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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生梦-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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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嘘,”花庭月制止他,“这点小刁难都受不了,更大还在后面呢。”
又过了一会儿,只见一个人慢慢走进大厅,身形挺拔,神情冷峻,眼眸如寒星般清冷,虽然身着普通的白衣,却透出一种难以言喻的王者之气。
程思凡一见,立即收了玩世不恭的态度,很恭敬地起立,说明来意:“前几日在下和朋友冒犯庄主,还请叶庄主海量汪涵,勿与无知后辈见识,请将敝友赐还。”
叶鸿没说话,冷冷地扫了他一眼,一双如刀剑般冷冽锐利的眼睛在花庭月身上停留,道:“花公子,想不到我们这么快又见面了。”
作者有话要说: 有的亲已经看出主角有些象花满楼了。其实这个文本来是想写花满楼同人的,可是小凤笔头笨拙,经验缺乏,写了之后发现把握不住,人物已经崩坏,所以只好写成原创了。
亲们可以当主角是以花满楼为原型,但是不要把他当成花满楼,否则会雷得外焦里嫩。本文主角会用毒药有点孩子气有点小腹黑有点魏晋风流作派,和花满楼不一样哦。。
PS:也不是所有穿白衣会用剑的家伙就是西门吹雪叶孤城,亲们不要把西叶往本文任何一人身上套,否则雷死人不偿命。
3
初次冲突 。。。
听到这个声音,花庭月大惊,原来这问剑山庄主叶鸿就是那夜追杀韩朝阳的剑客杀手,难怪有如此精绝的剑法,有如此高明的轻功。想到那天临走时他留下的那句君子报仇十年不晚的狠话,花庭月冒了一身冷汗,想不到这么快就落他手里了。难怪他抓住侯小白不杀,想必他为了报复,查出花庭月和程思凡侯小白是朋友,设计要他自投罗网。
真是睚眦必报。
肉已经在砧板上,花庭月反而不害怕,上前行礼道:“叶庄主,在下那天实在失敬了。”
程思凡的眼神充满疑问,似是问:“你见过他?”
“在下此来……”花庭月犹豫了一下,本来想说我来任你处置,你先把我朋友放了,可是如果让程思凡知道叶鸿是打定了主意要报复于他,只怕不肯甘休,必然会起冲突,程思凡武功虽不低,和剑神相斗不一定能讨得便宜,到时两败俱伤就不好了。
他这一犹豫全被叶鸿看在眼里,也不说话,只看他的反应。
“请庄主高抬贵手,开出条件,在下敢不从命。”
“哦?当真我开出条件你们能办到就去办?”叶鸿看着他,脸上露出一抹冷笑。
“当真。”花庭月很认真地答。
他料到叶鸿会报复他那夜阻止他杀人的事,所以他等待着叶鸿提出苛刻的刁难,相信以他和程思凡的能力应该可以办到,叶鸿有剑圣之称,行事必不会言而无信。
叶鸿却没说什么,走到桌旁提笔写了一张字,封好,递给程思凡,道:“你把这封信送到无双城,亲手交给萧临风,然后将回信送回来。”
然后又对侍立门外的管家吩咐:“把侯小白带来。”
不一会儿,垂头丧气的侯小白被管家带过来,看到两个朋友又喜又愧。
程思凡接过信,简直不敢相信:“就这样?”
叶鸿唇角扬起一抹冷嘲:“花公子留下做抵押,等你送了回信再带他走。”
“什么?……”程思凡听了,想也不想立即拒绝,“那不行,我们一起来,当然是一起走。”
“你当问剑山庄城是酒馆子,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叶鸿好整以暇地看着他们,语气中透着危险。
花庭月苦笑一下,既然有言在先,请叶鸿开条件,再为难也只得答应。况且他要报复,自然可以找到他的处所,反正躲不过,何不干脆点,让他出了这口气。叶鸿是剑术一代宗师,想必不是斤斤计较的小人,应该不会过份刁难他这个江湖上没什么名气的后生晚辈。
随即施礼道:“多谢叶庄主宽宏大量。”说毕,又对程思凡说:“叶庄主想留我在此做客,我正好也想和前辈探讨,你和侯兄赶快走吧。”
程思凡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想了又想,料想叶鸿应该不会无故为难后辈,所以只得收好书信,和侯小白离去。
叶鸿毫无忌惮地打量着站在前面的花庭月,眼中含着玩味讥嘲还隐有一丝探究。
换上别人,在剑圣如此冰冷锐利的眼光注视下,就算不吓得哆嗦也紧张得不知手往哪放。但是花庭月默默地承受着他锐利的打量,仍然神态自若,没有一丝不安或窘态,叶鸿用冷酷压迫的眼光盯了半天,见他不为所动,也觉没意思,冷冷地道:“你在这里不是作客,是抵押品,这一点你要清楚。”
“是。”
“我是主人,要你做什么你就得做什么。”
“是。”花庭月很恭敬的回答,毫不反驳他这霸道无礼的命令,叶鸿只说要他听吩咐,却没说如果他不听话会有什么惩罚措施,总之这个命令并没有什么约束作用。
“跟我来。”
花庭月很顺从地跟在他身后。
叶鸿带着他转到厅后,来到一处小院,院中杂乱的野花野草,两株树木,非常普通的几间房舍。
叶鸿把花庭月带到一处厢房里,对他只说一句:“你就住在这里。”
说着关上门离去,然后花庭月很惊愕地听见门上落锁的声音。这叶鸿居然把他锁在房里了,果然是抵押品,囚犯的待遇。
花庭月性子淡泊,向来随遇而安,即不恼怒也不焦躁,很快开始熟悉新环境,这新环境熟悉起来真的不费半点功夫,房间内只有一床一桌一椅,没有第四件家具。也没有任何多余的东西。
晚上,清凉的带着咸味的海风从唯一的小窗中透入,舒爽宜人。
晚饭是很简单的青菜白饭和清水。花庭月也不知道这算不算虐待,难道堂堂剑神要用这招来对付曾经和他做过对的人吗?只怕还有后招。
花庭月静静地等待着,惩罚可怕,但更可怕的是惩罚前的等待,在人的想象力下,等待往往是一种令人恐怖而绝望的前奏。
可是花庭月不是一般的人,不管发生什么事,他都会坦然处之,坦然受之。否则当初他的眼睛瞎了的时候,他已经崩溃,不会有今天。
他仍然如往常一样,每天泰然自若地按时起身,坐在床上调息用功,关在斗室中没有什么事做,他也不烦躁,只是靠在小窗前侧耳倾听,嘴角居然还时不时露出一丝微笑。和往常一样悠闲自在,当然不是完全自在,因为他敏感地察觉到自己被人盯着。
叶鸿在暗中观察他,看他在这种境况下有什么反应,一般人在这种境况下会畏惧,烦躁,紧张,郁闷不安,甚至会丑态毕露,但是花庭月却仍然一副悠然自在地样子,仍然在享受生活,为什么?
这是怎样的人?眼睛瞎了居然有那样惊人的武功,利刃加颈仍然从容平和,落到这样的境地脸上还是满足安详的笑容。
他在听什么?他为什么这么愉快?
叶鸿从来不知道自己除了剑以外,会对其他东西感兴趣,而且这个东西是个抵押品。曾经冒犯过自己。
就这样三天过去了。
第四天,门上的锁终于打开了,总管来唤:“花公子,主人叫你过去。”
正场戏要开始了,花庭月笑笑,整整本来就很平整的衣衫,很平静地跟着管家来到城主大人住的院中。
那管家年过五旬,三天来他也在暗中观察花庭月,有佩服有同情,对城主和花庭月的事也略知一二,不知道这冷酷无情的城主会怎么处置这个温和俊雅的公子,悄悄对花庭月说:“庄主的性子很……很冷,你不要违拗他,顺着他,才可以少吃苦头。”
花庭月微微一笑,他脾气温和,但不表示他是逆来顺受的人,当然对别人的好意,他还是发自内心地道一声:“多谢。”
书房内,叶鸿正在写字,花庭月进来:“见过叶庄主。”
叶鸿眼皮也不抬,手上也不停,只是旁若无人地写字,间或眼角余光瞥那人一眼。
花庭月站在房内,叶鸿不开口问话,他也不主动说话,只是默默地站在那里。
足足过了一个时辰,叶鸿才放下手中的笔,抬眼看着面前的人,开口:“花公子这三天过得可好?”
“承蒙庄主的款待,在下过得很好。”花庭月还是从容平静,波澜不惊,语气没有任何讥嘲的意思。
叶鸿本想看到他难堪气愤的表情,但是没看到,竟不知说什么好,缓缓伸手端起案上的茶碗,入口冰凉。冷冷地道:“倒茶。”
花庭月一愣,不卑不亢地说:“在下虽不是客人,但是也不是仆人。”
叶鸿极少这样被人顶撞,盯着他看了许久,花庭月等着他雷霆大怒,不料叶鸿没再提茶的事,直接问:“你这三天在干什么?好象很愉快”
“在下听到了天籁之音,所以很愉快。”
“哦?”叶鸿来了一点兴趣。问:“何为天籁之音?”
“天籁之音就是大自然的声音,鸟啼虫鸣,风吹花叶,没有任何人为的欲望和杂念,置身于此,仿佛能感到天地的抚爱,心胸为之一宽。”
“是吗?晚饭前你把那天籁之声拿出让我听听。”叶鸿脸上一丝讥讽的笑意。“去吧,不要出大门。”
这话等于允许他自由行动了,但是花庭月还是很小心,不敢随便走动。回到居住的小院,院内好多野草野花,没人打理疯长一大片,花庭月叹口气,真不理解这人为什么把好好的地方弄得如此沉闷毫无生气。
向仆人要了把小铲子,把土翻松,把疯长的草修剪一番,很快,院里换了个样子,显得生机盎然井井有条。忽然花庭月停了手,小心地捏住了一只小蛐蛐,这个傻瓜,只知唱曲,也不知道躲闪,差点铲住它。
花庭月用草编了个小笼子,把小蛐蛐装在里面。午饭时拿米粒喂它,它兴奋地抖腿,又唱起来,花庭月捧着小笼子,听那悦耳的声音,唇角溢过一丝愉快的浅笑。
下午随便转了一会儿,居然大有收获,厨房后面水渠边长了许多野菊花,金莲花和萱草,还有石竹,花庭月很小心把它们移到院中,轻轻抚摸着柔软的花瓣,脸上是愉快的笑意,好象沉醉在另一个美好的世界。
晚饭前,花庭月按吩咐来找叶鸿,早晨看起来他似乎也没有恶意,所以花庭月也放松了戒备。
叶鸿刚从拭剑台练过剑回来,正在房中沐浴。
忽然感觉到有人进来,立即披上衣服,然后劲力十足的一掌劈了过来……
花庭月进来觉得有股热热的水气,知道叶鸿正在沐浴,正要退出,却觉察到一股杀气,然后是无比凌厉的掌风,想也不想急往后撤,可是掌力极强,竟是威力十足要将他毙于掌下,不敢硬接,只得躲避。仍然被凌厉的掌风扫到,一个立足不稳,撞到了桌上,一手支撑,按到了桌上摆放的茶具,茶具破裂,碎瓷片扎到手掌心,手里的东西也被摔在地上,滚到桌子下面。
“好大胆子,你竟敢偷看。”叶鸿一声怒喝,眼光冷冽如刀,正要发第二掌。
“我一个瞎子能看见什么?”花庭月也怒了,手掌被碎瓷扎得很疼,被掌风扫过的胸口憋得也疼,肩膀更是疼得抬不起来,如果不是内力护体,怕是胳膊被打断了。方才那一掌毫不留情,分明是要他的性命,想不到有剑神之称的叶鸿竟是这等言而无信的人,说了失手一次后再不会杀他,但是这次却下了杀手,原因却是可笑之极。
知道自己必死,花庭月反而毫不在乎,心想死之前也要让这随便杀人的不守信义的小人不好过,于是骂道:“你简直就是个喜怒无常的小人,言而无信,仗着自己武功高任意欺侮人……”
叶鸿方才一怒之下施了杀招,听他一说才反应过来,花庭月是个瞎子,就算让他看自己沐浴他也看不到那个地方。一念至此,怒气消失,杀意骤降。
再看花庭月脸上已没有往日一贯的从容淡泊,取而代之气愤不平,觉得挺新鲜,继而又觉得熟悉。
瞬间的恍惚中好象回到了从前。
二十年前,自己当初受到屈辱和欺侮时也是这样的悲愤表情,但是却得不到没有任何安慰和同情,除了眼泪往肚里吞,就是无边无际的忍耐再忍耐。
眼前这张年轻的脸上,是不是也和当年的自己一样?
思绪回来,叶鸿不可察觉地叹了口气。
花庭月骂了两句,得不到回应,便住了口,等叶鸿下一步动作,或是下毒手折磨,或是直接杀了他。
叶鸿打量他两眼,看到他手上的血迹,冰冷的目光转向那些破了茶具,缓缓开了口:“来人。”
“在。主人有何吩咐?”门外的管家进来听命,看见地上的狼籍,惊讶又担心地瞅了花庭月一眼。
作者有话要说:意外地发现《重生缘》有榜单了,也就是说必须要日更了,内牛,俺尽量更,今天晚上把新章放上来。
不睡觉了,握拳……
4
武学巅峰 。。。
花庭月在等待着,等待着雷霆万钧,等待着他下一句是什么,八成是“把他绑起来”“拿鞭子”之类,或是直接了当杀了他。心里做好反抗的准备,积蓄一身正气和斗志,就是死也不能任他随意欺侮。
叶鸿一边盯着他,一边缓缓的吩咐:“把这里收拾了,拿药箱来。”
好象一个武士已经充分做好了战斗的准备,却忽然发现目标消失了,花庭月燃烧着的旺盛斗志被瞬间熄灭,站在那里不知所措。
“痛不痛?”叶鸿的声音仍是冰冷没有丝毫情绪。
“嗯?”花庭月没反应过来,是不是听错了。
“问你痛不痛?”冰冷的声音加着不耐烦的情绪。
“不痛。”花庭月摇摇头,搞不清这个喜怒无常的家伙要干什么,但是似乎又没有什么恶意。
管家带仆人收拾了地上桌上的水渍和碎瓷片,换上新茶具,拿来药箱。
“过来。”叶鸿打开药箱拿出药膏和纱布,还是冷冰冰的声音。
“我自己来。”花庭月不敢劳他大骂,自己挑掉手上的碎瓷上了药,心里纳闷着这个阴晴不定的魔王想干什么,方才骂了他,他没有发作,反而给自己上药,倒让善良的花庭月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叶鸿冷冷地看着他上了药用白布缠好伤口,开口问道:“你来干什么?”
对了,干嘛来着?
花庭月被他的态度弄得有点晕,一时反应不过来自己干什么来了,听到桌下细微的声音,总算反应过来了,蹲下去,把桌子底下装小虫的小笼子拿了过来。
“来送这个。”花庭月把小笼子捧过去,道:“这就是天籁之音。”
“嗯?”叶鸿怀疑的目光看看他,听着手上细微的虫鸣。
“仔细听。它正在唱歌,没有任何欲念,没有任何杂质和污浊。这是上天降下来的声音。”
叶鸿仔细聆听,那一起一伏地蟋蟀叫声,悦耳动听,仿佛一只看不见的手把他带到遥远的从前。
小的时候,他也曾养过几只蟋蟀,还有金龟子,小瓢虫什么的,喂它们吃东西,看它们打架,听它们唱曲。可是没多久,这点天真的童趣爱好,就被师父严厉的藤条打跑了,理由是“玩物丧志”。
从那以后他象一张紧绷的弓弦,每天都重复着一件事,除了练剑还是练剑。有时候他觉得自己就是剑,在别人眼里,他也只是一把剑,而不是一个有感情的人。他从没有走进过别人的世界,别人也从来没想过走进他的世界。只有独自一人,默默品味孤独带来的凄凉……
花庭月哪里知道他的思绪已经飞了好远,只管自说自话:“……我小时候养了许多,除了蟋蟀,还有纺织娘,金龟子,七星瓢虫,蝌蚪,蝴蝶还有蜜蜂……”
叶鸿的思绪飞了回来,听到花庭月说:“……结果被蜜蜂蜇了几个大包后再不敢养蜜蜂。还是看乌龟赛跑好玩,它们爬得很慢,爬起来还晃着头,提起来四只爪子乱动。有一次我捉了一只大蜗牛和一只乌龟赛跑,你猜谁赢了?”
叶鸿很鄙视这种没营养没出息的被称之为“玩物丧志”的东西,可是看着那张年轻温和的脸庞透着一股朝气和神采,却不忍打断。
“谁赢了?”话一出口,叶鸿吃了一惊,这么无聊的话真的是从自己嘴里发出来的么,怎么可能?再看四周,房内只有他和花庭月两个人。
“是蜗牛赢了,乌龟缩在壳里不动,好不容易动了,蜗牛已经领先了。然后赢了的蜗牛对另一只蜗牛说:去找蟋蟀来,我要下战书和它比赛跑。”
“后来呢?”叶鸿的嘴巴再次说出不想说的话。虽然很鄙视这种可笑的话题,可是却带给他一种前所未有的放松,这种感觉如此难得,使他心里竟隐隐盼望着花庭月继续说下去。
“后来我的眼睛瞎了。”花庭月用若无其事的口气说出悲凉的事实。“不能看乌龟赛跑,只好养蟋蟀了,每天听它们唱歌,互相问好,有时还吵架。真有趣。”说着嘴角上扬,又露出愉快满足的笑意。
好象突然打破了一个让人甜蜜的美梦,叶鸿登时没有了刚才升起的那一丝轻松,有点后悔那句“后来呢?”
很多美梦做不到最后,很多幸福不能保持永久。一句“后来呢?”戳破了多少甜蜜和幻想。如果没有后来,时间永远停驻到那最美好的时刻那该多好。
叶鸿凝视着花庭月,月牙色的衣衫衬着清瘦柔韧的身形,虽然脸上是满足愉快的笑容,但是没有焦距的眼眸看上去还是有一种说不出的悲凉。
向来心肠冷硬的叶鸿忽然觉得有些心软,却不想表现出来。一瞥眼看见管家在门口张望,问:“什么事?”
“该用晚饭了。”管家一边瞧着他的脸色一边小心地回禀。
“那就端上来。”叶鸿很简单地吩咐:“把花公子的一起端来。”
这个人,要和别人一起用饭,也不征求对方意见,而是直接吩咐下人去办,倒真是我行我素,霸道惯了。花庭月苦笑一下,不过他向来随和,一起吃顿饭也没什么,所以他没提出异议。
可是等饭菜端上来,他不得不提出异议了。
“叶庄主,你难道平时也吃这些煮青菜和白饭吗?”
“当然。”
“为什么?”花庭月不解。问剑山庄听说也算富甲一方的地方,庄主为什么会如此简朴。
“膏梁美食,会使人的身体耽于享受,从而失去奋发向上的毅力。所谓忧劳可以兴国,逸豫以致亡身就是此意。”
“这又何必?”花庭月有些不赞同。
看来前三天的清水白饭倒不是叶鸿有意虐待,而是无视对方的生活习惯。可是花庭月即不赞同叶鸿要别人迁就他,也不赞同他本人过这种苦行僧式的生活。
“我一生诚于剑,追求武学的巅峰,要达到这一步,须得苦其心智饿其体肤空乏其身,什么风花雪月,声色犬马,乃至美酒佳肴都是诱惑身体的东西,会渐渐腐蚀斗志,失去向上之心。要达到道的最高境界,不但身体要练得金刚不坏,还要断情弃爱。”
说完叶鸿又补充道:“所以我从不喝酒也不进美食,更不近女色,也不赏花听乐,这都是玩物丧志的东西。”
“明白了。”花庭月真的是明白了。
有的人为了达到某种崇高的理想,而刻意磨炼意志,心无旁鹜,愿意放弃一切享受,甚至献出生命,为自己所信奉的东西付出一切,用信仰去抵抗痛苦,视死亡为应有的归宿。因为道的最高境界是一定要在寂寞和困苦中才能解悟。
比如为体悟宏大佛法刻苦修行的僧人,比如为追求剑术最高峰的剑客,享受了无上的尊荣和光彩的同时,也忍受别人难以忍受的寂寞困苦。
花庭月虽然很敬佩这种人,可是自己并不想那样做,他有他的追求,他只想享受生活中的每一个美好,一盏清香的茶,一杯醇厚甘美的酒,精致的饮食,动听的戏曲,甚至一朵小花一株细草,他都能从中得到享受。
有舍方有得,要达到目标,比如受万人的敬仰,达到某个高峰,必要付出代价,失去某些东西才能得到。
想要权利的人要不择手段勾心斗角,想达到武学高峰的人要起早贪黑的苦练,要求取功名的人得悬梁刺股,彻夜埋头读书做学问,这也是一种选择,只要是自愿的选择,那就无怨无悔,旁人也不能干涉。
花庭月则选择享受生活,他不求名不求利,学武为健体为防身为止杀,并不为那武林第一的名头。所以不起早贪黑地练武。弹琴为自娱不为名扬天下,所以不跟人比较琴技,只是随心而奏。
因为无所求,所以他过得平淡轻松,过得快乐满足,因为心中没有名利,所以活得从容安定,活得洒脱坦荡,这是他自己的选择,从不后悔。断情弃爱,他更是想都不想。
他尊重别人的选择,不试图改变别人,也尊重自己的选择,不强迫自己迁就别人。所以他不打算迁就做为主人的叶鸿。
“叶庄主,在下得罪了你,不如在抵押期间给你当厨子陪罪好不好?”
“干什么?”叶鸿聪明绝顶,马上明白他的意思,脸上显现一丝讥嘲。“一点苦都不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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