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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花雪月之雪瞳-第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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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风花雪月之雪瞳

    第一章

  今年,抚樱的冬日特别冷。南方隆冬的早晨,霜凝气寒,冷风侵体。

  薄褥冷寒,夜里辗转醒来两次,此时才不过卯时正又被冻醒了,将瘦小的身子缩成一团连头带脸的卷在被子里,可寒气习习,一点儿用也没有,簌簌发抖了半个时辰天还没泛白就揭被起床了。

  穿上破旧的小棉袄,套了普通的小布鞋,一边跺著小脚一边把冻得红肿的小手放到嘴边哈气,好一会身子才暖和一些,打开门,顶著刺骨的寒风到简陋的厨房里生火烧了些热水,端了小盆子洗漱过後又开始做早膳。

  做好早膳时天边已经泛白了,也不吃,继续留在灶上煨著,移步到小院子里照顾那些瓜果蔬菜。

  “二少爷。”一老妇一边哈手一边小步向蹲在地上给蔬菜拔草的七岁小男孩跑去。

  “姜妈。”小男孩闻言回头对老妇笑了笑,左眼用一条布巾遮住,异常清秀的小脸被冻得有些泛红。

  “哎呦,我的二少爷,姜妈跟你说了多少次了,天寒地冻的不要这麽早就起来,冻坏了可怎麽办,这些姜妈也可以做的。”姜妈唠唠叨叨的道,心痛的拉起那冻得通红的小手搓著,“看,手都冻僵了。”

  “姜妈,我没事。睡不著所以就起来了。”

  姜妈一听更觉得心痛了,她知道二少爷是被冻醒的。这孩子这麽乖巧懂事惹人怜爱,为什麽老天要如此待他呢!二夫人一生下二少爷就去了,二少爷一目白瞳,是半个瞎子,本来一出生没了娘就够可怜了,偏有骗人的神棍来龚府说二少爷乃妖孽转世,一出生就克死了亲娘,如果把他留在龚家的话龚家将落不得好下场。龚老爷是个奸诈贪财贪生怕死的人,本来就不待见这半瞎的小儿了,一听这话,怎还会把他留在龚家。况且正房已经为他生了一子一女了,下面还有三房小妾,何愁没有儿女。也不给这小儿起名,就将不满百日的小孩丢到属於龚家家产的一座山上去了。

  龚府上下没人肯去山里照顾这个“妖孽”的,姜妈可不信这些,明明是个才出生的可爱又可怜的孩子,老爷竟如此狠心的对他,便主动提出要去照顾这孩子。龚老爷自是乐得接受了,他毕竟是自己的儿子,不能动手就只好让他自生自灭了。姜妈哀求龚老爷给孩子起个名,龚老爷不耐烦,随便扔了“龚弃”这两个字就打发掉姜妈了。姜妈抱著不满百日的二少爷在山上的小茅屋里过日子。

  龚府把人赶出去後就不理会他们了,连饭食钱财也不接济一些。姜妈在无儿无女在龚府做了一辈子工,积蓄有一些,不过在龚弃四岁的时候就用完了。

  龚弃乖巧懂事,小小年纪便知道自己的身世了,也不气不恨,淡定从容得不似四岁的孩子。姜妈在小茅屋後面辟了一大片地出来种上瓜果蔬菜,平时的菜就有了,吃不完的就拿到集市上去买,换些大米油盐,日子过得艰辛。

  今年严冬冰寒,两人没有多余的钱财置办衣服被褥,龚弃将较厚的被褥给姜妈盖了,自己盖的是不顶暖的薄被,所以才会早早就被冻醒的。

  “二少爷,今晚和姜妈一起睡吧,暖和。”二少爷五岁的时候就不跟自己睡一起了,说是要早些独立,唉,也不知这孩子在固执些什麽,这大冷天的。

  “姜妈,我不冷,真的。”龚弃笑道。站起来拉住姜妈的手往屋里走,“姜妈,我煨了粥在灶上,我们去吃早膳。”她知道姜妈心疼自己,不过,他也知道自己的处境,他要早日学会独立,长大了就去赚钱好好孝顺把自己养大的姜妈。所以,这点苦是一定要吃的。

  “唉……”姜妈叹了口气,知道自己劝不动他,便放弃了,一笑,布满皱纹的脸就缩在一团儿了,很可爱,“好,吃早膳去,暖暖身子。”

  冬日早晨的一缕阳光倾斜而出,照在一老一小的身子上,暖暖的铺展开了。

  龚弃知道自己是东城龚府的二少爷,可却从来没见过那些所谓的家人,他从也没想过要去见他却争取什麽。姜妈希望他能平平凡凡快快的过日子,他也是这样想的。去年姜妈染病去世,现在只剩下他一个人了,曾经想过要到城里去找工赚钱养姜妈的,可是,姜妈已经不在了,他也没有下山,继续在山上过日子。

  今年他十六,已经长成一个清秀的少年了。

  龚弃将左眼缠上,拿上镰刀到临近的山头去打些柴去卖。

  姜妈说他娘亲是个温柔美丽的女子,可惜嫁给了他爹。他娘亲识字,在龚府的时候姜妈跟她走得近,闲来无事她会教教姜妈习字,姜妈年纪大了,学得不是很快,但她耐心好,姜妈在她的教导下竟把《三字经》上学了的字大半。姜妈把她会的字都教给龚弃了,龚弃也算是聪慧之人,姜妈把他带进门他就能自己看书自己学了,懂的倒比姜妈还多。

  他想著打些柴卖了,得了银子就能买些书来看了。

  龚弃把干柴捆好,擦了擦额上的汗,坐到一块石头上休息一下再回去。

  此时已接近午时,阳光猛烈,灼得人皮肤生痛。

  龚弃拿出随身带来的水壶痛快的灌了几口水,喉中的干涩才缓解一些,刚想把壶塞塞上就感到脚下一痛,手一抖,低头一看,一条通体黝黑发亮麽指粗大的蛇正仰著头冲他“!!”的吐信子,而他脚踝上一点的地方很明显的多了两颗牙洞。

  被咬了!这蛇很毒!脑中刚闪过这两句话眼前就一黑,晕过去了。

  “嗯……”龚弃呻吟一声,张开干涩的眼,侧过昏沈的头看了一下周围的环境,霍然发现这是自己的小茅屋,忙挣扎著坐了起来。

  自己明明是被剧毒的蛇咬了,瞬间就昏过去了的,是谁救自己回来的,而且这麽巧把自己搬到这儿来了?

  正疑惑时,茅屋的门开了,一绿衣公子端著碗小心翼翼的走了进来,一看到他醒了俊逸的脸上就绽开笑容,“你醒了,我给你端了点稀粥来,是你锅里面剩的。”脸颊红了红,“我可不会煮。”把碗递给他,“来,吃一点。”

  龚弃接过碗,却没有吃,看著这个让他感觉很干净纯爽的陌生男子,“谢谢你救了我。在下龚弃。请问公子贵姓?”这男子好像知道自己是谁知道自己就住在这里似的,难道,是龚府的人?

  “我知道你叫龚弃,至於我嘛……”绿衣公子犹豫了一下,“你叫小绿就行了。”

  “小绿。”龚弃微微一笑,还真是人如其名啊,满身绿意,“你……是龚府的人吗?”

  “不是。”小绿忙摆手,皱了皱眉,似乎对龚府很排斥的样子,推推龚弃的手,“这个等一下再说,你先吃吧。”

  “哦。”龚弃见他不愿多说,便低头喝粥。在山上忙了一早上早就饿了,虽然没有什麽胃口,但那点稀粥还是很快就喝完了。

  小绿殷勤的拿走碗放到小桌上,看著他笑眯眯的道,“你不用问我是谁,也不用问我怎麽知道你的事,只要相信我不会害你就是了。”眨巴著眼看他,“你信不信我?”

  风花雪月之雪瞳第二章

  “信。”龚弃毫不犹豫的点头。他知道要不是他救自己的话自己早就活不成了,而且他的直觉告诉他,小绿绝不会害他的。

  “呵呵……”小绿高兴的笑出声,拉住他清瘦的即使在炎炎夏天也泛凉的手,收住了笑,“你真瘦,都剩骨头了。我知道你的一切知道你过得很苦,我有能力帮你,但我不能帮。”

  “人各有命。”龚弃毫不在意的,“你有这份心就够了,你我非亲非故的,救了我我已经很感激了,怎敢奢侈其他的。况且,我现在过得很好平凡快乐,虽然清贫了点,也不是很苦。”

  “你能这样想就好。”小绿似乎是松了口气,随即又看向他的左眼,“你的眼……”

  龚弃抚上自己的左眼发现那布巾已经不见有些无措的捂住,苦笑,“吓到你了?有人说我是妖孽转生。”

  “胡说什麽。”小绿板起脸,拉下他的手,“什麽妖孽转生,简直就是一派胡言,只是眼疾而已!”

  “你别生气,我也不是很在意。”因为已经习惯了,况且知道的只有龚府的人,他鲜少出门,出门也是用布巾遮住的,对外说是小时候不小心被东西戳到的瞎了,别人听了会同情自己,并不会像看到他的白瞳时会被吓到。

  “那些人会这麽说是因为他们孤陋寡闻且心中有鬼,你不在意就好。”解下腰上的小锦囊递给他,神神秘秘的道,“你猜猜里面是什麽?”

  龚弃看他那表情对里面的东西也好奇起来了,摸了摸,锦囊很小,但里面除了一颗小小的圆圆的东西外什麽也没有了,空空的,龚弃毫不犹豫的猜道,“解毒的药丸?”他猜小绿是学医的,且医术还很高,不然怎会这麽轻易就把自己身上的蛇毒解了呢。而这药是小绿为了防止下次自己再中毒才给自己的。

  “对了一半,再猜猜?”小绿兴趣很高。

  “啊,不是啊。”龚弃蹙眉想了一会,玩笑道,“不是解毒的,难道是长生不老的仙丹?”

  “不是,再猜。”小绿也笑了。

  龚弃又想了一会,苦著脸道,“我实在是猜不出这丹药有何作用了,小绿你就直接告诉我吧。”

  小绿撇撇嘴,不情愿的道,“好吧。”瞬间又一脸暧昧的向他凑近了些,“这是可以让男子生子的药。”

  “男子生子,这丹药!?”龚弃惊奇的看著他,“小绿,你,送子娘娘?”

  “啊,我是男的。货真价实!”小绿满头黑线。

  “我知道你是男的,只是打个比方而已。”龚弃笑了笑,“这丹药真的能让男子怀孕?”

  “真的!”小绿重重的点头,“将来你会有需要他的时候的。”小绿说得自己像是先知似的。

  “你又知道?”龚弃微笑著看他,觉得小绿真是神秘。

  “当然。”小绿脸都不红,“以後你就知道我说的都是真的了。我要回去了,不能再陪你了。你体内的毒已经清除干净了,身体还有些虚,休息一天就没事了。”

  “不能再留一天吗?”虽然已经习惯一个人了,可,还是舍不得他。虽然他们才刚见面,但龚弃已经把他当朋友了。

  “有缘的话我们会再见的。”小绿起身依依不舍的走向门口。

  龚弃也下床跟了上去。

  小绿在门口拦住他,“不用送了,在这里就好,你身体还没好透。”

  “嗯。”

  小绿依依不舍的往上下走去。

  龚弃冲他的背影大喊,“有空一定要再来啊。”

  小绿没有回答,顿了一下,挥挥手继续往前走。嘴里却嘀嘀咕咕的,月老真不够意思,让自己下凡救白露星君的转世给他送

  丹药,就给自己这麽点时间,也不让自己好好看看凡间的景色,唉,下凡一次多不容易啊!小绿觉得自己黑委屈。

  看著那绿色的背影远去了,低头看了看手中的锦囊,微微一笑,走回小屋里。

  都说大难不死必有後福,一个月後,龚弃去邻山打柴的时候救回东离律日,并对他一见锺情,从此生活不再寡淡无牵挂,虽然有些苦,但龚弃认为这是他的福。

  “你醒了。”男人那双眸子深邃睿智,龚弃有种被看穿的错觉,稍稍躲开目光,“我搬不动你,只好找了些草药帮你简单的敷了下伤口止住血。”

  男子没说话,定定的看著他,龚弃被他的盯得有些尴尬,不敢对视那双黑眸,蓦地,男子抬起手抚上龚弃的脸。

  轰,血气冲上头脑,脸颊炸红。龚弃愣愣的看著他,忘记了躲闪,他鲜少与人接触,更别说这麽亲密的碰触。

  男子的黑眸更加深邃,麽指在那爽滑的脸颊上摩擦了一会,往上,触碰到那碍眼的几乎遮了小半边脸的白色布巾。

  察觉到他的意图,龚弃蓦地回神,一把抓住那只欲揭布巾的手。

  男子不悦的蹙眉,眼神凌厉。

  不想他厌弃自己,不能让他的看到自己的左眼,龚弃心念坚决,竟毫不畏惧的直视他,那只右眼灵动清澈,干净得不染一丝尘埃。

  两人就这样对视著僵持著。

  良久,男子的眼中有什麽闪过,瞬间就恢复,若无其事的收回手。动作有些大,扯到了胸口的伤口,脸色一白,眉头微皱。

  “你没事吧?”龚弃一见他的神色,彻底把刚才的对峙忘了,慌乱的问道。

  “扶我起来,找个阴凉的地方。”男子舔了舔干涩脱皮的唇,声音沙哑。

  “啊……哦。我家就在旁边的那座山上,不远,我扶你过去吧。”

  男子没有异议。

  男子撑到小茅屋就又晕过去了,龚弃将人拖上屋内唯一一张简陋的木床(姜妈那张床龚弃已经烧给姜妈了)上,打来水给男人细细的擦了脸,用布巾一点一点把水沾给他喝,捣了草药重新敷了伤口,匆匆的喝了一碗锅里的稀粥,著手熬用早上抓到的鱼熬鱼片粥,等男子醒了可以吃。

  东离律日再次睁开眼的时候,夕阳只剩下半边脸了,橘黄的光晕洒在一身粗布麻衣的独眼独眼少年身上,竟有种让人移不开目光的诱惑力,恬静纯然干净透彻,不似人间之物。

  “你醒了,感觉好一点没,我熬了些鱼片粥,趁热吃点。”龚弃端著碗微笑著走过去,把粥放到小桌上,俯身将男子扶坐起,然後拉了一张小矮凳到床边坐下,端起碗,舀了一口粥放到嘴边吹了吹,移到男子唇边。

  风花雪月之雪瞳第三章

  东离律日并没有马上张嘴,而是环视了一遍比他家马厩还要简陋的茅屋,皱了皱眉,收回目光,看了一眼面前色泽还能入眼,闻起来也算清香的粥,张嘴含下,好一会没有动作。

  龚弃紧张的看著他,见他的面无表情,看不出喜恶,挪喏的问道,“很,很难吃吗?”脸红了。

  他从四岁起就开始下厨了,虽然受到食材的限制,只是煮些粗简的饭菜,但也不至於不能入口吧?姜妈也没说过自己煮的饭菜难吃啊!?而且,自己都吃了十几年了,也没觉得有什麽难吃的。这人的衣服虽脏了破了,但一看就知道是上等料子,有钱人,难怪吃不惯这粗鄙之食。想到这,龚弃稍稍松了口气,不是自己厨艺的问题。

  东离律日面无表情的看了他一会方将嘴里未经咀嚼的粥吞了下去。

  龚弃见他吞下去了,微笑著又舀了一口到他嘴边,这次男子很干脆的就把粥咽了,仍然没有咀嚼。

  就这样,一碗粥很快就见底了,龚弃又到厨房去盛了两次粥,男子都面无表情的吃完了。

  “这是哪?”东离律日见那独眼少年把空碗端出去,又提了个旧水壶进来便问道。

  独眼少年把水壶放到小桌上,倒了杯水递到他面前见摇头又把水杯放回桌上,坐到矮凳上,清秀的脸上含著笑意,“这是我家。”

  男子皱眉,“是什麽地方?”

  啊,原来是问这个啊,龚弃不好意思的笑了笑,“番加镇的一座山上。”

  番加镇?难道……龚弃眸光一动瞬间又恢复平静,“你叫什麽名字?”

  “龚弃。”

  姓龚,果然。不过,龚家何时多了这麽独眼少年?他在龚家是何身份?虽然心中有疑惑,但,也无兴趣过问。

  龚弃说完见他不说话一脸深思的样子,犹豫了一下,问,“请问公子高姓大名?”

  东离律日回神瞄了他一眼,龚弃尴尬的挪喏道,“你,不愿意说就……”

  “龚律日。”东离律日没有说实话,毕竟,自己的名字一出,在抚樱恐怕没有多少人不知道的。

  “啊,龚,龚律日……”龚弃蓦地抬头看他,脸上抑制不住的高兴,“我,我们,都姓龚啊。”

  这算不算是一种缘分?初见,撩开男子颊边发丝的一瞬间,有一种异样的情绪充溢著心田,龚弃知道自己的心再也不是属於自己了。

  东离律日深深的看了他一眼,重新躺下,闭上双眼。

  龚弃红著脸瞄了一眼床上的人两眼,站起身,这才发现天已经快要完全黑下来了。

  到厨房烧了水,蹑手蹑脚的回屋里找了换洗衣服去沐浴,本想著让龚律日也洗一下的,但想到他的伤口和流血过多还没恢复力气,便作罢。洗完澡在院子里借著黯淡的月光洗了衣服,再蹑手蹑脚的回到屋里轻手轻脚的翻出一本书端了一盏旧油灯,蹑手蹑脚的走到厨房,点上灯,坐在矮凳上看书。

  东离律日并没有睡著,他视力耳力都极好,龚弃的一举一动 他都清清楚楚。

  天边刚有些朦胧白的时候龚弃就醒了,揉揉酸痛的脖子,昨晚看著书累了就爬在厨房里的小矮桌上睡过去了,脖子才会这麽难受的。

  洗漱过後,熬了米粥,便端了水盆到屋里去,他一走进门男子就警惕的睁开眼,一看到是他才缓和了神色。

  “我想沐浴。”男子面无表情的吞了两碗稀粥,低头看了看胸前脏破的衣服,道。

  “啊……”龚弃愣了一下,才又道,“那个,你现在不方便,我帮你打水进来擦一下。”

  龚律日沈默了一会才点头。

  龚弃端著一盆热水进来,放到小桌上,转身见男子赤裸坚韧的上身,脸上一热,忙垂下眼,“那个,我帮你拧毛巾。”转身拧了半湿的毛巾递给他,眼光不敢落在那大片裸露的肌肤上。明明……明明不是第一次见到男子赤裸上身的(大街上一打赤膊耍功夫的男子的),那时,明明不会这样,紧张慌乱,心率不稳,血气翻涌。

  龚律日深深的看了他一会,并没有接过毛巾,坐直了身子,“你来。”低沈不容抗拒。

  龚弃闻言惊讶的抬头看他,见他一脸好整以暇,摆明是不想自己动手的,咬了咬唇,低声道了一声“失礼了”,小心翼翼的避开那斜跨整个胸膛的狡狞伤口擦拭起来。

  龚律日一直用深邃的目光看著他,当布巾落到结实的腹部的时候,他忽然问道,“你一直住在这里?”

  龚弃顿了一下,放继续动作, “嗯,一出生就住在这里了。”他低低的回道。

  “一个人?”话一出口龚律日就觉得自己脑子有问题了,刚出生的婴儿一个人怎能生存。可,他也没见到这破烂的茅屋有其他人出现。

  龚弃转身把布巾放到盆里搓,“姜妈把我养大的,一个慈祥的老妇人。”把毛巾拧半干转过身,拉起他的手擦拭,“去年姜妈得病,走了。”

  少年明澈透亮的右眼有掩饰不住的忧伤,龚律日蓦地抬手抚上少年的脸,细细的磨蹭。

  少年僵著身体,满脸通红。

  好一会,龚律日终於收回了手,少年红著脸低著都重新开始手中的动作。

  龚弃总共就三件夏衣,身上穿了一件,衣杆上晾了一件,把剩下的一件找出来给龚律日。龚律日接过看了一眼,唇角竟露出了淡淡的笑意,“你不怕我把他撑破了?”

  龚弃毕竟还是个少年,加上艰苦的生活,身体虽修长,却没几两肉,那腰,龚律日目测了一下,估计自己不用两只手掌就能圈住了。他的身形虽然也属纤长形的,但,跟龚弃是不能比的。

  第一次见男人的笑容,龚弃愣了一下,移不开目光,好一会才回过神来想起他说了什麽,脸“唰”的红了,一把抢过他手上的粗布衣服,“不穿就算了,反正这里也没有女子,你裸著也没关系。”一手又抓起龚律日的脏衣服,瞪了他一眼,“我去帮你洗干净。”一手抓著一件衣服,鼓著腮帮转身走了。

  屋里传出低沈愉悦的笑声,茅屋似乎都被颤动了。

    风花雪月之雪瞳第四章

  龚弃洗完衣服,把剩下的稀粥青菜端到屋里的小桌上盖好,说自己要下山一趟让龚律日中午饿了就吃,他要到晚上才能回来。

  龚弃到邻山把昨日打的柴背到番加镇的味香楼去换了点钱,然後用十几年来攒的全部家当买了两服药、半斗米(六斤多一点)、一身粗布衣服、一小块瘦猪肉,一个子也不剩了,拖著一堆东西回家了。

  把米、肉、药放到厨房,拿著那身新买的衣服,兴冲冲往小茅屋走去。

  啊,发热了。龚弃心下一惊,揭开薄被解开绑带,果然,伤口处红肿了,重新换了消肿的药敷上,拧了布巾敷在额上,急冲冲的去煎药,幸好自己有预见性,买了两服退热的药。

  把药碗放到小桌上,用调羹舀了一点吹凉,撬开那人的双唇,唉……怎麽不张嘴呢?再撬……啊……药洒了,一滴也没进那人的嘴。又试了两次,无果。

  看看手中的调羹,再看看烧得迷糊却异还是常戒备的人,咬咬唇,好,就只能这样了。

  原来,龚弃十四岁时去买书,那家书局的老板极好人,他只买了一本顶便宜的书老板就另附赠了一本给他。那本赠书,有些旧,但龚弃还是高兴的,回到家迫不及待的看起来了,看著看著,才知道那是本言情小说,那小说的女主角喂男主角药的时候就是……

  龚弃微红著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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