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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狼社之情痴(出书版)+番外作者:江洋-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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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会,香气这么浓,一定更好喝。」萧同端起来喝了一大,猛然间停了下来,眼睛瞪得大大,嘴巴鼓鼓地。

  「怎么了?」莫离战战兢兢地问,毕竟心里没底,「我第一次做,是不是不好吃?」

  萧同用力把一大口粥咽了下去,拍了拍胸口:「……好吃……」

  「是吗?稀稠怎么样?」

  「正好。」

  「味道足吗?」

  「呃,那个……足,很足。」

  「我也尝一尝用,刚才怕来晚了,急忙端过来,都没来得及尝呢。」

  萧同一把抓住莫离欲去盛粥的手,忙道:「真的很好喝,不过我正渴,还是我喝吧。」

  莫离欢欣地道:「好啊。同哥,我看你那么累,想让你多喝点补补身子,煮了慢慢一小锅呢,你快喝吧。」

  萧同无语……

  亲亲莫离给煮的粥啊——稀稠正好,冷热也正好,味道——好浓郁啊——酸甜苦辣咸香甜……舌头能尝得出来的尝不出来的味道都全了,真的很足啊——

  「真的是满满一锅啊!」萧同感叹中,使出运用狂风刀法的狠劲来——「我喝!」

  花园另一头,紫藤花架之下,一条修长的身影正看着在风中悠悠晃晃的紫藤花串,灵敏的耳朵却听到了那边两个人的话,微微一笑,施施然转身离去,步履轻松,姿态优雅,单从背影看,也是玉树临风……

  番外二 小贩的幸运与不幸

  长讧边上一个颇为荒僻的叉路口。拨刺刺跑来了两匹马,一青一白,马上两

  个青年,英姿飒爽,远远看去,当真是人如虎马如龙,好生引人注目。

  「远清兄,这个路口咱们应往那边走才快啊?」白马上的青年略一带马缰,向青马上的青年同问道。

  「走右边这一条吧,这条路宽大,马儿走起来也快当些。」那个远清兄道。

  「那左边这一条呢?」

  「这条沿江边走,快是快些,能省一个时辰的功夫,可是荒僻得紧,一路上连个歇脚的地方都没有。子成,咱们又不赶时间,还是走右边吧。」

  「既然能省一个时辰,不如还是走左边吧。」子成又道。

  见他坚持,远清笑了笑,好脾气地道:「好吧,就依你。」两人一拨马,沿江边这条路奔了下去。

  不多时来到一座山脚下,却远远地看到山下有一大群人或坐或站,捧茶闲聊,颇为热闹。

  「咦?」那个子成奇怪地道:「你不是说这里荒僻吗?那里来的这许多人?」

  远清也觉奇怪,喃喃地道:「是啊,原本这里是没有什么人的啊。」

  见那些人都在频频向江对岸注视,子成拉住马,俯身向路边一人问道:「这位大哥,借问一下,你们这都是在看什么呀?」

  那人见他衣饰华贵,问得又客气,忙立直了身子,恭恭敬敬地答道:「啊,这位少爷怕是头一次路过我们这里吧?我们都在这儿等着看稀罕呢。」

  「看稀罕?」子成更觉得奇怪了,这荒郊野外的,能有什么稀罕好看?

  远清顺着众人的目光向江对岸看了看,极目之处,浩渺的江水滔滔而过,对面几十丈外的江岸边,一座孤崖,生着一些杂草,实在看不出有什么特异之处。

  「这里有什么稀罕啊?」子成毕竟沉不住气,又问道。

  「嘿嘿,这位客官,您二位是刚路过的吧?要说这稀罕吗,那可是绝对的与众不同,惊人得紧哪。」旁边凑过一个笑嘻嘻的人来,看打扮应该是个小贩,手里还托着一个木头托盘,盛了一杯茶。递给刚才被问话的人,道:「林大哥,您的茶,先坐下歇歇,马上就要到时候了。」

  子成听得有趣,又问道:「究竟是什么事,快说来听听。」

  「嘿嘿,时候快到了,我还忙着,这二位爷,不如请来小的这茶棚喝杯热歇歇脚,别看这里荒僻.小的这儿却备有上好的明前茶呢,价格绝对公道。」

  子成见他说得狡猾,只劝两人去喝茶,却不答自己的问话,心中有气,哼了一声,拿不定主意要不要停下来看看稀罕,远清劝道:「于成,还是走吧,这里能有件么稀罕可看的。」

  「哎,这位爷可就有所不知了,要说咱这地方是不大,稀罕却是不小的,在别处,哪怕是京师,您老也绝对瞧不着!」小贩挺起胸膛,大声地道,神情颇为自豪。

  「真的么?」子成又动心了,回头向远清道:「远清兄,那咱们就歇一会儿看看,反正赶了大半天的路,也乏了,且喝口茶润润。」说着甩蹬离鞍下了马,就往不远处的茶棚走去。

  远清无奈,也下了马,跟了过去。

  小二殷勤地帮两人栓了马,奉上香茶,果然是不错的明前绿茶,茶具也还清洁,子成轻轻嗅了一下茶香,颇觉满意,又问小贩道:「这下你可以说了吧?到底是什么了不起的稀罕,引得这么多人来看?」

  「爷您有所不知,咱们在这里等着的,真正是开眼的稀奇事儿,保管您看了,再也忘不掉,回味无穷啊。」小贩摇头晃脑地道,偷眼看子成脸一沉,便欲发作,才忙接着道:「大家等在这里,为的是看人跳崖。」

  「跳崖!?」子成一下子站了起来,手里却还稳稳地端着茶,半点都没洒出来,显是身有武功。他瞪圆了眼睛,生气地道:「这是什么地方,人居然如此无良,看人跳崖还如此兴致勃勃!」

  远清也有点生气了,问小贩道:「究竟怎么回事,你说清楚点,别再卖关子!」

  小贩见两人动气,却半点也不害怕,笑嘻嘻地道:「二位爷,您们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了,别处的跳崖百年难得一见,即便有人跳了,也是血溅当场,有什么好看的,咱这儿可不同了,不但日日有人跳崖,而且跳得花样百出,令您百看不厌哪。」

  子成听他说得有趣,禁不住噗嗤一声笑了起来,道:「百看不厌?」

  小贩振振有词地道:「那是当然,不然怎会有这么多人在这儿等着瞧,小的这茶棚生意又怎么会这么好呢?」

  「那你说说,怎么个跳崖跳得花样百出法儿?」子成又坐了下来,轻轻吹了吹茶,抿了一口,闲闲地问。

  「俗话说,百闻不如一见,嘿,时候这就差不多了,还是请您亲自看吧。」小贩见稳住了他,却又卖起了关子,笑嘻嘻地立在一边,不再多言。

  子成看了他一眼,心想这个家伙真是狡猾,也不再问,同众人一样,开始注目江对岸的孤崖。

  等了不到一盏茶的时间,突然见孤崖顶上人影一闪,一个人从崖顶上跃起,高高地在半空打了个盘旋,一头向下扎了下来!

  众人轻轻地一声欢呼,子成一下子站了起来,茶杯捏得紧紧的,茶水洒了一身,也不觉得,眼睛紧紧地盯着那个跳崖的人,连远清也吓得站了起来。

  却见跳崖的人身形利落,在空中连续几个翻滚,姿态优美,全不见一丝迟滞,十几丈的高崖,眨眼间落到了尽头,他绷直了身子,双手前伸,头下脚上,像一支箭一般直指射入水中,连水花也没溅起多大,隐隐听得「通」的一声轻响传来,片刻之后,一个头从远处的水面上冒了出来。

  「好!」众人一片惊呼赞叹之声。

  子成坐了下来,心还在扑通扑通跳个不停,又觉得兴奋,问小贩道:「这是怎么回事,你说的每日里有人跳崖,就是这个吗?」

  小贩得意地道:「正是,爷,你看着还满意吗?」

  子成再回想一下,刚想开口说话,湖人听得众人齐声惊呼,忙抬眼看去,却见青影闪动,崖顶上又落下一个人来,这回却是毫无章法,斜斜地落向水面,看样子倒像是真正的跳崖。

  眼见着那条人影接近了水面,刚才入水的那人忽然从水中跃起,居然像能在这软软的水中借力一般,纵起有五六尺高,伸手在青影上一托,将飞坠之势一缓,两人一齐落水,溅起老大一片水花,传来「扑通」一声大响。

  众人交头接耳,议论纷纷,连小贩仿佛也在意料之外似的,兴奋之情溢于言表。

  「怎么多加了一个人跳崖?改节目了吗?」听众人喧哗之声半晌不息,子成叫住小贩再问。

  「嘿嘿,说不定,说不定,」小贩高兴得眉飞色舞,只差一点便要手舞足蹈起来,旁边有人叫添茶,他忙忙地去了,一时给众人添了一圈茶,才又转回子成和远清身边,赔笑道:「让您久候了,实在对不住。」子成早已不耐,忍着性子道:「快说!」抬手扔了一两银子在桌上。

  小贩眼睛一亮,伸手拿过,掂了一掂,揣入怀中,赔笑道:「前十余日是一个人跳,这又变成了双人跳,嘿嘿,这样发展下去,只怕过不多久会变成团体跳崖了,可是更有看头了啊!」

  果然众人也都七嘴八舌,对今日看到的场面颇为兴奋满意。

  确实有趣,子成偏着头想了想,差点就要开口问这里有没有住的地方,这便住了下来,明日再看,却一眼见到远清皱着眉头、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眼睛一转,没有开口。

  远清放下手中茶碗,淡淡地道:「热闹也看过了,这便上路吧。」

  子成瞪他一眼,小贩不满地道:「怎么,客官见了这等稀罕事,居然不满意吗?」

  远清不为所动,只看着子成。子成踌躇了一下,终于站起身来,道:「走吧。」两人一齐走出人丛,上马自去。

  小贩瞪了他们的背影一眼,转过身,又笑嘻嘻地招呼大声闲聊的众人,忙着添茶去了。

  直到太阳向西偏了下去,江风渐凉,众人才散去,有人还在留恋地回头望向崖顶,口里说道:「今日才跳了一遍,有时会跳两遍的。」

  小贩笑嘻嘻地介面:「明天再来啦,今天虽然只跳了一回,却是双人,明日不定还有什么花样呢!」

  众人又高兴起来,都道:「对,对,明日再来。」纷纷议论声中,人都散尽了。

  小贩收拾着茶具桌椅,哼起了小调,快活无比。

  第二天,小贩摆好桌椅茶具,心中盘算,这些日子因为发现了这个奇景,茶钱比以往多卖了数十倍,昨日进了一大批好茶,又添了些茶具,只是这前些日子添的桌椅又显得不够了,明日说不得要再买几套来。

  嘿嘿,这可真是天上掉下来的财运,我可真是走运啊!小贩笑眯眯地想。

  但这一日众人直等到太阳下山,也没见到有人跳崖,茶水喝了无数,众人望眼欲穿,虚火上升,骂声四起。

  小贩一边四处赔笑,一边频频擦着冷汗,不住地望向崖顶,心想今日这是怎么了,跳崖的人休息了吗?真是的,也不提前打个招呼。

  天渐黑了,众人骂骂咧咧地四散而去,小贩一边弯腰送客,一边赔笑道:「明日再来,明日再来,嘿嘿,明日一定会再跳的。」

  没人答他,人散尽了,夕阳西下,长江东去,老树昏鸦,一片荒凉。

  次日又有不少人来等,却依然无人跳崖,大家骂了一番,早早地散了。有人恨恨地道:「骗子!怕是再也不跳了吧。」

  小贩心惊肉跳,今日只卖出了往日四分之一的茶,可怜他刚近的好茶啊……

  再次日来的人更少了,疏疏落落地坐了几桌,天刚过午,就都散了。

  看着他们绝然而去的身影,小贩把心一横,收拾了摊子,回家找了条小船,往对岸孤崖去探看究竟。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好不容易爬到了高崖顶上,却见杳无人烟,只一座孤零零的破草棚东倒西歪地立在崖上。向里一望,空无一人,也无长物。

  这,这是——

  小贩的心凉到了底,忍不住眼泪落了下来,「可怜我买了那么多桌椅板凳,刚进的明前好茶啊!我怎么这么不幸啊——」

  啊啊啊啊——

  江畔孤崖上,传来一阵长长的悲嚎,惊起几只麻雀。

  不知今晚,会不会有人大饱眼福,再看到有人跳崖的表演?

  番外三 讲故事的后果

  两个人在一起生活,免不了有些小小磕碰,这不,莫离和萧同,不知为了什么鸡毛蒜皮的小事,闹了两天的别扭了。

  当然,是莫离在和萧同闹别扭,至于萧同么,他可能刚才还跟人争吵得脸红脖子粗,转过头去就忘了,再一会儿又已经与人嘻嘻哈哈、打打闹闹了。

  「唉。」萧同叹了口气。

  咦,老陈掏了掏耳朵,吃惊地看了看他,咱们的堂主,大名鼎鼎的快刀十一狼萧同居然会叹气?抬头看看天上,还好,并没有变天,太阳正向西方缓缓落下,没有什么异兆出现。

  「堂主,什么事不开心哪?」基于对这个小堂主的忠心,老陈好心地开口询问。

  「人的心眼儿为什么大小不一样呢?」萧同喝了一口酒,闷闷不乐地道。

  「嗯?」老阵摸不着头脑。

  「我的心眼哪,牵着骆驼都能过得去,可莫离的小心眼儿,比针尖还小!」萧同愤愤地咬了一大口鸭子腿,腮帮子都鼓起来了,用力地咬咬咬,仿佛在咬莫离似的。

  原来是小俩口闹别扭啊,老陈是过来人,笑眯眯地瞧着他。

  居家过日子,哪有炒勺不碰锅沿儿的,得好好开导开导他,瞧他那恶狠狠的样子,正在想着咬莫离几口出气吧?老陈心里悄悄地笑着,正要开口劝导——

  「老陈,这鸭子真好吃!」萧同笑嘻嘻地道。

  「……」老陈险些岔了气,这个快刀十一狼啊,怪不得他的心眼儿牵着骆驼都能过得去,别人要想跟得上他的心思,还真是不容易。

  正盘算着该怎么开导他,萧同却兴味盎然地问起他这鸭子的做法,老陈见同到老本行,精神一振,认认真真地讲述了一番这虫草酱鸭的做法,两人一问一答,兴致勃勃。

  半晌,萧同吃饱喝足挺过瘾了,抹一抹嘴,站起身来,打个招呼,出门去了。

  这边老陈很得了小堂主的夸奖,高兴得满脸放光,又开始打算设计新的菜式,正在绞尽脑汁思考的时候,门口人影一晃,又一声叹息传来。

  咦,小堂主怎么又回来了?

  萧同垂头丧气地坐回桌子边上,揪了揪自己的头发。

  「怎么了?」老陈已经忘了自己刚才在想什么了。

  「莫离还是不让我进门。」

  「哈!」原来还是这件事,老陈摇了摇头,都说卤水点豆腐,一物降一物,这个打遍江湖无……那个对手很少的小堂主,居然会被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家伙降得没脾气,可也真是奇闻。

  还好,对付莫离这种人老陈是很有经验的,打起精神,厨子老陈准备给快刀堂主上一课了。

  「我家那口子,也是个小肚鸡肠的人,动不动就给我使点小脾气,嘿嘿,这么些年,应对之法我早就有了。」

  「哦?那快说说,该怎么办?」

  见他来了兴致,老陈也高兴起来,招手道:「来来来,附耳过来……」两人小声切磋起来。

  是夜,萧同带了老陈给精心准备的点心,回房去向莫离讨好。

  果然,馋嘴的小猫对香喷喷的点心抵抗力太低,顺利让萧同进了房门,胜了一个小小的开居。

  嘿嘿,果然姜是老的辣!萧同心里暗暗夸奖老陈。

  将点心放在桌上,又拿出一小包江南新茶来——知道莫离好弄些个文雅的玩意儿,房里茶具都是全套的,对茶叶讲究着呢。只是这种新茶是托人从内务府弄出来的,市场上还没有的卖呢,估计莫离会喜欢。

  果然,茶包一打开,清茶的香气就令莫离眼睛一亮,一声不吭地去拿过了全套的茶具,怡然自得地开始准备冲茶。

  少倾,小泥炉上的茶煮着,缕缕水气升腾,淡淡的茶香充满了室内,莫离不急不徐地冲着茶,姿势优雅,脸上笑眯眯的,萧同在旁边看着,觉得他更可爱了。

  喝茶吃点心,有一搭无一搭地说着话。两人的气氛缓和了不少。

  夜深人静,屋内光线明亮,温暖如春,屋外夜风扫过,树摇影动,呜鸣有声,一片阴森。

  时候差不多了,萧同走到桌前将灯芯压下去一点,油灯的光顿时暗了下来,屋里显得阴暗了许多,人和家具的影子都拖得长长的,有点阴森的感觉。

  莫离敏感地发现了这种变化,有点不安地动了动身子,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四下看了看,身子不由自主地向萧同这边靠了靠。

  嘿嘿,真的有效啊!萧同很满意地想。

  「莫离,我讲个故事给你听吧?」

  「嗯。」莫离正感到有点不安,听到心上人沉稳的声音,安心了不少,抬眼看他,认真地准备听故事。

  「从前有个书生,上京去赶考,半路上因为赶路错过了宿头,就在一间破庙里借宿。」

  这也没什么稀奇的嘛,莫离心想,大眼睛眨呀眨的,有点心不在焉。

  「夜里,天黑得伸手不见五指,破庙里除了书生之外空无一人,」座座破旧的神像立在四周,到处阴森森的……」

  咦,有点意思了,莫离注意地听起来。

  「突然,黑暗中飘出一个白白的影子……」

  「有鬼!」莫离叫了一声,但并不怎么害怕。

  萧同仔细看了看他的反应,接着道:「那个书生跟你一样,胆子很大,他也不害怕。」

  莫离听他这样夸奖在自己,不免有些得意起来,挺起胸脯,大眼睛亮闪闪的,透出了开心。

  「那个书生问:‘鬼先生,请问你有什么事?’鬼并不答话,只是默默地哭。」

  「他一定有什么冤屈吧?」莫离介面道。

  「那书生又道:‘俗话说,有头、债有主,谁害了你,你就应该去找他算账才对。’」

  莫离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那个鬼依然不答话,哭个不休,他的眼泪不是水,而是黑红色的血,一条一条地从已经腐烂的惨白的脸上流下来,掉到地上,渗进地面,成了一个个的黑色小洞。」

  听他说得可怕,莫离不由自主地两手握紧茶杯,大气不敢喘一口,紧张地听着。

  萧同满意地看着他的脸色都变白了,接着道:「书生见他可怜,又问:‘你为什么到我面前来,求我给你申冤吗?’鬼仍然不答,眼里的血却流得更快了,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凄厉的尖叫声。」

  莫离紧张地盯着萧同,看他皱起了眉头,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更觉得心下害怕,屋外狂风吹过,有树枝劈啪一声折断了,吓得他差点跳起来。

  「后……后来呢?」看萧同说到这里,偏偏陷入沉思的模样,不再讲了,莫离忍不住追问了一句。

  「后来书生就问鬼,‘害你的人我认识吗?’鬼点了点头。」

  「哦。」莫离眨了眨眼睛,心里想书生怎么会认识那个害死鬼的人呢?

  「书生又问鬼,是谁害了他,是张三么?是李四么?是王五么?鬼总是摇头,他的鬼脖子已经被人砍断了一半,只连着一层皮,一摇晃鬼头就差点掉了下来,又总是摇摇晃晃地接了回去,歪歪扭扭地顶在肩膀上。」

  莫离被这鬼的样子吓得惊叫了一声,一只手捂住嘴,眼睛瞪得更大了。

  「书生把自己认识了的人都问了一个遍,可鬼还是摇头,灰白色眼睛里流出的血已经完全变成了黑色的,混着白色的脓液,哗哗地流下来……」

  莫离觉得嗓子眼堵得慌,心怦怦地仿佛要跳了出来,一手紧紧地捏着茶杯,茶已经凉透了,手指节用力得发了白。

  「最后书生有点生气了,问道:‘到底是谁害了你啊!?’」

  莫离心里也害怕地想:「是谁?到底是谁?」

  「只听那鬼幽幽地道——‘就是你啊!’」配合着自己最后一句话,萧同面目狰狞,猛地扑向莫离,两手硬硬地弯成鬼爪的模样,直伸到他眼皮前面不到半寸的地方。

  「啊——」莫离一声惊叫,手里的茶杯吓得脱手扔飞了出去,砸碎在墙上,茶水淋淋漓漓地湿了一片,他脸色变得煞白投青,失了血色的嘴唇不受控制地颤抖着,心脏刹那间停了跳动,差点晕死过去!

  「啊——」莫离缓过神来,又是一声尖叫,又惊又怕又生气,直气得眼泪扑簌簌掉了下来,扑上去对着萧同又踢又打,又抓又咬,看他拼命忍笑的模样,更是恼羞成怒,恨不能生生将他撕碎了吞入腹中……

  第二天,社中的儿郎们一个个板着脸,看着堂主大人晃来晃去,一本正经地办公,心里却忍笑忍得要内伤了——只见大名鼎鼎的鬼面萧同大侠,脸上、脖子上、手上带着片片黑青和抓痕,嘴角也破了一大块,肿了起来,却偏偏满面春风,非常得意,一副刚偷吃饱了的猫儿的模样,实在是……

  嘿嘿,昨晚堂主屋里好像……

  不管怎么说,有些事是别人做得,自己笑不得的,这些儿郎们在心里提醒自己,拼命地控制着脸上的肌肉,万万不可在堂主面前失态,这个好打架的家伙,如果让他知道你竟然敢笑话他,后果么……

  心字头上加把刀——忍!

  傍晚,隔壁药铺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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