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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博果尔之重返人间-第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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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顺治感激的抬头望了侍卫一眼,顺治这才发现,对方竟然是追随在博果尔身边的阿泰。
少年顺治垂首望着怀中的小博果尔,见他脸色惨白,全身无一点力气瘫在自己怀中,想着,小十一最爱干净,不由抬起衣袖给对方擦脸,却留下一道道水痕。少年顺治扯着唇笑了笑,却忍不住心中的酸涩,似乎有液体要从眼眶中涌出。
他抱起小博果尔,准备回宫叫太医,只是起身霎间,远处回廊上一个长身而立的男人夺去了他的视线。
顺治也随着他的视线看到了那人,全身瞬间涌上了一股滔天的恨意,那恨意如此熟悉,就如同他曾经在无数个夜里做过的噩梦,被黑影夺走怀中之物的丧失之痛。
少年顺治紧闭了下眼眸,将怀中的博果尔转托付给那个侍卫,交代送回寝宫唤太医,并嘱咐不要告诉小博果尔曾经见到自己。
阿泰只是木然的点点头,抱起小博果尔向十一爷呆的阿哥所走去。
少年顺治瞪着那个回廊上的男人,对方只是轻松地回了他一个微笑,就像在刚才玩了一场愉快的小游戏。
伴随着这股汹涌的哀痛,顺治一阵头痛的惊醒过来。
夜黑得深沉,他坐身而起,感到额头沁出了冷汗,而心如擂鼓,仿若整个寝宫都能听到心脏激烈的跳动声。
“一切恩爱会,无常难得久,由爱故生忧、由爱故生怖。生老病死、恩怨别离……最恨求不得,”顺治轻声低喃着。
乌云珠嘶声哭喊的声音形同诅咒在他耳边回环,“皇上,臣妾只盼有朝一日你能体会到这诸般痛苦。”
他抖着手紧握成拳,好像这样就可以抑制住心中翻涌的苦痛,“我早就明白的,早就明白的……怨恨别离,最恨求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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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泪流满面,终于写到这里,感谢乌云珠点醒顺治爷【蜡烛】
努力!快点结局!
第四十二章
京师;天子居地,往往承载着这个国家最繁华的荣景盛世。在这里三步可遇一官;抬头就可见……领着三两狗奴才四处耀武扬威的纨绔子弟。
遇到这种纨绔子弟,惹不起就要学会躲;躲不过就只能讨饶硬挨;最后自认倒霉。
此刻大栅栏街道上;路人行色匆匆,只敢用眼色对那位自认倒霉的面摊小贩施予同情。
那面摊小贩欲哭无泪被人揪着衣襟不放,他不明白,自己只是照往常一般摆摊做生意。这纨绔少爷路过非说是自己挡了道,他在这大栅栏路上营生多年;跟左右的摊位摆的向来是一条直线;从未跨出规定范围;今儿个咋就这么倒霉被盯上。
“行了,今天爷心情好,你把这挡道钱给罚了,爷就当没这个事。”那纨绔少爷附庸风雅地摇着扇子,瞥了眼被下人揪住的小贩,状若宽容的给出解决意见。
“爷,你……你要多少?”小贩苦着声音问道,能息事宁人最好,至少可以保住做生意的家当。
那纨绔少爷上下扫了他一圈,“还要跟爷讨价还价不成?”
小贩明白这是要掏空自己家底的意思,想到不给的后果,只得忍着肉痛把钱袋子交了出去。
那纨绔子弟拿过袋子朝里看了一眼,嗤笑了声:“就这么一点”,随后抛给后面的家奴,“拿去吃茶吧。” 接着懒得再搭理其他人,大摇大摆地朝前方走去。
众人这才敢慢慢围过来,意思的劝慰下那面摊小贩。
“你也别难过,你们说这种公子哥又不缺钱,到底图个什么?”
“呸,就是个狗仗人势、持强凌弱的。”
零碎的声音断断续续传入站在街角一个少年耳中,他面庞稚嫩,却身材高拔,像是棵被揠苗助长的小树丫子。他有着一双格外澄亮的眼睛,此刻盯着远去的公子哥,眼里陡然闪过凌厉的光芒。
“博果尔,在看什么?半天都不吱声。”师玄月点了点桌子,唤着从刚才就望着窗外的人。
博果尔转过头,脸上带着兴味的笑意,“看到只小狼崽子。”
师玄月扬着秀眉,从包厢的窗户往下看,见着一个少年走到面摊前,丢给小贩一锭银子,然后扬身而去。
她眼睛眨了眨,说道:“确实是只狼崽子,破军之相,以后是个将才。”她有些奇怪的望向博果尔,“你似乎认识他。”刚刚说话的语气里带有熟识感。
她看着对面那人端起茶盏,敛着眼目说:“他是我的前小舅子,”停顿了下,含了丝笑意,“很有意思的一个小孩。”
师玄月自然听不懂这个有意思的具体含义,不过倒是对这位前小舅子的身份反应过来,这个狼崽子是那个出墙红杏乌云珠的弟弟——费扬古。而且看情况,博果尔虽然不待见乌云珠,但对这个弟弟倒有两分好感。
师玄月本性是个恨屋及乌的人,无法理解博果尔这种能将出墙红杏和狼崽小舅子喜好清晰划分开的心态,于是也不愿纠结在这件事上,转移话题道:“再过半月就到皇后千秋,那日宫中设宴……”
皇后千秋,正逢五月,虽正是国力兴建时,但宫中筵席不能废,王公及命妇皆需前往贺岁。
太后对孝惠皇后一直较为满意,想到顺治和皇后的关系向来冷淡,恐他在千岁节太不上心,只得将他唤来叮嘱一番。
慈宁宫中,孝庄赏玩着炕桌上的一株粉白牡丹,笑意融融地朝对面的顺治问道:“皇上觉得这株粉中冠如何?”
顺治平和着语气,颔首道:“姿容绝傲,皇额娘养得很好。”
孝庄抬眼盯了他半晌,见他眼光和润,面相温和,心中略有诧异,皇上身上原本的尖锐和戾气,似乎在不知觉间被打磨圆滑了一般。
心中念头飞转,孝庄面上却不显,试探的感叹道:“近来皇上看来比以往精神,处事上更是稳妥,哀家感到很是欣慰。”
顺治只是笑笑,回道:“此前孩儿心神懵懂,做过一些让皇额娘伤心的事情,只望皇额娘能宽心,孩儿记得皇额娘最喜牡丹,特派人从盛京移来,也解皇额娘的思念之情。”他视线移向那株牡丹,伸指轻捻着粉白花瓣。
孝庄心头一震,惊疑不定望向顺治的神情,迟疑道:“皇上怎会突然想到……盛京?”
不知道是不是花瓣娇弱,顺治指下的那朵花瓣突然脱落,他将花瓣在指间绕了一圈,有些歉意地对孝庄笑了笑,似个不小心犯错的孩子,“只是一则感念皇额娘多年操劳,为孩儿费尽心神,做孩儿的总要让你解忧,二则……”
他一双眼眸黑亮的看着孝庄,徐徐说道:“感谢皇额娘当年的护佑之情,若非没有皇额娘的当机立断,孩儿恐怕如今都无法坐稳这顶宝座,想必更会遭受无法忍受的诛心之痛。”
孝庄发愣地看着她面前这个熟悉又陌生的人,手中一颤,念珠“咕噜”一声滚落在地,她一直和蔼端庄的表情,难得出现了裂痕。
孝庄缓了下情绪,垂下眼目,轻笑声道,“皇上是已经明白了么?也许你会怪皇额娘,但当年情势所逼,如果不那般做,你如何硬得下心,又如何能瞒得过那人。”
顺治起身从地上捡起念珠,牵过孝庄的手,将念珠放置她手上,轻缓地说道:“孩儿从未怪过皇额娘,不管这六年来孩儿做了多少混账事,那也是孩子做出的选择,而非皇额娘的原因。”
他稍微停顿下,脸上显出温柔笑意,“皇额娘是否还记得,孩儿曾经说过,这一生所愿,就是亲近之人平顺;而最大的幸事则是,十一弟能永永远远好好的。”
孝庄闭了闭眼,吸了口气,道:“这天下的主子本就是你,皇额娘年龄大了,只想安静的礼佛养花安度余生,以后万般事你自己做主就是,哀家不会再去理会。”
她似有些头痛的按了按额头,顺治见此,扶着她进了内殿歇息,出来时看了眼那朵富贵华丽的粉中冠,平和的眼里跃过明显的笑意。
他想起一件旧事,小十一幼时调皮,在盛京时曾不慎打破了一个花钵子,当时看着地上沾了泥土的花就傻眼了,那是太后最喜欢的花钵子,当时的小十一对这位不怒自威的太后有些渗着慌。
小孩总是自认聪明,小十一绞尽脑汁思考的结果,就是先将花仔细清理干净,然后拖着自己满城寻摸,终于找了个跟之前图案相仿的花钵子,鉴于钵子上的锦鲤红纹不明显,又让自己在上面用朱笔做了点缀。
孝庄一时真没看出花钵子已被人偷天换日,只是那朱笔的墨是不能沾水的,有日宫人清洗,硬生生擦出了一大块红晕,看上去跟锦鲤流血一般,把那宫人吓得半死。
这事自是败露,小十一颇有好汉风范地自己去讨了错,孝庄被他梗着脖子,一人承担错误的模样逗得好笑,得了个高兴就当将功补过得放过他,不想回去后却被太妃逮个正着,硬被罚抄了十遍书。
顺治想的出神,眼里柔光划过,当时自己心痛他,本想帮忙一起罚抄,却被他一语拒绝,只说是自己已经拖累哥哥,做了错事本就该罚,不罚无法长教训。当时自己还想,这小十一说的话估计是在太妃那听来的。
如今再回想,小十一自小就是个偏理不偏人的,如今自己犯下的错误就算是有万般理由,也抵不过小十一对原则的遵守。
他忍不住叹了口气,皇额娘当年说过,有些错犯了就是万劫不复,果然如此。只是当时的自己心窍蒙蔽、妄自尊大,如今这个天大的错,已经成为他不能逃避的罪责。
皇后千秋当日,博果尔携着师玄月同往贺岁。烛光辉映下,这对郎才女貌夺去了大殿内众人的目光,师玄月这日更是恣意表现出温柔贴心的一面,整场筵席中,就见她眼珠子只绕着博果尔打转,端茶夹菜,轻言细语,伉俪情深的模样她一个人做足了。
虽然略显出格,但能得到一位绝代佳人的深情款款,大半男性还是羡煞了襄亲王。
宝座上,皇后忍不住看得好笑又心酸,襄亲王早已言明不会再纳妻妾,这在王公之中,已算是别树一帜,而两人感情又如此恩爱,在众多命妇心中,又何其不是羡煞了襄亲王福晋。
她轻佻眉眼,偷觑向旁坐的顺治,见他面上带笑,眼中却并无太多情绪。而顺治这时忽扭过头来,与她敬了杯酒,就借还要批阅奏章的名义撤离了筵席,孝惠皇后忍不住黯然的看他离去,再转头面向众人时,已恢复了仪态端庄、笑容得体的模样。
筵席散后,尚要出宫的博果尔被吴良辅忽然唤住,说是皇上有要事商议,他看向脸色顿时拉下的师玄月,笑着安抚让她先回去,师玄月心里冷哼一声,不好多说自行出了宫门。
博果尔随着吴良辅在宫中一路走过,不由有些疑惑,这方向似乎并非往乾清宫的方向,反而似朝位育宫而去,对这个宫殿他还是颇为熟悉,早年进宫的时候,顺治就是住在这里,那时候他们关系尚好,他也时常会来这里玩耍。
他们行过长廊,未直接进正殿,而是绕到了位育殿的后院中,那里光线稍暗,似乎刻意灭了几盏灯火,而院中种着一棵海棠树,树下长身玉立的人正是提前离席的顺治,博果尔见他手中提着一盏未点亮的六角宫灯,心中疑惑莫名。
“小十一来了,”顺治笑着望向博果尔,招手让他到自己的跟前。
博果尔心头更是泛起一丝诡异感,他走到顺治面前,端详着他手中的宫灯,感觉似乎跟平日见得有些不一样。顺治见他神情,默默一笑,取出火折子,将宫灯中的蜡烛点亮。
五月鸣蜩,星斗满天,后院海棠树下,一盏烛火照亮了四方天地。博果尔瞪着顺治手上的宫灯微微发愣,“这是走马灯?”映光鱼隐现,转影骑纵横,六面灯屏上,如有数条红边锦鲤姿态各异在其间游动,时可见荷叶绿萍在其间浮动。
顺治提起宫灯递到博果尔面前,性子如落在了他的眼中,原本漆黑的眼眸闪出耀人的光芒,他轻缓笑道:“你八岁那年喜欢上走马灯,却没有找到想要的图画。原本我答应要给你做一个,不想忘记了这般长时间。如今给你补上,只是多年过去,九哥的手也比原来笨了。”
博果尔听了这话,眼色微微一变,他早已注意到顺治右手虎口处有道清晰划痕,又见他一直将走马灯提置自己跟前。心中纵有万般思绪,最后也只是将灯接了过来,垂首看着那欢喜游动的锦鲤忍不住弯起了嘴角。他自小就喜欢这些小玩意,而这些耍货却因皇子身份而无法接触,那时候多是顺治不知从哪里学来,亲自手制给他。
只是这些事,从两人形同陌路后,早已不复存在。如今顺治忽然旧事重提,博果尔心里即使思绪交织,但也不愿驳了当年九哥的好意。
他眼里只是看着走马灯好玩,顺治却看着他心中爱痛难辨,他表面即使装得好哥哥的模样,但感情早已与当年懵懂的自己大相径庭;他的情感和理智之间时刻都像绷着一根紧紧的弦,在每个不经意间,都有一触即断的可能。
原本抱着远观守护的承诺,却不想有朝一日幡然醒悟了另一番情感,而在将近六年的形同陌路中,他们的身边早非只有彼此,那比自己更亲近与他的人,让他心中的弦无时无刻面临崩断的可能。
而只有在此刻,两人独处之时,看着他跟以往般温润和顺的笑容,所有的情感才安宁的汇成了一团柔软融化在心头,他欣慰地想,终是没有枉费他花费了半个月不停重做细琢的心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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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情节是不是跑的太快了,有点走马观花。
很想在一个月内完结,想来每章必爆字数。
马上又要被派出去做课题研究,怕耽误到年底都无法完结。
第四十三章
螽斯的促织声从雕镂窗外间歇地传来。六月的天;碧空如洗;悠悠几朵白云点缀其中;天气渐渐的热了,坐在窗边,可以感受到暖风徐徐吹来;似乎空气的流动都变得迟缓滞慢。
“博果尔;你哪来的这个小玩意?”师玄月突然出现在厢房窗外;稀罕地说道。
这里是挨着府内湖边的厢房;临窗有张书案;四季变换时;博果尔会透过曲回的长廊,观赏湖面风景。此刻他撑肘支着头颅;另只手拎着只竹编的蝈蝈;那蝈蝈通体青翠,眼部点着两只豆大的黑石,四肢细瘦微微曲着,应是用刀细慢削出。
整个形态惟妙惟肖,似乎随时都可能绷紧后肢蹦跳起来。
“别人送的。”博果尔淡笑的回道,见师玄月伸手要讨着玩,没做多想递给她。
师玄月巴在窗沿,将蝈蝈放在书案上,按下尾端猛然松了手,那蝈蝈瞬间蹦出了有一寸远;师玄月修行近千年,这些孩童的耍物早已模糊无记忆,这向来说风是雨、强硬烈性的美人在这一刻忍不住呵呵笑出声,像是得了很大的趣性。
博果尔在旁看得有趣,也没去打扰她。
师玄月玩了一阵才罢了手,心里的疑惑却未消除,她心里向来藏不住事,这会儿终是再旧事重提地问道:“最近见你偶尔会带些耍物回来,总不是开始怀念旧事吧?”她说出这话,状若轻松随意道出,语气里却有着丝不协调的打探。
博果尔摇了摇头,并未回她的话,只是拎起竹编蝈蝈,转身走到一个矮红木柜前,伸手拉开柜门,将蝈蝈放了进去。
师玄月在窗外,正对着红木柜门,匆匆扫过柜内,发现内里叠放着一些耍物、锦盒箱子、卷起的字画轴。她眼神利,这开门的寸许光阴,里面置放的东西已经扫过□。看到那些耍物,她忍不住皱了皱眉头,那些耍物已经有些老旧,而且并不值价。
博果尔掩上柜门那刻,她视线落在了最底层的风鸢上,风鸢已经泛黄的纸面及上面绘画的两个小孩童,让她眉头更加锁紧。
她清楚府中本有仓库,若有宫中赏物或者他人登门拜访送来的礼,都统一交由管家处理。而将老旧不值钱的玩意,反而慎重地私自存放在红木柜中,她再不通人情世故,也明白这些物件对博果尔该有着不同的意义。
即使博果尔不说,她心中如何会毫无眉头,而博果尔的往事,她总是知晓一些的,而那人如今的举动,不管代表着什么,她都不想博果尔与那人再有太多牵扯。
这之后,师玄月就缠着博果尔,借着想好好游玩京城的名头,不断拖住他进宫的步伐。博果尔虽觉得师玄月玩性颇大,但却从未深究过其中的根源,他在其中是个无心无意的,自然不明白其中的万般纠缠和暗处的相斗。只当师玄月本是个逍遥自得的修行人,为了自己入了王府不得自由,恐怕是憋闷坏了,自然是舍身相陪。
这日,两人出行郊外至碧云寺,这里虽地势偏远,但碧云寺一则听说求签祈愿很是灵验,再则它依山而建,风景秀丽,正是花开烂漫时,□山道间时可见赏花踏青的人家。
女人爱花,博果尔陪着师玄月将寺庙周遭转了一个时辰,见她仍是观花兴致不减,有些无奈的笑叹口气,讨饶不如到寺庙后院稍歇息再继续。师玄月这才反应自己与博果尔根基不同,这途中竟一直未休息,但又挂念后山大片的湖泊风景,这灵山秀水与她的修行元性相符,有助她对修行的通达悟性。想了想,便让他先去,自己随后再来。
寺庙后院少见地种着棵石榴树,且花开火红、满树满枝,石榴树下一张圆形石桌,博果尔被僧人引了进来,就见着石凳上已经坐着一人。
那正举杯喝水的人见着他们,也微微一愕,立时起身,朝博果尔行礼道:“给襄亲王请安。”
博果尔见他站起,竟需要微仰头才能对视到对方的眼睛,心里也稍有吃惊,他与这位前小舅子见面不多,一次是在他与乌云珠的大婚上,第二次则是久远前在街头碰到他与他人“切磋武艺”。当年还差他半个头的小孩,不过两年就跟吹起一般长了起来。
“确实许久未见,本王看着你一时都认不出来了。”博果尔上下扫了他一眼,语带调侃道。
费扬古一愣,他是少数知道博果尔与乌云珠那笔烂帐的人之一,再加上是理亏的那方家人,心中已做好不受襄亲王待见的准备,却不想对方语气轻松随意,竟像是从未发生过那些尴尬事。
他莫名地松了一口气,才接了话道:“费扬古与王爷有两年未见,也难怪王爷认不出来。”
僧人见两人认识,双掌合十躬身退出了院落,留下他们去叙旧。
博果尔勾起一笑,走到石凳上坐下,取了石桌上的空杯,将里面的石榴花瓣倒出,取过瓷壶给自己斟了杯清水。寺庙内给客人留的瓷壶中是后山的清泉水,甘冽清甜,合着寺庙中的木鱼古钟声,似乎可涤荡干净沉淀在心胸中、在凡尘中残留的渣滓。
他喝了杯水,带着丝诡异的笑意回道:“本王在一个月前就见过你了。”
费扬古尚还稚气的脸显出诧异,脑海里不停翻阅着一月前的记忆,竟然毫无头绪。
博果尔见他神态,哈哈大笑,这少年老成的样子终于破功。他接着之前的话继续道:“你当时在大栅栏街上正虎视眈眈瞅着那个‘持强凌弱’的公子哥,本王以为你会当场上去教训他,没想到竟会隐忍下来。”
他会如此说,却是牵扯到两年前的旧事,他在路边偶遇费扬古与一批上三旗子弟“切磋武艺”, 费扬古当时无论身高、体型与如今都差之甚远,除了眼神里仍是一股子狼性,在武艺上受限对方人多势众,又多是年长的人,到后面差点活生生被打死。
博果尔当时见他即使已经被打的晕乎,但仍不愿求饶认错,眼里的狠劲生生可以剜出对方的血肉,才出手将他自人堆中捞了出来。事后才知,他是见不得那群人欺弱霸女的言行,才义愤填膺地当了冤大头,而被他救出的人早遛得干净。
费扬古自然也想起往事,摸了摸鼻子有些不好意思,“上次得王爷援手,经了这些事,也渐渐明白当年襄亲王告诫我的那些道理。”
“呵,你不止是明白了,还举一反三领悟得透彻。”博果尔好笑地看着他,“上次那位公子哥听说后来被人蒙头罩脑在巷子里狠揍了一顿,身上的钱财也被抢的精光,到现在还以为是糟了贼,在家里闹得要死要活。”
“……”费扬古脸上显出惊慌,他没想到自己做的那些事,竟直接被猜测到是自己,却忘记自己就算矢口否认,别人也拿不出证物指证他。
他迟疑了会,才解释道:“当年王爷说,解决事情的办法有千万种,最愚蠢就是不清楚自己的能力和深浅的人。我虽然想上去直接痛揍他一顿,但毕竟对方府上与我阿玛是同僚,若真做了,想来对阿玛也不大好。”
博果尔瞅着他,对方如今十四岁,从一个莽撞孩子成长到此,已是不易,再看他对自身的武艺修习也十分刻苦。博果尔自来比较欣赏这种性情,想到师玄月之前的话,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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