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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博果尔之重返人间-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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垂首的博果尔眼中深光掠过,对于顺治对贪官污吏的惩治严格他早有听闻,也清楚其间利害关系牵连众多,动辄牵一发则动全身,甚至这样的利害关系会动摇到某些权贵的根本,不由得他心里有些叹息,这皇上果然不好当的。
伴随着略显沉凝的气氛这日早朝终于落下了帷幕。
博果尔这才抬起步伐准备出宫,却被不知从哪冒出来的吴公公拦了下来,低声和气地请道:“襄亲王,皇上召见,还请移步乾清宫。”
博果尔心中叹气,却面上笑了笑,比了个请的手势,“烦劳吴公公带路。”。
吴公公躬身作揖,连说不敢,随后与博果尔挨近低声道:“皇上因早朝的事心情不好,还得襄亲王多帮开释。”
博果尔扯起一笑,心中却觉有趣,这怕是找错人了吧,不说自己不是嘴巧逗人的性子,更做不了解语贴心的活,加上前事孽债还在,皇上看到自己不更加别扭已是万幸。
待他进了乾清宫南庑房,才发现富察额色赫也在,正坐着一把椅子上与斜靠在榻上的顺治商讨着什么。顺治正对门口,抬头便见到他进来,本来肃凝的脸上顷刻带上了笑意,“博果尔来了。”
那亲厚的口气顿时炸得博果尔一身冷汗,不由心里发悚,不明白这才几日未见,这皇上咋好像一下子就跟自己亲厚起来。
只是他嘴角还是习惯着带上笑意,走了过去行礼请安,随后被要求坐在榻侧,按照顺治的说法,私底下自家兄弟不用如此见外。
博果尔明显已经有些消受不起这种意外关爱,按令坐下后,自动将对方那些话语当做自己的“幻听”。
“皇上,峻法严刑并无法杜绝湖州知府之流的贪污犯事,去其根本还在体制。”富察额色赫待两人落定,继续着刚才的话题。
顺治倚着靠垫,手中捏着本奏折,脸色顿时沉了下来:“这已是本月的第三起贪案,朕知污浊难除,却只能先用手段压制,可恨根本牵制甚大,拔起源头实在困难。”即使他语气听来平淡,但字字之间都透出了对肃清吏政的艰难疲惫。
富察额色赫这时却看了博果尔一眼,博果尔心中一紧,果然就听到富察额色赫紧接着问道:“襄亲王不知有何看法?”
博果尔脸色一黑,不明白这老狐狸总咬着自己不放是什么意思。只是眼神一转,却瞥见顺治脸上也带上几分莫名兴致的看着他,不由心中更是无奈,可叹他对这种官场厚学除了闲看过些史册杂书,从未真正参与过朝堂之事。
他脑中迅速翻过前朝记事,才斟酌说道:“前朝贪官污吏遗垢太深,保留旧制必留后患,严法酷律治标不治本,那些囊虫自有办法找到遗漏,矫枉过度伤其根本,究其根治不过是政者,正也,上正则下不歪,当务是用人之际,先择有用之才,整肃官制,培养根本才是。”
顺治先忍不住大笑出声,刚才他身上的沉闷之气一扫而空,“博果尔所言正是朕所想,朝堂不明又岂能妄正其下,朕倒差点成了当局者。”他极是肯定的看向富察额色赫,欣慰道:“大学士真是给朕送来了及时雨。”
博果尔尚未反应过来,却听富察额色赫回应:“皇上多赞。襄亲王心性通亮,难得有颗赤子之心,假以时日多加锤炼必能大成。”
顺治点点头,支起身子,忽扬声唤道:“吴良辅,传朕口谕,襄亲王进言有功,即日起兼议政大臣,可特免召御前行走。”他含笑转头对着已经跟不上情况的博果尔继续说道:“以后非朝堂之上,你我兄弟不必再行那些虚礼,只盼皇弟能多在跟前走动,以助朕力。”
博果尔一呆:“皇上,奴才……”
顺治眉目一拧,抬手止住:“你我本是兄弟,以后不用再自称奴才。”
博果尔嘴角一抽,这兄弟情深到底是唱的哪一出。只是仍未死心继续自贬希望打消其意道:“臣弟不通朝堂之事,只会说些犯浑话,只怕日后误了大事。”
顺治似乎是觉得这个皇弟性子内敛,将手中奏折放下,宽慰道:“朕宁愿听你的犯浑话,也好过听一些大臣的鬼话,”说着,他起身从腰间取下了一枚白璧玉佩,走到博果尔跟前,双手一递,连玉带对方双手一起包握住道:“这枚玉佩……朕贴身戴了很久,以后如果你有失言,取出它来,朕都会宽恕你。”
那玉佩其实并不厚重,但博果尔却觉得双手似乎握住了一块称砣,而与自己双手熨帖在一起的温度也比自己热上几分,但却没有带给他丝毫温暖感,只是让他感觉更加不自在。
在他心中,皇上与他年幼感情深厚的皇兄早非同一人,后来又遇上掌掴夺妻的恨事,他不知道如今怎么还能发展成这般亲昵兄弟情深的模样?
他使力将自己双手抽离出,又恢复了一贯在对方面前温顺柔和的模样,起身行礼谢恩。
手中的温度骤失,顺治觉得心中一沉,有些失落看着眼前低眉顺眼的人,第一次觉得对方极为讨喜的温顺这般碍眼,他记得梦中那个小男孩的笑脸灿烂天真,也记得那个小男孩琥珀般亮如星子的双眸,但现在这一切却都被对方隐藏在了低头的眉眼里。
从博果尔偶尔的言谈中,他能感觉到那个小男孩似乎还复存在,但在面对自己的时候,博果尔总会不自禁的掩藏起来,那个会叫自己“九哥”,会跟自己调皮较真的小男孩对自己只剩下了敷衍打马虎。
只是他眼前又闪过中元节那夜见到的少年,顺治低头望向似乎还留有对方余温的双手,怔忪的想,其实从自己迈上皇位开始,他是否就已经失去牵起这个弟弟双手的权利。
作为帝王,这已经是他无法选择的道路,如果这个弟弟都能坚韧的独自走过那段岁月,那他也愿意花费以后更长的岁月,照拂好这个弟弟,找回曾经恣意叫他九哥的男孩。
顺治轻笑将刚才的不自在揭过,如同一般人家的兄长劝说着好吃懒做的弟弟:“博果尔,你还年少,老闷在府邸可不像话,你身子刚安好,如今身兼议政大臣,不可再像以往那般懒散,以后多来我这分担才是。”
博果尔这回极为配合的应了下来,他也不是不好知好歹的性子,气氛瞬间和缓许多。
富察额色赫却是心中有些惊疑未定,他虽然本意是希望让皇上能受到点襄亲王的影响,但显然这个效果出乎意料的好,皇上在襄亲王面前丝毫端不出在外人前狠厉、撄怒的模样,反而一反常态的端着副爱护幼弟的贤兄模子,倒是让他这个熟知皇上性情的臣子有点跌破眼镜。
看来老臣这步倒是没有走错,富察额色赫想着不久后将离京办事,心里不由安慰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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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惨不忍睹!平日很忙,只能趁空写写。
第十章 作弄之心
华灯初上,橙色烛光将南庑房照得一室亮堂,在榻上案头旁批阅奏折的顺治忽抬眸望向窗外,心里估算了下时辰,放下了手中朱笔。
他将视线转向房内另一侧正伏案批读的博果尔,光影之下,少年精致的轮廓如被勾勒出的剪影,俊挺细致。他的神情极为专注,有一瞬间顺治恍惚又看到那个认真坚韧的小男孩。
顺治心神放松,再次肯定了让博果尔参与议政的决定,他发现这位皇弟做事不仅认真坚持,且悟性极高,往往只需稍加点拨便能举一反三。
“博果尔,批完那本奏章,便用膳吧。”顺治见博果尔将手上奏章批完,准备拿起另一本时,忙出手阻住。
博果尔抬眸望了顺治一眼,应了声,将手中的奏章放回原处。
顺治示意吴良辅上前收拾规整好奏章,起身来到博果尔面前,正欲伸手握向对方手腕,对方却正巧低首开始理顺衣上皱褶,在平整后,似全然未觉的抬首对面前的人笑了笑。
在旁看的仔细的吴良辅不由吞咽了下口水,这已经不是第一次皇上表示亲厚,却“凑巧”被襄亲王避过的情况发生了。即使再胸怀阔广之人,即使这真是无意而为,天子威仪也不容如此拂逆。
博果尔看着顺治眼神闪烁的端倪着自己,心中清楚这三番两次的“无意之举”已经有点触犯龙颜,只是他能为君为民去全心做事,但实没必要再在君臣身份上加层兄友弟恭的亲厚关系。
而自他修行以来,五感六识比以往就敏感许多,时常能在对方动作之前顺理成章做出无意之举,并且出于对这些“小巧合”的作弄心理,博果尔面上诚实的反应出了内心愉悦的笑意。
望着少年状若无知的笑意,顺治的心中涌上了黑暗的情绪,他本是遇强则刚的性子,但对着少年温和的笑意,却次次都无法将阴翳的情绪抒发出来,狠厉的话语到了嘴边总是遛了个圈换了番模样吐出。
比如现在,他不但未发出脾气,反还嘴角带笑,先抬步往侧殿走出,并还夸赞着后方的冒犯之人:“博果尔,关于朝堂明正的决策,朕决议从文武官的品级统一开始,也多亏你之前的陈词朕才转过弯来。”
这么两次三番的轻描淡写而过,博果尔对于对顺治的性情认知倒是提升了一个高度,想着对方也许没自己想象中那么性燥难安。
只是当对方以感谢关心的名由将一大块花肉放在自己碗中时,博果尔顷刻间将之前的认知狠狠推翻,他自小就不爱吃这些大肉大荤,尤其在前段时间进入旋照阶段,体内杂质在逐渐排除后,更是对这些动物食肉逐渐戒除。
望着拧起眉头,明显带着厌恶表情的博果尔,顺治心中好笑不已,连续数次让博果尔陪着用膳,他就发现对方不喜荤腥油腻之物的习惯,虽说这算是自己给予的小报复,但对方长期不用肉食对身子确实没有益处。
只是见到对方吞咽肉食的艰难,他不由心中思忖,过后还得传召李太医一番,问问这是什么毛病,有没解决通融的办法。
博果尔却是吃完这块花肉后,彻底不再碰触桌上任何荤腥之物,随口扒了些青菜和饭食便放下了碗筷。
见着这小猫的食量,这回轮到顺治拧起了眉头:“怎么比往日吃得还少?”他示意一旁伺候的宫人再乘碗汤给博果尔,却被博果尔端起抿了一口,便放置不吃。瞧着对方沉下的脸色,博果尔无奈的解释道:“多谢皇上厚爱,臣弟多食两块肉便容易饱腹,实是吃不下了。”
顺治没再说什么,用完膳后,两人就着奏章中的议事交流了几句,便散了。凝望着博果尔离去的背影,顺治脸色渐渐淡了下来,沉默了半刻才出声道:“去把李太医唤来。”
这端朝着午门走去的博果尔,行到半途指尖却微微一动,他抬头望向天上已经趋向圆盘的明月,收回视线眺望着远处六宫所在之处,轻轻吐出口气,每当这个时节,既是合家团聚之日,却也是宫内阴气最足之时。
回到府邸,他便吩咐管家去库中寻了块白玉石,让明日找位师傅雕个花型再送回来。
交代完事情,博果尔这才回了主卧梳洗休息,仰躺在床上便阖目渐渐进入了梦想,等再回过神,自己果然身处在了黑水之境。
意由心动,胸口的青莲花自动浮现出来,一如以往化成了块青色石台。经过半个月的磨合,博果尔已经能随心操控进出黑水之境,并唤出胸中青莲。只是除了黑水之境,其他地方他都无法将青莲唤出。
如往日般,他端坐在青石台上进入了观心守元的状态,丹田处的莲子并无太大变化,只是博果尔心中却也不急,毕竟修行本就是艰苦之事,自己已经捡了便宜,却也不能贪心太过。
他周而复始运行精气,疏通经脉,在行完几个周目后,睁眼敛气收神,身上已无以往的黏稠感,不由满意捏捏手腕,走下石台。
在踏入黑水那刻,他想了想,尝试将青莲召回,以往他静坐完毕,便直接清醒,因是在自己的梦境中,青莲自然也不会遗失,这会儿心血来潮,想试试能否将青莲花召唤回来。
他意志刚动,那青石台就缩回了莲花的形状,他勾唇一笑,上前要拿回青莲,却见青莲花接触的黑水一块,水面像是活了过来,在青莲周遭形成了小小的漩涡,须臾间莲花中心竟生出了嫩黄的花蕊。
博果尔一惊,他本以为无根的莲花是生不出莲子的,而且这是仙家之物,恐怕早非凡间的莲花能长出莲蓬,继而养出莲子。如今看来,竟是这莲花是需要黑水培育才能生出莲子,却不知中间要消耗多少时间。而生长莲心的阶段,这青莲还能化成青石台吗?
他这才想着,那青莲花已经再度化成了青石台,只是在台中点缀出了嫩黄的斑点。博果尔惊喜不已,在遇到那个老者后,他就翻阅过了相关的书籍,对于道教中青莲的记载却只有只言片语,但因说是上神遗留的仙界圣物,博果尔自是不会将两者相提并论。
只是如今看来,他却不敢太过笃定,也许即使不是圣物,青莲应该也算是宝贝的了,只是那老者到底是出于什么原因将它赠送自己,这个念头不其然的再次浮现在他的脑海中。
只是这个疑问却只能埋在心底,等待有机缘再遇到老者进行询问了。
似乎是经脉疏通体质也好了许多,博果尔白日也起得比较早了,因发现了青莲的另用,这日醒来他明显心情十分愉悦,樱桃在一旁递帕子给他擦面,眼神却总是不断往对方脸上偷瞄。
博果尔即使再神经粗大,也经不起这般眼光扫视,在递还帕子的时候,带着兴味的问道:“丫头,你在看什么?”
樱桃浑身一震,垂首嗫喏道:“奴婢只是发现……主子……主子的皮肤好像更加白皙透亮了。”说到后面干脆破罐子破摔,一副慷慨就义地模样梗着脖子快速讲了出来。
博果尔面上一怔,望着又成缩头乌龟的女孩,忍不住笑了出来:“哦,我当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他示意樱桃伺候穿衣,眯了眯眼思索了下,神情严肃的说道:“你从小跟着我,这事跟你说了也无妨,只是别回头跟你那些好姐妹传出去就行。”
樱桃连连摆手摇头,立誓坚决不会说出去。
抬起双手让对方整理衣冠的博果尔满意的颔首继续道:“前几日我偶然帮了位老者,那老者说要感恩,竟将他家养颜保身的秘方告诉我,我想着无大碍就记了下来,这才试了几日没想就被你发现了。”见着樱桃惊愕的瞪圆双眼望着他,他收回手臂扯扯衣袖,踱步往外间走去。
樱桃紧随在后,见主子坐在圆桌旁,赶紧乖觉的上前斟茶递杯:“那……那秘方?”女孩子都是追求容貌美丽的,只是对方是赠送了主子,却不知道能不能告诉他人。
博果尔抬眸觑眼樱桃神情的紧张,抿了抿唇角,将茶杯端置嘴边才继续道:“这秘方倒不稀奇,就是做起来麻烦些。需每日采日出朝露数滴,再将刚盛开的花瓣搅碎,配在一起,然后于每日晨间沐浴使用,这样才能保证容颜永驻身体安康。”
“真的吗?这听来倒也不难,只是……这秘方听来如此熟悉?”好像曾经在哪听到过。
博果尔已经放下茶杯,没忍住喉间涌上的笑意,朗笑出声:“唐有贵妃花瓣沐浴,一时传为盛话,想那杨贵妃为四美之一,这花瓣澡想必是有些作用的。”
樱桃一张脸顿时涨得通红,她跺脚气道:“主子,你……”似乎觉得自己不能说出晋越的话,她欠身告退道:“奴婢先退下给主子安排早食去了。”话竟,她扭身就朝门外走去。
而疾步离去的樱桃,耳中还在不断传来某个无良主子清朗的大笑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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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继续惨不忍睹!等着进宫封妃!博果尔非穿越非重生,懂得!
第十一章 册封佳日
数日后,管家将白玉佩送了回来,博果尔取过细看,玉佩居中镂雕着朵玉兰花,花团饱满,乍眼一看,仿佛可见其迎风而立,清新秀雅之姿。
把玩着手上的玉佩,博果尔语带赞赏:“轻灵飘逸,巧思更甚以往,看雕琢手法应是出自南工。” 他眼神转向在一旁候立的管家,笑道:“这次是新寻的玉坊师傅吗?”
管家笑上眉头,上前说道:“回主子,还是巧玉坊那家,只是他们家来了位苏州的玉雕师傅。”
博果尔闻言,眼中带上了几分兴味,巧玉坊为京城老店,向来推崇北工雕法,这还是头一遭听说他们请了南工师傅。
管家见主子来了兴趣,更是知无不言的往外掏:“听巧玉坊的老东家说,这位玉雕师傅本是个秀才。”
“哦,这秀才不好生待考,怎么跑来京城当了玉雕师傅?”博果尔用手细摸过玉兰花的纹路。
“老奴只听说他家中剩下一位老母,身体孱弱,不知为何他偏生要上京赴考,又不忍丢下老母便带在身边侍奉,老东家见他孝心,又正好有一门好手艺,便让他先暂居玉雕师傅的位置。”
博果尔听了这话敛下眉目,沉思半晌,眼中闪过笑意:“扈江离与薜芷伫,纫秋兰以为佩……”他抬首继而问道:“这玉石描画之人是谁?”
“也是这位秀才描画。”
博果尔哼笑一声,手腕一转,将玉兰佩收入了怀中,起身说道:“你去查查这个书生的底细。” 君子如兰,用这样的巧思来传达心志,不知道这位书生到底是单纯的抒发己志,还是有颗七窍比干心。
回到主卧后,博果尔挥退了屋内伺候的人,坐到圆桌旁,取出玉兰佩,眼神一凝,左手食指腹忽然划破,伤口处迅速沁出了一滴鲜红血珠,他抬手将血珠滴落在玉兰花瓣上,那血色如有生命般在白色玉质的叶脉中行走,渐渐晕染成了淡粉色,如真龙点睛之笔,本是清丽脱俗的君子兰填了份盎然生机。
但这还未结束,接着他止住了往外冒出的血珠,从掌中再渡过清气,涤荡掉玉石中的杂质,过了半刻,那玉质在白光中更加剔透明亮,博果尔面带满意笑了笑,起身到桌边取了个枣木锦盒,将玉兰佩放置进去。
十指连心,指尖血功效如同心头血,修行人的血气本有驱邪克恶之用,这心头血更是珍惜宝贵,配上白玉通灵妙用,戴在身上能保此人免遭阴邪之气干扰。
博果尔将锦盒收起,想到再过几日就要到中秋佳节,到时需进宫食用合家宴,往日他只是一介小皇子,即使坐在皇亲席间,也不招人眼目,来去都无人关注。只是如今身在朝堂,就不知道今岁中秋节又是哪番模样。
忽然,他脑中闪过一事,董鄂氏的身世已经清白,受封进宫的日子也该近了,不知礼部拟定了哪天作为良辰吉日?
赶巧的是,第二天他入宫议政,正遇上礼部大臣呈上册封的折子;“皇上,黄历时辰推算,八月十九是大吉之日,正逢中秋节三日沐喜,臣以此日册封最佳。”
在宝座上的顺治顿时脸色黑了下来,不经思索拍桌立喝:“中秋乃合家欢宴,家宴未完,孝行未俸,你就让朕行册封之礼,岂不让天下人耻笑朕昏庸。”
礼部大臣已经吓得腿脚一软,四体投地趴在地上请罪。本以为这是双喜临门的好事,却不知自己哪里招惹了皇上,竟惹来了一顿喝骂。
他哪里知道这里面的内情,顺治此刻也纯粹是做贼心虚的无理取闹,博果尔就在下座,这礼部大臣偏选到今日上奏,这不是往枪炮眼上送死吗?
顺治心下恼火这不长眼的东西,便要着人把这大臣拖下去杖打十大板,也正好绕过这个尴尬局面。
这刹间,博果尔却施施然地站了起来,垂首作揖道:“皇上,礼部大人想必也是无心之过,册封之事关乎国本,礼部大人秉公办事却忘了顾全皇上齐家安天下的孝心,还望皇上让其将功补过。”
顺治本只是尴尬的恼火,在听到博果尔讲出这番话时,忽然瞬间冷静下来,眼眸深处却翻涌出了莫测的晦色,过了半晌他才挥了挥手淡淡说道:“竟然襄亲王为你求情,朕饶过你这一次,回去再找个日子呈上来。”
礼部大人诚惶诚恐地谢过皇上,起身间扫了眼襄亲王,内心却暗暗惊啧,皇上亲政以来,性子起来,除了几位老臣能说服下来,其他人凑近只会炸的自己一身黑,这会儿却给了襄亲王面子,以往咋没看出皇上与襄亲王这般亲厚。
人退了下去,博果尔才又补了句话:“还请皇上宽恕臣弟失礼之处。”毕竟拦住皇上降罪臣子,确实非他本意。
只是他清楚此事前因后果,加上看出顺治因着自己在旁而恼羞成怒,牵扯旁人遭殃,这才一时犯浑出来说了几句。至于成不成,他心里也没底,大不了跟着被呵斥一番,也省了殿前行走这个闹心事。
“哼,这会儿倒知道讨巧了。”博果尔听着顺治不冷不热地哼哧出声,然后极不耐烦的说道:“行了,今日你先退下吧,让朕清静清静。”
博果尔自然是心甘情愿地行礼告退,连一句赔礼求情的话都没讲就心安理得地下去了。
顺治在上座看着少年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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