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湘仇念-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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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湘儿！」　孝隆释怀欢笑，快步上前便把萧湘扯入怀中。「你终於都回来了！」
　　
　　说着，俯身便要吻下。却是怀里的人垂着头，仿佛躲避着他的热情。
　　
　　只觉萧湘轻伏在孝隆的胸膛上，明明是亲昵的举动，却又令人感到莫名地疏离。
　　
　　但听萧湘幽幽道，「对不起，孝隆。。。。。。我可能是有点累了。。。。。。」
　　
　　孝隆微感疑惑，却又不好追问。便摸摸萧湘的头，叫他好好休息。
　　
　　那夜，二人在宽大的龙床上相拥而眠，却没有欢爱之举。
　　
　　孝隆把萧湘抱在怀里。他感受着令人怀念的气息，却微微感到萧湘与往日的不同。
　　
　　那种若即若离的感觉，让孝隆觉得自己明明是抱着萧湘，却是怀中人的心思不在自己身上。
　　
　　究竟，湘儿在宫外发生什麽事了？！
　　
　　　
　　四天之後，萧湘获封湘贵妃，入住仪曜宫。
　　
　　立妃之後，萧湘褪下护卫的武衣，换上羽蓝色的曳地长袍。他所到之处，身後的袍尾在地上披散。阳光洒下之时，便见袍上锈金暗纹若隐若现。又或微风吹过，带起那如仙的衣袍随风飘扬。远处路过的人看到，都不得暗叹难怪皇上会对这男子如此溺爱。
　　
　　「萧公子，皇上又送东西来了！」
　　
　　萧湘对那乖觉的侍婢苦笑。他抱着不太期待的心态打开置於桌上的盒子，看到是一枚梅花颈饰，心里不知怎地没有高兴的意思。怎麽。。。。。。孝隆又送来女儿家的玩意了？莫非我在他眼中，就如女子无异？。。。。。。
　　
　　这夜，孝隆一如往日地来到萧湘的仪曜宫与他缠绵。可是欢爱过後，萧湘看着安睡的孝隆，自己却是怔怔地睡不着。
　　
　　不知道世念现在怎样了？他有好好的听姬大夫的吩咐，依时服药、多点休息吗？唉。。。。。。我为什麽又想起他了？。。。。。。
　　
　　萧湘蹑手蹑脚地走下床，随意披上那件羽蓝色的长袍，独自走到寝宫外面的小花园信步闲游。
　　
　　他抬头，只见幽黑的夜空不见明月，不禁轻叹了一口气。
　　
　　「为什麽叹气了？」
　　
　　萧湘一怔。他紧张的霍地回望，却见亭上一个怪异身形单屈膝而坐。
　　
　　只见亭上男子一身玄色的衣袍如夜阴冷，暗红的袍边如血妖惑。银白的长发垂到腰间，月白的肌肤不觉气息。俊秀的脸容婉如冰雕，一双薄唇毫无血色。可是最令人惴惴不安的，却是那双冰蓝的眼眸犹如雪狼，仿佛随时可以把人的灵魂噬去。
　　
　　「你是什麽。。。。。。人。。。。。。？！」不！。。。。。。他不可能是「人」！萧湘惊愕地意识到，眼前的是。。。。。。「你是什麽东西？！」
　　
　　亭上身影咧嘴一笑，露出两只锋利的尖牙，「嗯，我是什麽东西。。。。。。我该从何说起？」不见那人跃下来，却是那鬼魅似的身形刹那间便已来到萧湘的眼前。
　　
　　萧湘慌忙後退，却是不小心被长袍绊倒，跌坐到地上，本只是披住的衣袍出卖了萧湘诱人的胸膛。
　　
　　「嗯。在我来的地方，人们称我的族类为吸血鬼。。。。。。」
　　
　　「你是鬼？！」
　　
　　「嗯。。。。。。严格来说我又不是鬼。在你们中原，我应该，是称作　‘妖’吧？对对对。我是，吸血妖。」
　　
　　「吸血妖？！」　坐在地上的萧湘不可置信，为什麽妖怪会来到宫中？！再说，眼下这个情况。。。。。。「难道。。。。。。你是要吸我的血？！」
　　
　　妖怪挂着邪惑的笑容弯身下来，冰冷的指尖抬起萧湘的下颌，「嘿。如果我只是要你的血，我就不用跟着你来到宫中，等到现在才出现在你的眼前吧。我可是辛辛苦苦的帮你除去了那个跟踪你的男人啊。」
　　
　　「跟踪我的男人？谁？」
　　
　　「那个你君主派来监视你的人。在你出宫之後，便一直在你後面跟着。我在你探望那位师弟的时候，顺便替你把那人除去了。」
　　
　　「你为什麽要这麽做？！」
　　
　　「嘿。」　妖孽邪魅一笑，半阖的眼眸仿佛可以望穿心神。「我从西关过来，一路上吸食了很多人的血。可是，就是没有谁的血可以像你一样。。。。。。」
　　
　　「像我一样？」　萧湘蹙眉疑惑，「是什麽意思？。。。。。。」
　　
　　男妖收回他伸出的手，却是萧湘的身子仿似被无形的力道吸引着，跟着那只手缓缓站起来，凑到妖孽的面前。
　　
　　萧湘还在惊愕，只觉那妖孽如蜜的话音在耳边响起，「就是被仇恨与爱意所薰染的血，很吸引。。。。。。」
　　
　　被仇恨与爱意所薰染的血。。。。。。
　　
　　是在说我的血麽？
　　
　　仇恨。。。。。。是因为世念诬害我弟所以我对他恨之入骨麽？
　　
　　爱意。。。。。。我有喜欢着谁麽？。。。。。。我究竟爱上了什麽人？
　　
　　只听妖孽的话音佣懒续道，「嗯。。。。。。就是这种味道。我就是等你回宫之後与你的君主欢爱，那血液中的爱与恨、罪与悔，更觉诱人美味。。。。。。」　说着，猫似的舌尖在萧湘耳下轻舐，让人不禁感到一阵恶寒。
　　
　　「这样吧，萧湘，我跟你作个交易。」
　　
　　男妖後退几步，让萧湘独自站在黑夜中。他羽蓝色的薄袍在风中微扬，一边的袖子不经意地跌挂在手肘上，露出白皙的胸膛。
　　
　　「什麽交易？。。。。。。」
　　
　　「你让我喝下你的血，我就带你出宫。」
　　
　　「。。。。。。可是你喝下我的血之後，我还可以活命吗？」
　　
　　「嘿嘿。本来是不可以的。不过，你应该是不想死吧，是不是？」　男妖脸上一抹邪笑，「我可以把你带出宫，而且，保证你的君主永远也不会再去找你。你可以随心所欲地到处闯荡，重获自由。」
　　
　　「。。。。。。你为什麽要这麽做？你不是妖麽？如果你只是要我的血，根本可以不用徵求我的同意。。。。。。你还有什麽企图？！」
　　
　　「的确，我可以像对待之前的人类一样，袭击你，咬开你的脖颈，让你的鲜血如喷泉涌出，然後满足我的渴望。可是这麽一来，你的血就会夹杂着恐慌的味道，未免太可惜了。我要的，是单纯的爱与恨。我要的，是你自愿地把血献给我。。。。。。」
　　
　　萧湘听着，心里一阵茫然。
　　
　　只要让吸血妖喝下自己的血，自己便可以出宫，重获自由。我便可以不用这辈子待在宫中当男妃，我还可以。。。。。。可以去找世念，永远地跟他在一起。。。。。。
　　
　　萧湘迟疑，「你能确保孝隆永远不会去找我，我这辈子也不用回到宫中吗？」
　　
　　男妖邪魅一笑，「嗯。我是妖，这种程度的东西，对我来说简单得很。」
　　
　　萧湘看着吸血妖阴冷的笑脸，那双冰蓝的眼眸明明藏着许多谎言。但不知道为什麽，萧湘一想到可以再次看到宏世念，他就觉得，即使有可能被骗去了性命，这桩交易也是值得一试。
　　
　　萧湘缓缓地点了点头，「好。我愿意把我的血献给你。」
　　
　　妖孽满意地低笑，仿佛有谁跌进了他完美的圈套，「好。明天午时之後，我会再来拜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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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封后

　　次日早上，孝隆见萧湘一如以往地躺在自己身旁熟睡，他满心一笑，也不想打扰。便轻轻在萧湘眉间落下一吻，如常地出席早朝。
　　
　　待他离去之後，萧湘才缓缓睁开眼睛。刚刚装睡的他，知道孝隆温柔地亲吻了自己。可是，他的心里并没有幸福的感觉。孝隆明明待我这麽好，我为什麽总是不想留在他的身边？。。。。。。
　　
　　起床之後，侍婢为他穿戴整齐，却是萧湘整天的心思都落在午时之後的约定。昨晚的一切，会是梦境吗？还是我真的遇上妖怪了？
　　
　　他会怎样带我出宫？不知道世念还留在姬大夫那里吗？。。。。。。
　　
　　侍婢们见湘妃一脸郁闷的样子仿似有心事，都奇怪这位备受皇上偏爱的男子，还可以因什麽事情而烦恼。
　　
　　午膳过後，湘妃称身体不适，便打发了侍婢们，独自回到内殿床上歇息。
　　
　　到得黄昏，侍婢们前来请示湘妃何时用膳，却发现床上横躺着的人儿没有回应，那羽蓝色的袍尾散在地上。待她们走近一看，只见几缕长发披在苍白的唇上，那俊秀的脸庞毫无血色。
　　
　　侍婢们惊慌尖叫。孝隆闻讯赶来，却是御医摇头言道，湘妃已梦断魂散，命归西天。
　　
　　往後几天，宫中犹如人间炼狱。
　　
　　曾经侍候过湘妃的，为湘妃准备过膳食的，还有御医、侍卫，几百条性命都纷纷被孝隆判处死罪。尽管仵作已经确定湘妃并不是被人下毒致死，而是安然在梦中离去，孝隆仍是不可置信。群臣见圣上勃然大怒，都一一进言安慰。却是湘妃薨逝後第三天，皇上突然宣布要追立湘妃为皇后，百官闻之都不禁瞠目结舌。
　　
　　「皇上请三思！湘妃本是男子，实在不能成为皇后啊！」
　　
　　「自古以来只有男妃，皆无男后。还望皇上三思。」
　　
　　孝隆坐在天子龙椅之上，听着座下群臣不断进言请他三思。他握紧扶手上的蛟龙雕刻，心里越气。忽然「喀嚓」一声，殿上百官闻声都安静下来。抬头一望，只见龙椅的扶手断成两段，座上的君王手心淌血。
　　
　　孝隆一双疯狂的目光扫视殿上百官，冷森森道，「人都死了。朕只想给他一个名分，也不行麽？！你们谁敢再说一句反对的，朕就要他不得好死。」
　　
　　看着殿上面面相觑的群臣，孝隆心里疼痛万分。
　　
　　世间上再没有人会好像湘儿一样对待我！
　　
　　湘儿。。。。。。湘儿！。。。。。。
　　
　　崔轩，你这麽狠心！你这是报复我当日命人诬陷你死罪麽？！你为什麽要从我的身边抢走湘儿？！
　　
　　湘儿。。。。。。湘儿是我唯一想要的东西。。。。。。我不要天下。。。。。。我只要一个能视我为「孝隆」，而不是「皇上」的人。为什麽？！。。。。。。崔轩，你这都要从我身边夺去？！
　　
　　
　　报仇，是一个轮回。永无止境，直到死後，逝去的怨魂依旧缠扰世人。
　　
　　沉溺在泪血之中。即使後悔，也已陷入万劫不复之地，永世抱恨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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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　真相

　　当百姓都因皇上追立男后一事而哗然惊叹，宏世念却全然活在自己的世界之中。
　　
　　他的世界，是没有萧湘的世界。
　　
　　阴冷、悲痛、绝望、孤寂。
　　
　　那天之後，宏世念被邻人抱回家中加以看管。却是他不停地叫喊，即使声嘶力竭，再也唤不出任何声音，人们也知道他在叫着，「师兄。。。。。。师兄。。。。。。」
　　
　　姬大夫回来之後，从邻人口中得悉端倪，都暗叹那位萧公子未免太狠心。只见床榻上的病人，苍白的肌肤满布血痕，让人看见只觉心酸。那双空洞无神的眼眸，曾经是多麽的美丽惑人。只因为他最爱的人离他而去，如今，这位公子犹如无魂行尸，是真正的生不如死。
　　
　　那天皇上宣布追立湘妃为後，整个京城都哄动不已。姬大夫上午还和邻人聊着，下午回家之後，却发现那位萧公子不见了踪影。
　　
　　後来有人告知，说那位「疯子」出了城门，不知去向。姬大夫叹气摇头，只觉得冥冥之中皆有安排，就可惜那位「萧」公子爱上了不该爱的人。
　　
　　宏世念披头散发，穿上一件从姬大夫偷来的麻布粗衣，走在城门外的官道上，与一般乞丐无异。
　　
　　路过的旅者看见他，都忍不住地多张望几眼。只见那人一副清秀面容，却不知为何得到如此落泊下场。
　　
　　宏世念无视别人的眼光。在他的世界里，除了自己，就只有萧湘。如今，萧湘已然从他的世界出走，宏世念的世界便只馀下他自己一个。
　　
　　以前，至少我可以期盼着师兄可能哪天会来找我。
　　
　　却是从今以後，师兄再也不会出现在我眼前了。。。。。。
　　
　　他已经是皇上的妃子。。。。。。他是男妃。。。。。。
　　
　　他不是我的湘。。。。。他是皇上的湘儿。。。。。。
　　
　　湘儿。。。。。。湘儿。。。。。。为什麽？！我不可以这麽叫你？！
　　
　　我恨死你！萧湘！你不爱我，我恨死你！
　　
　　忽然，天上下起毛毛细雨。宏世念仰天闭眼。他不屑地轻笑一声。
　　
　　真好，天都替我哭了。。。。。。
　　
　　我本来，应该是被皇上囚禁在天牢里处决了。可是你又救了我。。。。。。
　　
　　为什麽？。。。。。。就因为你要我生不如死麽？。。。。。。很好，萧湘，你终於都如愿了。
　　
　　你曾经说过，你要我什麽都没有。你做到了。那个太傅宏世念，早就已经死了。如今，我什麽人也不是。。。。。。
　　
　　我没有名字，没有家园，没有权位、财富、武功。。。。。。
　　
　　我没有你。。。。。。
　　
　　我一开始就不曾拥有你。。。。。。我根本一开始就什麽都没有！。。。。。。
　　
　　脸上蓦地两行暖流，宏世念却已分不清究竟是泪水还是雨水。
　　
　　他漫无目的走着，也没有发现自己已远离官道而行。
　　
　　日夜交替，宏世念不眠不休、不吃不喝地不知走了多少天。
　　
　　这晚夜空一轮上弦月，宏世念眼前出现了一间破旧小屋。只见庭中大门已然倒下，屋顶也穿破了大大小小的洞。却是，宏世念不知为何觉得这间破屋有种莫名的亲切感，便踏着地上野草，走进屋内。
　　
　　屋里装备简约，虽然已被荒废多时，但仍可看出这屋子当时只是临时搭建而成，看来是江湖中人用作避风的住处。只见木桌上风化了的饭菜沾满尘沙，似乎破屋的主人当时没来得及进膳，便要走了。
　　
　　宏世念来到厨房後面的狭小卧室，却见墙壁破了一个大洞。洞外屋後不远处，四块木碑并排而立。
　　
　　心里明明知道不应该细看，宏世念却不知怎地穿墙而走，往木碑缓步而行。
　　
　　最後，月光之下他终於看清，木碑简朴地写上了四人的名字：皇甫宸宁，崔轩，容梓羽，燕飞。
　　
　　宏世念惊恐的往後一跌，呆愣地坐在地上不可置信。
　　
　　小羽。。。。。。小羽？！
　　
　　「小羽走了。。。。。。小羽走了。。。。。。」　月雨下，有男人坐在木碑前反复喃喃。
　　
　　还抱着一丝希望，如果找到小羽，便一定要捉着他不放！小羽一定不会丢下我不管！只有小羽，他一定会永远待在我身边！因为他是我的男宠！他是我的！。。。。。。
　　
　　他是我的！。。。。。。
　　
　　可是，如今。。。。。。连他都不要我了？！为什麽！。。。。。。
　　
　　宏世念霍地拔掉立於泥土中的碑牌，把小羽的名字，搂在怀里疼爱。
　　
　　小羽走了。。。。。。小羽跟着那个崔将军走了。。。。。。
　　
　　不属於自己的，固然得不到。
　　
　　属於自己的，却也得不到。
　　
　　小羽。。。。。。萧湘。。。。。。
　　
　　我究竟做错了什麽？！。。。。。。
　　
　　抱着木碑痛哭的宏世念，朦胧间仿佛听到远处传来琴萧合奏的乐声。还有欢笑声、碰酒声。。。。。。
　　
　　那一切，都不是属於他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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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大白

　　连日细雨，仿佛上天也为萧皇后的逝去而悲泣。
　　
　　当世第一位男皇后，世人还没来得及知晓他的贤慧美貌，便安然在梦中离去。百姓暗叹可惜，却亦因此兴起了民间娶立男妾之风。
　　
　　这时，殡葬队伍携着萧皇后的灵柩前往皇甫山脉，按照一般对待皇后的仪式，给予安葬。待孝隆皇帝万岁驾崩之後，将与萧皇后一同葬殓，黄泉之下共结连理。
　　
　　殡葬队伍在夜月下缓步而行，落着点点细雨只觉疲累万分。走在山间路上，林中忽然现起薄雾，众人无可奈何，唯有稍作歇息。却是不知怎地，本是训练有素的侍卫不知被何物妖惑，但觉四周的薄雾越发阴凉，令人只想盖眼而睡。
　　
　　很快，一行六百多人就这样在山间同时睡着。
　　
　　忽然有黑影在林中穿插，待得看清，便见一袭玄赤衣袍的身影站於灵柩前，单手轻易地翻开了那镶金棺盖。
　　
　　只见躺於棺柩里的男子，羽蓝色的衣袍下肌肤如月透白，墨黑色的长发婉如有生命的蔓藤，在金石玉器之下显得莹滑透光。那是仙子恬睡的模样，而非那位萧皇后薨逝的遗容。
　　
　　身穿玄赤衣袍的妖孽满意一笑。他缓缓俯身凑近躺在棺柩里的萧湘，那声轻唤，仿佛只是要叫醒一个沉睡了的人，「萧皇后，该醒醒了。」
　　
　　立刻，本是睡着的人霍地睁开眼眸。金缃色的瞳睛在月光之下，犹如火中涟漪，邪魅地闪烁。
　　
　　男妖看着那双火瞳，笑得更为满意，「嘿，萧湘，难怪会有这麽多的男子爱上你啊。看来，今後你会让更多的人为你而疯狂呢。」
　　
　　萧湘愣愣地躺着，刹那间，过往数天的记忆一涌而回。
　　
　　我。。。。。。死了？！孝隆立我为後后了？。。。。。。这是我的殡葬队伍。。。。。。？
　　
　　他耀金的目光对上冰蓝的眼眸，「。。。。。。发生什麽事了？！」
　　
　　男妖手臂交叠在棺柩边沿，伏身看着仍然躺在里面的萧湘，兴味一笑，「你化成妖了。」
　　
　　萧湘一怔。这刻间他还没有明白到事情的发生，「。。。。。。我化成妖？这是什麽意思？。。。。。。你不是说会带我出宫吗？为什麽要骗孝隆说我死了。。。。。。？！」
　　
　　「嘿，笨蛋萧湘。你现在不是已经离宫了吗？只要让你的君主相信你已经死了，他不就以後也不会再去寻找你麽？再说，我没有骗他。湘妃真的已经死了。如今，你不再是人类。而是和我一样，都是以吸血为生的血妖。」
　　
　　萧湘这一惊非同小可。我变成妖了？！怎麽会这样子？！「你！。。。。。。你没有说过会把我变成妖啊！」
　　
　　「嘿。我不就说过有方法带你出宫吗？只是你笨，没有问我是什麽方法。」
　　
　　看着男妖咧嘴地笑，萧湘只得越气。他抓着妖孽的衣襟坐起身来，「快把我变回人类！」
　　
　　却是男妖带笑摇头，「没有这种法术。」　他轻易地甩开了萧湘的双手，反手握着，「做妖也没有什麽不好啊！我们有永生，可以活到永远！我们的触感要比人类灵敏，动作也要比他们快。等你成熟以後，可能会有特别的能力！有的可以化身，有的可以控制思想。我们唯一的缺点，就是要吸血而已。」
　　
　　萧湘惊慌的无法相信，自己以後居然要吸食人血为生！
　　
　　他倏地抽开被握住的手，站起身来往後一跃，却是身子仿似羽毛轻巧，轻轻一跳便已落在几丈之外。萧湘回过神来，只见方圆内几百多个侍卫皆坐在地上不醒人事，也不知道是生是死。
　　
　　「你对他们做了什麽？！」　萧湘慌忙吼问。
　　
　　「让他们休息一下而已。」　妖孽不徐不疾的话音缓缓传到耳中。
　　
　　萧湘的妖眸看着男妖快步到了自己身前，笑着柔声道，「现在你自由了。来，我们一起去找你的师弟吧。」　说着便伸手看似要握着萧湘的手。
　　
　　「我不要！」　萧湘後退几步，他心中满是不可置信的惊恐与悔意，「你怎麽把我变成妖了？！我现在这个样子，还怎能去见世念？！我是妖啊！世念看到我这个样子，一定会害怕我、躲着我」
　　
　　「唉，要不然我也把那个世念化成妖吧！」
　　
　　「你不要碰他！」　萧湘马上驳回。
　　
　　他实在是接受不到，要宏世念以後也过着残杀人类、吸食人血的日子。此刻在萧湘心目中，他只想好好保护宏世念，那个爱哭鬼师弟。。。。。。
　　
　　可是。。。。。。自己究竟变成妖了！
　　
　　只见萧湘霍地转身，羽蓝色的袍尾在夜雨之中随风飘扬。
　　
　　「你去哪儿了？！你刚醒来，还要吸血才行啊！」
　　
　　却是眼看萧湘没有停下来，男妖也只能摇头叹笑。
　　
　　他知道，萧湘很快就会回到他的身边。这是他作为妖的能力。他知道萧湘一定会回来。萧湘一定会永远活下去。。。。。。
　　
　　妖孽无奈地叹气一声。他回头扫视满地而睡的侍卫，不禁伸舌邪邪地舐舔嘴角。
　　
　　「好吧，该从哪个开始下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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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　悔不当初

　　静夜的深山，有两只迷途羔羊。
　　
　　在月光照不到的树荫下，毛毛细雨穿叶而洒。带着点点绿野的味道，为夏天最後的雨夜薰染一阵暖洁的香气。
　　
　　蓦地一抹羽蓝身影在树间飞梭，月白的肌肤令人乍看婉如仙子飘游。头上银蓝色的丝带与长发交错，在风中如轻纱飞扬。宽大的衣袖仿似双翼，和那曳地袍尾一同随风轻荡。
　　
　　萧湘不停疾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