了一公里左右的路,才来到最靠近的公共巴士车站。
  炎育陵在心里盘算着该怎么度过未来几天的生活。首先他打算履行对父亲的承诺,把刚得到的酬劳存进储蓄户口,填补自己提空的数目。接着就必须找一份日领薪资的工作,解决吃和住的问题,直到领取另外一半的酬劳,就可以租个地方住下来,再换一份月薪高一点的工作。
  扣除必须还给父亲的钱,身上只有数百块,所以必须在两天内找到工作,否则不仅要露宿街头,还会没钱吃饭。
  心想反正天快亮了,不需要找地方住,靠来时的记忆,炎育陵知道再上一个公车站不远处有个公园。起身离开巴士车站,又走了将近半小时的路,总算到了那个公园。
  此时已快凌晨六点,不多久太阳就要升起。
  炎育陵疲倦得不得了,打消把公园藤椅清理干净的念头,抱着背包躺下去不到半分钟便失去意识。
  离家的第一天。
  像个流浪汉。
  可是已经没力气自怜自艾。


14、十四、苦难前奏

  睁着沉甸甸的眼皮,炎育陵呆坐在长椅上不想起来。 
  累,睡不够。 
  让他没办法睡下去的不是小鸟悦耳的鸣唱,不是自远处传来的车辆行驶声,不是来公园晨运的人的脚步声,也不是靠近身周的人的窃窃私语。 
  是胃液在空荡荡的胃里翻搅的声音。 
  昨天胃口还没恢复,仅仅一个三明治便能吃饱,可现在炎育陵把昨晚多买的那份三明治吃了,却完全感觉不到有东西填进肚子。 
  “还没找到工作不能随便花钱。”喃喃提醒自己一遍,炎育陵尝试站起身,却浑身乏力。昨晚工作时几乎都是站着,此时腰背和小腿酸痛无比,且睡了两个小时的椅子也令肩颈肌肉很不舒服。相比之下,未完全愈合的伤口传来的隐隐疼痛已近毫无感觉。 
  “找不到工作不能休息。”再一次自言自语,炎育陵吃力地伸直双脚,抬起手伸个懒腰,再做些简单的伸展运动舒展疲惫的筋骨。 
  炎育陵不敢奢望轻易就能找到工作和落脚处,所以即使精神和肉体累得不行,还是得准备过上奔波的一天,若还浪费时间休息,恐怕就得在这种地方多睡一个晚上。 
  到公厕简单梳洗并换件干净的衣服后,炎育陵打算先到银行存钱再去找工作。一路走向巴士站时,从背包掏出皮夹,想把车资的零钱先准备好。皮夹一拿在手上,炎育陵登时停住脚步。 
  皮夹很轻,而且很薄…… 
  暗叫一声糟糕,炎育陵打开皮夹检查。果然……里面只留下一张身份证件,除此便一分钱也不剩。 
  “混蛋!” 炎育陵禁不住开口大骂,并马上把背包放在地上打开来查看,昨天领的人生中第一份工资很不幸、也很理所当然地消失无踪。意外的是手机居然还在,显然是那个有人性的扒手留下来给自己求救的。 
  炎育陵瘫坐在公园步道上,又饿又累又愤怒,简直欲哭无泪。 
  迎面走来一对母子。 
  小男孩看上去大概两三岁,走起路来左摇右晃,仿佛随时就会摔倒。跟在男孩身后的母亲微驼着背,双手隔了段距离护在孩子身后,以便来得及在孩子跌倒前扶着。 
  回家的念头,顿时在炎育陵脑中划过。 
  厨房的冰箱里,每天都会有新鲜的食材;睡房的床褥,最近换了新的,又软又舒服;弟弟开朗的笑声,总能轻易治愈负面的情绪。母亲每个月头,都会给自己一笔固定的零用钱,只要不买多余的东西,或做错事被扣去几天的分量,到了月底还可以存个几十块。父亲看到自己写功课写得烦躁,会把温热的手掌放在自己后颈上,拍一拍、揉一揉,轻声说,休息一下,别累坏。 
  “大哥哥!” 
  小男孩可爱的叫声把炎育陵从回忆带返现实。 
  “大哥哥!”小男孩一点也不怕生,居然走到自己面前,还伸出白嫩圆润的小手要来碰自己的脸。 
  “跌倒……妈妈,大哥哥跌倒……” 
  炎育陵忍不住笑出声,用手撑着地面站起,轻轻拍小男孩的头,微笑着说:“大哥哥没有跌倒。” 
  小男孩的母亲这时已蹲下来把孩子抱起,朝炎育陵尴尬地点了点头便快步走开。 
  炎育陵能理解这个母亲避自己唯恐不及的态度。试想一个七早八早一脸倦容坐在地上的人,任谁都会觉得奇怪,更何况是身负保护孩子重任的父母。 
  “我还不至于没用到要让一个小孩子来扶。”炎育陵哼出憋在胸口的闷气,提起背包,大步往公车站走去。 
  由于附近就是住宅区,在车站等公车的人还不少,但也没繁忙市区的多。炎育陵暗忖应该不会有什么收获,在车站座位底下、浅沟渠里,还有周围草丛搜了一遍后,果然连一半的车资都凑不齐。 
  努力捡钱的举动自然是吸引了旁人好奇和鄙夷的目光,炎育陵打定了主意这么做,便一点也不去在乎那些眼光。他曾在公车站捡起别人不小心掉落的零钱要归还,但那人赶着上车,竟毫不理睬自己。 
  用别人不屑捡的钱,没什么不对。 
  炎育陵沿着公路一连走了三个车站,总算捡够需要的数目,也已出了一身的汗。正准备坐下来休息一会儿,公车却到了。车上寥寥站着几个乘客,看来位子已坐满。走了那么多的路,原本就酸痛的小腿已经开始抽搐,可要等下一班车就等于浪费时间,能早一分钟找到工作,就能攒多一分钟的钱,炎育陵可不想靠捡钱这么听天由命的方法来筹一天的饭钱,于是还是上了车。
  站了四十几分钟的车程,终于抵达城市里最繁忙的区域。这地方集合了数栋购物中心,也有很多办公大厦,熟食中心和小吃店自然也多不胜数。学校里的同学、篮球队的队友,以及补习班认识的朋友都很喜欢相约到这一带购物逛街玩乐,不过炎育陵从来没有跟家人以外的人来过,他的时间都被补习和门禁给绑着,练球已经得做好挨打的心理准备,更何况是私下跑来这种地方玩。 
  炎育陵曾听不少班上同学说假期都会来这里打工,一些家境较贫寒的同学平日也有在这里做兼职。炎育陵老早就很想尝试工作赚钱的滋味,因此打听了不少这方面的资讯,不过碍于假期也被母亲把时间表排满,才一直心动而不能行动。 
  连问了十几家贴了征聘启事的商店,没有一家能够每日付工资,餐厅也一样,顶多只能每日包两顿膳食。好不容易问到了包吃包住宿的工作,炎育陵心里正叫好,却因为未满十八岁而被拒绝。 
  “我下个月就十八岁了。” 
  “那就下个月再来吧,抱歉,我也是按规矩做事。”店长微笑着回答。 
  耗了大半天,炎育陵终觉悟自己把独立生活想得太简单。原本他还有个最低时薪的要求,不过问到后来是理也不理了,只求一个能够提供自己吃和住的工作。 
  “一天工作十二小时,包三餐和住宿,周一休息。”港式茶楼老板娘一边修指甲一边说。 
  炎育陵猛点头,老板娘瞟了他一眼接着道:“我请的是打杂,洗碗打扫外送跑腿都得做,工作很辛苦,周末和特别节日铁定要加班,一星期内做不下去跑人的话,就没有工钱。” 
  炎育陵心想这份工作包吃又包住,时薪却不至于太低,辛苦一点是必然的,便还是点头。 
  老板娘眯着眼把炎育陵从头打量到脚,很快又撇开视线专注在自己的指甲上,“没问题的话,明天清晨五点开工。” 
  “我马上可以开工。”今天开工今晚就不用睡公园,也不用饿肚子——炎育陵现在满脑子只顾虑这些。 
  老板娘又把眼睛眯起来瞪人,炎育陵觉得不舒服,便垂下头避开。这个四十岁上下的妇女是他这大半天下来所遇过态度最不好的雇主,可偏偏员工福利最符合他的需求,于是只好隐忍这般被看不起的感觉。 
  “也好。”老板娘把指甲剪放下,拿起桌面上炎育陵填好的员工资料表格,随手放到抽屉里。 
  炎育陵庆幸老板娘没去验证表格里的资料,因为亲人的住址和联络号码都是假的。见老板娘站起身走出柜台,他便急忙跟上去。与柜台隔面墙便是茶楼大堂,此时是下午休息时间,一个客人也没有,不久前炎育陵在午餐时间经过附近的时候,这里是高朋满座的。 
  穿过大堂走进厨房,再从厨房后门走到茶楼后巷,那里聚集了三个穿着茶楼员工制服的男人,其中两个看起来大约二十三四岁,另一个则貌似已年过四十,他们人手一根点燃的香烟,坐在一堆叠高的纸皮箱上,脚下的烟蒂最少的也有四根。 
  一见到老板娘,年纪较大的那位便从皮箱上跳下地,另两个年轻人也学着他,但是动作比较散漫。 
  “那混球呢?”老板娘尖声问。 
  “哎哎……老板娘,都一把年纪了别大呼小叫了吧!我都辞职了,你还是省省骂人的力气……”一个三十岁上下,又黑又瘦的男子叼着烟吊儿郎当从被皮箱后面转出来,手上竟然拿着瓶啤酒。 
  “你就一副欠骂嘴脸!还拿店里的啤酒?付钱没有?”老板娘毫不示弱,骂人的嗓子更大了。 
  “嘿,这种小钱我才不会欠你……” 
  “中彩票发那一点点横财就以为是有钱人啦?呸!我看死你没几个月就又得出来找散工!” 
  旁观老板娘和这个因为中了彩票而不想干了的员工一来一往地吵,另外三个人也都不吱声,显然老板娘非常强势,这一点让炎育陵想到了佐治,他有预感,自己将来的日子应该不会很好过…… 
  “老娘我念在你好歹没功劳也有苦劳,提早把薪水给你付清了让你一路好走,你这混球,这几天居然都给我偷懒!现在你还有半天时间,给我把工作都给交代了才走!否则就别敢在踏进这条街!还有,放工后限你一小时内把员工宿舍里的东西搬走,不然我就连人带行李把你给丢下楼!” 
  老板娘吼到这里便瞪向一旁的三个员工,年长那位看来很了解老板娘脾性,没等老板娘开口便连忙把香烟踩熄,大声说着‘开工咯!’,一边拉着另两个年轻员工走进厨房。 
  老板娘撇撇嘴,连珠炮列出许多务必要在今天内教会炎育陵的事,即转身走回店里。 
  炎育陵虽然对这个辞职了的员工没有好印象,但怎么说也是前辈,垂下头低低说了声‘请多支教’。 
  男子吸了两口烟,再把剩下半瓶的啤酒喝光,才开口问:“什么名字?” 
  “炎育陵。” 
  “嘿!女人的名字,挺适合你!”男子戏谑地瞟炎育陵一眼,把烟蒂和空酒瓶随地一丢,跨着外八的脚步往厨房走,“我叫Ben,跟我来!” 
  炎育陵不是第一次被人说名字像女生,不看文字的话,这名字的确会让人误以为是女性化的‘玉玲’,不过习惯了他也不以为意。比起面前这个名字这么做作的男人,他觉得自己的名字好听百倍。 
  Ben逐一介绍厨房里的员工给炎育陵认识,由于厨房已开始为晚餐时段忙碌,炎育陵得到的最和善回应是点心师傅的一个点头。在茶楼大堂做准备工作的侍应生则还没开始忙碌,其中几个有和炎育陵客套几句,但态度都很冷漠。 
  炎育陵本就不擅长与刚认识的人熟络起来,心想来日方长,要搞好关系也不急在一时。Ben最后介绍的是刚才和他一起在后巷偷闲的人,年长那位叫窦叔,是负责载送货物的,而另两个小伙子则是他的助手,分别叫阿承和小义。 
  这三个人和Ben的交情似乎最好,炎育陵注意到Ben和窦叔互打眼色,隐约觉得是和自己有关。 
  Ben的介绍过程用不上十五分钟,由于太快,除了最后三个人,炎育陵已不太记得之前厨房里的八个员工,以及大堂里的六个侍应的名字。 
  茶楼的休息时间已过,渐渐有喝下午茶的客人进来,虽然老板娘出去了,可员工都自动开始工作,然而Ben却没有带炎育陵去工作,反而把他带到茶楼对街的员工宿舍。员工宿舍是栋三层楼的公寓式建筑,没有电梯,外墙的漆斑驳脱落,地上处处见到污浊的水渍和随手乱丢的垃圾。
  炎育陵跟着Ben来到三楼最里边的房间,房里的家具只有两张上下铺的床和一个没有门的柜子,柜子里并没剩足够一个人使用的空间。从房间弥漫的一股酸臭和烟酒味来看,显然住在这里的人都不爱干净,且嗜烟酗酒。 
  “这就是你的房间,和窦叔他们一起睡,东西放下吧!”Ben边说边走进房,坐在下铺的床上翘起二郎腿。 
  炎育陵皱了皱眉头,把背包放在墙角,心想不用说老板娘,连他自己都看不惯Ben这么懒散的性格。 
  “这两个行李替我搬下去,窦叔的车在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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