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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过天晴--紫月纱依(完结)-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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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知道护主心切的灭天绝地随时会寻来,天权也不多做停留很快就驾车离开了小村落,驶向流芳城。
  明天就是正月初七,他没有时间了。
  流芳,赫提王国的陪都,这个被赫提王阿烈古琪以胤王朝流芳公主的封号命名的城市距离两国边界不过百余里。赫提地处北方,气候严寒,冬季尤其寒冷漫长,所以赫提王室及朝廷每年有一半的时间——通常是九月到次年三月——会整体搬迁到流芳城。
  如果没有猜错的话,三皇兄口中的别院应该就位于流芳,这样的话他在天明之前应该可以勉强赶到,驾车疾驰的同时天权在心中默默计算,他根本不敢去想如果猜错了会有什么结果。
  可惜天权的运气素来不好,跨过冰封的清江不久他就遇到了自己最不想看见的人。
  “阿、烈、古、琪……”右手持剑抵地,左手紧紧地按在钝痛不止的肚腹上,天权一字一顿地念出前方来人的名字。
  “怎么只得韩王一人只身前来,燕王殿下呢?”前方一袭黑色锦袍的年轻男子正是赫提王阿烈古琪。
  “你要等的人本来就只有我。”天权说话的时候双眼一直盯着雪地,他不敢抬头,那双黄金色的璀璨眸子是他一生的噩梦。
  “你,哈哈……”阿烈古琪冷笑道,“韩王殿下还真是看得起自己,虽然我确实很喜欢你那张脸。”
  无力理会阿烈古琪的嘲讽,天权把所有的力量都用在了控制自己的身体上。他现在的身体非比寻常,此前的大动干戈又早已是动了胎气,腹中胎儿越来越激烈的躁动让他根本支持不住,急促地喘着气,勉强凭借手中的长剑支撑住摇摇欲坠的身子,天权早已是冷汗淋漓,几近虚脱。
  “交出紫湮珠,”阿烈古琪的声音冷得就像此刻的天气一般毫无温度,“看在我们相交一场的份上,我可以考虑放过你。”
  轻轻摇头,明知不是对手,天权还是拔出了手中的“秋水”剑,向阿烈古琪的胸前刺去。
  左手轻轻一挥,阿烈古琪轻易挡开了天权全力刺出的一剑,然后右手缓缓拍出一掌,这看似平淡无奇的掌法却让天权无力可挡,无处可避。
  无可奈何地苦笑一下,天权近乎认命的伸出右手接下阿烈古琪的一掌,两股强大的力量碰在一起,天权顿时感到一阵气血翻涌,手上传来一阵阵剧痛,只能任凭一道强大的力量先是震断他的右手骨,然后循着右手压向胸口。
  胸口先是一阵剧痛,然后整个人被掌力带起飞到半空中,接着张口吐了一大口鲜血,脑海中一阵混乱之后天权进入昏迷状态,在即将昏迷时,他隐约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凌空跃起向他跌落的方向扑去。
  “海晴……”这是失去意识之前天权脑海中残存的最后一个名字。

  第六章

  痛,刺骨的痛,意识浑噩晕沉,身体逐渐冰冷,腰腹酸软胀痛沉重不堪,胸口有如被活活撕裂般痛楚,意识随着一滩滩流失的鲜血已渐渐失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其间模模糊糊地感觉到有人把手按到他的背后,接着一道温暖舒适的气流从背后涌入身体,顺着全身的穴道运行了几周,其所到之处立刻使疼痛感有所减轻。
  随后一双温暖的大手轻轻抚上他因为胎儿躁动不安而疼痛不已的腹部,还有个熟悉的声音在耳畔喃喃道:“宝宝,乖乖睡觉,别再闹腾你父王了,不然等你出来看我怎么收拾你。”
  最后天权终于从昏迷中醒了过来,发现自己躺在一张虽然简陋却铺着厚厚被褥的石床上,旁边并没有什么人。
  由于刚刚醒来,脑中一片混沌,一时之间难以思考,他甩了甩头,随意地观察了一下四周。无意识地双手一按石床,想从石床中坐起来,突然右手传来一阵剧痛,右手条件反射地缩起,半空中的身体瞬间失去平衡,往右边倾斜着倒回床上,口中不自觉闷哼了一声。
  他刚醒过来,竟然忘记了自己受伤的右手,现在整个身体都压在右手上面,那钻心的疼痛感不断从右臂上传来,使他出了满头冷汗。
  “天权,你怎么样了?”在他痛呼出声时赶紧扑过来的熟悉身影让天权在瞬间彻底忘记了所有疼痛。
  “海晴,是你么?”他微微颤抖地伸出没有受伤的左手,却迟迟不敢触摸眼前这张朝思夜想的脸,生怕那是一个稍触即逝的幻影。
  干净的眼神,飞扬的眉峰,并不算完美的五官组合在一起却异常的协调,别有一番英气,不是胤王朝的神武大将军雅尔海晴还能是谁呢。
  看到天权小心翼翼又患得患失的表情,雅尔海晴微微有些心疼,绕开他受伤的右手,雅尔海晴把天权紧紧揽入怀中,在他耳畔一遍遍地重复道,“是我,是我,当然是我。”两人良久拥抱在一起,皆无语。
  “现在什么时辰?”仿佛突然想到了什么很重要的事情,天权一把推开雅尔海晴,急促得问道。
  “已经过了卯时。”雅尔海晴困惑地看着刚才还亲密相拥的情人瞬间态度大变,不解地道,“有什么事吗?”
  原来才卯时啊,天权有些怀疑地看看窗外微露的晨光,他怎么觉得过了好久呢,不过来得及就好。伸手向怀中探去,天权的脸色突然大变。
  “怎么了?”看他表情不对,雅尔海晴关切地问。
  “紫湮珠,紫湮珠不见了。”天权茫然的看向雅尔海晴。
  “你说这个啊,”知道天权担忧的所谓何事后,雅尔海晴笑着从怀里掏出此前天权一直拼命保护的紫湮珠,“在你身上找到的,不介意我先斩后奏吧。”
  死死盯着那枚鹅蛋般大小的晶莹球体一刻钟后,天权终于反应过来,“现在是初八的卯时?!”
  “对啊,你昏迷了整整一天两夜。”雅尔海晴平静的语调掩饰不住之前的紧张跟慌乱,语音未落便再次把天权紧紧抱住,直恨不得将他揉进自己的身体里,永远融为一体。
  “唔——”也许是对两位父亲大人的忽视表示不满,小家伙狠狠踹了天权一脚以证明自己的存在。
  “小混蛋又踢你?”雅尔海晴对儿子的称呼让天权哭笑不得。
  “他是小混蛋?”天权深邃漆黑的眸子闪着雅谑的光芒,“那小混蛋的爹是什么啊?”
  “你说是什么就是什么,”雅尔海晴只是笑笑也不反驳,“肚子饿不饿,我熬了粥,还有野獐子肉。”
  天权点点头,不说还好,雅尔海晴一提还真觉得肚子挺饿的。
  小米红枣粥炖得烂烂的,獐子肉烤的黄黄的,勾得已经两天不曾进食天权食欲大动。
  雅尔海晴先是小心托着天权的背,扶他再坐起一些,垫高了枕头,又往他腰下塞了个枕头,最后将滑下来的被褥拉好,掩严实。
  因为天权的右手受伤,雅尔海晴端过粥碗,一勺一勺吹凉了喂过去。虽说腹中确实饥饿,但由于胎位较高顶着胃部,天权只用了半碗粥,尝了几口獐子肉就不肯再吃了。
  “是不合胃口还是身体不舒服?”雅尔海晴担忧地看着天权较之三个月前分别时瘦削单薄许多的身材以及膨胀隆起甚多的腹部。
  他们现在还停留在赫提境内,处境远远称不上安全,可是以天权现在的身体状况哪里有禁得住长途跋涉。
  “都不是,”天权浅浅一笑,示意雅尔海晴别担心,“海晴的手艺还是一如既往的好,就是孩子顶着有点难受,我等会儿再吃点好了。”
  “那好,你先休息一会吧。”雅尔海晴说着收起食具。
  扶天权躺下,雅尔海晴先是搓热了双手,然后伸进被子给天权轻轻地揉捏腿脚。很快,天权就鼻息微微熟睡了去。最后将被角仔细掖好,雅尔海晴才放心地坐在床头望着天权的脸,又是欢喜又是忧伤。

  第七章

  雅尔海晴的担心果然不是多余的,在他们躲进雪峰山的第三天,山下就出现了执行大规模搜寻任务的赫提士兵踪影。
  “看来蓝还是斗不过阿烈古琪。”提起那位性子与兄长截然不同的赫提二王子,雅尔海晴的语气不胜唏嘘。
  “蓝,蓝,你们什么时候这么熟了?”斜躺在石床上的天权有些玩味地反复念着这个名字。因为产期临近,肚腹沉隆,站着坠得疼痛,坐着又挤得难受,只有半侧卧躺的姿势可以让他稍微舒服一些。
  格蓝斯,前代赫提王兰斯洛亚与胤文帝胞妹流芳公主之子,说起来他和天权还是表兄弟。当年两国交换皇子为质,新登基的阿烈古琪就是把比自己年幼十岁的异母兄弟送到了胤朝都城渝京。
  “是他救了我,在黄昏庄园的时候。”雅尔海晴赶紧解释道,他可不想天权因此胡乱猜想,天权现在的身子还是不要太劳神的好。
  “那么紧张干嘛,”天权有些好笑地看着雅尔海晴竭力露出一副我和格蓝斯没有任何关系的表情,“我只是好奇以格蓝斯的性格怎么会插手阿烈古琪的事。”
  因为年仅十一岁就被送往渝京,加之体内有一半的胤朝皇室血统,赫提王族对格蓝斯的认同度向来不高,也因此格蓝斯在为人处事上向来小心谨慎,决不做没有把握之事。
  “谁知道呢,反正他肯定有自己的目的。”不想一直纠缠在格蓝斯的问题上,雅尔海晴很快把话题转向了更实际的方向,“我们现在该考虑的是怎么离开赫提回到渝京。”
  “晴儿和晰儿还记着你欠他们的爆竹呢。”天权好心地提醒道。
  “你放心,我一定会兑现承诺的。”雅尔海晴说着把手放上天权浑圆挺实的腹部,“还要加上这个小东西的一份。”
  “现在所有通往胤朝的道路肯定都有赫提的重兵把守,你带上我是不可能过得去的。”天权实事求是地分析着眼前的严峻现实。
  “所以我们不往南走,我们去洛城。”指尖在天权的腹部轻轻滑过,感受到孩子的健康与活力,雅尔海晴更担心的却还是天权本人,“你能撑住吗?”
  先是在清远被燕王挟持,挺着巨腹在雪地里行走了大半日,后又从海晴故居一路驾车急赶越过清江,早已是动了胎气,不过是凭着一股定要将紫湮珠送到海晴手中的信念在支持。在与阿烈古琪交手受伤昏迷被海晴救到雪峰山时就已开始见红。幸亏他身上有大量若离留下的各种安胎、补身的灵丹妙药,再凭得雅尔海晴举世无双的深厚内力相助,折腾了将近两个时辰,才勉强止住了血。
  洛城是泽兰沙漠中最大的绿洲,在流芳城西北约五百里处,是被兰斯洛亚灭掉的伽南草原上最大一个部落西列斯人的后裔聚居的地区,也是往来于中原和西域的商队必经之地。就目前来说,洛城对他们而言是最近的安全之地。
  “我没有问题。”天权反手握紧雅尔海晴的手,用最镇定的声音说出连自己都不相信的话,他们已经没得选择了。
  大概是雅尔海晴的运气真要比天权好上许多,从雪峰山北坡下山的过程还算顺利,就连前几日在天权腹中闹腾不已的胎儿都安静乖觉了不少,没给他们多找麻烦。
  更幸运的是,刚下山两人就遇上一支贩运丝绸茶叶去西域诸国的中原商队,易容扮作一对回洛城探亲的西列斯小夫妻的雅尔海晴和天权顺利搭上了顺风车。虽然只是最简陋的拉货马车,但也让双腿虚软无力的天权省力不少。
  这日,商队在离洛城百余里处的一个小绿洲稍事休息。雅尔海晴自然是体贴地端茶送水忙个不亦乐乎。天权却是神情恹恹的,始终打不起精神来,一副很不舒服的样子。
  “怎么了?哪里难受?”雅尔海晴担忧得抓住天权的双手,这一路的颠簸流离到底还是让他的身体吃不消了。
  天权摇头不语,其实他现在的状况很不好。从下雪峰山起,他身下就时有落红,一直靠安胎药稳着,却断断续续始终不曾好转。已经生育过两个孩子的天权非常清楚,这个在他体内刚刚呆满九个月的小家伙已经迫不及待地要出来了。
  “真的没事?”雅尔海晴还是不放心。
  “没关系,我撑得住。”然而话音未落,天权却突然绷紧了身子,将雅尔海晴的手用力捏住,力量大的可怕,脸色也白的吓人,面上满是冷汗。
  天权的这次发作极其突然,几乎没有任何预兆和缓冲,剧烈的阵痛就汹涌而来,让他情不自禁蜷起身子。就在他情不自禁的时候,羊水破了,迅速染湿了他身下雪青色的西列斯纱裙。
  伸手触摸到天权下身的一片濡湿,雅尔海晴也是脸色大变。

  第八章

  “海晴兄弟,你媳妇儿没事吧?”短暂的休整完毕,商队集结准备出发,为人热情爽直一路以来对他们照顾有加的商队老大凌叔关切地看向迟迟没有动作的雅尔海晴、天权二人。
  天权容色秀丽,加之北地女子不乏身材高挑者,因此身着女装又大腹便便的天权丝毫没有引起商队众人的任何怀疑。倒是雅尔海晴一路上不停嘘寒问暖的殷勤态度让这些走南闯北见多识广的汉子唏嘘不已。
  草原之上民风彪悍、粗犷,习俗与中原胤朝不甚相同。在西列斯,普通女子是没有任何地位的,其价值全以羊马之数来衡量,因此像雅尔海晴这般对妻子怜惜有加的甚为罕见。
  另一方面,大概也是因为常年在外奔走与妻儿难得团聚,见到雅尔海晴娇妻在怀心下也是有些不忿,言谈之间自然也乐得多调侃他们几句。
  雅尔海晴生性豁达,自是不以为许。可生平最恨被人视作女子此刻却不得扮作女装的天权就难免有几分不悦,不过恼怒之余也有那么几分隐隐的甜蜜。
  “我想我们暂时走不了了,”雅尔海晴抬头看着凌叔,一脸苦笑:“不如凌叔你们先行吧,经过洛城的时候帮我给家里捎个话。”
  此言一出,凌叔是没什么犹豫,立马点头应允了。反倒是一心抵御疼痛对周遭事物不甚关心的天权心头一惊,海晴在洛城有家人?他怎么不知道。
  在雅尔海晴交待完家人住址及要转告的内容后,凌叔一行人很快就离开了这个小小的驿站朝洛城前行,并给他们留下了大量的食物和清水。
  “你……你什么人……在洛城?”强忍腹中的疼痛,天权有些艰难地开口问道。
  “姐姐,”沉默片刻之后雅尔海晴还是如实相告:“姐姐嫁到洛城了。”
  “依兰喀真……”默念着这个久违的熟悉名字,天权有那么一瞬间的失神,心底涌现的是满满的内疚和歉意,眼前浮现的竟是依兰垂泪的容颜,良久他才缓缓道:“她……还好吗?”
  在西列斯人的语言中,依兰喀真是天铃鸟的意思。而那个曾经明艳不可方物的美丽女孩的确如她的名字一般拥有天铃鸟动人的歌喉,她悠扬婉转的情歌曾经唱醉了整个伽南草原。
  “一切都过去了,”不想让天权在这样的时刻仍然纠缠于那些令人不快的往事,雅尔海晴很快打住了这个话题,“姐姐现在很好,你不用太担心。”
  “嗯。”见雅尔海晴不愿多说关于依兰喀真的事情,天权也就默契地不再做声,只是心痛依旧。
  真的可以过去吗?不是所有被埋藏的伤口都可以随着时光的流逝渐渐愈合,而依兰,是他们心底最深的一道伤痕。
  “唔……”又是一阵尖锐的疼痛从腹部升起,天权用没有受伤的左手紧紧扯住雅尔海晴的衣摆,身上一阵战栗,顿时冷汗淋漓。
  “不要再想其他了,先躺下休息一会。”小心翼翼地扶天权躺下,雅尔海晴先是帮他褪去亵裤,发现透明微浊的羊水正在不断地缓慢流出,而后庭产道却是丝毫未开。
  于是在将天权的双腿大大打开,并在臂部下方放置了一层干净的被褥后雅尔海晴又在天权的腰臀下垫了两个枕头,以避免羊水流失过快。
  提前破水,偏偏胎位靠上、产道未开,天权只怕是有得熬了。
  再想到天权现在糟糕的身体状况,雅尔海晴素来无所畏惧的英俊脸庞上也不由得浮现出几许不安。
  “别怕,不会有事的。”由于从腰部开始下身被垫的很高,这种类似于倒卧的姿势让天权很不舒服,可是看到雅尔海晴担忧的神情天权还是竭力挤出一丝笑容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轻松一点,然而接踵而来的阵痛让他的这种努力化为乌有。
  “啊……”天权突然发出一声沉吟,一股锐痛从沉重的腹部油然而生并向身体四肢蔓延,让他在本能的痉挛中攥紧了雅尔海晴的手。
  雅尔海晴一手反握住天权紧紧抓住自己的右手,一手在他高耸浑圆的肚腹上温和地揉抚着,明显感觉到天权的肚子在阵痛时阵阵发硬。
  因为此前数月若离的精心调养,天权的胎位没有任何问题,只是孩子下来的极慢,雅尔海晴揉抚了一番,感觉效果不大。再检查了一下产穴,发现只开了三指不到,这让雅尔海晴对天权体力的担心更深了。
  屋外是冰天雪地、严寒料峭,屋内虽然点着火盆但温度也不是很高,可天权的身上的衣裳却几乎都被汗水湿透了,体力也在疼痛的袭击下大量流失。
  “呃……”强按着疼痛不已的肚子,吃力地在雅尔海晴怀中辗转反侧,天权抿着干涸的嘴唇抑制着逐渐升级的疼痛。
  看着怀中痛楚难当的天权,雅尔海晴痛不可抑,不过除了替天权揉揉肚子眼下他能做的事情也不多。
  突然,天权仰起头,脸色苍白而疲惫,道:“我身上有阿离留下的雪凝丸,在那个天青色的瓶子里。”
  “雪凝丸!这怎么可以?”若不是怀中搂着天权,雅尔海晴差点跳了起来。

  第九章

  雪凝丸乃是拜月教的不传秘药,它可以在最短时间内激发出人体所有潜力,不过由于药效霸道对心脉伤害极深,向来不会轻易被人施用。更何况是现下内伤初愈、身心俱疲的天权,服用“雪凝丸”这般透支体力的药物无异于饮鸩止渴。
  “我……我不想让孩子……有事。”由腹部蔓延开来的无尽疼痛让天权在说话的时候异常费力。
  “可我不想让你有事!”天权坚决的态度令雅尔海晴有些无力控制地低吼出来。不过他很清楚,如果没有药物的帮助,凭天权的体力是很难支持到最后的。
  阵痛持续了差不多四个时辰,产穴却只开到三指多点不到四指的样子,距离容纳胎儿通过还远远不够。何况胎儿的位置较之之前几乎没有发生什么变化,更何况羊水仍在缓慢却不断的流出,这对天权和孩子来说都是一件极度危险的事情。
  “相信我,海晴。”天权勉强撑起闷痛连连、沉重不已的身子,试图说服对方:“我不会让自己和孩子有事的。”
  话音未落,又是一阵密集的疼痛袭来,天权颓然地倒回厚软的床铺,毫无血色的薄唇不停的抖动着,浑圆高耸的肚腹剧烈的蠕动着,原本修长有力的双腿也紧绷着无法抑制地颤抖。
  最终拗不过天权的固执,雅尔海晴还是在两次阵痛的短暂间隙喂天权服下了一粒“雪凝丸”。
  “雪凝丸”入口即化,生效极快,服过药后,天权原本有些微弱的宫缩很快频繁剧烈起来,腹部坠涨的感觉越来越明显,整个肚子都变得坚硬起来。原本垫在腰下的软枕已经抽了出去,天权平躺在床上,紧紧拽住身下的被褥,同时用力咬住下唇,不顾渐深的唇印中渗出的滴滴血珠。
  眼见天权唇角一道血痕,雅尔海晴心下急痛,忙伸过手去,生怕他剧痛之下伤及自身。天权毫不客气,一口咬在雅尔海晴手上。
  又折腾了一个多时辰,穴口勉强开到六指左右,孩子似乎也折腾累了,逐渐安静下来,就连羊水也暂时不再流出。趁着这会发作地不厉害,疼痛程度也有所缓解,天权终于得以喘息之机。长时间的痛楚之后,他的体力早已耗尽,很快就陷入了昏睡。
  此时已近子时,可在阵痛中挣扎了五个多时辰的天权却是整整一天都没有进食。于是趁着天权小憩片刻,雅尔海晴在驿站的外间忙起了两人的晚饭。
  沙漠中的驿站是往来的旅人注脚休息的地方,基本的生活用具一应俱全,加之凌叔等人临走前留下的食物和清水,他们在三五日内的基本生活是不成问题的。
  清香的小米红枣粥在文火上炖着的时候,雅尔海晴看着自己右手虎口上浅浅的牙印微微一笑,看来天权始终还是没有舍得用力咬上去。
  由于腹部的隐隐作痛,天权睡得并不安稳,只过了不到一个时辰,他就被愈加明显的阵痛闹醒过来,有些迷茫地问道:“什么时辰了?”
  “已经过了子时,”坐在床头的雅尔海晴一边回答,一边小心吹着盛好的小米红枣粥:“先吃点东西吧?”
  “嗯。”虽然没什么胃口,天权还是勉强自己用了大半碗粥,然后抓过雅尔海晴的右手:“痛不痛?”
  “怎么会有你痛?”微微有些心疼,雅尔海晴俯下身子在天权苍白的额上印上一吻。
  “呵……”天权轻笑出声,不过他的笑容马上就因为一阵骤然的疼痛僵在脸上。这次的疼痛比之前更密集、更剧烈,伴随着沉重的坠涨往身下压去,让他不由得痛呼出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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