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宏帝-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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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天就加封贺拨蒙为储宫的侍卫统领,贺拨蕊为储宫侍女长。一想到皇帝的喜怒无常,煜珣就不禁大皱眉头,这次的事情焓琦肯定会桶到皇帝那里,那时该怎么办?煜珣一直认为啸胤皇帝并不是对他不管不顾,只是相对于他来说,皇帝更喜欢三皇子炊筱和四皇子焓琦,但如果有一天他真的死在了焓琦手里,皇帝会什么反应?煜珣想不出,这个总共没见过几次面的父亲对他来说太陌生了,陌生到他根本不知该怎样去揣度皇帝的心思……
贺拨蕊进来的时候,煜珣已经浅浅的睡了。一脸的疲惫,毫无戒备的展露在贺拨蕊眼前。她蹲下身轻轻趴在床沿上,静静看着煜珣轻锁的眉头。对于这个人,她想恨,却做不到。灭了自己一族的是魏钐和他儿子魏连峰,下令出兵贺嘉的是当今皇帝洪啸胤,而这个仇人的儿子却救了自己,不但不难为他们,反而在自身难保的情况下极力举起了一面盾,将他们兄妹二人护在了身后。「殿下啊殿下,你怎么就这么傻呢?明明可以什么都不管,却总是把倒霉的事情往自己身上揽,真是,傻!」贺拨蕊想着想着,无奈的笑了,「也就是你,换了旁人,我贺拨家的人死都不会去伺候。」
一阵匆忙的脚步声传来,贺拨蕊起身来到外室,是宫女兰馨带着一个不认识的太监走了过来。贺拨蕊忙上前一步,小声道:“兰馨,什么事?”
“蕊儿妹妹,李公公来传皇上口谕,宣太子殿下前往春满宫见驾。”
贺拨蕊一惊,看看悠哉悠哉的李公公,忙道:“李公公你先坐下喝杯茶,稍等片刻,殿下还在歇息,奴婢这就去请殿下。”
李公公阴阳怪气的“嗯”了一声,也没客气,径直走到椅子旁坐了下来。贺拨蕊忙让兰馨上茶,自己则匆匆进了寝宫。
第9章 第八章 意外之喜
贺拨蕊略微加重的脚步声通常是可以叫醒煜珣的,但今天煜珣却没有醒。贺拨蕊轻轻推了推床上熟睡的人,见人不醒,便俯身低声唤道:“殿下,殿下醒醒,殿下快醒醒。”
依旧没有反应,贺拨蕊一下子慌了,她把面朝里面熟睡的煜珣小心的板了过来,这才发现煜珣原本白皙的面庞竟红似烟霞,额头上细密的汗珠将碎发黏在了一起,伸手一摸,烫得厉害,竟是发烧了。「三月冰雪刚退的天气,虽然不再寒冷,但夜里也是冻人的很。一夜奔走救人,头发没干衣服也没穿暖就跑到正殿去受气,受了伤不赶紧包扎不说,反而先去处理别人的事情,一通折腾,本来身体底子就差,不病才怪。」贺拨蕊现在心里极其懊恼,「自己该给他准备驱寒的姜汤的,怎么就给忘了呢!」
“蕊儿,出什么事情了?”
贺拨蕊正想着,不料煜珣竟然醒了,她慌乱的收拾起眼中的懊恼,犹豫的看着煜珣。
“怎么了?是我哥回来了还是焓琦又来了?或者我父皇叫我过去?”
“殿下发烧了。”
“哦,那你去御医那儿拿些退烧药就是了,叫我干嘛?我再睡会儿。除了刚刚我说的那三件,别的事,别叫我。”说罢,煜珣翻身要睡,贺拨蕊忙拦住了他,支支吾吾的说:“殿下,那个,那个……”煜珣无力的睁着眼睛,等着她的下文。这时,兰馨推门进来,冲煜珣一个万福,道:“启禀太子殿下,李公公在外堂催了,还望殿下能稍快些。”
“大胆,太子殿下面前怎能如此无礼!”贺拨蕊一下急了,她看着烧的有些迷糊的煜珣,心里说不出的疼。
煜珣轻叹,“蕊儿莫怪兰馨,是我起晚了。兰馨你去告诉李公公,我这就过去。”
兰馨应声退下,煜珣看着一脸委屈带轻怒的贺拨蕊,用力支起身子,“蕊儿,帮我换衣服。”
“殿下还病着呢。”贺拨蕊撅着嘴扶起煜珣。
煜珣伸手刮了下贺拨蕊高挺的鼻子,宠溺的笑道:“就你护短。快点吧,惹怒了我父皇,咱们都没好日子过。”
贺拨蕊极不情愿的给煜珣穿戴整齐,眼中早已闪出了泪。煜珣不忍,便道:“我发烧不是常事嘛,别太担心了。蕊儿,你听好。”
见煜珣一脸正经,贺拨蕊也郑重的点了点头,只听他道:“你去御医院给我拿药的时候不许他们放苦荚草。”
“啊?那个苦荚草退烧最管用了,怎么可以不放?”
“不管,你去想办法,反正苦的话我不喝。”
“殿下……”
“哦,对了,一会儿我哥就会过来,你掐着时辰,如果一个时辰后我还没回来,你就让我哥去找我。”贺拨蕊点头称是。煜珣转身打开屋门,走了出去。
来传旨的李公公早就等的不耐烦了,但见煜珣出来,勉强堆起笑脸对他施了一礼,道:“殿下金安。”
“公公久等了。敢问父皇找我何事?”
“圣上的意思,我个做奴才的哪里晓得。殿下还是赶紧随我前往春满宫面圣要紧。”
煜珣也知道从这个人嘴里探不出什么口风,也没再多说什么,就随他赶去了春满宫。
春满宫是啸胤皇帝与妃嫔嬉闹的地方,偌大的宫院供人休息的地方少,玩的地方多。煜珣到的时候啸胤皇帝正坐在软榻上抱着刚进宫的钱美人嬉闹,他见煜珣进来也没理,继续就着美人的手啃苹果。而焓琦则面无表情的站在一旁,眼中却潜藏着冷冽的杀气。煜珣心中暗道:「果然还是来告状了啊。呵呵,是祸躲不过,随机应变吧。」
煜珣走到软榻近前,下跪施礼,装傻道:“儿臣给父皇请安,父皇万寿无疆。不知父皇召见儿臣有何吩咐?”
“没事情就不能叫你过来了?好歹你也是太子,没事多走动走动,这宫里又没有人能拦你。”
“父皇教训的是。”
煜珣乖顺的答着,偷眼瞄了一下皇帝,却见皇帝正一脸兴味的盯着他,心里一凛,忙把头低的更往下了。
“煜珣,你过来。”
煜珣向前跪爬了两步,来到软榻旁,皇帝俯身,扳起了他的脸,“怎么,病了?”
“谢父皇关心,只是受了些风寒,没事的。”看着皇帝直勾勾的眼睛死盯着自己,煜珣不禁害怕得颤抖起来。
皇帝松了手,把他拉起,“病了就赶紧吃药,别拖着。”钱美人剥了葡萄轻轻送进了他嘴里,他立时眉开眼笑,冲着美人的脸就亲了下去。一旁的宫人早就见怪不怪了,焓琦似乎也习以为常,但煜珣可没怎么见过,一张本来因为发烧而红热的脸,现在已经开始冒烟了。
皇帝抬眼看了下煜珣,呵呵的笑了,“煜珣,朕今天听你四哥说了一个有趣的事情,关于你的,你要不要给父王解释解释啊?”
煜珣咽了口口水,颤微微的小声问道:“我能,能问下,父皇听说的是哪件事情吗?”
“啊,就是你早上做春梦的事情。”
煜珣一阵头晕,连脖子都红了……
“呵呵,别羞别羞,这有什么的。来,过来。”说着皇帝歪了歪身子,一把拉过煜珣,把他按坐在软榻上。煜珣受宠若惊,忙要起身,无奈皇帝的力道是他违抗不得的。
“父皇,使…使不得。儿臣怎能和父皇同坐?”
“你是朕的儿子,还是太子,有什么不可以。来来,给父皇讲讲,你梦见的是哪个美人?那个贺嘉的小妮子,还是皇后送给你的那个侍女兰馨?”
煜珣已经渐渐冷静下来了,他用眼角微瞥了一下焓琦,见他眼底也是错愕的一团黑线,惊怒却不敢言语。随即猜到皇帝另有打算,便装出怯懦的表情,软软的说道:“都不是,是,是吴道青画上的一个女子,儿臣也不知是谁。”
“吴道青画上的?这可不好办,吴道青都死了几百年了啊。”皇帝微微皱眉,突然一拍煜珣,惊得煜珣差点没背过气去。“煜珣,今天是你二十岁成人礼的日子吧?礼部有什么安排吗?”
“回父皇,这个儿臣还没去询问。”
“这样吧,李贵,你传朕旨意,太子成人礼选妃。”
“啊?父皇?不,不好吧?一般不是去太庙祈福,再次加冠吗?”
“怎么,朕这么安排你不满意?韩卿是跟朕说去太庙,但是太庙太远了。你几个哥哥成人礼朕不是也没管嘛。再说,过几天就是选秀的日子了,你跟父皇一起去,挑个自己喜欢,当做父皇给你的补偿好喽。”
“可是父皇,几位哥哥都还没纳妃,儿臣,儿臣怎能越之?您能想着儿臣,儿臣就已经是受宠若惊了,真的。”煜珣一脸认真的说着,心里却早就暗下决心:「绝对不能要,枕边一旦有了人,还能瞒住什么!」
“父皇,儿臣只想能时常出宫玩玩,听三哥、四哥们经常讲宫外的事情,儿臣也好想去看看。至于选妃的事情,儿臣觉得好像有些早。再说,这次选秀是礼部特意为父王准备的,全是精挑细选的美人,儿臣怎能放肆。”说着,煜珣水润的大眼睛含羞的垂下,长长的睫羽掩住了眼中的真实。
一瞬,皇帝有些呆了,他记得十几年前的那个银发女子,那个曾经为他抚平伤痛,在他心底占有一席之地的人,然而仇恨淹没了她所有的理智,让她完全沦陷在了权力的漩涡之中。纵使他事事依她,她却仍狠心对他百般利用,最终他不得不杀了她,那个为了权利不顾一切的美丽忧伤的女人。然后他心里有一个地方就空了,一旦碰触却是痛得不能呼吸,甚至到最后竟滋生出一阵阵的厌恶,以至于他每次看到那个长的和她极为相像的孩子时,都忍不住想掐死这个无辜的孩子。一瞬间,他抚着煜珣的脸,喃喃自语道:“为什么你娘不能像你一样乖巧老实呢?朕明明那么爱她,那么宠她,她怎么就不知足呢?”
第一次,煜珣从皇帝的口中听到关于自己母后的事情,第一次,皇帝的手温暖的拂过他的脸,第一次,煜珣在皇帝面前露出了委屈的表情。对于自己的母后,煜珣只有太多不为人知的思念:别人说她利欲熏心,但煜珣知道她对权力的痴迷只因为她最重要的东西被别人毁了;别人说她以色侍君,但煜珣知道她美貌的容颜下深深掩藏的哀伤是那么令人绝望。母亲临死前哭着对他说对不起的样子深深刺痛了他年幼的心,那一刻,他恨死了这座禁锢了自己母亲的城,恨死了眼前这个男人。然而时间沉淀了一切,也淡化了仇恨,现在的他已经不计较谁对谁错了,在这个冰冷凉薄的家中,有太多的对与错是根本无法划清的。现在的他很容易满足,一点点的关心都可以让他很开心,因为只有这样,他才能在这个被自己称为家的地方中找到自己存在的证明。他低下头不敢看父亲的眼睛,他怕,怕这短暂的温柔会突然消失,更怕父亲会突然翻脸将他问罪,怕自己逃不过今天。
皇帝收起难看的表情,说道:“那算了吧,以后让炊筱、焓琦经常带你去外面玩玩也是好的。就是别玩野了,知道吗?”
煜珣点头称是。
焓琦不知道皇帝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却又不敢冒然询问,但见皇帝迟迟不提有人夜闯禁宫之事,心下不禁有些着急,眉宇间也显现了出来。皇帝看了他一眼,对煜珣笑道:“煜珣啊,朕听焓琦说昨晚有一个贼溜到你那边去了?可曾派人查过?”
煜珣心惊,暗道躲不过去了,便说:“回父皇,四哥和儿臣都已经仔细查过了。虽然血迹一路延至宫墙,但是宫内却没有找到人。儿臣也很是担心。”
“嗯,这样啊。那让葛笏生从禁军调些人过去,防着点,有备无患。”
煜珣一愣,忙道:“谢父皇。”随即跪下谢恩。
皇帝的这个决定对于煜珣来说简直是个惊喜。葛笏生,禁军左旗将军,同时也是他在七年前从陆贵妃手里救下来的人。那年他偶然间从陆贵妃的寝宫门口路过,见几个侍卫正在责打一个下等侍从,便上前制止,得知是那个侍从打碎了陆贵妃的一盆芍药,于是他便用自己母后留下的一株牡丹换了那个侍从的命。那个侍从便是葛笏生。葛笏生离开皇宫后由炊筱安排进入禁军,经过这么多年的努力,已经升至左旗将军之职,可算是他和炊筱的心腹了。煜珣现在只是不知道皇帝到底打的什么主意,但他也觉得没有问的必要,便直接谢恩了。
然而站在一旁一直不敢多言的焓琦,眼中却闪过一丝慌乱,「将葛笏生的人调入储宫,这不是无形中为煜珣添了翼,长了势力吗?该死的煜珣,怎么一到关键时刻就走狗屎运,老天也太罩着他了吧!」
皇帝冲煜珣摆摆手,道:“行了,行了,你自己去准备吧。成人礼的事情你自己看着办吧,朕还有别的事情,就不管了。”他停了一下,看了眼面有郁色的焓琦,轻叹一声,道:“焓琦,别老是为难你弟弟,做哥哥的,要懂得礼让,知道吗?”
“儿臣,儿臣知道了。”焓琦现在心里窝火的快憋闷死了,早些时候,明明已经将煜珣私藏嫌犯的事情说得铁板钉钉一样,就等皇帝好好治他的罪了,怎么最后却成自己欺负弟弟了?他表面不敢声张,恭敬称是,心里却骂成了一片。
“你们俩要没什么事情就退下吧,朕想跟钱美人休息了。”
看着煜珣、焓琦两个人各怀心事的退下,皇帝的嘴角勾起了一丝狡猾的笑。钱美人见状,故作娇嗔的奉承道:“陛下真是圣意宏远,妾身怎么也看不透呢。”皇帝宠溺的看着她,等她把话说完。“那谨王殿下明显是来告状的,陛下不但不帮他,反而去维护那个有错的太子,太子不是……”说着,她偷眼看了下皇帝,见皇帝依旧笑呵呵的望着她,便仗着胆子,小声说道:“臣妾早就听人说,太子无用,是陛下的一颗弃子,陛下为何不帮谨王殿下呢?”
皇帝一口吞了钱美人送来的葡萄,幽幽说道:“太子不是弃子,是颗一直呆在九宫中未动的帅。”
“诶?”
“美人不用懂这些,朕不喜欢问题的太多的女人。”
钱美人连忙起身下跪,娇嗔道:“臣妾多嘴了,还请陛下莫怪。”
“呵呵,朕因何怪你?又怎会饶你?”还没等钱美人明白怎么回事,他便冷着脸道:“来人,拉出去,斩。”
啸胤听着钱美人声嘶力竭的求饶声,心里没有泛起半点的怜悯。纵使是再美丽的女子也比不上曾经那两个进驻心底的人儿,一个被他无奈的送给了别人,一个被他自己亲手杀了。他这一辈子活得其实很窝囊,想爱的人始终得不到,不想爱的人却一天到晚围着他阿谀奉承,让他恶心……。至于他的那几个孩子,他只是乐于看着他们兄弟打闹而已,毕竟在这深宫大院里呆久了会很无聊……
第10章 第九章 鸟儿出笼
煜珣晃晃悠悠的走出春满宫,抬眼见焓琦走得飞快,他连跑几步,追了上去:“四哥,四哥等等。”
焓琦不理他,他便一把抓住了人家的衣袖,一张满是厌恶的脸毫无顾忌的曝于眼前,煜珣讪讪的松开手,道:“谢谢四哥在父王面前帮我说话。”
“哼!你好自为之,下回可就没这么好运了。”焓琦说罢,一甩袖子,扬长而去。
煜珣苦笑,「好运?要真是好运就好了。但愿皇帝这次是真心帮我吧……」他扶着墙壁,一步三摇的往储宫挪。脑袋已经木了,除了冷什么都不清楚,当他看到储宫的门时,便再也支持不住,一头栽在了早已等在宫外的贺拨蒙的怀里,人事不省。
炊筱看着贺拨兄妹把煜珣照顾妥当后,便离开了。煜珣被贺拨蕊灌了两碗药汤,后半夜烧就退了。第二天天明,他一睁眼便看见趴在床边熟睡的贺拨蕊,知道这丫头照看了自己一夜,心里暖暖的,悄悄拉过被子,为她盖上,自己起身开始洗漱。
“殿下醒了?烧退了没?还难受吗?”贺拨蕊听见动静睁开了满是血丝的眼睛。
“嗯,已经没事了。蕊儿下去休息一会儿吧,下午陪我出宫。”
“蕊儿不累,只是殿下病刚好,怎么能出门?还有,嗯,昨天让厨子特意准备的生辰宴您还没吃呢,要不要从新做一席?”贺拨蕊一边服侍煜珣,一边担心的问道。
“哎,算了,明年吧。我身体已经没大碍了,得去趟我哥那里。蕊儿还是先去休息会儿吧,一会儿我差人去叫你,顺便咱们在街上逛逛。好不好?”
“那,蕊儿服侍殿下用早膳,然后吃过药再去休息。”
煜珣点头同意。贺拨蕊高兴的跑去传唤皁膳。吃过饭后,煜珣又在贺拨蕊的逼迫下皱着眉头喝下了一大碗绝对放了不少苦荚草的汤药,然后继续躺在床上闭目养神。
太阳转到西边时,煜珣起身,叫过贺拨蕊后,两人收拾了一下,离开了储宫。
自打被掠到宏国,贺拨蕊还没出过皇宫。这次煜珣带她出来特意绕了点远路,从攸城最繁华的一条小街前往翼王府。走在街上,贺拨蕊觉得自己的眼睛都快不够用了,街边林立的商铺,摆在商铺外面的小摊,零食、首饰、小玩艺儿、胭脂水粉,应有尽有。贺拨蕊玩得不亦乐乎,煜珣只是微笑不语跟在她身边,偶尔替她解说些她没见过的东西。街拐角处一个耍猴的杂技班子正热火朝天的演着,贺拨蕊分开人群,轻巧的挤了进去。煜珣顺手买了两包核桃酥,他知道自己身后的尾巴一直跟着,索性一旋身,也跟着贺拨蕊进了人群。看了一会儿,煜珣瞥见从街东头缓缓驶来一辆马车。由于路上人多,马车走得很慢,煜珣一笑,掏出块核桃酥,暗中用力弹了出去,正打在马眼上。只听那匹马一声嘶鸣,疯狂的跑了起来,人群立时乱成一团。煜珣一拉贺拨蕊,往哄乱的人群里一冲,转身钻进了一条小巷子。
贺拨蕊被这一弄愣了半天,待煜珣停下脚步,她才上气不接下气的问道:“殿下这是干什么啊?”
“有尾巴,甩掉了。这样逛着才舒心嘛。”
“啊?尾巴?”
“估计是皇后的人,一直跟着咱们呢。不过现在甩掉了。”煜珣神秘的一笑,道:“带你去个好地方。”
“哪里?”
煜珣没说话,而是熟门熟路的在交叉纵横的小巷里左转右转,来到了泓宝阁。
“殿下,这里是……”
“嗯,就是我经常偷跑出宫来的地方。走,进去逛逛。”煜珣跨门而入,迎面就看见了走过来的江天一,煜珣一笑,江天一立时瞪大了眼睛,随即眼珠一转,飞快的跑进了内堂。
“殿下,那个人怎么了?”
“不知道,可能认出我了吧?不管他,进去看看。”
“这位公子,想看什么玉?我们这里远至曦国的镇尘古翠,近至攸江凝碧,应有尽有。”一个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声音响起,煜珣抬眼一看,江水寒笑盈盈的走了出来,后面跟着刚刚慌慌张张跑进去的江天一。
“老板客气了。我想给我小妹挑个首饰,不知你们这有没有什么好货色?”
“公子真是来巧了,我们这儿正好刚刚到了一批上等的好玉,就是有点贵,不知公子是想要一般的,还是想看看这批玉呢?”
“我像没钱的人吗?带路。”
“在下失礼,公子小姐这边请,咱们雅间一叙。”江水寒转身,带着二人上了二楼。
江钰竹早就摆好点心在雅间里等了,见煜珣推门进来,一下扑了过去。江天一忙关上门,笑道:“钰姐姐怎么这么急,再吓到我们太子殿下。”
江钰竹嗔怪的看了他一眼,“小天,别闹,一边去。”她转头看着煜珣,担心道:“那日焓琦就没送你回来,你去哪了?”
煜珣苦笑,心说:「若照实说自己睡在乱坟岗,醒后直接潜回储宫,众人一定会多加追问。」便道:“我回宫了。”
江钰竹狐疑的看着他,突然皱眉,惊道:“怎么瘦了……”
“姐,咱们才三天没见好不好,我怎么可能会瘦。”
“殿下就是瘦了,今早服侍殿下穿衣,衣带都宽了。”贺拨蕊嘟着嘴在一旁嚷嚷起来,“生病了不好好吃药,非得人家三催四劝的才肯喝,饭也不好好吃……”
贺拨蕊还没说完,煜珣一把捂住了她的嘴,然后回头对江钰竹一笑:“姐,你别担心,我现在已经没事了。对了,你们还不认识蕊儿吧,来,我给你们介绍一下。”
江钰竹仍旧一脸狐疑的打量他,煜珣尴尬的笑笑,“贺拨蕊,贺嘉人,我的贴身侍女。”他停了一下,又朝贺拨蕊道:“蕊儿,这位是泓宝阁的大掌柜江水寒,那个是小掌柜江天一。这位是江家的大小姐,江钰竹,我姐姐。”贺拨蕊一听忙要行礼,被煜珣一把拦住,低声道,“不必,都是自家人。”
江钰竹上前拉过贺拨蕊,郑重道:“蕊儿,你好好跟我说说,暖竹到底怎么了。”
“停停,姐,我真的已经没事儿了。今个过来就是给你们报个平安,就事儿带蕊儿出来逛逛。一会儿我还要去趟我哥那儿,不能多呆。”
“嗯,好。那你们聊,我带蕊儿去内阁玉室转转。”
“嗯。”见江钰竹拉着贺拨蕊推门向二楼里间,女眷专用的内阁玉室走去,煜珣再没磨叽,直接下令:“小天,你立即着手查找一个叫何双的女人。二十年前江湖上应该有这个人。”
“是,我马上去查。”
“水寒,泽生堂那边不用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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