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契结同心-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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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莫尽言惊呼:“许哥你这是干嘛?”
  只见那大蛇从半空中落下来,摔得身子都直了。许哥在空中尖叫了一声,缓缓落下来,用尖喙和利爪撕开大蛇的皮肉,开始进食起来。原来它在水中颠簸了大半天,早就饿了,如今见到食物,岂有放过的道理。
  莫尽言发现,那些原本盘桓不走的蛇,这下终于知道危险了,全都哧溜哧溜走了。莫尽言哈哈大笑:“许哥真是个好帮手,好了,陈哥,那些长虫都走了,我们今晚有地方落脚了。”
  莫尽言找了处地方坐下来,在石崖下找到不少被风刮在那儿的干燥树叶枯枝,又去林子里捡了些枯木断枝,费了老大的劲,终于将火点起来来了。有了火,终于看到了生机,两人一鸟不再抖动得如风雨中的树叶。
  莫尽言身上还有一把贴身的小匕首,他将许哥吃剩的那条蛇扒了皮,将肉切成块,找了块石板洗净,肉放在上面,放在火堆里烤蛇肉,也不管熟没熟透,就那么囫囵吃了,先填填肚子,天亮了再想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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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囧了个囧,第三次上编推了,这数据咋这么难涨呢?是我写得太没有吸引力了吧?
  今天据说是世界末日,但是我相信太阳照常升起,果真如此。不管怎样,还是过好当下的生活吧。


37、第三十七章 海盗

  天亮之后,风终于停了,雨也止了,虽然没有日头,也已经是很好的天气了。海水平静了许多,正在慢慢退潮,岛屿的面积比昨日又大了些。莫尽言用简易的弓箭猎到了两只野兔,勉强解决了一天的伙食问题。
  “这是哪儿,咱们怎么回去啊?我娘和我弟不知道怎么样了。”陈平生愁眉苦脸。
  莫尽言安慰他:“别担心,一定能回去的。我估计这是个荒岛,岛上没人,等水退了,我们扎个木筏子回去吧。”
  莫尽言发现,情况比他们想象的要好得多,他居然在树林子里找到了一把锈迹斑斑的柴刀,这说明这个岛原本是住了人的或者是有人来过的。
  莫尽言突然想起了南竿岛,难道已经到南竿岛上来了?但是南竿岛和北竿岛是相邻的,为何没看见北竿岛。等到水退下去之后,莫尽言越发确信这是南竿岛了,因为在这岛的北面,赫然出现了一个小岛。此外,周围还有几个零星的小岛。
  去年途经南竿岛,只是远远望了一眼便走了,并未上岛。当时岛上似乎是有人的,这次没有见到一个人,可见这里并不是有人常住的,只是暂时落脚。这里已经出了水师的巡防线外了,能在这里落脚的,除了如他一般落难的人,恐怕只有三种可能——倭贼、海盗或者走私的客商。
  岛上无人,草木长得十分蓊郁。莫尽言和陈平生砍了几棵小树,准备扎一个简陋的木筏子。
  陈平生一边忙一边叹气:“咱们的船太小了,一点风浪都经不起。回去之后又要重新打船。”
  莫尽言心中一动,南竿岛在官兵管辖范围之外,如果能在此处造船,多大的船,恐怕都无人来干预了。况且这岛上槠木和梓木数量都不少,都是适合造船的良木。有了大船,就能够跟倭贼周旋了。
  刚兴奋起来,又想到一件事,这样也不行啊,光凭自己一个人,先不说造船不易,就是造好了船,自己一个人也划不动,更别说抵御如蝗虫一般前赴后继的倭贼了。
  但是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怎么也压不下去了:“陈哥,你说我们就在这岛上做船怎么样?”
  陈平生自然不会想到他要做大船,甚至是战船:“啊?这虽然有木材,但是什么工具都没有,空手怎么造得出来?我娘和我弟不知怎么样了,还是先回去看看情形再说吧。”陈平生是个实打实的孝子,母亲和兄弟虽然拖累日久,他倒从来没有嫌弃过。
  木筏很快就扎好了,两人准备再耽搁一天,准备一些吃食再走。就在临走的前夜,岛上有了其他的动静。
  先是在外守夜的许哥发出了警告声,莫尽言爬了起来,制止了许哥的叫声,以免惊醒了陈平生。他侧耳聆听,听见了别样的动静,那是兵刃相见的声音,还伴随着一种陌生的“砰砰”声。
  莫尽言轻手轻脚起来,出了临时搭建的木棚,循着声音悄悄找过去。
  飓风过后,天气响晴,月色皎洁,莫尽言在月光下看得分明,有两群人在沙滩上交手,其中一群,正是他日夜惦记的倭贼,另一群,却不清楚是什么人,但很明显不是官兵,因为没有统一的着装。电光火石间,莫尽言涌出一个念头:海盗!
  莫尽言听见一个人怒吼:“兄弟们,跟小倭狗们拼了!”
  莫尽言仔细打量一下战况,倭贼的人明显比这方的人多,而且武器精良,除了倭刀,还有一种可以冒火的兵器。那东西响过之后,便有人栽倒在地,很快便放倒了三四个。那是什么东西,竟然如此厉害!莫尽言心念一闪:莫非是火铳?!
  这一想,可就不得了,倭贼居然有火铳了。不管海盗是做什么的,只要跟倭贼做斗,就都是自己的盟军。
  莫尽言这么想着,便悄悄潜伏近了,取下背上的简易弓箭,弯弓,放箭,嗖的一下,便射中了一个手持火铳的倭贼。这箭是莫尽言自己做的,斫的一根韧劲极好的树枝做弓,撕下藤皮做弦,箭是木棍削的,用来射兔子是完全没有问题,用来杀敌虽然有些勉强,但也总比徒手要好。
  莫尽言看放倒了一个,又瞄向另一个,嗖的一声,木箭当喉而过。因为弓箭太简陋,射别处只能造成一点小伤,只有致命位置,才能够一击而中。
  倭贼的火铳手一除,优势就不再明显了。莫尽言拖着一根手腕粗的木棍,冲入正在混战的人群中。倭贼的发型与服饰都与本朝人相异,很好辨认,长棍一挑一个准,木棍舞得矫若游龙,打得倭贼落花流水,顷刻间便放倒了三四个。
  有了莫尽言的加入,情势迅速扭转过来,倭贼发现势头不对,撇下同伴的尸体就往海里跑。
  莫尽言追上去,长棍又撂倒一个,还要再追上去,后面有个人喊道:“壮士请留步,别追了,我们没船,追不上的。”
  莫尽言收住脚,转过身来看这群人,这群人果真像水鸭子一样湿漉漉的,看来是从海里游上来的。“你们是什么人?怎会半夜出现在此?”
  为首的汉子愣了一下,抱拳道:“我们就是普通的渔民,都是一个村的,出海来打渔,没想到碰上倭贼,撞坏了我们的船,幸亏离这个岛近,才逃到海上来。今日幸亏壮士出手相救,否则我们全要交代在这里了。敢问壮士尊姓大名?来日好报答。”
  “报答就免了,举手之劳而已。”莫尽言心道,你们骗谁呢,朝廷早就禁了海,现在谁还有胆子下海打渔,况且普通的渔民,个个都是会功夫的?但是也没当面揭穿。朝廷一向对山贼海盗处罚甚严,抓到一个,就会株连九族。
  对方见莫尽言口风甚紧,又是救命恩人,自然也不好为难,只是问:“恩公为何会出现在这南竿岛上,这岛上已经荒芜多年了,根本没有人啊。”
  莫尽言心道,我没问你的来历,你倒盘问起我来了,只是淡淡道:“前几日被飓风刮过来的。”
  说着走到被他射中的倭贼旁边,捡起地上的火铳,打量了一下,月色不是太亮,看不出甚么奥妙来。翻开倭贼的尸体,从他身上摸出一包铁砂子和火药来,又去另一具尸体上搜了另外一把火铳,待日后慢慢研究去。又顺手捡了把倭刀。
  那群海盗见他搜走了两把火铳,不由得面带惊恐之色,面面相觑,但又不敢说什么。为首的汉子硬着头皮道:“恩公身手颇为了得,不知道是做什么营生的?”
  “跟你们一样。”莫尽言答道。
  这一句话把海盗们惊出了一身冷汗,莫不成碰上黑吃黑了?
  许哥扑棱棱从棕榈树顶上飞下来,落在莫尽言肩头,两只鹰眼在黑夜中熠熠发着绿光,将一群海盗又惊了一大跳。
  “倭贼既然已经走了,我也回去睡了,各位兄弟,这些尸体就由你们处理吧。”莫尽言带着许哥,穿过林子,回到窝棚里。
  陈平生早就醒了,听见外面的动静,缩在窝棚里没敢出来,看见莫尽言回来,松了口气:“小莫,怎么回事?”
  莫尽言放下火铳和倭刀:“碰上一群海盗和倭贼在干仗,去看了下热闹。”
  这话说得极其轻描淡写,却把陈平生惊出了一身冷汗:“那你没事吧?现在怎么办?”
  “没事,倭贼跑了,海盗们应该不会来找麻烦。睡吧陈哥,明日就回去了。”说着打了个大大的哈欠,躺下去了。
  陈平生哪里睡得着,后半夜几乎是睁着眼睛度过的,生怕海盗会过来抓人,偏生莫尽言睡得一脸安稳,完全没将对方当回事。其实哪里用得着陈平生守夜,许哥可比他警醒多了。
  第二天一早,莫尽言和陈平生带着头天准备的口粮,背上那两把火铳,准备出发回家,却发现他们花了几天功夫做好的木筏子不见了。
  陈平生急得眼泪都快出来了:“怎、怎么回事?筏子呢,我们的筏子呢?”
  莫尽言不做声,拧着眉头,四处一张望,有两个人正从沙滩那头跑过来:“恩公,恩公。”
  “偷筏子的人来了。”莫尽言道。
  陈平生缩在莫尽言身后看那两个海盗,索瑟地问莫尽言:“小莫,他们叫你什么呢?”
  “没什么,不用怕。”说着朝海盗迎过去。
  那两人跑过来,气喘吁吁地:“恩公,可是在找筏子?”
  莫尽言皱着眉头:“你们偷了我的筏子?”
  那人红了脸,连连摆手:“不,不,不是偷,我们只是借用一下,回去找船去了,到时候赔恩公一条船。我们二爷看见恩公睡觉去了,就没敢打扰,让小的们留在这里跟恩公传话,说最迟今晚,我们的船就会回来了。”
  莫尽言冷哼道:“难道你们不知道,不问自取是为贼?”
  这一群常年在海上打劫船只的海盗,居然被莫尽言羞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并且还红了脸。
  筏子没了,莫尽言自然就走不了了,找了处阴凉地坐着。那群海盗还很主动地送来吃的喝的,连觅食都省了。
  许哥兀自飞到天上去巡视地界去了,看到地面上有猎物,自己还俯冲下来捕杀猎物,玩得不亦乐乎。
  只有陈平生坐立难安,他一方面害怕海盗,一方面又担心家里的老母和弟弟,都出来好几天了,不知道涨水的时候有没有淹到自家,家里的存粮还够不够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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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世界末日的传言刚刚过去,我觉得我的末日来了。周六被领导叫去加班,到晚上十一点才回来,还弄得从头发到脚趾都是烟臭味,外套毛衣全都得洗T T,木有洗衣机啊,这是多么大的工作量!这还不算,周日还得去加班啊,我上周末就没有休息,这周还不给休息,一直要到元旦,我要连续工作20多天,我看我要挂了。T0T
  谢谢清风梅影姑娘的雷,谢谢鼓励,太感动了。


38、第三十八章 邀请入伙

  傍晚的时候,海盗们去而复返,这一次来的,是一条大船和好几条小船,人数也比昨晚多了许多。
  莫尽言没注意到人群,他的注意力全被那艘大船吸引住了。这是一条在海禁之后就再也没有出现过的三桅船,那船比起梅花所的楼船来,不知道大了多少,也比在闽江里见到的运粮官船大了两倍有余,威风凛凛,豪气干云。
  莫尽言对着大船出神的当儿,船上的人已经上了岛,为首的是一个三十岁左右的斯文男人,身着长衫,头戴纶巾,做书生打扮。满面春风地朝莫尽言走来,海风将他的衣袍吹得鼓起来。
  莫尽言站着没动,面无表情地看着对方。
  对方远远地就拱起手来:“多谢大侠出手相助,救了我一干伙计。”走到近前,还深深作了个揖。
  莫尽言只是淡淡道:“我只是在杀倭贼而已。”言下之意,救你的人,不过是顺带而已。
  书生笑容不减:“真正的侠义之士,从不认为自己为侠,只做自己认为该做之事。敢问大侠高姓大名?”
  莫尽言还来不及答话,许哥一声长啸,从天而降,莫尽言习惯性地伸出胳膊,许哥落在他的胳膊上,然后挪到肩上。
  书生面色一顿,旋即欣喜道:“大侠莫不是传言中的闽江渔侠?”
  莫尽言摇头道:“我不是什么大侠,只是一个渔夫。什么闽江渔侠,没听说过。”
  那书生再次深深拜下去:“今日得见渔侠,实乃三生有幸。在下关龙飞,是罗川南北货行的东家。昨日我家伙计从吕宋采买归来,不料被倭贼拦路打劫,还差点被倭贼灭口,幸得渔侠救助,才保留了这十几口人命。关某感激不尽,愿肝脑涂地报答恩情。”
  莫尽言觉得人真不可貌相,朝廷早就禁了海,严禁海外商贸往来,这关龙飞明明长得像个斯文书生,看起来就像是那遵纪守法的典范,却对朝廷禁令熟视无睹,海船照样留着,生意照样做着。能在这个时候从事海贸的人,哪个会是普通角色,多半都是半盗半商之人。
  莫尽言道:“报答就算了,借我们一条船吧。我们离家数日,忧心家人,要回家了。”
  关龙飞笑道:“这个是自然的,不过既然跟渔侠有幸相识,想请渔侠上船喝杯薄酒,不知是否赏脸。”
  莫尽言知道,这关龙飞不是想拉自己入伙,便是要杀自己灭口,不过看情形,前者的可能性比较大。现在这情况,自己想脱身也不易,不如上船去看看,正好满足自己的好奇心。便点了点头:“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关爷请。”
  关龙飞笑逐颜开:“渔侠请。”
  莫尽言道:“不要叫我渔侠,我姓庄,庄言。这位是我同乡的大哥,陈大哥。”一边说,一边给陈平生使了个眼色。
  陈平生错愕了一下,立即会意,知道自己入了海盗窝,想要全身而退,只得仰仗莫尽言了。
  上了船,莫尽言发觉视野全然变了,三桅船的感觉与楼船、走舸的感觉全然不同,视野豁然开朗,行走波浪间如履平地,这才是真正的大船啊,敞亮、大气、壮观,简直是太投莫尽言所好了。
  关龙飞是个极善于察言观色的人,此刻一看莫尽言的神色,便知道他胆色极佳,非但没有半点忧惧,反而有种宾至如归的自在感。便试探着问:“庄贤弟是否也极爱这海船?”
  莫尽言神色一敛:“第一次上这么大的船,颇觉新奇。关爷真是好本事,这么大的船,如何能够躲开官府的追究?”
  关龙飞叹口气:“我这算什么本事,当年我父亲手里,可是有上百条这样的大船,后来官府的禁海令一颁发,我家的船去了十之□。仅存的这些,还是我父亲偷偷藏在海外的小岛上保存下来的,数量也不过十来条了。”
  莫尽言听着,并不答话。关龙飞一边带着他参观整艘船,一边跟他说自己的海贸经历。莫尽言一边打量这艘船,一面觉得奇怪,这人怎么对自己完全不设防,难道不怕自己是个官兵?
  几人最后来到正舱,正舱布置得十分奢华,一应摆设,俱是来自海外各国的奇珍异物:琉璃灯盏、象牙灯台、犀牛角、红珊瑚摆设、玳瑁熏炉……应有尽有,不过莫尽言不识货,只是觉得精致些罢了,甚至还有点闪花了他的眼。
  关龙飞亲自带头在桌前坐下,早就有人将精美的菜色布上桌了。碗碟是精致的青花白地瓷,配精致的象牙箸,各种山珍海味,无一不精美。
  关龙飞亲自给莫尽言斟上酒:“庄贤弟,关某先敬你一杯。”
  莫尽言道:“我不善饮酒,以茶代替吧。”
  关龙飞的脸色变了变,有些不自然地笑道:“既然不善饮酒,那就少喝点吧,我干杯,你随意。”
  莫尽言看对方让步,也不好太拂人面子,只好点点头,关龙飞喝一杯,他便抿一口。
  关龙飞敬过酒,陆赛虎又来敬酒。陆赛虎便是昨晚被莫尽言所救的那个首领,是关龙飞的结义兄弟。
  酒过三巡,关龙飞终于开始说正事:“老早就听闻庄贤弟的盛名,这半年来,贤弟的作为使倭贼闻风丧胆,也使闽江两岸的百姓受益匪浅,早就想结交贤弟了。没想到还真能有幸结识贤弟,实乃三生有幸。
  “说起来,我与贤弟的做法是殊途同归,你在闽江两岸伏击倭贼,我则在海上拦截倭贼。这些年,我们与倭贼交手不下十次,结下了不共戴天之仇。庄贤弟恐怕也是与倭贼有着血海深仇的,关某不才,想邀贤弟同舟共济,一同抗倭。不知贤弟意下如何?”
  莫尽言笑了一下,这算是拉自己入伙吗,道:“据我所知,关爷做的这都是违法的买卖,私留海船、私通外商,查出来哪一条都是死罪。你这么就跟我交底了,不怕我是官府的人?”
  关龙飞哈哈大笑了两声:“据我所知,自从去年八月初八镇东卫水师在闽江口失利之后,就甚少出来巡防了。这半年多来,倒是常听闻庄贤弟单枪匹马挑了多次倭贼,没听见朝廷水师再出战的。故我觉得贤弟与官府不可能是一伙的。”
  莫尽言不置可否:“若是我不愿意,关爷肯放我们回去吗?”
  关龙飞愣了一下,笑道:“若贤弟看不起我这所野庙,那自然也是不强求的,我会安排船只送贤弟回去。只是希望贤弟今日的所见所闻都当没看见,也不枉费我们相识一场。”
  陈平生一直在一旁安静地吃饭,吃得满头都是冷汗,生怕莫尽言一个答应,自己就回不去了。
  莫尽言对关龙飞这个答复显然也有点意外,看来并不是强买强卖的买卖。如果关龙飞仅是抗倭,他自然是不会拒绝的,然而他却做着违法的走私买卖,甚至还可能是个海盗,作为一个遵纪守法的人,又曾在水师待过,的确有点难以接受这种身份的转变。
  他自己赤条条一人,做什么都不打紧,陈平生却还得回去照顾母弟,不能将他拉下水了。
  “那就多谢关爷款待了。”莫尽言道。
  关龙飞又想到一件事:“听闻贤弟是被飓风刮到南竿岛上的,不知贤弟是哪里人士?”
  “我们是长乐县的。”
  桌上几人都变了脸色。关龙飞放下筷子,缓缓道:“二位出来的时日不短了,恐怕还没有听说过,前几日的二次飓风,闽江海水倒灌,海水四溢,闽江水涨丈余,两岸房屋被淹没无数,溺毙者不计其数。希望二位家中能够安然无事。”
  陈平生手里的筷子已经落到了地板上,面上已经无了人色:“小、小言,怎么会这样?我娘和我弟会不会……”
  莫尽言安慰他:“陈哥,你别担心,不会有事的。”但是心里已经知道恐怕是凶多吉少了,江水涨丈余,闽江沿岸的村子有几个能够幸免呢,只能祈祷有人陈大娘母子两个能够逃过一劫。
  关龙飞何等会看眼色:“两位兄弟别着急,吃饭,吃完饭在下马上叫伙计送二位回去。”
  纵使是好几天没吃上米饭菜蔬了,但是这个时候,两人哪里还有心思吃饭。只是关龙飞这个主人没有离席,他们这做客的也不好催。
  关龙飞一个劲地劝:“二位贤弟再吃点罢,你们怕是好几天都没吃饭了。”
  莫尽言和陈平生只好又胡乱对付了几口。
  关龙飞果然不再出言挽留,只是打发人去安排船只。临走的时候,关龙飞道:“庄贤弟,一路多保重!”
  莫尽言抱拳道谢:“多谢关爷,就此别过,后会有期。”
  关龙飞让两个伶俐的伙计驾着一条小船,连夜送莫尽言和陈平生回去。
  飓风过后,海水退去,留下满地的狼藉,到处都是被冲毁掀翻的庐舍,连根拔起的树木,草木上留下了厚厚的淤泥,还有各种家畜家禽的尸体,甚至还有尚未来得及被发现处理的罹难者的遗体……此际正是暑天,不出两三天,尸体就腐烂了,所以空气实在算不上新鲜。
  自从入了内陆,他们的鼻端就一直萦绕着这种难以忍受的味道。夜色中什么也看不到,但是能够想象到那种惨状。
  陈平生自从知道长乐遭遇海难之后,就几乎没有说过话了。莫尽言孤身一人,身无挂碍,但却能够体会到陈平生的焦虑,那种失去亲人的滋味,没有人能比自己尝得更多了。此刻他也说不出更多安慰的话,只是静静地陪着他。
  许哥栖在他的肩头,似乎能够感受到主人的低落,也似乎能够感受到周边环境的压抑。那种腐化的气味许哥也嗅得到,但是它不是啄食死尸的秃鹰,对这种味道不怎么感兴趣。只是安静地趴在莫尽言肩头打盹。
  后半夜的时候,他们终于到了陈平生的村口码头。那两个伙计并没有马上离开,而是陪着他们上了岸,进了村。一路上都是泥泞,所走之处,几天前应该全是汪洋。火把所及之处,一片狼藉,无数房屋倾颓,屋顶被掀翻,到处都是断砖、瓦砾、茅草,场面无比凄惨。
  这是莫尽言长这么大,见到过的破坏最严重的飓风,他内心有着极大的震撼。
  陈平生的家,已经被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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