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忆文-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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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龙儿给陆忆文讲“实事”:“陆少游是被凤儿娶进来的,要休也是凤儿休他,丢脸的是陆少游,自杀的也是陆少游,好不?”
  完了,直接叫“凤儿”了,还一口一个顺口。
  最后陆忆文有气无力地站起来:“我不跟你说这个了,晚饭要吃什么?我让张姨去厨房说。”
  “嗯……牛精好了。”
  陆忆文乍舌。
  晚饭过后,陆忆文感觉似乎有什么事没办,就是想不起来,而一边之前一直牛逼到不行的龙儿居然跑过来让他帮忙洗澡……
  果然,小孩子就是小孩子。陆忆文感慨着,把想事儿放在一边,亲自操刀,首先就是把这个千年没洗过澡的小朋友扔进澡盆里,以泄他心头之恨!
  龙儿这人特调皮,十几的人了洗澡让别人帮忙不害臊,还将陆忆文泼了一身的水。
  陆忆文也不跟他客气,摸着他的脑袋就往水里按。
  龙儿挥手,一爪下去,就爪陆忆文手臂上一条红痕。
  陆忆文将龙儿放出水面,两人大眼瞪小眼。
  ……
  陆忆文一向做事沉着冷静,这是他的风范。但不知为何,一遇到这个小孩他的冷静就如同虚设,就算一开始严肃的要紧,最后还是会被逼出脾气,两人之间的年龄差距一下缩小,该打的打,该骂的骂,毫不含糊——当然,被打被骂的,一向是他。
  时间刷刷刷地过,眼看着日头西沉,只剩下暗淡的颜色笼罩着小半边的天,却迟迟不肯消散。
  陆忆文房里点了灯盏,就等外头的光线全暗下去。
  龙儿两脚从桶里出来,一落地就全身湿嗒嗒地往陆忆文床上窜,被子一裹,头一闷,后果就是被陆忆文赶下来——换被子。
  事情忙来忙去,时间全花在龙儿身上,到最后两人睡下的时候外面打更的人都敲过两遍了龙儿还在吵着为什么不给他单独的房间睡……
  而陆忆文,在知道龙儿的本性后,他也就不理会他,自己盖上被子翻个身——让他闹去。
  闹着闹着,没人理,龙儿也就“委屈”地“缩”在床角睡过去了。
  为什么加引号呢?
  因为第二天陆忆文是揉着腰起来的。
  龙儿的睡相极为不好,两腿蹬得跟个什么似的,还好陆忆文年轻,不然骨头都要被踢折了。
  在丞相府里,所有待里面住的人都该先见过柳世圭,而陆忆文是个特例,他一直在这里住了七天也没有去见过他。
  因为旒彮的关系,他怕自己一见到他就扑上去,所以一直躲着。虽然柳雯凤有意提醒过陆忆文去见见柳世圭,但陆忆文还是没那个意愿。
  该来的总会来,躲得了初一躲不过十五,何况陆忆文就住在这和尚庙里,主持召见了,哪有不去的道理?
  于是当天,陆忆文就被柳世圭的圣旨召唤了去。
  厅里,柳世圭自然坐在主位上,旁边站了管家,脸色就是没脸色,就是不给你脸色看。
  两旁的两个空位上坐着人,一看就知道是柳世圭的两个儿子。不同于那管家的“铁面无私”,两儿子遗传了他们父亲,三个父子都笑呵呵地看着陆忆文。
  陆忆文走到门口,看这架势,就知道不会有好事发生,但也只好硬着头皮进去。
  进去,站在中间,严肃的还是在严肃,笑的还是在笑,但给人的感觉就像在审犯人似的。
  四个人什么话都不说,就一直看着陆忆文,陆忆文也不畏惧,同样笑着与柳世圭对视着,但还是有敌强我弱的感觉。
  终于,陆忆文站得都有些头皮发麻了,柳世圭道:“关门。”
  身后敞开的厚重大门随着柳世圭的开口吱吱呀呀地缓慢关闭,将外面晌午的大好阳光一点点隔绝在外面,随着最后门板与门槛重合的笨重声音响起,原本宽敞明亮的大厅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第 34 章

  终于,陆忆文站得都有些头皮发麻了,柳世圭道:“关门。”
  身后敞开的厚重大门随着柳世圭的开口吱吱呀呀地缓慢关闭,将外面晌午的大好阳光一点点隔绝在外面,随着最后门板与门槛重合的笨重声音响起,原本宽敞明亮的大厅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陆忆文身板硬了硬,柳世圭道:“看座。”
  旁边便出来两个仆人搬来个座位放陆忆文身后,又退了下去。
  陆忆文客气地坐下,表面平静,内心却早已不静止地颤抖,也不能说是颤抖,是面对这样的环境和人的本能的反应。
  柳世圭的手摸着手边茶盏盖子的边沿,道:“旒彮?真是个好名字。”
  陆忆文笑道:“哪里,大人见笑了。”
  柳世圭道:“阜儿,你说,‘旒彮’是不是个好名儿?”话是对他边上的儿子说的,细缝里的眼睛特有神地盯在陆忆文脸上,不会错过他的一点面部表情的变化。
  “确实是个好名儿,旒者,缀也,彮者,垂带饰貌。”柳阜龙随意地打量一遍陆忆文,“果然生了副好皮相。”
  陆忆文皮笑肉不笑道:“多谢三公子赞赏,旒某人愧不敢当。”
  柳阜龙随即冷笑道:“不敢当?你当得起,三十多的人长了副二十出头的年纪,怎么就不敢当了。”
  陆忆文顿了顿,面容没有任何僵硬:“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柳阜龙道:“听不懂?你当然听不懂。都过了那么些年了,想必旒公子也换了好些人了,怎么会记得呢。”
  陆忆文感觉到了,柳世圭知道旒彮,但没有真正见过,并且两人有过节,甚至在座的三人与旒彮都有过节,而关键的是,他们现在把他当成了旒彮!
  陆忆文起身道:“既然是想不起来的事,那旒某留在这里也没意思,告辞了。”说着,便转身要离开这里。
  “唉,”柳世圭没有阻拦,只叹息道:“誉儿啊,看看这个旒彮,你为他连命都没了,而他就这样把你给忘了,你在天有灵一定死不瞑目阿。”
  誉儿?
  柳誉龙!
  这是个在柳家不被提起的名字,同样在外面也没人提。不是不提,而是不敢。因为这是柳世圭的大儿子,那个因为反对自己父亲而在一夜间消失的人!
  而柳世圭现在话里的意思是——柳誉龙的死与旒彮有关!
  陆忆文停下脚步,回头:“你说什么?”
  “怎么,有兴趣了?”柳世圭端起茶杯珉了一口,神态自若,“陆公子。”
  此话一出,柳世圭两旁的儿子同时扭头看向柳世圭,而陆忆文的反应异常的镇定:“我低估你了。”
  柳世圭将杯盖扣回茶盏上,缓缓将茶盏放到旁边的茶几,缓缓抬头,对上陆忆文的眼睛:“没有这么点能耐怎么当这丞相呢。”
  陆忆文勾起唇,坐回那张椅子上,后背往后靠在椅背上,两手搭在扶手上,右腿架在左腿上,右手臂屈起,勾起食指抵在下巴上,身体稍稍往右倾:“那么,你想说什么呢?柳丞相。”
  柳世圭作着与陆忆文一样的动作,不同的是,他是本质地驱使,而陆忆文只是表面的气势。
  柳世圭道:“你知道。”三个字十分清晰,进入到陆忆文的耳朵。
  陆忆文靠在椅背上的背硬了硬,道:“我知道。”没有任何人察觉地轻吸了口气,“在这个房间里,是没有‘王法’这两个字的。”
  “你很聪明。”
  “多谢您的赞赏,但我并不感到荣幸。”
  柳阜龙在一旁停顿了半晌,才反应过来,他的反应就是一拍扶手,人“腾”地起来,火势汹汹,上前一把揪起陆忆文的衣领,所有动作飞速完成,咬牙切齿:“你就是那个陆忆文!!”肯定句!
  陆忆文瞥眼柳阜龙抓着自己衣襟的手,对柳世圭道:“柳丞相,这就是你教出来的儿子?”
  一听这话,柳阜龙正欲发作,柳世圭合上眼脸,轻柔了下太阳穴,道:“阜儿。”
  柳阜龙转头道:“爹!”
  “听话。”
  柳阜龙不愿地看着柳世圭,还是放开了陆忆文,怨扈地坐回自己的位置。
  陆忆文理了理自己的衣领,也同样坐回位置上。
  柳世圭弯曲自己的右手食指理理自己已经染白的双鬓:“哎,我也已经老了。”有些神奇地摸到鬓角里的一根白发,“你们这些年轻人的事也管不了那么多,”柳世圭用自己的食指和大拇指捏住那根头发,用力一扯,连根拔起。“你看,也就这一根是黑的。”
  柳世圭将那根头发放在自己掌心,让下人拿到陆忆文面前给他看。
  一根漆黑的头发,发根处还有毛囊连接在上面。
  陆忆文不明白柳世圭的意思,但也知道,柳世圭话是这样说,也决不可轻信。
  柳世圭道再次拨开那只茶盏的盖子,珉了口水,缓缓道:“雯儿是我女儿,而你就像那根头发,该拔的……都不能留。”
  “柳丞相终于把实话说出来了。”
  柳世圭道:“其实你只要与我那蠢女婿讲明你们的关系,我也不会对你们怎么样的。”
  “讲明关系?”陆忆文道:“我与他本来就没什么好讲明的关系。”
  柳世圭的嘴角随着陆忆文的说话勾起,随即有节奏的鼓掌道:“好,好个没关系。陆公子果然是个聪明人,那我们都好办。”接着便从旁边过来两个仆人,两人手里都托着个托盘,上面盖了块红布。走到陆忆文面前便揭开红布,里面摆着整整齐齐的银两,每锭五十,足足有两千两的白银。
  陆忆文讽刺地笑笑:“我陆某人好大的面子,让刘丞相不惜重金来防范一个不可能伤害到柳雯凤的人。”
  柳世圭只道:“陆公子你只管收下便是,也是我的一片诚意。”
  陆忆文道:“礼太重,我不收了,柳丞相不要出尔反尔便是。”
  柳世圭道:“既然陆公子都这么说了,那就请便吧。”说着,示意守着门的仆人将门打开。
  门外的阳光突然照射进来,陆忆文感觉有些刺痛,不习惯地眯起眼睛,用手挡了挡,当视野逐渐清晰后才放下来。
  深红的门框里逆光地站了个人,他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地看着里面已经愣住了的陆忆文,用极其冰冷带有质问的声音道:“你想对我说什么?”
  陆忆文嘴角动动,但已经没有任何话可以对陆少游说了。而陆少游后面不缓不慢地追加道:“商公子。”
  陆忆文突然回头看向端坐在位的柳世圭,两旁端着银子的仆人毕恭毕敬地跟站在自己身后,柳世圭浅浅地笑着,一如他一向抬高看的视线,更远,更有效果。柳世圭看陆少游来了,惊讶道:“少游?!你怎么……”视线偷偷小心地瞥了陆忆文一眼,往两边两个仆人手里的托盘上转一圈回到陆少游,“少游,你可别乱想,我只是想商公子是客人怎么着也得我这个主人来看看不是。那银子是我看他……”
  “岳父大人。”少游打断柳世圭,与刚才和陆忆文的对视世的冰冷截然不同的温和,“您觉得我这个女婿还有什么不好的地方吗?您做的事有您自己的道理,何况我这个小辈原本就不该过问的事要您来这样解释一番是折杀了我呀。”陆少游一边说一边跨过门槛,走到陆忆文的身旁,给柳世圭弯腰行礼。
  陆忆文虽面上不动声色,垂在袖子里的手却紧紧地捏了起来,一根根经脉将手背上的皮肤顶起,凸显出了他的年轻与稚嫩。
  柳世圭道捏捏自己的眉心,一脸的悔恨:“唉,这官当多了,还就有些不懂人情世故了,你说得对阿。”说着看向陆忆文,“那……商公子就先回去休息一会儿吧,我还要同少游商量些事情。”
  陆忆文转头看着陆少游的侧脸,轮廓分明,线条像刀刻一样。陆少游也转过头来平静地与陆忆文对视后善意地点头:“商公子。”
  陆忆文轻声道:“别信他。”
  陆少游不解道:“信什么?”
  “你知道的。”说完,便转身逃也似地离开这里。陆忆文感觉自己的步子都是空得,怎么走出这里的都不知道,而这路分明是如此地平整,但他走上去却如此地崎岖。而在他将要跨出门槛的时候,陆少游叫住了他:“等等。”
  陆忆文忍着手指甲掐进肉里的疼痛咬着牙关让自己的声音缓和过来:“什么?”
  两人相互背对着,但他能想象得出他抬高的下颚,显示出他的不屑:“别忘了你的银子啊,商公子。”
  陆忆文涅紧的手终于憋不住气地用力甩开,撒手而去。
  柳世圭看到这一幕,满意地摸了摸自己的耳鬓,对对自己一脸淡漠的陆少游道:“不追?”
  陆少游道:“岳父大人说的什么,少游听不明白。”
  柳世圭舒展了下身体:“你一向是个聪明人,那接下来的话我也不多说了,我想你也不希望一个回头陆忆文就人间蒸发了。”转而严肃道,“脑子里该想什么,该做什么,自己清楚,别以为我老了——姜,还是老的辣!”
  陆少游疑惑地与柳世圭对视,柳世圭道:“我是看在雯儿肚里孩子的份上,谁也不想他出生就没了爹,再有下次,你就跟你爹娘一起到阴曹地府去吧!”柳世圭越说越激动,最后一掌拍在椅子扶手上,把两旁坐着的两个儿子吓地愣住了,赶紧过来问候。
  柳世圭挥挥手,抚平情绪,威严道:“至于你背后使的那些小伎俩我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太放肆——我一根手指头就可以捏死你!”
  陆少游一直默不作声,等柳世圭说完,他上前急切道:“岳父大人一定是误会了,小婿我决不是您说的那种人啊。”说是急切,说话却像是原先就准备好的一般。
  柳世圭小幅度扭了扭脖子,眼睛一刻不停盯在陆少游身上:“这个女婿你还想当的话,就给我好好回去照顾好雯儿!”
  “是,岳父大人说的是。”陆少游再次强调:“但您恐怕真的误会我了,我对雯儿是一片真心,怎么可能做对不起她的事。”
  “哼,装!再装!”柳阜龙上前,再次咬牙切齿地拎起陆少游,“一个陆忆文算什么东西,枉我妹妹对你一片真心,你还在这里装模作样!”
  “陆忆文?”陆少游的眼神闪烁道:“他只是以前在我家当过仆人,除了这个再没有其他关系的!”
  “仆人?哼,青梅竹马的仆人吧?”坐在柳世圭另一边的柳裕龙挑着自己的手指漫不经心道。
  “我说的是实话!”陆少游对柳世圭诚恳道,但柳世圭看也不看他一眼。
  “好!”柳阜龙一边说一边放开陆少游,陆少游在原地摇晃了几步站定,“既然只是个仆人,就给我玩玩怎么样?”
  陆少游刚被柳阜龙放下,缓和了很久,道:“大哥想要玩,拿去便是,何况他早已赎身出了陆家,要怎样也……与我无关。”与我无关这几个字陆少游说得轻飘飘的,好像飘在空中的云,没有扎地的两脚。
  门外,陆忆文颤抖着手无力地顺着门板贴坐在地上。
  他一手撑着地面,一手捂着胸口,他的嘴唇有些浅淡的紫色,胸腔里一股莫名难忍的感觉汹涌而上,他紧闭着双唇强忍着它的呼之欲出,最后身体斜侧在一旁干呕。
  红霞蔓延了整个天空,告诉他已是黄昏,陆忆文努力喘了几口气,稍微缓和了下起伏的胸膛,抓着门板勉强地起身,扶着墙摇摇晃晃地离开这里。

  第 35 章

  夜灯初上,屋外偶尔传来几声犬吠。
  陆忆文躺在床上,半个身探出床沿,身体随着干呕不断地起伏。床下放了一个痰盂,陆忆文虽然呕地激烈,但里面什么东西都没有。
  龙儿一直蹲在旁边看了半晌,两条眉毛拧得跟个什么似的,好一会儿,一拍腿,站起来:“我去找张姨!”
  人刚一转身就被人从后面一把抓住,陆忆文道:“别去!”
  龙儿打开陆忆文的手:“你这个白痴!”说着便不予理会地往外走。
  陆忆文再次拉住他,伸出一只手指向旁边的橱柜:“里面有一个绿色瓶子,里面有药。”
  龙儿看一眼紧闭的橱门:“终于把话说出来了?”说着便放宽心般过去拉开橱门,里面整齐地摆放着衣物,其中一格里出了几件衣服外旁边还有一个小绿瓶子,应该就是陆忆文说的那个,小瓶子旁边还放着一块玉佩,龙儿看了一眼,便拿了瓶子,掂了掂,挺满的。
  “诺!”龙儿帮陆忆文打开瓶盖给了他便转身准备给他倒水,刚倒完递到他面前,谁知陆忆文早已对着瓶口,仰头全部咽下。龙儿赶紧上去从他手里夺过那瓶子,口朝地倒了倒,什么都不剩!
  “你疯啦?!”龙儿瞪大了眼睛朝陆忆文大声吼。
  陆忆文无力地缩回床里,什么话也没说。
  “喂!”龙儿上去摇他,半天没反应,当发现他已经闭眼睡过去的时候,收回自己手,站挺,抖抖脚,对陆忆文道:“哼,今天就先放过你。”随即自己从橱柜里取出干净的被子来:“龙少爷今天就先将就一晚,大恩大德给我记住了阿!”躺在藤椅上,陆忆文一动不动像个盖了被子的木雕,吹灯睡觉。
  另一边,陆忆文整个人就露出个头在外面,他全身因为太热直冒汗,但反而将被子盖得格外严实,最后连脑袋都躲进被子里,被子里潮湿的只有他的汗水,又格外地闷热,但他几乎不为这些所动。
  他两手捂着自己的腹部,不断的绞痛轰击着他的大脑神经,在黑暗的房间里,凸起的被窝一下突然隆里,又平坦回去,如此反反复复,终于平静下去,淹没在黑暗里。
  苙日,张姨来到陆忆文房间门口轻叩门板:“忆文?起来了吗?是不是不舒服?”
  陆忆文一向生活很有规律,以前就算病了还是如何都不会晚起,看陆忆文今天有些不对劲,再想到现在这个柳丞相府和陆忆文与陆少游现在的关系,张姨不免为陆忆文担心。
  张姨在门外等了很久都不见有人开门,正准备离开,门从里面“吱呀” 一声打开,出现在面前的是张姨从未见过的一个男孩,龙儿给张姨开了门,便转身回房内去了。
  张姨跟着他进去,龙儿坐到床边道:“他有些……不舒服,睡了一天了,现在好了很多。”
  “哦,那就好。”张姨跟着坐下来,伸手捋了捋陆忆文额前的刘海,陆忆文平稳地呼吸着。
  龙儿转过来,抓着张姨的手道:“张姨,我看还是给他找个大夫看看吧,他昨晚把一瓶子的药都吃了,像个疯子一样!”毕竟年纪还小,一想到昨晚陆忆文的样子,以及半夜他痛苦的呜咽声,龙儿心里就战栗。
  “一瓶子药?”张姨吃惊地看着说出这件事的龙儿。
  龙儿点头,下床到桌上取来那个绿色的空瓶子给张姨,张姨拿在手上看了一圈,又看向躺在床上的陆忆文,如果真如眼前这个孩子所说,这,这还是陆忆文吗?!
  张姨简直不敢相信!
  “张姨!你快点去吧!”龙儿推怂着,拉着张姨就要往外走。
  “好……啊好。”张姨也顺着龙儿。
  毕竟今时不同往日……
  屋外已经是烈日当头,房门开了一条缝,没关紧,灿烂的阳光透过缝隙,房内的地面上留下一条阳光与门之间分外明显的痕迹。
  已经满头白发的大夫放下陆忆文的手塞回被子里。
  陆忆文早已醒来,他身后靠了另一床被子,半躺在那里。
  张姨一直和龙儿待在旁边,看大夫放下了陆忆文的手,张姨上前问道:“ 大夫,他……他怎么样?”
  大夫慢步到自己的医药箱旁:“唉,气血有些虚,我给他开点补血保胎的药就行了……你这个当娘的也真是,怎么就……”
  “什……保……保胎?”张姨听得以为自己听错了,陆忆文躺在床上,瞳孔也瞬间放大。
  “是啊,”大夫肯定道,又好奇道:“你不知道?”
  陆忆文无力地瘫在床上,眼神没有焦距地看着头顶的床帐。
  张姨说话都结巴了:“怎……怎么可能!忆文,他,他可是男……”
  “不……等等!”陆忆文突然道。
  那大夫和张姨同时看过来,陆忆文咳了两着,捏着自己的声音道:“就……就是这样的。”
  “什么就是这样的!”张姨道,又重对那大夫解释道:“大夫,你一定是诊断错了,忆文他不可能怀孩子,他……”
  “娘!!”陆忆文大声打断张姨的说话,张姨被这样的陆忆文吓了一跳,全身一震,惊慌中带有疑惑地看向陆忆文。
  陆忆文瞥了眼那大夫,低着头,捏着声音学着女人细声细气对张姨道:“是这样的……女儿未嫁为人妇就珠胎暗怀是女儿不对……”
  张姨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那大夫摸着自己的胡子,一副了然的模样:“原来是这么回事啊,一个大姑娘家怀了孩子,怪不得你说什么不可能呢。”
  张姨没有理会那大夫的话,反而带有质问地看向陆忆文,陆艺文这下真的带有愧疚的低下头去。
  “对不起。”
  张姨将那大夫送走之后再次回到房内,陆忆文已经静坐在那里,就像在专门等人问话一般。
  张姨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不知如何说,想了很久才开门见山道:“这是怎么回事……你应该知道的吧,忆文?”
  陆忆文也似乎早就准备好了,但他双唇微启之后,还是选择了闭合。
  “对不起,”陆忆文道,“能让我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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