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江雪-第9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江渉感觉腿上一凉,捂着自己的膝盖,小心翼翼的开口:“那……要多少银子?”
“三坛女儿红,全是二十年的,市面上根本没的卖!算你一百两一坛好了。那两坛花雕和那坛罗浮春,稍微次点,就算你八十两一坛吧!嗯,总共五百四十两银子。给你去个零头,算五百两吧!”说着,她手一伸:“五百两银子,拿来!”
“五百两!?你抢钱的吧!”江渉立刻就跳起来了:“就算面酒楼卖酒,也不过十几两银子一坛!你这六坛酒,就要五百两?!”
论起这暴脾气,在这京城里,金三娘若认第二,就无人敢认第一。她当即就火了,跳的比江渉更高:“你个不识货的臭小子!收你五百两已经是便宜你了!你出去问问,这京城里,哪个敢说自己的酒比我金三娘的好?就这几坛酒,外面排着队的人跪着给老娘舔鞋,还喝不到呢!”
江渉彻底败了。他揉着额头小声呻吟:“那三娘你还是打断我的腿吧……”
*******
江渉被丢出万福楼时,腿没有断。当然,他也没付五百两银子。
事实上,当时他翻遍全身,只找出了五个铜板,连一块整银都没有。金三娘押着他写了一张卖身契似的欠条,还画了押,按了手印,简直比刑部录口供还严格。当她得知江渉是江尚的儿子后,说敬佩江大侠人品,于是看在他老人家的面上,给他这不成器的儿子一月时间宽限。
一月之后,若还不还钱……嗯,打断他的狗腿。
江渉第一次知道,自己那死了十多年的老爹,还能用来保住自己的腿……
他一个人沿着京城的街道慢慢的走着。手心撰着那五个铜板,心里寻思着:这酒钱,总是要还的。金三娘那几坛酒,确实是极品佳酿,就是不值五百两,三百两也是要的。
江渉是个存不住钱的,以前给慈明堂做事,来钱快。可他花钱,更是如流水。如今和堂主是彻底翻脸了,他这财源也是断了……真是一文钱愁死英雄好汉,江渉突然发现,自己除了这一身武艺,好像还真是一无所长。
昨日自己怎么就手快的给了温郁之三百两呢?江渉默默的想。这一想到温郁之,他就觉得更烦了。
他以前也不是没有喜欢过别的姑娘。小时候和爹娘住一起时,觉得村子了的二丫最漂亮,一双大眼睛一闪一闪的。后来他一个人出来闯江湖,喜欢过扬州醉仙楼的红牌,追求过武林出了名的侠女。走南闯北的,可谓是万花丛中过,各式各样的女人,或惊才绝艳,或英姿飒爽,全都看了个遍。
至于温郁之……这是他第一次发现自己原来还会喜欢男人。
以前他喜欢的那些个姑娘,或爱她们的天真无邪,或爱她们的容色无双,无论是什么原因,江渉都能说出个缘由来。可对温郁之……他真的是说不清为什么。
江渉记得以前读过一个故事,富家小姐喜欢上了穷秀才,两人海誓山盟,生死相许。后来秀才病死,抬来一副棺材。那小姐没哭没闹,什么也没说,淡淡的笑了笑。进房去,换上最繁复的嫁衣,画上最精致的妆容,从从容容的出来,一跃,遁入棺中。两人生未同寝,死却同穴。
据说这是“梁祝”最早的版本。
江渉印象最深的,是里面的一句话:“悦之无因,遂感心疾。”
悦之无因……
温郁之就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池水,让他琢磨不透,拿捏不准。昨夜江渉在灵音坊发了一通酒疯,记忆都有点模糊了。却唯独记得林乐源的那句“谁要是真的动心了,那就一定死惨了”。
他很清楚温郁之不可能接受他。那人是能臣干吏,是忠良之后,可以好男色,也可以寻花问柳,甚至可以和戏子小倌来那么一段风流韵事,可却是不能和另一个男人相伴一生的。
自己喜欢上温郁之那样的人……估计是真要变成蝴蝶的吧……
江渉有些害怕了。他如今已经是被温郁之卖了还帮他数钱,他怕再这样下去,终有一天自己要被这段感情玩死。
他突然觉得很想逃。
逃跑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控制不住的生更发芽。江渉想着,自己惹不起,难道还躲不起么?
趁着现在还未泥足深陷,赶紧抽身离开。这天下之大,哪就非要局限在这京城之中?北边大漠,南边水乡,三山五岳,藏地苗疆,自己哪里不能去?去哪里不是逍遥快活?
他越想越觉得有道理,寻思着现在就去银红照找俪娘,借上三百两银子。今晚去金银窟赌两把,使点手段,定能翻上两番。还了金三娘的酒钱,还能剩一百两当盘缠。明儿早上就去码头,这便坐船下江南去!
作者有话要说: 金三娘这一段,嗯,是我从‘骂街大妈逻辑打败全世界’来的灵感……其实金三娘这人,刻薄,嘴巴毒,长得丑,其实,心肠并不坏。我这本书里面,除了温尚书和江芙蓉,剩下几个角色也是我想重点刻画的。林乐源,太子,俪娘,沈沁,赵渊,还有金三娘。
这几个人物,现在都还刚刚出场,会一直贯穿全文的。我希望我能写出他们的转变,他们的成长。
再提一句,古代一般一户普通人家一年的吃穿用度也就是五六十两银子。
那个小姐和书生的故事,是《华山畿》。我稍微修改提炼了一下。
《华山畿》者,宋少帝时懊恼一曲,亦变曲也。少帝时,南徐一士子,从华山畿往云阳。见客舍有女子年十八九,悦之无因,遂感心疾。母问其故,具以启母。母为至华山寻访,见女具说闻感之因。脱蔽膝令母密置其席下卧之,当已。少日果差。忽举席见蔽膝而抱持,遂吞食而死。气欲绝,谓母曰:‘葬时车载,从华山度。’ 母从其意。比至女门,牛不肯前,打拍不动。女曰:‘且待须臾。’妆点沐浴,既而出。歌曰:‘华山畿,君既为侬死,独活为谁施盬欢若见怜时,棺木为侬开。’ 棺应声开,女透入棺,家人叩打,无如之何,乃合葬,呼曰神女冢。
☆、雨夜破庙
入夜,京城的天空开始下起雨来。江渉并没有按照自己计划的在赌场出老千,而是像只山猫似的裹着张破席子,窝在京郊的一个漏雨的庙里。
不是他临时改变了主意,而是他发现,如今他就是想走,也走不了了。
他今日上午从万福楼出来,还未到银红照,短短的几步路,就有三拨人找上了他。
那些人也不做什么,就是明目张胆的跟在他身后,指指点点的议论个没完,颇像他头上长了两只角似的。
江渉忍无可忍,一打听才知道,自己一夜之间成了京城名人。
其实这事要说起来,还是他那大侠爹留给他的烂摊子。
江尚在世的时候使一把大马金刀,不敢称武功天下第一,可手下败将,还是有那么些的。其中就有个用剑的,姓“邱”,江湖外号“秋决剑”。
这本没什么,人在江湖漂,别说比武输了,就是脑袋掉了,也是怨不得人的。可偏偏,那位“秋决剑”是个死心眼的,输了之后,真来了个闭关五年、卧薪尝胆。五年之后出关,才知道江尚已经病逝了。
那人到江尚坟前大哭了一场,转身就去收了个徒弟。如今十多年过去了,据说那徒弟已承了他的衣钵,得了他的真传,于是,这便挑战江渉来了。
按他的说法,自己徒弟决战故人儿子,公平的很。
这天下这么大,每日大大小小的江湖决斗,没个百场,也有十场。本来这么场比武,就算再有渊源,也不会闹得满城皆知。
可“秋决剑”那徒弟是个神人,从洞庭到京城,一路上连挑了十多位高手,其中甚至包括地位已是武林泰斗的少林空寂大师。
他江渉“芙蓉雨”的名头再大,见到空寂大师,还是要恭恭敬敬的叫声“前辈”的。
那小剑客挑战江渉的消息昨日传来,这不过一夜,京城各大赌坊便纷纷开出盘口,买他芙蓉雨输的赌注已经加到了一赔七。
有的地方,甚至已经开始赌他多少招落败。
如今这赌局红火,想分一杯羹的人便多了。而验证决斗双方实力的最好办法,无外乎自己或是请人与他们打上一架。那些个江湖人不敢去招惹打败了空寂大师的秋决剑传人,这便全一窝蜂的找他江渉来了。
决斗就定在五月十五的京郊西泠寺,如今还有一个多月。江渉觉得自己这一个多月里都不会安宁。
他不由得摇头苦笑,怀疑自己是不是得罪了哪路神仙。这一夜起来,先是发现自己喜欢男人,接着又欠下了一屁股的酒债,如今,凭空跳出一个能打败空寂的高手来找他比武,外面还有一群江湖人在虎视眈眈。
江渉躺在破庙里的佛像脚下,饿的头昏眼花,眼冒绿光的盯着那半张破草席磨了磨牙,觉得自己这么多年都没如此憋屈过。
踢踢踏踏的脚步声透过雨夜从远处传来,在这荒郊野岭里显得尤为清晰。江渉立刻警觉的坐了起来,扣了一把飞镖在手。
脚步声越来越近,接着,他便看到了温郁之。
那人独自一人走来,脚上穿着一双木屐,青色长衫的下摆溅上了雨水和泥泞,一手撑着一把竹骨的天青色油纸伞,一手提着一盏绘着兰花的素白色宫灯。
他走到江渉面前,什么也没问,只是带着点忐忑的望着他,说:“江渉,先和我回家。”
江渉觉得自己鼻子一下就酸了。
直到很久很久以后,他都一直记着这个雨夜破庙里,温郁之的那句“和我回家”……
********
江渉和温郁之合撑着一把油纸伞,并肩顺着泥泞的小路往城内走。
他们挨得很近,肩膀和手臂不时的触碰,又立刻分开。江渉甚至可以感受到温郁之衣服上带着的潮气,发丝上沾着的水珠。
他早就不生温郁之的气了。看到那人出现在破庙门口的那一刻,江渉觉得自己一下子又重新活了过来。肚子也不饿了,心里也不委屈了,满满的都是温暖与欣喜。
雨帘顺着油纸伞的边缘滴滴答答的淌下来,圈出这伞下的一小小的片天地。温郁之手上的那盏宫灯微微摇晃着,照亮他们身前的一点地方,如一团流萤一般,晕出一片淡黄色温暖的光。
他们在这一片小小的世界里两厢静默,可脚步,却是出奇的合拍。
这一瞬间,江渉觉得自己忘了所有的阴谋阳谋,忘了这京城的风云暗涌。
他只是希望……这条路永远都不要有尽头。
温郁之当然不可能徒步从内城走到京郊,他的马车就停在官道上,车夫正窝在车里打瞌睡。
上了车,江渉吞了吞口水,结结巴巴的开口:“那个,郁之,那三百两银子……能先还我么?”
“哈?”温郁之愣住了,他怎么也没想到江渉一开口,第一句话会是这个。
“那啥……额,我手头有点紧……”江渉摸了摸鼻子,难得的老脸一红,把金三娘的事简单的说了。当然,略过了自己买醉的原因。
温郁之嘴角僵硬的看了他半响,终于是绷不住,“噗嗤”一声的笑了出来。
望着这不苟言笑的人难得的欢颜,江渉觉得,古代周幽王烽火戏诸侯,还真不是没有道理的。
******
马车回到温府时已是半夜,温郁之让车夫去休息,待两人都换了身干净衣服后,领着江渉去厨房。
张婶早就已经睡了,江渉忙道“无妨”,说他其实并不饿。温郁之看着他笑了笑,翻出了一碟白日剩的糕点递给他:“先拿这个垫垫肚子,今日就让你见识见识!”
说着,他脱下外衣,扎起袖口,蹲下身往灶台里添柴。江渉瞪大眼睛望着他,这人难道不该是“君子远庖厨”的么?
只见温郁之熟练的将米淘了,放上水架在火上煮,然后拿了棵白菜开始洗。他见江渉一副惊呆了的样子,眉眼温和的笑笑:“我从过军。”
说着,他一指灶台上挂着的熏肉:“你刀工好,去把这个切了。”
江渉习惯性的想调笑两句“郁之你可嫁了”,可张了张嘴,却感觉喉咙里卡了什么似的,以前那些个疯言疯语,竟然怎么都说不出口。他走到一边默默的切肉,心里想着,自己这真是完了。
温郁之将白菜切好后又用刀背拍了几瓣蒜头,然后将蒜切成了末。他起锅倒油,待油热后,放入蒜末和熏肉。不一会儿,香味便在“噼噼啪啪”的声音中飘满了厨房。
江渉倚在灶台边,看着那人神情专注的翻勺颠锅,觉得他此时的样子,一点都不比在灯下悬腕写字时差。
简直是……太俊了。
待饭煮熟了,菜也炒好了。两人各搬了张板凳,直接在厨房的矮几上开吃。
菜虽简单,但味道着实不错,熏肉和蒜末的香味中有白菜丝丝的甜味,江渉简直是风卷残云似的扒饭。
温郁之将盘子中往他面前推了推,又给他夹了一筷子菜:“吃慢点,别噎着了。”
江渉觉得,这温郁之要是个女人,自己明日就下聘把他娶回家去。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一章够温馨吧~就是不知道情节是不是有写拖沓了==
希望大家提点意见。
我对我家郁之的设定就是,嗯,温柔里透着腹黑和渣。现在温柔够了,腹黑也有了,渣……嗯,以后会有的==
还有,大家看文给点评论哈!
☆、年前旧事
见江渉吃的差不多了,温郁之从衣袋里摸出那块羊脂玉佩,正色道:“江渉,我有话说。”
江渉深吸口气,接过玉佩放在矮几上,心里想着,这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这玉是我父亲的遗物,不知道怎的就到了你手上。”温郁之开口,声音是一贯的理智冷静:“不过昨日你走之后,我就猜这玉十之八九和朱通被杀案有关,于是今日便去大理寺查了档案。”
他叹了口气:“然后我就看到了那块翡翠玉佩……”
“孙袁立凌虐女童的事确实是我谋划的。这我承认。”温郁之苦笑了声,明明灭灭的灯火下看不清表情:“我亲自安排的人把那个女孩送到的孙袁立手上,而那女孩的父亲……也是我故意让人引着他去刑部告状。我很清楚他们一家人都是无辜的平民百姓 ……”
“先不说这个了。”江渉打断温郁之开口,他听不得那人声音里的苦涩味道,只觉得闷的慌。
他突然想起了那日温郁之的醉酒时紧锁的眉头,和死死抓着自己衣袖的手指。那人谋划了这一切,无论是为了自己的野心还是别的什么,可心里,终究是煎熬与负罪的。他虽然不能赞同温郁之的做法,可他不想看他痛苦。
“那对玉佩到底……”江渉转换话题。
“那对玉佩涉及到我父母旧事,不是一两句话可以说的清楚。”温郁之说:“如今已经快四更天了,你是愿意我现在与你分说,还是等到明日?”
“当然是现在说啊!”江渉立刻道,这要留到明日,自己今夜睡得着么?想了想,又赶紧加了一句:“但如果郁之明日需要早起……”
“无妨,明日休浴。”温郁之笑了笑,拿起剪子将桌上的灯芯剪去一截,沉吟半响,似乎是在思考从何处说起。
江渉也不催他,起身收走了碗筷,烧水沏了一壶茶。
“你知道我父母的死因吧?”温郁之接过茶开口。
难道这玉佩竟然与温郁之父母的死有关?江渉一惊,迟疑的说:“据说令尊当年是被北燕刺客所杀,而令堂与令尊伉俪情深,因悲伤过度而难产……”
“呵呵,伉俪情深……”温郁之神色复杂:“还真的是伉俪情深啊……”
“当年我在北境从军,其实不是在接到父母过世的消息后才赶回京城的。”他淡淡的说:“我是先接到我娘病危的家书,当即便动身往京城赶。然后在路上,才接到消息说我爹娘双双过世。”
“那不对啊,令堂不该是走在令尊之后?那小晏……”
“你听我慢慢说……”温郁之叹了口气:“当时我才十八岁,从边境连夜马不停蹄往回赶。可就这样,到京城时,父母也都已经过世两日,而家里已完全乱作一团。”
“我爹娘……其实都是中毒而死。”温郁之的声音轻轻慢慢,缓缓如流水,听不出悲喜的讲着那段陈年旧事:“我一到京城就生了一场大病,整个人都浑浑噩噩的。幸亏我老师和林乐源帮着照应,总算是办了场还像样子的葬礼……”
江渉没说什么,只是默默握住了温郁之的手。温郁之愣了一下,没有挣开。
他们便这样在一个雨夜里,窝在还飘着油烟味厨房,两相对坐,隔着一张沾着油污的矮几,执着彼此的手,静静的讲一段年前旧事。
“后来我是缓过劲来了,知道刑部和大理寺根本靠不住,便开始自己调查父母死因。我挨个审问了府里的一应下人,想着无论是什么人动的手,总会留下些许蛛丝马迹。”
温郁之接着道:“那是府里的老管家姓李,跟了我父亲多年。一开始什么都不肯说,后来我拿刀架在他脖子上,他才告诉我。说这大半年来,我父亲经常不带随从,避开所有人,一个人往城西的东郊巷跑。至于去做什么,他说他也不知道。”
这典型的金屋藏娇啊……江渉心里已有了隐隐的猜测:“是你父亲的……外室?”
“嗯,对。”温郁之答道:“当时我挨个排查了那条街上的住户,果然发现一座宅子,是在半年前被人匿名租下。我赶过去时,本都已经做好了人去楼空的准备。可没想到,那个女子却是在那等着我……”
江渉感觉温郁之的手不自觉的握紧。他赶忙安抚的轻拍他的手背,轻声问道:“便是那女子……杀了你父母?”
温郁之点了点头。
“那女子确实是北燕间谍。生的弱风摆柳,也的确妩媚……”
温郁之方才一直是平静的,声音淡淡的仿佛说的不是自己的事。谈到此处,却不自觉的带上了一股说不出的愤恨与杀意。
他猛的闭了下眼睛,声音艰涩如钝刀擦过岩石:“那女子当时已经有了九个月的身孕。见到我,她笑眯眯的告诉我,说我娘之所以病重,便是她下的毒。而我爹……我爹却装作什么也不知,依旧日日来此,与她缠绵!”
“郁之……”
“我娘她只是个普通人家的女儿。她没有国色,不会吟诗,不会作画,甚至字识的都不多。可她真的很温柔……”温郁之声音不自觉的开始颤抖:“我爹从来不爱我娘,这我从小就知道……”
“可我没想到,几十年的结发夫妻,他能连我娘的性命,都全不在意!”
江渉握着温郁之的手,不知该说什么。楚国男子有个三妻四妾本不算什么,可这样不顾正妻性命的……而且那人还是素有英名的温老丞相……
温郁之胸膛起伏,呼吸急促。他静了片刻,深吸了一口气,待平静下来,苦笑着开口:“然后那女子又对我说,说尽管她最后毒杀了我爹,可她也是真的爱他,爱到愿意不要名分的给他生孩子……”
江渉叹了口气:“原来她才是小晏的母亲……”
“是,小晏其实有一半的北燕血统。”温郁之自嘲的笑了笑:“我父母都死了,就是我把那个女子杀上一千一万遍,也不会活过来……而她肚子里的那个孩子,是我在这世上唯一的血亲了……”
“当时,我亲自请了产婆,在房外守着她把孩子生了下来……”温郁之接着道。
“婴儿哭声响起时,我进房去。生产完后,那女子很是虚弱,她拼着最后一点力气哭着求我,求我让她看一眼孩子,我却直接让产婆把婴儿抱走。”
说到这里,温郁之突然反手抓住江渉的手,他力气很大,扭的江渉的手指生疼:“我觉得我当时也是疯了,我享受的看着她痛哭哀求,我狠狠的诅咒她,什么恶毒的话都骂了出来。我甚至想当着她的面,掐死那刚出生的婴儿……”
“不是你的错,你恨她不是你的错……”江渉忍着疼痛,任由温郁之抓着自己的手,没有挣开。
“江渉,你知道吗?我小的时候,一天都不愿呆在家里……我不愿看我娘苍白流泪的脸,不愿看我爹对我娘的不闻不问。所以我十四岁就跑去从军……”
温郁之突然住口,仿佛在努力控制着什么。片刻之后,他终是忍不住的低吼,声音沙哑:“可无论如何,那好歹是个家啊!哪怕就是个空壳子,也好歹是个家啊!”
“郁之,郁之……”江渉不知道怎么安慰他,只得一遍遍轻声叫他的名字。
那一瞬间,他便懂了温郁之的意思——哪怕再没有家的味道,可还有一份念想在。可如今……就是连那一份念想,也都没了。
吼完那一句,温郁之反而是平静了下来。他闭了闭眼,揉了揉眉心,最后淡淡的道:“后来我拿出事先准备好的毒药,亲手捏着那女人的下巴,给她灌了下去……”
“江渉,那是我第一次对毫无反抗之力的女人动手……”
作者有话要说:
☆、水落石出
窗外的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停了,月亮从云层里露了出来。淡淡的月光从门口一路洒了进来,真如凝了满地白霜一般。
江渉不知道怎么安慰温郁之。他心�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