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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念-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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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至今日,二月初二国丧之期,我终于练得可勉强支持一个时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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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晨,三声带着悠长尾音的敬山鞭,宣告了祭奠的开始。
  又三声鞭响,所有的文武军民,齐齐在路边跪下,迎接着浩浩荡荡的祭祀队伍。
  白色的魂幡仪仗后跟着的是银色的灵伞仪仗,紧接着的是手执金箔包裹的十八种兵器的骑兵。
  仪仗队后,迎来了撑着巨大白色华盖的马车队伍,这是赵将军和王知州的车马队伍。
  车马队行进至梧州城外高大的祭台边上,便缓缓停了下来。执事文官高喊了一声:祭出,下。
  就见赵将军和王知州下了马车,缓步走到了祭台上。而我一直跟随在赵将军的身侧,一同上了祭台。巨大祭台的中央,用千丈白绫装饰成了一个寿宫,一张漆成银色的八仙桌上,立着一个孤灵灵的排位,上书:承天启道镇国威武大元帅叶清。
  如此尊贵的谥号,足见上对叶帅以身殉国的褒奖。
  吉时已到,执事文官高喊一声:“上香,祭拜。”
  只见赵将军和王知州,齐齐举着高过头顶的焚香,端端正正地朝着排位跪下。过了约摸一刻的功夫,执事文官又喊了一声:“代香。”我知道这是叫我赶快把将军手里的香接过来。
  我站起,几步走到了赵将军身旁,而另一边,为王知州代香的人也走了近来。我见到那人拿过王知州的香,接着跪了下去。我也想按照事先演练那样接过赵将军手上的香,跪下去。
  可谁知,赵将军并没有起身,更没有要把香给我的意思。这下可是不妙,我立在那里,完全不知如何是好。进,我不敢违逆赵将军的意思;退,我不能不完成自己的职责。
  慌乱中,我只好直挺挺地跪在离他不远的地方,静静等着他把香递给我。可是,这一等,就是一个时辰,最终直到香烧完,他也并没有递给我。
  香烧尽后,他起身,把尾余的木柄插入了排位前面的青炉。我看着他把这些本该我做的事情一一做完,心里的不安逐层高升。直到祭奠完毕,他走下祭台的时候,我才听到应副将的一声喝斥:“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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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未完成本职,无论出于何种原因,都要受罚。当三十军棍结结实实地打在我身上的时候,我忽然觉得,要混下去不止要看心眼儿,还要看命。
  被打的下不了地,最大的坏处就是,那些跑腿的活儿现在暂时不能做了。而本来,我所谓的文职工作,也仅是清拣将军府中所 
 5、第五章 。。。 
 
 
  有的书信往来,与驿官和邮差打些交道。
  诺大的将军府,取信有四个差房要去,而这四个差房是由七个走廊连接的,以前行动方便的时候,我随便想起哪间便先去哪间,而现在我恨不得走最少的路去这四个差房,把所有的信拿到。
  最好每个走廊都不要再重复走过——我一心想贪便宜,却发现现实总难如人所愿。走了几天,换了几种走法,我都无法不重复走过其中的一两条走廊。
  若是平常,这自然不再话下。而眼下,我身上的伤还在隐隐作痛。一夜,我活活被这痛折磨醒了,躺在床上无事可做,忽然想到了从战场上捡到的那本书:聊胜于无,有的看,总比没有的好。
  我起床挑灯,从柜子里翻出那本书,打开后一页一页静静翻着。我只翻了三四页,忽然发现其中的一张图看着分外眼熟。我盯着看了半饷,忽然意识到:这图的布局正是我每天要走过的差房和走廊!图上的四个点间连着七条线,正代表了四个差房和七条走廊的位置,而图下有一行小字写道:‘不断,不连’。
  ‘不断,不连’?我嘴里反复叨念着这几个字,脑中忽然闪出了一道光:原来,这七条线,若不断笔,必然不能练成一条线。这就意味着,无论我怎样走,都不能一次走完所有的路线,除非插翅而飞,否则至少有一条走廊会重复一次。
  发现这个秘密后,我才意识到,原来手中的这本书,竟然蕴含这如此的精妙。
  于是,我白天当差,夜晚回来休息时,就翻开这本书,看着其中每一张图,发上几个时辰的呆。渐渐地,我会按照书上的图和只字片语的注释,自己执笔把它们分拆,或者合并。慢慢地,我才发现,这书里的九九八十一张图蕴含的变化,是无穷无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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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天,我按照惯例收了将军府四个差房的信,送到邮差手中。我把信递给他的一瞬,忽然听到他朝我抱怨道:“唉,这梧州又多了七个驿站,我现在要多跑七八天了。”
  我看了他一眼,忽然开口到:“你可有这些驿站的地图?”
  “有。”他并没有明白我的意思,“大人,你要吗?”
  我点头道:“给我拓一份,下次带来吧。”
  他再来的时候,给我带了一份标记有梧州所有驿馆的地图。我展开看时,发现有三十七所驿馆零星分布在整个梧州的版图上,其间有大小道路相连。
  当晚,我便把这三十七个驿馆按照位置化成了三十七个点,把所有大小的道路化成连接点的线,我要在今夜帮他找到一个最佳路径,让他用最短的线路走遍这三十七个驿馆。
  提笔,我整整描画了一夜,直到天微亮时,我终于找 
 5、第五章 。。。 
 
 
  到了一个自认为满意的线路。而第二天,等他到了将军府来取信的时候,我把这张标有行进路线的地图拿给了他:“按照这张图上标出的路线去送信,也许会快一点。”
  他看着我标出的线路,脸上现出了一些不可置信的神色,可嘴上却是恭恭敬敬地说道:“多谢大人,小的一定按这上面的路去送信。”
   

作者有话要说:你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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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 
 
 
  国丧之期一月,百官与民众皆着素色。禁止挂红,宴乐,喜庆,歌舞,违者治罪。丧礼的白色浪潮,从兆京涌起,席卷了全国。
  三月丧期结束后,将军府与朝廷以及周边郡县,州府,城镇的书信往来渐渐增加。我想这必是与雨季将到,整个梧州的防洪准备都愈加密集起来有关。
  果然,五月后进入雨季,整个兵防布局都随着各个河道的水量而派遣军队。一部分先遣部队,已经进驻在了沿河两岸,随时等待着调令,抗洪救灾。而此时,所有派兵遣将,命令消息都是由书信传递的。因此,我这个书信给事开始忙得不可开交。
  每个军队临时驻扎的防点都需要一个随军的临时通信驿站。而每开设这样一个驿站,我便会帮邮差再整理,拆分,或合并一些寄送线路。因为,自从上次给了他那张送信路线图后,他会时常对我说:大人,您真是高明。小的现在送信,要比以前少跑上半个月呢。
  画图,倒不是为了听他这一句赞扬。只是我深知:与这大雨天抢时间,传递消息,对整个抗洪至关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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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进入六月,大雨连降,整个抗洪进入了第一个紧张的阶段。而信差也从以前的一个,变成了现在的十个。这十个人,分管梧州十个不同的城市,每天他们都要在梧州大大小小的道路上打马奔波,把信件和消息分送各地。
  起初,我打算给这十个人,每人都根据他们各自的管辖范围,画一张路线图。可是渐渐我发现,这做法有诸多弊端。比如,有时某个地区的信件往来很多,这个邮差就会特别忙,而有些地区恰好此时信件不多,这个邮差就会在差房闲置半天。
  这个问题一直让我头疼了很久,我夜夜盯着那本书看。也没看出什么结果。直到有一天,我早上起床站在院子里,看见一个小厮正在打扫。诺大的一个文官院,他一个人扫的很是吃力,于是就回头朝另一个站在那里等着上水的小厮说:“王二,你过来帮个忙啊。”
  “我要等着上水呢。”那个叫王二的想推脱。
  “上水还早呢。你先过来帮我扫地,一会儿再去上水。”扫地的小厮停下手中的扫帚说,“我们俩人先把这活儿干了,一会儿我帮你上水。”
  “这是你说的,肖总管可没这么说过。”王二看着刚才做出保证的人,一脸不屑。
  那小厮一拍胸脯:“话是人说的,路是人走的。你怎么就不知到变通!”
  ……
  他们后面的对话,我没有再听下去。因为那扫地的小厮,刚刚说的一句话,突然启发了我:路是人走的。
  是的!我展开自己的地图,才发现我一直按照每个驿站节点间现实的道路在排布 
 6、第六章 。。。 
 
 
  。我虽然也曾想过,灵活调动这些邮差,在有需要的地方多增派人手,可是我却没有在这些曾想过增派人手的驿站间增加线路。而实际上,多了一个人,于送信来讲,就是多了一条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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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渐渐地,我根据信件在驿站间的流量,修改着通路。开始试着灵活分派人手。六月过后,七月大雨,信件往来比以前更是增加了一倍,而人手却并没有增加。
  七月连日的暴雨,让每个身在梧州的人都开始揪心。而我,白日分信,夜里画图,忙得每日也只能睡上两三个时辰。
  七月中,有一段时间,雨下得没有先前那么大了,而我也稍稍得了些放松。只是,一日清晨,天还未大亮,我就被人从睡梦中叫了起来:“杨敬佩,快起来,将军传见你。”
  我正在迷糊,冷不丁听到这么一句,腾得一下坐了起来。穿上衣服,还来不及洗漱,就被人带到了将军府内的一个偏厅。
  我被人引进去,走进堂屋内,就看见赵然将军直直地立在书桌旁。我来不及多想,即上前跪拜请安。
  “起来。”他免我跪拜后,就抽起桌上的一张纸说,“这图可是你画的?”
  我看到那张图,就认出那正是前几日,给邮差们画的一张线路图:“是的。”
  “为什么要画这图?”他问话时的目光似两道冷光,似乎可以探觉到人的心底。
  我不敢再抬头,小心翼翼地回答到:“只是为了让邮差们快点把消息送出去。”
  他听到了我的回答,又从桌子上拿起几张纸,全是我给邮差们画过的图:“怎么画了这么多?”
  “入汛以来,临时驿站增加,人数增加,所以时常有变,线路图也要随着更新。”我回答的谨小慎微,生怕说错一句。
  但是就算我怕,防仍不胜防。因为我说完上面那句话后,他一直低着头,沉默不语。良久,就在我一直盼望着‘告退’的时候,他忽然抬起头,对我说了一句难以置信的话:“如果,给你不是邮差,而是兵,这图你会不会画?”
  什么?邮差?兵?画行军图?难道他要让我?
  他见我惊讶的不敢说话,复又补充道:“我是说,让你根据洪流,画遣三万精兵的图,你能不能?”
  我果然没有猜错,他是让我依照画邮差送信图的方法,画抗洪的排兵布阵图。可是,邮差只有十人,整个抗洪队伍有三万人,这三万人,如果每人的调遣都是一条路,整整三万条路!这使我脑中顿时一片混乱,竟然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人太多了,我不能。”
  这话说完,我立即意识到自己的失言。连忙抬头去看他的脸色。谁知正撞上他盯着我的眼睛,一瞬间,我看到了他眼中的一丝 
 6、第六章 。。。 
 
 
  惊诧。这瞬间的失神旋即被如炬的目光代替,他冷冷看着我,带着绝不容缓的口气说道:“我会让他们马上把前方的情况告诉你,水量,兵数,河道,陆路,你清楚一切之后,就开始画遣兵图吧。”
  我不敢再抗,只得小心翼翼地问道:“将军,可有期限?”
  “七天。”浑厚而沉重的声音,和着晨钟一起震响在我的耳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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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天后,整个梧州,三十六道水路,一百四十八道陆路,各处河流洪量,地势山形,在分管水文,地理,气候,建设等所有文官的协助下,我画出了一张庞大的调兵图。
  其实早在发现了‘点可变,路亦可变’的这个道理之后,我再次打开那本书之时,才恍然发现,书中有些图上,点与点之间的连线是分粗细画出的。而这些粗细正好代表着,各点之间的线路上所行人的数目是不同的。而自从接到这个调兵的任务后,我才意识到,这书中有一句:‘人与团,团与流’,讲的正是若人数众多,便不可逐个考虑,而是要组成团体考虑,依着路线,分流到各点去。
  整整七天,我每天都零散睡卧一两个时辰。三万人的部署调遣,都在我的笔间运行,人数编制,行军方向,所有的一切都要随着天气,洪流而定。
  就在我把图交出去后的第五天,我得到了赵将军的一个亲口调令:“即刻,升杨敬佩为胁指督办。与应副将一起,巡视河堤,共筹抗洪大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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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并未想过,这次抗洪,会成为我人生的一个转折点。只是,这个转折点,最初给我带来的只是疲累。日复一日,我要跟随着应华军,去河堤上沿河查看,悉心了解水情,军情。
  在那里,我碰到了自己以前在金刀营共过生死的兄弟。久违的团聚,并未给我们带来太多的喜悦。一是他们连日抗战在河堤上,每个人都已经疲惫不堪;而是他们即使如此劳累,见到升官的我后,还是要下跪的。
  单是这第二点,就使我感觉到一种难以名状的物是人非的悲凉。而魏参守看到我仍旧是一副点头哈腰的样子,从他那股子拍马屁不绝的精神劲,我便可以知道,这救灾实干他一定没出过什么气力。
  八月初,刚刚有所缓和的水势又因为几日连降的急雨,开始暴涨。一日,我正在离防洪堤不远的一个营帐里与应副将谈着这几日的水势,忽然听到了帐外的急报:金刀九营的防洪堤决口!
  我们两个不及多想,一前一后冲了出去,直直往河道那边奔去。我第一个冲到的时候,就发现连日的大雨果然已经把河道冲开了一个口子。暴雨作猖,湍 
 6、第六章 。。。 
 
 
  流急涌,决口有越来越大的趋势。
  我还未开口,就听见旁边一个讨好的声音,魏参守急急跑来:“杨督办,这里危险,您还是快回去吧。有我们就好。”他说完,就马上回头朝着张明他们急急命令道,“你们几个,快跳下去,拿着麻袋去堵缺口。”
  还未等张明他们领命,我忽然抢上前去,一把抓住他的领子,大声喝斥道:“洪流如敌,身为参守,当一马当先。”
  他听到我的话,脸上神色大变,惊慌着说:“大人,小的没有经验,小的不知……”
  “下去!”我不知哪来的一股戾气,忽然朝他大吼,“这是命令,你第一个下去!”
  军令如山,压得他再不能多想,一个趔趄,连滚带爬的摸到了河里。再他第一个下河之后,很多营中的士兵都纷纷扛着麻袋,下水去堵缺口。
  河水很急,大家都在激流中,紧抱着麻袋,拼命拉长战线,努力堵住每一股袭来的水势。我看得心急如焚,正想一步上前,却被身后的应副将抓住了胳膊。他的声音沉稳如山:“军中各司其职,不可乱了方寸。”
  就在他说完这话的一刹那,我看到决口处,有个人已经因体力不支而被水流冲入了河里——是魏华。他甚至还来不及喊叫,挣扎了一瞬,便被卷入了湍流的河水,消失的无影无踪。
  




7

7、第七章 。。。 
 
 
  六月惊雷,七月猛水,八月怒涛。雨洗江天的浩劫,终于在九月有所缓和。而今岁,整个梧州因军防及时,遭受的灾害损失远远小于去年。朝廷因此,特嘉奖驻防梧州的赵将军,及其守军,三万余人。
  文帝十一年十月初九,梧州境内,赵将军府,大摆筵席,犒赏所有此次抗洪有功的将士。而我,告了病假,没有去参加。其实,在此次大型的庆功会前,已经陆续有一些州府举行的小型宴席,我去过一两次,去时并没有什么,不过是与些认识,不认识的人,觥筹交错一番。然而,回来后,我心中总会有些与刚才的欢乐和热闹极不相称的落寞。这些年来,我已经养成了一种人越多时,便越觉得寂寞的个性。
  十月初九日晚,将军府内的热闹,与我这文官院内的寂静是绝不相干的。十月秋风起,天气转凉,入夜时分,我披着一件外衣,站在月光笼罩的小院内,静静看着几株墙角下的秋菊。
  深秋的萧瑟,和着秋蝉最后的哀鸣,重叠了我的寂寞。数月的忙碌让我来不及想,而一旦安静下来,那个深藏的‘念’便悄然拨响了我的心弦。宁谧的秋夜,我的‘念’在这宁静中悠悠而起:不知如今前方的战事如何?
  ‘一念起,而万念生’,我开始回忆记忆中的片段,回想撤军后朝廷对前线部署的一丝一缕,就在我脑中线索如蛛丝缠布的时候,我忽然听到耳边响起了一个声音,那个我撤离前线的一晚曾听到过的声音:“我果然没有看错。”
  我听到这个清冷的声音,猛然回头,便看到了那一模一样的场景:白衣背影,青丝垂落。
  “那些图画的可真是好。”我这话褒贬难辨,“害得我累了这数月。”
  他仍旧没有转身:“辛苦了。”
  “还好,总算是把这劫过了。”不知道为什么,我与他说话竟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有点像一个认识很久的朋友。
  “可惜,只有苦劳,没有功劳。”——他对我说话也不客气。
  他这话一出,可把我听得有点生气:“什么?我画了几十张图,派了几十次兵,难道都是白费?”
  “画一张图至多一个时辰。”他语气平缓,“你却要画上三五天。”
  “那么复杂的一张图,光拓,就要一个时辰了!”我的语气开始有点像争吵了。
  “所以,不必画下来。”他下一句话更是让我震惊,“画在脑子里。”
  可是,这句话,像点睛,我脑中倏然闪现出一个双目睁开,飞上天空的腾龙:这图本是要画在脑子里的!
  我正要再与他说话,忽然听到院门开启的木枢转动声音。我连忙转身去看,就发现门被推开后,赵将军赫然站在了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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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第七章 。。。 
 
 
  
  在此时看见他,是我始料不及的。我一惊,立时跪倒请安。再起身时,那个白衣人已经不知去向。
  “听说你生病了?”他看到我的第一句话,让我不知如何回答。
  “嗯。”我必要撒谎了,“风寒。”
  他听了,便自然有些顺言:“这些日子,辛苦你了。”
  听到‘辛苦’二字,我满脑子都是刚才和那白衣人‘有苦劳,没功劳’的对话:“将军折煞下官了。下官其实没做什么。”
  “怎么可以说没做什么。这次的调兵遣将,你当居守功。”他肯定了我后,便承接着问道,“你想要什么赏赐?”
  我想要什么?虽然我不敢说,但是这问题于我来讲,没有丝毫意义。这世上,我什么都没有,自然也什么都不想要。正当我苦于没有个合适答案的时候,忽然想起了那夜战场拾书时曾做过的梦。“能读书否?解读书否?”——虽然,我于这个世界,没有任何所求,可远在另一个世界的父亲还是有求的。
  “书。”我终于确定了自己的答案。
  他抬眼看我,眼中有一丝晃动:“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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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月中旬,我从将军府内的信件给事,被调为了书阁给事,开始分管府中所有书籍。
  当我被总管带到书阁的时候,望着这个二层的小楼,心中还是有所慨叹的:赵将军一介武将,竟然府邸内有这么多藏书。
  打开门,入了书阁,看着硕大紫檀木打造的九层书柜,一个个整齐相连,静静矗立在那里的时候,我心中忽然产生了一种熟悉的宁静感。
  当我再细细看去时,才发现这些书上都积着一层薄薄的灰,许是很久都没有人动过它们了。
  在书阁给事的日子,过得甚为清闲和宁静。每日,我只是随手翻开一本书,像小时候在家里那样,静静地读,静静的思。当然,作为给事,管理书阁,我还是要做些本职工作的。
  因为我发现,这里的书不但多,而且杂;不但杂,而且乱。记得小时候,在家里,父亲的书都是按照年代或内容有序排列在书架上的。不仅如此,父亲还会给每本书都编上一个号码,把诸如年代,风格,体裁等标签写在一张小小的纸条上,然后贴在书脊上,这样一目了然的做法,非常便于取用。
  在这里,我沿袭了父亲的做法,一本一本的查看,标写,排列起书阁里的书。书浩如烟海,因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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