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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皇-第5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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诱饵,引诱梁燕礼动手露出马脚。
  “……我没有骗你,我只听从先皇的意志行事……无条件帮助现任君主,就是先皇给我的最后一条命令。”林尧兰并没有在这个场景下跟他进行对峙的意思,捏紧了手中的剔骨尖刀,冷声道,“梁大人,我跟您说实话,这座山峰地下埋了某种秘密武器,山脚下已经有人举着火把准备使用这个秘密武器了。我不想死,也更不想给你这个岳国人陪葬,要么你放了二皇子,大家一起活命,要么,那个秘密武器就把咱们都炸上天,连渣子都不剩。”
  梁燕礼并没有被说动,反而加重了手劲儿,刀锋在苍天赐脖子上又划了一刀:“我放了他,难道苍天素就肯放了我?”
  “那倒不会,不过等皇上举兵攻破了岳国国都,起码还能让您的妻儿老小保得性命。”林尧兰轻笑了一声,“您在苍国秘密潜伏了二十年,苍国军队的战斗力,我相信您比我一个小小文人清楚得多,何必为了一个注定要灭亡的国家,害死家中的娇儿贤妻、父母兄弟?”
  梁燕礼的瞳孔有了剧烈的颤抖,斟酌比较了一会儿,才咬牙低声道:“那倒不一定,我听说这个是苍天素最为疼爱的弟弟呢,难道真能一点分量也没有?再说了,我并不奢望苍天素为了一个二皇子放过岳国,我只求他放过烨迷城二十万的生命,难道连这点小要求也不能得到满足吗?”
  苍天赐半低着头,闻言身体幅度极小地哆嗦了一下。
  林尧兰摇头道:“我没有跟你谈条件的资格,说实话,我现在也很庆幸自己没有这样的资格,我的任务就是把二皇子活着带回军营。”
  梁燕礼听了哈哈大笑,毫不犹豫揭穿了他的谎言:“苍天素如果这样在意他弟弟的性命,就不会送他来引诱我出手——我想他给你的命令应该是,能救下来就救,不能救的话,务必不要让他活着进入烨迷城吧?”
  梁燕礼虽然说着疑问的话却是用的肯定的语气,苍天赐的头垂得更低了。
  林尧兰反将一军回敬道:“您既然知道二皇子的份量不过是一个诱饵,您费劲千辛万苦赔上十几条人命,把他带到烨迷城又有什么用处呢?”
  “我可以杀了他,苍天素也可以杀了他,苍天赐却不能够死在天下人眼中,苍国人经不起这样的颜面扫地。”梁燕礼有些不耐烦地皱起眉头,跟几个心腹手下交换了眼色,神情一变,“我们都没有办法说服对方,不如就看看到底谁能够活着出去。”
  他话音刚落,几个心腹手下手持利刃齐齐攻向林尧兰,林尧兰怒骂了一声,加重力道割断了梁燕礼的大血管,自己慌忙躲避,口中催促道:“你们这帮废物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帮我杀掉这群细作?!”
  看愣住了的二百余士兵才慌忙抽出兵器迎战,随是仓促行事,毕竟占据了人数的压倒性优势,没有费多少力气就把梁燕礼的心腹们都给制服了。
  胳膊上中了三刀的林尧兰蹲□子试探了一下倒地的梁燕礼的脉搏,确定此人已经死的不能再死了,才长长吐了一口气,站起身道:“二皇子,您没伤到吧?”
  苍天赐低着头没有说话,弯腰捡起坠落在地的兵器,这把尖刀几分钟之前还卡在他的脖子上。
  林尧兰经过几年的观察,能够看出来他对当今皇帝抱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心思,因此知道他此时肯定大受打击,一时间接受不了也是正常的,不是很在意地先把他晾在一边,指挥着士兵把抓住的细作们用麻绳捆起来。
  他一转头,不料苍天赐突然发难,直接伸刀劫持住他。
  林尧兰被这样的突然变故搞得愣了半天,才责问道:“你干什么啊?快放了我!”
  “你们,把这几个人松开。”苍天赐不为所动,也不回答他的问题,只是呼喝着下面的士兵,“都退到山下去,如果林尧兰说的是真的,下面的土地里埋着会害死人的东西,不想死的人就赶紧走。”
  “你这是什么意思?”林尧兰气得咬牙切齿,真是阴沟里翻了船,他先前一点也没有防备苍天赐的意思。
  ——大哥,你是苍国皇族,世界上最不可能成为别国细作的人,结果你现在怎么反倒帮着岳国人了?
  苍天赐苦笑了一声,看着几个被松绑的细作,正色问道:“拿我的一条命,真的能换来烨迷城二十万的人命吗?”
  梁燕礼的副官也被搞得傻了一下眼,反应过来后急忙道:“请您千万放心,我等素来佩服二皇子大义,此番只是为了解救遭受了无妄之灾的百姓,绝对不会伤害您一根寒毛!”
  林尧兰没想到这人能够在这种时刻发扬共产主义精神,痴痴呆呆看着苍天赐把二百多人的护卫队赶走了,又十分配合地跟着几个细作来到烨迷城城门附近。
  “我身上有一块玉佩,能够喝令守城的士兵放行,不过你们先给我证明你的诚意,我要把这个人放走,而且我这样拿刀抵着他,守城的侍卫也会发现不对劲的”苍天赐看着铜墙铁壁般的苍国守卫,看出来几个细作也是发憷如何突破这样的防备网,因此趁机提出了自己的要求。
  梁燕礼的副官对他表现得十分客气,看了看林尧兰,为难了一下就答应道:“行,都听您的……不过我需要先把他打昏,以免他冲守卫乱嚷嚷坏事。”
  苍天赐听后一时没有说话,算是默认了,看了一眼仍然愣怔怔的林尧兰,痛苦地闭上了眼睛:“尧兰,我希望你回去后跟大哥说一声,是我对不起他,如果当年不是我一个劲儿地死赖着他,也许他的奶妈就不会死,现在这个视人命如草芥的暴君也就不会诞生……我知道他肯定会认为我天真痴傻,我只是证明我自己的价值观,我并不认为岳国人就比苍国人低贱,每个人的生命都是应当得到尊重的!”
  您这是何苦呢……林尧兰苦笑了一声,旋即感觉下腹部一阵剧烈的疼痛袭来,眼前一黑,直挺挺昏厥了过去。
  副官撩起他的眼皮检查了一下,见确实瞳孔已经涣散了,不放心又打了一拳,方才道:“二皇子,请您出示玉佩,带我们进城。我代表烨迷城二十万百姓感激您!”
  


☆、

  林尧兰小心翼翼地看着眼前一身戎装的人;凭他的眼力;根本看不出来苍天素在听到消息前后有丝毫的情绪变化。
  “……好一个众生平等。”苍天素轻抚着自己的唇角,一抬眼皮见林尧兰规规矩矩仍然在旁边站着;倒是诧异了一下;“你怎么还在这站着?”
  ……难道我可以走了?林尧兰被搞得心里发毛,他已经做好了被暴怒的皇帝一刀砍了的准备了,没想到苍天素听了苍天赐自愿被绑架的荒谬消息后;不仅没有生气,还有些优哉游哉的。
  不过人家不想杀他或者说不想现在就杀他;毕竟是一件好事情;谁都不会嫌自己命长;林尧兰急忙借坡下驴,行了个礼就跑了出去。
  苍天素静静注视着他的背影,良久过后才疲惫地闭上了眼睛,双臂环放在桌子上,头颅深深埋了进去。
  刘权忍不住提醒道:“皇上,您不张罗人马去营救二皇子?”作为一名宫中的老资历人物,刘权是知道当年苍国皇宫昭日殿里,两位年长皇子的情感纠葛的。
  那时候苍天素的心肠还不似此时这般冷硬,他还没有被伤害,也还没有伤害,亲兄弟的两颗心靠得很近,这是苍天素人生中唯一一段不牵扯反复猜疑与利益纠葛的感情。
  苍天素撩起眼皮看着他,唇角勾起的弧度平滑美好。去救什么,人家自己都说了,他不觉得他的命比旁人的命重要,我难道要丢掉几百乃至几千的人命,去换一个自己找死的蠢货?
  “朕饿了,传膳吧。”苍国天帝陛下闭上眼帘,青梅竹马,两小无猜,短短的八个字,如今看来更像是恶毒的血咒,曾经的欢声笑语都成了他心灵的枷锁,带来双倍的苦痛。他的人生好像总是跟完满无缘。
  刘权没有说出口的劝告尽数咽了回去,苍天素冷淡的反应表明这个话题应该到此结束了。他最终只是深深弯腰,一板一眼答道:“奴才遵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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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苍天珹等人知道苍天赐被掳走的消息并不比苍天素晚多少,短短几个时辰,整个大军军营都在疯传这件事情。
  天帝陛下和颜悦色地告诉当初目睹了事情经过的护卫队们,他们要是关牢自己的嘴巴,对这件事情只字不提,那他为了皇家的脸面着想,自然不可能公告天下苍国二皇子是这样一个优柔寡断的人物,反而要治他们护卫不力之最——可是如果他们在皇帝来得及阻止之前,就把这件事情传得人尽皆知了,苍天素能杀掉二百多知情人,却不可能把二十万知情人都赶尽杀绝。
  在场的人就算有傻子,在妄图将功赎罪的林尧兰的指点下,为了护住自己的小命,疯了一般大肆宣扬苍天赐是自己跟着敌人细作跑走的,说得绘声绘色,有理有据。
  苍天素从头到尾也没有丝毫的表示,仿佛被人家几句话骗走的不是自己的弟弟,而是随便路边的阿猫阿狗一般。他也没有用铁腕手段制止流言,放任自己的手下议论这件丑闻。
  而且此人也照常吃照常睡,一点异常也没有表现出来。搞得一直在暗中注意他的几员大将都对这条消息的可信准确度产生了怀疑。
  李仁锵几句装傻的话哄走了来他这旁敲侧击、试图套话的徐偿,他可以说是唯一一名笃定苍天赐失踪消息是真实的人,李仁锵在最近一次开军事会议的时候,隐隐约约觉察到苍天素浑身散发出的阴冷气息。
  ——这代表着苍天赐弃子身份已定。李将军没有对此事发表任何评论,只是在心中暗自叹息,他万分担心今天的二皇子就是明天的段羽。
  三月末的天空,流云四溢,在军营纷纷的流言发酵到最沸腾顶点的时候,苍天素正在跟几个弟弟和将领们讨论事情,就听到外面侍卫的报告声:“启禀皇上,烨迷城将领在叫战。”
  “他们三天两头就嚎一嗓子,朕不是都已经吩咐过了,不要再拿这种事情打扰朕,尤其在朕同几位爱卿商讨军情的时候。”苍天素心中有数,不过仍然做足了面子功夫。
  果然,通报的侍卫支吾了一下,才底气不足道:“皇上,对方说已经抓获了二皇子,说您再不过去,就把二皇子开膛破肚,下锅烹煮……”
  一句话说出来,军营主帐内一片死寂。气氛太过冷凝了,苍天瑢颤巍巍掐住了哥哥的手,泛紫的薄唇微微发抖。
  “哦,几句逞凶斗狠的鬼话,就把你们吓得没了主意了?”苍天素丝毫不为所动,执笔在军报上划了一道,带着十分的耐心,低头细细阅读。
  侍卫觉得自己腿肚子有些哆嗦,咬咬牙干脆道:“皇上,斥候已经来报,敌方半个时辰前就在城门口支起了大锅,烧开了水……斥候还说,他当真看到二皇子被捆绑在高架子上……旁边还有人手持血糊糊的尖刀在等待着……”
  苍天素在众人各异的目光中丢了朱笔,懒洋洋活动着发酸的脖颈,然后才坐正了身子,下指令道:“既然事关二皇弟,那朕不妨就去看看。”
  一行人浩浩荡荡来到最靠近烨迷城的山坡上,等苍天素到场的时候,驻扎在此地的十余万士兵已经列队摆好了架势,随时准备强冲抢回己方二皇子。两方距离很近,不过三百米的距离,扯着嗓子说话的话,还是可以听到的。
  许多士兵捏着兵器的手都没有使劲儿,这算什么破事啊,大苍国的皇子宁愿丢了命,也要跟敌国联起手来,打压自己的故土。
  有高度荣誉感和自豪感的士兵们并不畏惧牺牲,可是也要他们的牺牲有意义有价值,看烨迷城里面的架势,仅剩的十多万人尽数严阵以待。在这样的情况下,想要救出一个人来,别说成功的可能性实在不乐观,就算真的能救出苍天赐来,这不到三百米的路途中要丢下多少尸体呢?
  大多数士兵心中都是有埋怨的,他们不怕流汗,不怕流血,可是流汗流血又流泪,那就太难接受了。
  “苍天素,你看看这是谁?!”梁燕礼的副官一把扯起苍天赐的头颅,把脸庞正对着苍天素的方向,声音刺耳嘲哳。
  “看到了,这不是我的二弟吗?”作为一个有身份的人,苍天素并没有大损形象地扯着嗓子喊叫,声音不高不低说了一句,自有专人帮他喊话过去。
  这种平淡反应跟想象中的不大一样啊,副官没想到他不按剧本走,愣了一下,急忙调整心态,继续道:“一个苍国皇族的性命,怎么着也能比我们这些贱民值钱,你退兵,我们就放了他!”
  “起驾回营,别从这里浪费时间了。”苍天素正眼也没有看直勾勾盯着自己流泪的苍天赐,直接挥了挥手。
  他说走就真的是走,副官一看就着急了,急忙改口道:“等一下,就算不退兵,拿粮食来换也是可以的!”
  帝王车辇走到半山腰停下来,副官觉得有门,精神一震大声喊道:“不过就是粮食的问题,难道大苍国连大米白面也拿不出来了吗?”
  数不胜数的目光从四面八方投射了过来,苍天素凝眸浅笑:“不是粮食多少的问题,这是原则问题,哪怕大苍国国库里堆积的大米都装不下腐烂发霉了,朕也不会为了他交出一粒米。”
  他看向苍天赐,目光触及到对方满脸的泪痕时,禁不住一个恍惚,透过那张已经渐渐陌生的脸颊,苍天素看到了十八年前两人第一次见面时那张哇哇大哭的小花脸。
  两次苍天赐的脸上除了都带着泪水外,也都饱含了被最信任亲人伤害的痛苦愤怒。苍天素闭上了眼睛。
  “你要抛弃你的亲弟弟,眼睁睁看着他被我们开膛破肚,分食吃掉吗?”副官大声喝道。
  苍天素一点也不觉得这句话有多好笑,不过他仍然表现得仿佛听到了天底下最可笑的谬论一样,直接从龙辇中站了起来,声调也跟先前的风轻云淡大不相同:“是他先抛弃了生养他的国家,抛弃了崇敬爱戴他的子民,抛弃了自小坚定的信念——他丢尽了大苍国万万人的脸面,朕凭什么不能抛弃他?”
  一番话说得苍天赐拼命摇头,眼泪流得更凶了。
  苍天素硬着心肠撇开眼不去看他,锦绣繁杂的长袖重重一摔,一字一顿、铿锵有力道:“等你们把他烹熟,记得分朕一杯羹!”
  苍天素并不知道此时的苍天赐有没有后悔,他只要知道每个人都需要承担自己选择带来的后果,这就够了。
  作者有话要说:撒花感谢半月晨光亲的地雷~


☆、

  苍国苍天帝二月;苍国大军围困烨迷城;天帝四月,在苍国二皇子遇害十天后;苍国大军不费吹灰之力破开了城门。
  放眼望去;尸骨铺路,横尸遍野,苍天素在大军簇拥下来到城门口曾经放置烧煮大锅的地方;静默无声地站在那里。
  大锅附近都是尸骨,早已经分辨不出谁是谁了;没能把满地碎骨拼凑起来的徐偿只能战战兢兢双手捧上苍天赐被俘虏时所穿的衣服。
  十万人无声注视着天帝陛下怀抱染血的衣物失声痛哭;苍天素回忆了两人童年的深厚情谊;追述了彼此扶持的少年时光,总结了自他登基以来苍天赐的辅佐功绩。
  洋洋洒洒几万字的临时感言、即兴演讲还没有说完,天帝痛不欲生、情难自禁下,哽咽难言,还是几员大将和几位皇子一同跪求皇上保重龙体,苍天素才撑着苍天璟和苍天瑢的手勉强站了起来。
  不过短短几个月的时间,苍天素已经蜕变成了一个成熟的政治家,当政治需要他高兴的时候,他会笑,当政治需要他伤心的时候,他会哭。只要他想,他总能做到最好。
  在回去的过程中,苍天素能够感觉到两边弟弟颤抖濡湿的手,他轻笑了一声,转头看去,苍天璟勉强还保持了镇定,苍天瑢却惊惧到了极点,瞳孔都是急剧收缩的。
  “天瑢,没有人是天生就丧心病狂的。”苍天素无心为自己的行为狡辩,他利用一个惨死的人做文章并从中谋利是不争的事实,他也从来没有把自己粉饰成一个有良知有功德的大善人。
  一句话说得苍天瑢更害怕了,他急忙掩饰道:“皇兄多虑了,臣弟……臣弟只是昨天没有歇息好……”
  这种拙劣的蠢话一听就是假的,说了还不如不说。苍天璟恨铁不成钢地甩了几个眼刀过去,偷眼一瞄苍天素,别有深意地捏了捏他修长纤细的手指:“皇兄便是不为天下万民,也当为了我们兄弟好生保重身体呢。”他把调情话说得无比流畅,脸颊却红得快要滴血,显然业务并不熟练。
  苍天素仿若没有听到他话里特殊的暗示意味,只是一本正经地点头:“朕明白了。”
  ……你明白啥了啊?苍天璟还想再说,苍天素已经把手抽了回去:“行了,到主帐了,你们可以回去了。”
  这样冷淡的反应显然就是拒绝,苍天璟不死心还想再说,苍天素已经自顾自撩开帘子进去了,他慢了一步没能把人拦下,只能气呼呼跺了跺脚。
  苍天素进了自家帐篷,就看到苍天瑞蜷缩着身子缩在椅子上呼呼大睡。他轻笑了一声,走上前去直接把人捞在怀里,照着粉嫩的脸蛋掐了一把。
  苍天瑞一下子就惊醒了,先是惴惴瞪圆了桃花眼四下打量,看清楚是他,才委屈地撇了撇嘴巴。
  “怎么,掐疼你了?”苍天素并不在意,就势坐到了椅子上,又掐了一把。
  苍天瑞捂着接二连三遭受攻击的左脸颊,头往他肩膀上一砸,瘪着嘴巴呜呜咽咽掉泪。小脾气越来越大了,苍天素看了一眼,也不管他,把人搂紧了,单手翻开桌子上的情报看。
  岳国两边开战,领土已经丢失了大半,最多不超过三个月,苍国大军就能一举进发,攻占岳国首都。
  用一年多覆灭一个在这片广茂土地上存活了几百年的古老国家,这是军事史上一个不可思议的奇迹,不论在这场逐鹿之战中苍国的最终成败如何,他都已经具有了永载史册的分量。
  吾见,吾至,吾征服,他不需要有疑惑,也不需要有彷徨。
  因为二皇子苍天赐惨死,苍天素命令军队尽数斋戒祈福一个月,自己立誓要为弟弟斋戒一年,以弥补自己为人兄长却不得不坐视弟弟惨死的愧疚。
  死得很不场面的苍天赐的身后事无比风光,虽然已经找不到尸骨,衣冠冢却以太子规格下葬,苍天素亲自洒土填埋,派贴身总管太监刘权诵读悼文。
  朝中斥责皇上丧心病狂的老臣们哑了声,不管苍天素做得多狠多绝,起码人家面子功夫做全了,况且苍天赐自己做得不对在先,也不能太死揪着不放,真把苍天素惹急了,不定人家能做出什么来。
  而且苍天素对自己人是真没话说,登基不过两年,三次减轻赋税,并且还承诺在休战后会大幅度减免徭役,再加上接二连三的胜仗增加气势,搞得此人在民间的威望日加隆重。
  现在在他自己没有行左踏错之前,朝臣再不满意,也不可能在这个时节跳出来跟他公然唱反调。
  苍天赐死了,搞得本来就认为苍天素这次会大肆铲除异己的几个皇子都跟小猫小狗一样温顺老实。
  除了苍天瑞无脑万事足,仍然时不时对着他耍脾气外,其他人见面都难免畏畏缩缩的。
  苍天素此时已经算得上是在享受跟苍天瑞的相处,只有当面对他的时候,苍天素才可以什么都不想,获得难得的心灵放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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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攻破岳国国都前昔,苍天素所在的中路军跟一路仓促逃亡的承国残部撞到了一起,徐偿不敢决断,把人都扣下了跑到军帐里去询问苍天素的意见。
  说是一百多人人马的处置,其实牵扯到苍天素对待承国的态度问题,其实在徐偿看来,如今最适合的做法趁着如今的势头,一举攻破岳国后,直接干掉承国的。
  可惜出乎他的预料,苍天素听完后沉默了一小会儿,摇头道:“算了,开辟双面战场太过冒进了,把这队人马放了吧,你找人监视着他们,确保他们离开大苍的势力范围。”
  “……皇上?”徐偿很诧异地转头看了看一旁苦笑的刘权,疑惑道,“为什么不在现在就……”一百多条人命无足轻重,可是却可以让承国人看清楚大苍的态度。
  苍天素叹了口气,并没有回答,只是挥手让他下去。等徐偿离开后,他把战报摔在桌子上,皱眉问道:“净京方面还怎么说?”
  哪来的啥啥净京方面,其实是太上皇出了问题。刘权努力弯起唇角,让自己的表情显得不要这样哭丧:“太上皇的寿辰快到了,他老人家想要跟您一块庆生呢。”
  “阿羽还活着吗?”苍景澜直接把消息给他递了过来,显然已经控制了净京城,苍天素很难掩饰自己的愤怒,他没有小看岳国,却小看了苍景澜。
  刘权为难了一下,这条消息他其实也不知道,太上皇自从被刘权出卖过一次后,就不再相信他了,这么大的事情,刘权事先一点消息也没有获得。
  不过没得到消息不代表他不能猜测,刘权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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