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骑完赤兔骑皇帝-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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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协深深吐出一口气,欲抬腿向赤兔迈去,竟觉腿脚有些发软。刘艾站在小天子身边,玉身颀长,隐隐有落寞萧条之意。
  吕布跳下马,走到刘协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末将,胜了。”
  刘协欣慰地浅笑,声音却有些发颤:“恭喜……温侯。”
  
  吕布打退了进攻的袁军,虽失了延津,却夺回阳武。他解决了右翼的袁军,前往阳武支援赵云时碰到的袁军将领是曹操长子曹昂,奇怪的是,曹昂军的打法十分保留,抵抗并不激烈,与他虚对了一阵就佯败后撤,吕布本以为有诈,等了许久却也没等到后续。
  总之,官渡是保住了。袁绍失去了这次机会,再要将吕布大军一举歼灭,便没有这么容易了。
  
  辛时,吕布处理完军中事务,正欲熄灯入眠,帐外突然传来一个低低的声音:“温侯,朕可以进来吗?”
  吕布怔了一怔,心思却活络地运转了起来:小皇帝这么晚来做什么?被自己的翩翩风度、赳赳武力所折服,前来投怀送抱?
  他面皮一红,清咳了一声,故作严肃道:“进来罢。”
  小天子衣冠齐整地走了进来,连腰带都特意用上了难解的金玉龙纹扣。
  吕布:“……”
  刘协低头,红着脸嗫嚅道:“朕、朕睡不着,想找人说说话。”
  
  “咳。”吕布抹了把脸,示意小天子坐下,道:“刘艾呢?”
  刘协掀了掀嘴唇,落寞地答道:“不知,他夜间出去后便再也没回来,兴许去哪里散心……”
  吕布蹙眉,心道:莫不是出去送信了?
  “噢。”他道:“你想说什么,说罢。”
  
  刘协摩挲着衣角,正组织言语,却听帐外悉悉索索有响动声。
  片刻,一个吕布的心腹小卒在帐外低声道:“主公,有一人自称是曹昂的使者,求见主公。”
  刘协与吕布同是一怔,对视一眼,吕布道:“让他进来。”
  不一会儿,一名戴着面罩、身著夜行衣的人走入帐内。
  
  那黑衣人长身玉立,看模样身手定十分矫捷。他解下面罩,帐中二人俱是目瞪口呆。
  只见他肤白若雪,鼻梁高挺,眼窝深陷,一双眸子竟是淡棕色。
  刘协喃喃道:“你……你不是中原人?你是女子?”
  那使者轻笑,声若银铃:“是,我是乌桓蹋顿之女,我的中原名叫铃铛。”她的汉话说的十分流利。
  刘、吕大惊!
  
  曹昂为拉拢乌桓合攻公孙瓒,与乌桓首领蹋顿结亲,娶了蹋顿之女,正是铃铛!
  刘协惊诧道:“你……你是曹昂的妻子?”
  铃铛微笑着颌首。
  一直沉默的吕布突然问道:“铃铛是中原名,那你在乌桓的名字叫什么?”
  铃铛柳眉一挑,道:“伊巴拉波新波伊娃。”
  吕布、刘协:“……”
  
  吕布漠然道:“噢,铃铛。你来干什么?”
  铃铛嘴角抽搐两下,道:“我代夫君来向温侯传句话。”她瞟了眼刘协,不知他的身份,显然有些迟疑。
  吕布道:“无妨,他是……”刘协打断道:“我是温侯的佞臣,一心向着温侯,你不必避讳我。”见铃铛微微发怔,他微笑着补充了一句:“就算你避开我,晚上侯爷……嗯,说枕边话的时候,我自然会知道。”
  吕布:“……”
  
  铃铛嘴角再次抽动数下,对中原这样的风气显是已见怪不怪,便道:“我夫君并非真心效命于袁贼。只因袁贼扣押了我夫君年幼的两位兄弟为质,我夫君迫于无奈,才做此权宜之计。”她顿了片刻,学着中原人一本正经道:“我夫君一心向汉室,愿为皇帝陛下和温侯效命。”
  刘协冷不丁道:“两位兄弟?曹丕和……曹植?”
  铃铛微微蹙眉,复又展颜笑道:“正是。我的两位小叔子。”
  
  曹丕此时年仅十三岁,而曹植更是只有八岁。昔时袁绍要曹操将家人送去邺县为质,以便控制曹操,被曹操拒绝。曹操消失后,曹昂走投无路投奔袁绍,两名年幼的弟弟自然被袁绍借机扣留了。
  曹昂、曹丕、曹植是曹操留下的唯一三个血脉(注:其他被无良作者炮灰),曹昂对两位弟弟的重视程度更是超越了自身,故对袁绍几乎是言听计从。
  
  吕布道:“难怪今日侯爷……咳,你夫君的意思,是要投奔侯爷吗?”
  铃铛一双棕眸亮如琉璃,波光粼粼,竟如能言语一般,将那无奈、苦楚与恰到好处的诚意展现得淋漓尽致:“不。夫君忍辱负重在袁贼麾下当差,都只为保全我那两位小叔子的性命。我那两位小叔子如今被袁绍关在邺县,夫君想与温侯做个约定,若他能救回两位弟弟,便能立刻带走三万袁军退回幽州,并能说服袁绍的一万雇佣兵撤离。”
  刘协与吕布不由陷入沉思:四万人马虽然仅是袁绍带来总人马的三分之一,但一旦四万大军撤离,带来的影响没有八成也有七成。
  吕布耐不住性子,急急道:“曹子休想要侯爷做什么?”
  
  铃铛稍解衣襟,将手探入汹涌波涛中摸了起来
  吕布登时看直了眼,下巴险些落地。
  “咳。”刘协微觉不雅,作势瞪了吕布一眼,清了清嗓子道:“铃铛姑娘,你……”
  铃铛终于从贴身的肚兜夹层中摸出一份叠放整齐的缣帛,递给吕布:“温侯请看,这是我夫君制定的计划。”
  吕布讷讷地接了带着女子体香味的缣帛,忙调整坐姿,屈起一腿,以掩饰尴尬。
  
  刘协被二愣子气得咬牙切齿,从他手中夺了缣帛,展开察看。
  缣帛上一手漂亮的字体令刘协先惊叹了一声,旋即认真看了起来。曹昂先声讨了一番袁绍对汉室的不恭,又表达自己的无奈之情,辞藻华丽煽情,刘协啧啧道:“不愧是曹操的儿子,笔杆子和枪杆子都使得甚佳。”他迅速跳过前面的漂亮话,从曹昂的计谋开始读起。
  吕布稳了稳心神,吭哧吭哧凑上前,将脑袋搁在刘协肩上一起阅读。
  
  看到一半,刘协的脸色瞬间黑了。
  
  曹昂知道刘协御驾亲征,也知道天子这块炙手可热的肥肉人人都想要,便建议吕布让刘协亲自领兵守阳武,再刻意疏忽切断阳武与官渡的联络,使阳武成为孤城。届时袁绍必率主力全力攻打阳武。只要能坚城不下,使袁绍没有精力注意曹昂的动作,为曹昂提供足够的时间,曹昂会前往邺城夺人,然后率大军撤离。只要四万大军一走,阳武之围便可解除。
  
  吕布看完后冷哼一声,道:“你家夫君算盘打得倒不错。他既有心效忠汉室,为何救下亲兄弟后要回到幽州,而不是前来投奔皇上?”
  铃铛巧笑一声,道:“我夫君自打败公孙瓒占领幽州后已暗中做了不少动作,如今幽州的势力大多已归顺夫君。待救出两位小叔子,回兵幽州,袁绍有了后顾之忧,你们的困境自然也就解除了。我说的对是不对?”
  刘协和吕布暗忖道:袁绍之所以敢大规模地举兵南下,有扫荡中原之势,便是因为北方已尽入他囊中,无后顾之忧。若幽州再次叛乱,袁绍必先处理幽州之事,那便会从黄河北岸撤兵,自己的危机的确解除了。
  铃铛察言观色,趁热打铁:“届时我们南北夹击袁贼,便可为温侯除去袁贼这心头大患。”
  
  她话说的实在太过漂亮,吕布不顾刘协在此,已有些心动。至于解决袁绍、平定北方,吕布尚未想的这么长远,只要能让袁绍暂时打消南下的念头他就已餍足。
  而刘协仅是冷眼坐在一旁端详着吕布的神色。
  
  吕布道:“万一阳武没守住怎么办?若是你家夫君说话不算话,没带着四万人离开,侯爷岂不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赔了夫人?刘协脸色更黑。
  铃铛道:“只要能守城二十天便可。若温侯信不过我们,那便没有谈的必要了。”
  吕布嘲道:“我怎么知道这不是袁绍使得诡计?”
  铃铛盈盈一笑,将手再次深入汹涌波涛中掏了起来。
  吕布、刘协:“……”
  
  片刻,铃铛掏出一个布包,屈下一膝跪地,双手呈给吕布:“夫君让我将此物交还汉室。”
  吕布大惊,接了那物,掀开一层又一层的包裹,赫然露出碧绿色玉的一角。
  刘协眼尖,劈手夺了过来,将缺了一角的和氏璧捧在怀中左右端详,失声道:“传国玉玺!!!”
  铃铛扬着眉笑了。她俏皮地做了一个嘘声的手势:“袁贼找了好久,他不知道此物被夫君偷了。”
  刘协眯起眼打量起这异族美女。毋庸置疑,铃铛是个聪明人,她之所以不从一开始便拿出传国玉玺,就是算到了这一步。若是吕布轻而易举地信了她,只怕这传国玉玺就没有交出来的必要。
  铃铛又道:“我也可以留在温侯军中为质。如此,温侯还信不信得过?”
  吕布愣了。
  
  以他的智商,此刻身边没有司马懿、郭嘉等人献计,要他做出一个今后不后悔的决断实在有些难。然而刘协知道,此事一旦吕布问过司马懿,就再也没有转圜的余地了。
  于是他做主将传国玉玺收了起来,云淡风轻地开口:“玉玺收了,温侯信得过你们,你就不必留下了,回去罢。”
  铃铛惊讶地望向刘协。
  刘协淡声道:“温侯,你看呐?”
  吕布微蹙浓眉盯着小皇帝:“你同意他们的建议?”
  刘协道:“再议。”
  吕布:“……”
  
  见吕布仍迟疑不决,刘协又重复了一遍:“你可以走了,快点回去,以免被袁绍发现。”
  铃铛惊疑不绝地将目光在吕布和刘协间来回流转。
  吕布瞥了眼传国玉玺,道:“也罢,你先走罢,曹昂的计策侯爷会仔细考虑,慢给他回复。”
  
  于是铃铛耸着肩离开了。
  
  待铃铛走后,刘协攥着那缣帛不语。
  吕布心中暗叹了一口气,面无表情道:“陛下来找末将说什么话,可以说了。”
  刘协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依旧不言语。
  
  吕布以为小皇帝对曹昂的计谋不满,无奈道:“末将并没有答应她,是陛下应下的。”
  刘协冷笑道:“方才温侯看的痛快吗?一双睛子快掉出来了罢?”
  吕布怔了半晌,方明白刘协所言何物,登时又是老脸一红。
  刘协气得肝疼,将缣帛狠狠往案上一拍,道:“走啦,朕走啦!不打扰温侯做春|梦啦!”
  吕布道:“慢。”
  
  他攥着缣帛,道:“这……”
  刘协清清冷冷地瞥了他一眼:“若能解官渡之围,朕愿意涉险。奉先将军定夺罢。”
  吕布宽厚的嘴唇哆嗦两下,小心肝忽忽悠悠,没说出话来。
  
  刘协扭头向外走,吕布又道了声:“慢!”
  小皇帝不回头,缓缓道:“温侯还有事吗?”
  吕布吞了口唾沫,道:“陛下深夜来找末将,还没说什么……”
  “噢。”刘协抬手解开帘子,边说边向外走:“朕只是想和温侯说一句,多谢。”他一只脚跨出将军帐,顿了片刻,轻声道:“还有,朕会和奉先患难与共。我不会丢下你离开,愿你,也能保护好我。”
   

作者有话要说:本章已补全。最近我经常半更啊,发现情节跳了的同志们请回上一章看后半章,感谢!




35

35、第五章 郭嘉回师 。。。 
 
 
作者有话要说:大修,改一下一些事件的顺序
 
  翌日,吕布将那缣帛给了司马懿,难得司马懿迟疑了许久,道:“不妥。主公便是失了兖州也不可失了天子,此计不妥。若非走投无路……”
  吕布连连点头:“对,对,等奉孝回来再说。”
  
  而袁绍又怎会给他这般机会。明知郭奉孝领兵前去援助许县,此刻官渡防御空虚,他又怎会错失这个机会,卯足了力气攻防。吕布只得命大军坚守不出,苦苦等待郭嘉的消息。
  而最最严峻的,不仅是袁绍一波又一波迅猛的攻势,还有粮草的问题。
  
  两军交战,后勤的重要性不输将士的勇猛。而袁绍粮草充足,够他十三万大军在此地耗上一整年,吕布则显得捉襟见肘,仅是防止流民、黄巾军与各路军阀来劫粮就要耗费大量的兵力。即便如此,粮道还是三天两头遭劫。
  比耗,他决计耗不过袁绍。
  
  郭嘉回师时不急着回许县,绕道嵩山,直奔宛城而去。
  他用的是一招围魏救赵,计谋虽老,成效不老。张绣果然回兵来救。如此,许县之围便解了。然而便是救了许县,他也不敢立刻赶回官渡——若他前脚一走,张绣后脚再来进犯,吕布大军经不起这样的折腾。张绣这个眼中钉,郭嘉势要拔出不可。
  郭嘉欲在张绣回师路上设伏将其一举歼灭,然贾诩老谋深算,轘辕山等伏点处早已布下兵力看守,郭嘉只得放弃此计。
  他虚张声势地派出一支人马去劫张绣的粮道,张绣果然分兵去救,郭嘉亲率大军偷袭,果然取得一胜。
  
  双方斗智斗勇,郭嘉使出连环计,贾诩将计就计,见计拆计,直斗得不亦乐乎。
  终于在一个月后,贾诩一时大意,中了郭嘉的上屋抽梯之计,数千兵马被俘,张绣与贾诩被郭嘉生擒。
  
  吕布在官渡死等不到郭嘉回来,心情一日日焦躁了起来。
  终于一天,他跺到天子帐外,踌躇地绕着营帐转了数圈,迟迟没有入内。
  当他绕到第八圈时,刘协黑着脸将帘子挑起一角,硬邦邦丢出二字:“进来。”
  吕布讪讪摸了摸鼻子,拔腿走了进去。
  
  刘协待吕布坐定,开门见山道:“你想和曹昂合作?”
  吕布顾左右而言他:“前日黄巾军又来劫我粮道……”
  刘协不耐烦地打断,一字一顿道:“你想让朕做饵吗?”
  吕布沉默了。
  
  良久,刘协苦笑一下,叹道:“吕奉先,你真是……”他深吸一口气,释然道:“好罢,若能解官渡之围,你便看着办罢。朕随时可以出发。”
  事实上,落在袁绍手中与落在吕布手中的确是不一样的。不说吕布智勇、野心都不及袁绍,吕奉先承认刘协的天子之位,袁绍却不承认。刘协落在他手中,十有八九袁绍会如董卓一般改立天子,另立一个对自己言听计从的傀儡。届时刘协的下场绝不会好过刘辨。
  
  只是沙场上,却无儿女私情可言。
  
  待吕布离开后,刘艾从屏风后走了出来。
  刘协神色疲倦,抬起双臂,像只雏猫般微皱鼻子,轻声道:“叔玉……”
  刘艾走上前,轻柔地将他揽入怀中。
  刘协道:“叔玉,带我逃走罢,我不想做皇帝了,这千百万人的死活我也不想管顾,你带我回洛阳躬耕,做个普通百姓,好不好?”
  刘艾轻顺他的长发,道:“阿和,我不会让你死。”
  刘协不明白他这话是拒绝或是应承,恳求般又问了一遍:“好不好?”
  刘艾沉默良久,依旧是那句“我不会让你死”。
  少年天子的心,渐渐沉至谷底。
  
  六月,在刘协离京后的第四个月,他褪下天子冠冕,头一回穿上战铠武靴,亲自前往阳武鼓舞士气。
  吕布眼睁睁看着千人大军离去,骑行在队伍最前端的少年背影单薄而落寞,竟使他生出一种异样的眷恋之情来。
  
  大军走了不过两个时辰,吕布正坐在帐中唏嘘,一名亲兵跌跌撞撞冲了进来:“主、主公!军师、军师祭酒回来了!”
  吕布怔了片刻,靴子也不穿,赤着脚冲了出去。
  
  郭嘉风尘仆仆地领着大军回来,除此之外——
  一个相貌英俊的青年、一个留着山羊须的中年人被捆成粽子丢到吕布面前。
  吕布不敢置信地看着张绣和贾诩两只粽子,又抬头目眦尽裂地瞪着郭嘉,吼道:“郭奉孝!你胜了!”
  
  郭嘉单膝跪下,抱拳道:“主公,奉孝不辱……”
  话音未落,被吕布提着衣襟揪了起来:“你为什么不派信使来报!”
  郭嘉愣了愣,忽见一名满面风尘的小卒骑着一匹枣骝色大马冲进军营中,形色焦急:“报!千里急报!”
  吕布呆了呆,一股不祥的预感萦绕心头。他蹙眉道:“什么急报……”
  小卒从马上跌落,连滚带爬地冲到吕布面前:“报告主公,郭……嘶!”他看清吕布手中提着的郭嘉,倒抽一口冷气,张大嘴说不出后话来。
  
  “锅、锅、锅……”
  吕布怒道:“锅什么锅!”
  信使吞了口唾沫,不敢置信地盯着郭嘉:“郭、郭军师回来了……”
  郭嘉踮着脚,衣襟还攥在吕布手中,微笑道:“属下担忧官渡军况,日夜兼程领着一千轻骑先回来,大军稍后就到。”
  
  郭嘉走时不过五千兵马,带回来时加上收编的张绣的人马,竟有六千众。
  
  吕布只觉天旋地转,恶狠狠地瞪着那信使:“延误军情,拖出去砍了!”
  郭嘉微显惊诧,道:“不怪他,属下乘的是凉州快马……”
  吕布双目赤红,全无半点打胜仗的喜悦,嗤嗤喘着气,盯着郭嘉温润的双眼道:“军师,我让陛下去守阳武……”
  郭嘉的笑容逐渐僵了。
  
  他察言观色,再微一思量,便明白其中因果,猛地揪眉道:“几天了?”
  吕布道:“刚、刚走两个时辰……”
  郭嘉一把将他推开,吼道:“还不快追!”
  
  刘协心如死灰地向阳武行去,眼见阳武城将将出现在视野中,忽听身后传来奔行的马蹄声:“慢!慢!!慢!!!”
  刘协回头,只见吕布身披银色明光铠、骑着赤兔飞驰而来。
  
  “陛下,跟末将回去。”
  刘协怔了怔:“为什么?”
  吕布沉默片刻,道:“末将想通了。”
  奇怪的是,刘协此刻不曾感到释然,也没有喜悦,心静如死水一般。他的目光清淡澄澈,悠悠对上吕布的双眼,低低应了一声。
  上千人的队伍前往援助阳武,小天子掉转马头,跟着吕布回到官渡。
  
  吕布对张绣和贾诩恨之入骨,本欲将他二人杀了,郭嘉知他二人之才,主收降他二人,司马懿则以“用人不疑,疑人不用”劝回郭嘉。
  吕布迟疑之下,暂将他二人收押,待解决完眼下的战事再定夺。
  
  刘协回到大营后,沉寂了数日。
  吕布内心难安,总有种歉疚之情萦绕心头,于是一旦抽出空闲来便前往天子帐陪小皇帝说话。
  小皇帝却没什么话想和他说,吕布来的多了,他便在帐中摆了副棋盘,偶然让吕布陪他下上几局。吕布原也不是多话之人,虽平日耐不下性子,然在军中镇日提心吊胆,偶能捻子落棋,也不失为一种放松。
  ——只是,吕布的棋艺和棋品俱欠奉便是了。
  
  第一天。
  “慢!陛下,这个子末将要悔。”
  “……落子无悔……”
  “……”
  
  第二天。
  “慢!这个……不对,让末将悔三步。”
  “……”
  
  第三天。
  吕布落完一子,不待刘协反应,二话不说将它捞了起来,小指顺便偷偷拨掉刘协一枚棋子。
  刘协:“……”
  
  第四天。
  吕布捻着子,眼看就要落到一处荒谬的地方,刘协额角青筋跳了跳,猛一把将棋盘掀了:“这棋没法下拉!朕不干啦!!!”
  吕布:“……”
  
  没过几日,袁绍下令在吕军营外不远处垒起土山,支起高撸,弓箭手们登上高撸上向吕营射箭。大营暴露在敌人的射程之内,营中人来回走动需支起盾牌。
  吕布在将军帐中踱来踱去,心里存着心事,连军情奏折都看不下去了。
  他扛起一块盾牌,哼哧哼哧向天子帐走去。
  
  吕布入了天子帐,将盾牌一丢,道:“下棋!”
  刘协正捧着兵书在看,没好气道:“棋盘在竹榻底下,你自己下。”
  吕布板着脸等了小皇帝半晌,小皇帝头也不抬,压根不将他放在眼中。吕布无计了。
  
  他从榻下抽出一枚粗糙的木制棋盘,左手边放白棋,右手边放黑棋,自己同自己下了起来。
  过了一会儿,刘协看书看得累了,将竹简倒扣在一旁,抬手捏着自己酸胀的后颈,好奇地走过去看吕布下棋。只见吕布左边用白子拼起了一个小小的“袁”字,右边用黑字拼出了一个大大的“吕”字。
  刘协不由笑了。
  
  外边是嗖嗖嗖的箭雨声,小天子问道:“奉先,对付那些箭手就没什么法子吗?”
  吕布将组成“吕”字边框的棋子一枚一枚向左边拨,侵占着“袁”字的地盘:“高顺正改造抛石车呢,唔,砸死他们!”
  刘协来了些兴致:“抛石车?造好了带朕去看看。”
  吕布将棋盘一推,终于找到活干了:“走罢,这就去看。”
  
  两人顶着盾牌冒着箭雨来到工兵驻扎的地方,只见那里赫然摆了数台攻城用的抛石机。高顺正撸着袖子,持着榔头叮叮咚咚敲钉子,汗水从他俊逸的脸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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