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凿陵-第5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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察到父亲露出些微类似不耐烦的样子,就马上思索自己说错了什么,并在脑海里迅速重新规划接下来要说的事。
三两口解决掉精致的招牌tiramisu,炎育陵突感胃部一阵抽痛——吃得太急,也太压力了。他禁不住皱起眉头,为了掩饰,连忙起身借口上洗手间去。贵宾室隔壁有专用洗手间,炎育陵进去后就把水龙头转开,希望用水流声掩盖其他声音。他蹲到马桶前,毫不犹豫就把手指深入喉咙去掏,很快就引起呕吐感,把不久前吞下肚的tiramisu都吐了出来,再掏,便把主菜的配菜芝士饺也吐了,总觉得胃还是胀胀地很不舒服,又拼命地收缩腹部干呕,终于把牛排和前菜和着红酒一并从自己肚子里丢到马桶里去。
炎育陵浑身无力,扶着墙壁站起来时一阵头晕目眩,又靠着墙壁坐下,揉了会儿被自己折腾得稍微直起背就抽痛的胃,咬牙站起来,到洗手盆前洗把脸,漱漱口,整理一下头发,对着镜子绽开完美的灿烂笑容,才放心回到餐桌前面对父亲和弟弟。
“怎么去那么久?”炎允赫随口问。
炎育陵肩膀震了震,笑容立即敛去,垂下头紧张地对父亲道:“对不起!我刚刚在外面遇到认识的人,爸,对不起,我……”
“没事,我没怪你!唉!你不要道歉!”炎允赫难掩一脸无奈,单手扶着额头撇过脸去。
炎育陵看在眼里更是慌乱,他哪知父亲是在内疚,只以为是自己让父亲不愉快,当下脑中全无对策,拉着弟弟的手凑近自己,低声问:“爸爸刚刚是不是生气了?”
“没有啦,哥,你想太多了……”炎育旗嘟起嘴,趁着哥哥终于停止说故事,反抓住哥哥手臂道:“哥,我有话和你说。”
炎育陵偷眼看父亲,见父亲沉默地在啜饮红酒,心里头依旧七上八下,心不在焉地向弟弟点头:“说吧。”
炎育旗吞口水清清喉咙,松开哥哥的手,大概是因为紧张,不经意就抬高了声量:“哥,你也原谅妈咪吧!”
炎育陵登时睁大了眼,一时说不出话。
“爸爸打你,你原谅了爸爸,那应该也可以原谅妈咪。”炎育旗抢着接道,两只手同时伸出抓住哥哥双臂,语带恳求地道:“哥,妈咪很想见你,外婆、舅舅,还有表哥他们是很讨厌你,可是妈咪没有,哥,你就回去一趟嘛!我相信妈咪会跟你道歉的!就像爸爸刚才对你……”
“不可能的。”炎育陵打断弟弟的话,不忍甩开弟弟的手,只将视线撇开,痛苦地道:“你不要提妈咪,我不想听。”
“你不想听,我也要说!”炎育旗站起来,板着哥哥肩膀转向自己,“你没有看到网路上有很多人说你不忠不孝吗?支持你的人当然是有啦!可是你甘愿被人这么说吗?呐——你只要原谅妈咪,报纸杂志就会写你和家人和好如初,这样不是很好吗?”
“和好如初?”炎育陵忍不住重复弟弟的说法,眼神夹着愤怒瞪向弟弟,咬牙问道:“初,是什么?是我三天两头就被打得皮开肉绽吗?”
炎育旗一愣,低下头,心虚使然,说话声小了几倍:“妈咪不会打你了啦……”
“这话她不是没说过,结果呢?你不要告诉我你忘记了!还是说,挨打的人不是你,所以我有多痛都没关系?”炎育陵因激动而几乎是在用吼的说话,说完见弟弟目瞪口呆,显然被自己吓呆了,即后悔自己不小心把埋在心里的话说出了口,闭上眼深呼吸,稍微稳定了情绪,扶着弟弟肩膀柔声道:“对不起,小旗,哥哥不是故意这么跟你说话……”
“哥哥……我知道你以前受了很多苦……我……我也是想要你好啊……”炎育旗禁不住哽咽。
想要我好,就不要逼我去面对那些折磨过我的人——炎育陵心里这么想,但不敢说出来。
“小旗说得对,育陵,你应该回去看看你妈,这样对大家都好。”炎允赫说道,说得很慢,仿佛字字都经过了很慎重的考虑。
炎育陵眨了眨眼,反复想着父亲说的话,确定自己没有听错,他睁着隐隐发痛的眼,嘴唇不自禁颤抖:“大家……是谁?”
“育陵……”炎允赫紧握拳头,费了很大的努力,才接着道:“爸爸已经告诉媒体,虐待你的人不是你妈,是我,还有喝醉酒差点把你打死的事,爸爸也承认了。”
“说什么?你说什么?”炎育陵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站起身绕道桌子对面,走到父亲身旁,几近歇斯底里地吼道:“你胡说八道什么!你没有打我!你没有!我说没有就是没有!”
炎允赫也站起来,见儿子抬脚要后退,连忙伸手抓住儿子手臂,“你听爸爸说……”
“我不要听!我已经听够了!”炎育陵用力甩手,却甩不开。
“育陵,你舅舅是律师,很厉害,你斗不过他,你也不想自己的努力因为家庭纠纷而白费吧?爸爸的确是打过你,而且也很应该承担以前没有保护好你的责任,爸爸没关系的,现在最重要的是你的未来。”炎允赫把儿子另一只手也抓住,试图把儿子拥入怀中安慰,儿子却挣扎得很厉害。
“我不要!我不要这样的未来!我不要未来!”炎育陵用尽力气拒绝父亲的拥抱,终于把父亲的双手都甩开,却用力过度,站不稳跌坐在地,父亲第一时间蹲下来要扶,他下意识挥手扫开。
“育陵,你听话,爸爸是为你好……”
“我不要听话!听话又怎么样?为什么我一定要听话?为什么……”炎育陵低垂着头,十指紧握在腿边,双臂青筋突起,上身不住颤抖,牙关紧得隐约发出尖锐的牙齿摩擦声。
但是眼泪没有流。
流不出来。
“为什么我不听话……就没有人疼我?我只是想……只是想自由一点……不可以吗?我不可以……不听话吗?”
炎育旗见哥哥激动的模样,六神无主,呆愣在原处不知如何反应。
炎允赫心痛无比,数次要把儿子扶起来,可手一碰到儿子,儿子就挥手驱赶。
“不要碰我!反正你不要我……就不要碰我……不要把我丢还给妈咪……我不要!”炎育陵不知不觉已退到了墙边,曲起膝盖抱着,把头埋在臂弯,胃痛、头也痛,像被左右两股力道往内积压,什么都无法想。
“好痛……嗷……疼……”最痛的还是胃,或许是心。炎育陵双手抱着自己胸腹以下,除了断断续续的呻吟已说不出话。后来好像听见了开门声,然后又有人把手伸向自己,炎育陵想要把这人的手推开,可还来不及这么做,身体便已腾空被抱起来。
“不要碰我……不要管我……”
一心只想要独处,不想被任何人接近,因为不管是谁,都只会要自己听话。炎育陵努力要逃脱,却被越抱越紧,紧得皮肉甚至骨头都发痛。
突然觉得,痛得不能自已的感觉很熟悉。
痛到了极致,过去了就会没事——自己一直都是这样走过来的。
原来,肉体的痛会让自己安心。
炎育陵挺起上身,紧紧圈住抱着自己的人的颈项,张口狠狠咬自己的手臂。
咬出血的那一刻,不知从何时开始就嗡嗡耳鸣个不停的声音突兀地终止,身周安静得连自己的呼吸声也没有。
没事了……
炎育陵松开口,混乱的意识像突然被截断的电源般消失。
头不痛、胃不痛、心,也不再痛。
X
炎育陵昏睡了一天一夜,医生的诊断是疲劳过度,胃痛则是因压力所致,信心满满地告诉韩封这小伙子年轻体壮,稍微休息就没大碍。
韩封当然不可能放得下心,不眠不休地守候在侧,即便有瑞哲和小蕙轮流来替他看守,他还是最久只离开少于十分钟。
黄昏的夕阳照进窗户,韩封走到窗前要把窗帘拉上,见炎育陵眼皮动了动,没一会儿便睁开来。
“终于醒了……”韩封走近床边,弯身轻轻抚摸炎育陵脸颊,柔声问:“有哪里不舒服吗?”
炎育陵看看四周,确认自己躺在宿舍房里,手腕插着点滴管,定睛在韩封脸上眨了眨,沙哑着嗓子道:“我肚子饿。”
韩封意料不到炎育陵会提这么正常的要求,愣了下才勉强牵起微笑:“马上给你弄,你等等。”说完便快步出房,吩咐待在客厅的瑞哲出外买粥,再回房其实才不超过一分钟,竟见炎育陵站在打开的衣柜前,点滴管已经拔掉。
“你!”韩封忍不住要厉声责骂,却临时收了口,慢慢走到炎育陵身后,语气温和地问:“怎么不多躺一会儿?”
“够了,感觉睡了很多。”炎育陵把挑好的衣服拿出来扔在床上,再弯腰选折好放在衣柜底层的裤子。
“要换衣服吗?封哥帮你拿。”韩封轻轻把炎育陵往旁推,从衣柜拿出一套家居服。
“我要换出门的衣服。”炎育陵挤到韩封身前,拿出一条牛仔裤扔到床上,淡淡说一句‘我去洗澡’,就往房里的浴室走去。
韩封追上前,用最温柔的力气抓住炎育陵手臂,耐着性子道:“你还不能出门,来,回床上躺着。”
“封哥。”炎育陵任由韩封拉着自己坐到床上才说道:“我没事,可以回公司工作。”
“你有事。”韩封蹲下来,抬手揉炎育陵头顶,轻声道:“你可以休息,不用担心工作。”
炎育陵转头看床头上的电子时钟所显示的日期,再看向韩封,语气平淡地道:“我今天应该要开始录第三首歌,封哥你知道录歌很耗时,不能拖。”
韩封蹙眉,正要开口炎育陵却抢道:“我知道封哥很担心。”
“既然知道,那你……”
“我不可以无所事事。”炎育陵再一次截韩封的话,顿了顿,眼神更坚定地看着韩封,“我想唱歌,我喜欢唱歌,让我唱。”
炎育陵如果用别的说法来要求返回工作岗位,韩封或许可以强硬拒绝。
“好,我联络唱片公司,你去洗澡,吃饱了再出门。”韩封站起身拍拍炎育陵肩膀,炎育陵即利落地下床,拿了毛巾便走进浴室。
韩封靠在浴室门外,仔细听从浴室传出的声音,在这之前他把浴室里的利器都收了起来,可还是无法放心。
韩封实是后悔莫及,早知道会演变成这样,那件事就该自己说,炎育陵受的伤害可能就会少一点。但想一想,又觉得就算自己说,炎育陵未必会相信,会要找父亲亲口证实。
昨晚预算时间差不多时要去接炎育陵,推门进入贵宾室时看到的情景到现在还历历在目——炎育陵流泪哭泣的样子已经让自己心痛非常,没想到,不哭的样子竟痛苦百倍。韩封看在眼里,几乎无法呼吸。
炎育陵对父亲的信任,是不是就此告终了呢?韩封曾经有期待过这样的发展,可此时才意识到这么想的自己非常自私。失去对某个人的信任,以及被对方抛弃,两者所会承受的伤痛,前者可能还有过之而无不及。
驱车前往唱片公司途中,炎育陵主动问韩封自己该怎么面对媒体?
“什么都不用说。”韩封果断回答。
炎育陵沉默,一点反应都没有,平时他再累、心情再不好,也至少会‘嗯’或‘哦’一声,就算是在闹脾气,都会有个闹脾气的别扭样。
什么情绪都看不出,让韩封更不知如何是好。
抵达录音室时,录制团队已经到齐,正在修饰之前录好的两首歌。骆禾羽见炎育陵到了,便从控制台走到钢琴前坐下,郎着声道:“来!热热身吧!”
炎育陵点头,边把外套脱下。录音室的空调不像之前那么冷了,温度很适中。转身将外套递给瑞哲时,炎育陵觑到韩封靠在墙角打呵欠,仔细看才发现韩封的脸色是自己不曾见过的疲惫,心下顿感内疚,走上前扶着韩封手肘。
“封哥,你回去休息。”
韩封自知体力也快到极限,逞强非明智之举,手抚上炎育陵右脸颊,不舍地轻轻摩挲。
“你可以让封哥安心睡一觉吗?”
“嗯,我会照顾自己。”炎育陵低下头。
“我知道你会照顾自己。”韩封托起炎育陵下巴,炎育陵比自己好看不到哪里去的脸色令他皱起了眉,难掩一脸心疼,“你该学会不伤害自己。”
“嗯……”炎育陵撇过脸去,韩封立即扳了回来。
“说一遍——我不会伤害自己。”
“我没有受伤。”
韩封抓起炎育陵自己咬伤的左手,抚摸那显眼的红肿齿痕,“不要再这样。”
炎育陵将手挣脱,藏到身后,语气略显不耐烦,“小伤而已,不算什么,封哥担心的应该是我的心情吧?我没事,真的没事,爸爸和小旗说的那些话我可以了解,所以我没有哭,我接受。”
“我没有要求你不哭!你难过就说出来!”韩封不自觉说得大声了些,引来了录音室里其他人的目光。
“我不是小孩子!”炎育陵亦大声顶撞,“封哥关心我的工作就够了!”
韩封心口仿佛被铁锤狠狠敲击,瞪着炎育陵极力控制自己的怒气,最终轻轻叹了口气,伸长手臂搂着炎育陵,在他背上拍了拍,便默默离开录音室。
炎育陵混若无事地走进录音间,搬了凳子坐在钢琴旁,脸上一点表情也没有,像尊冰冷的人偶。
骆禾羽不知道昨晚发生了什么事,可单看这样的情况就知道那顿饭散场得很不愉快,可惜身为‘外人’的自己,不便表现得过分关心,仅无奈地摇了摇头。
活生生的人唱歌都未必能唱得情感丰富,更何况一个死气沉沉的人偶?四小时后,歌录好了,炎育陵按时休息,吃了些东西暖胃再吃药,本来还有三十分钟的空余时间可以小睡,可他睡不着,提早回到录音室,听见了制作组的讨论。
“程度和前两首差太远。”
“不客气说一句,唱得比外行人还差。”
“要么重录,要么换歌,他身体不舒服也没办法,这是工作。”
一旁只是聆听的骆禾羽首先注意到炎育陵站在半开的门外,向同事低调地打了眼色,众人才各自返回工作岗位。
炎育陵不好意思关门离去,只得进门,骆禾羽却走了过来,两人一进一出。
“你跟我来。”骆禾羽跨出门时向炎育陵勾勾手指,也不理会炎育陵有没有异议,即大步沿着走廊而去。
歌唱得不好,被制作人私下教训是应该的。炎育陵犹豫了一会儿便跟上骆禾羽,保持大约两步的距离随行。
骆禾羽转过两个转角来到并排数间的练歌室,其中几间里面有人,但隔音很好,听不见任何声音。骆禾羽找到一间空置的,便把炎育陵带进去。
练歌室不大,里面有一台钢琴。
“坐下。”骆禾羽靠在墙边,挥手示意炎育陵坐到钢琴前。
炎育陵没心情和骆禾羽有多余的交谈,机械般依言坐下,坐姿端正,双手摆在膝盖上,面对钢琴时的认真和严肃是他的习惯。
“随意弹。”骆禾羽说。
“随意……”炎育陵喃喃,把手指摆放在键盘上,试了几个音便开始弹奏。
Clair de lune,几乎每天都会听到的闹铃声,优美的旋律在狭小的录音室里荡漾。一曲终了,炎育陵手指还没移开,骆禾羽即道:“再来,尝试自编和弦。”
重新编曲对自己来说并不难,炎育陵稍微想了想便动手。
“再来。”
“换曲。”
“再来。”
骆禾羽就这样在旁边给着简短至极的指示,当然,那指示绝对不是随便一个歌手都做得到。待炎育陵弹了近十首曲子,骆禾羽走近前,坐在琴椅边缘。
“刚刚录的那首歌,你重新编和弦吧。”
歌曲和弦原本是骆禾羽编的,主旋也修过,炎育陵压根没想过要重编。看了看骆禾羽,欲言又止,转回头去,将原曲弹奏出来,轻声跟着哼唱,毕了,他把手垂下,了无兴致地道:“编曲很好,不用改。”
“我承认不坏。”骆禾羽牵起嘴角,嚣张的表情终于逗得炎育陵嫌恶地拧了拧眉。
“但是你不喜欢。”骆禾羽接道。
“我没有不喜欢。”炎育陵复又抬起手,随性地弹起前奏。
“那为什么唱得那么烂?”骆禾羽不客气地道,可招牌笑容还是挂在脸上。
炎育陵脸颊立即泛起红潮,低垂着头嗫嚅:“对不起……”
“不用道歉,你不喜欢所以做得不好,那是很有道理的。”炎育陵翘起腿。后仰背部靠在钢琴上。
“都说了我没有不喜欢。”炎育陵语气透着些愠怒,骆禾羽见着反而欣喜,生气总好过没有情绪。
“我不信。”
“谁理你信不信……”
“唉,我看还是作废好了,重编吧!重——编——”
“不用麻烦啦!”
“那又的确很麻烦。”
“重录我会唱得更好。”
“会吗?我总觉得你会越唱越烂。”
炎育陵陡地站起身,脸已经涨得通红,想回嘴却又怕自己说得太过分,结果还是泄气地坐了下来,语气很不服地道:“我知道,我烂,我承认。”
“你先证明自己真的很烂再承认也不迟。”
“怎么证明啊!”炎育陵忍不住吼道。
“重编咯,我认真觉得是和弦的问题。”
“那你编啊!”
“就说很麻烦。”
“你这个人!”炎育陵再度站起,还握起了拳头,可是这拳头对着笑眯眯的骆禾羽,挥得下去才怪!
“编就编!”炎育陵跨出琴椅,拿来搁在某个角落的架子上的空乐谱再坐下,见骆禾羽口袋插着一支铅笔,问也不问就自行摘下来,伏在琴盖上轻易地就把歌曲主旋写下,再认真地思考和弦,边哼边记下,偶尔试弹几次,屡编屡改。
时间不知不觉地流逝,瑞哲和小蕙时不时有过来,在门外探头探脑,两小时后,炎育陵和骆禾羽才返回录音室。此时已经差不多凌晨四点,骆禾羽的制作团队似乎真的很习惯做夜工,每个人看起来都还很精神。
炎育陵把重编的曲子弹唱一遍,其他乐器自然也得配合,间种炎育陵自觉歌曲属性完全变了,于是连歌词也作大改动,努力了近两小时,脱胎换骨的一首歌终于完成。
第一次与专业制作团队全程参与完整歌曲的创作,炎育陵极为乐在其中,不仅一点疲累的感觉都没有,还越来越有活力,众人偶尔说笑缓和气氛,他也自然地参与玩闹。
录音室完全隔音,也看不到室外天色,直到瑞哲和小蕙进门来礼貌地请求务必把自家歌手放出来休息,全情投入工作的制作组才察觉天已大亮。
“还没录好,啊,不如帮我们买早餐吧。”骆禾羽敷衍着。
“骆老师,育陵再不回去,我们很难交待韩先生……”小蕙苦着脸道。
“你让他自己交待就行啦!”骆禾羽笑着指向录音间里全神贯注在唱歌的炎育陵。
瑞哲和小蕙无计可施,只得退出录音室,做好心理准备要被韩封施予冷嘲热讽。
X
韩封靠三杯烈酒一夜无梦,早晨七点醒来时精神百倍,一边给自己弄简便的早餐,一边拨电话给瑞哲询问炎育陵的状况。
“育陵还在录歌……”
‘还在’的意思,当然就是通宵。韩封二话不说便挂电话,风风火火换好衣服就准备出门,此时电话又进来,来电者是阿靖,提醒了韩封叶家那伙人,心情立即从谷底更深入到了地球核心。
“封哥!”电话一接通就传来阿靖的大呼小叫。
“哼。”韩封冷笑,暗忖无论这小子要报告什么事,解决后一定要揍他个三天下不了床。
“封哥!出事了!”阿靖难得没有因为听到韩封含义明显的冷哼后而畏缩,韩封即觉不妥,冷静地道:“说。”
“泰国那边有消息传来说……说……”
韩封听见阿靖话声哽咽,不祥的预感瞬间涌上心头。
泰国,路卡在那里。
“路哥遭人暗算,和季哥一起下落不明,有人说看见他们被人推进海里,应该是……死了……”
韩封握着电话的手不自觉收紧,呼吸停止,牙关紧闭,脑袋不停重复两个字——死了。
“再说一次。”韩封不确定自己有没有真的问出口。
“封哥,厦爷派鹰哥去泰国追查,可是路哥和鹰哥本来就是对头,还砸过路哥的场……”
“用你最快的速度到机场。”韩封打断阿靖的话,他努力维持冷静,然而手机还是颤个不停。
“不准告诉任何人。”韩封挂断电话后便马上订最快的班机到泰国,飞机两小时后就起飞,行李无暇整理,他飚车至银行,从保险箱拿出现金巨款,车子驶上高速公路朝机场去,抵达一分叉口,看了看表,突地紧急转动反向盘驶出高速公路,差点就要酿成车祸。
车子三分钟内即停在唱片公司前门,韩封没时间从特殊通道进入地下车库。他下车往大楼入口奔,途中居然出现记者档路。
“你是炎育陵的经理人吧?我是XX日报的记者,请问炎育陵有没有和母亲和好的打算?”
韩封不理会记者,脚步一刻不缓地踏上阶梯。
“听说你是厦氏集团总裁的干儿子,还是厦蕊的未婚夫,那炎育陵是不是也和厦氏有亲密关系?”
韩封陡然停步,那个记者已经绕到了自己跟前递出录音器。
平民百姓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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