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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色天下 by过瘾-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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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凡回头。
日光自窗外照进来,笼罩在那个如清水般纯净的少年身上,他凝望著他,一笑倾城。
38
话说当日,慈蝶公主下嫁宁静河城,在洞房花烛的晚上,大红盖头一揭开,便见得了传说中年过五旬好色无边的老城主。初见的印象,倒没有想象中那麽糟糕,老家夥保养得极好,身材魁梧,方头大脸,说话声如洪锺,给人极为豪迈刚阳的感觉。乍看上去,不过才四十出头的样子。
独霸一方的城主,集天下男人的劣根性於一身,最喜欢收集美丽新奇刺激的东西。第一次无意中窥见慈蝶公主的画像,马上惊为天人。老城主对她一见锺情,千方百计要说服如诺帝君把她许配给自己。无奈帝君对这位姐姐也甚是喜爱,三番四次地婉拒。越是吃不到嘴里,男人的胃口被吊得越高。就在他以为希望落空,与美人无缘的时候,帝君突然一改初衷,把联姻答应了下来,让他终於得尝所愿。
联姻背後的意义,当是宁静河城与如诺的结盟。如诺的国力一向不如燕澜,多个盟友便是少分威胁。那少年天子在位不过三年,朝野上根基尚且未稳,人心所向,是先帝的三皇子,如今的三王爷。年轻的帝君急於寻求外界支持以巩固自己的地位,是理所当然的。从大局上来说,宁静河城靠向如诺这边,也有利於维持两边大国势力上的均衡。
几番周折才抱得美人归,一城之主倒没有被美色冲昏了头脑。面对这位下嫁过来的新夫人,老狐狸心中到底是有所防备的。但他怎麽也没料到,如诺的小皇帝竟是个野心滔天、急功冒进的好胜之徒,羽翼未丰,已起了吞并天下的雄心。把自己的姐姐派过来,打的是拿下宁静河城的主意。
最让男人放心的,莫过於胸大无脑的女人。这个角色,慈蝶演得入木三分──任性、小心眼、善嫉、放荡。。。。。。活生生的小女人本色,借以降低老狐狸的警觉性。以美色为诱,布下天罗地网,让男人为她神魂颠倒,夜夜寻欢作乐,通霄达旦。
但奇怪的是,整夜的折腾,过度的纵欲,连身为接受一方的慈蝶都有点吃不消了,那老家夥却依旧每天神采奕奕,朝政不误。心细如尘的慈蝶便多了个心眼,在某夜的欢爱中,用沾染了红色夜光物质的指甲,在城主背部不易察觉的地方划下一道细小的伤痕。即使伤痕痊愈,深入皮肤的夜光粉也不会很快剥落,在夜间尤为清晰。
然後,第二天夜里,情理之外,却又似乎在意料之中,慈蝶发现骑压在她身上的人,後背光洁,没有一点痕迹。於是这晚,慈蝶又悄悄在他脊背,以黄色的粉末作下一个记号。第三天,也是如此,她再作一个绿色的记号。到了第四天夜里,那精力旺盛得惊人,连年轻人也自愧不如的老城主,一边把头埋进慈蝶酥香乳沟里,一边将巨大阳物凶猛刺进她的子宫。强压下胸中泛涌的恶心,慈蝶不著痕迹地翻开城主散在身後的发,一看之下,吓得杏目圆瞪,骨子里差点走了真魂──第一天刻下的红色印记,赫然出现在眼前!
这真是天大的秘密!
宁静河的城主,原来并非一人,竟有三个一模一样的人!难怪〃他〃夜夜与自己欢爱到天明,还能一大早神采飞扬地出现在朝廷之上处理政务。原来,自己竟以一己之身同时侍奉著三个面目相同的男人!
慈蝶通过潜伏在宁静河城的暗影,把实况告知了如诺的帝君弟弟,没过多久,宫里便送来了帝君亲笔的回复,上面写著〃不必勉强,安全为上!〃
看到弟弟的笔迹,慈蝶可谓百般滋味在心头,恨不得马上回到他身边,一诉相思之苦。痴情的女人便是这般死心眼,想的要的,不过是爱人一个在意的眼神,一句贴心的话,千金不换。得到了,便是为那人赴汤蹈火也不会皱一下眉头。想到自己下嫁过来,身子被玷污,代价付了,怎能就此善罢甘休,无功而返?慈蝶咬咬牙,骨子里潜藏的狠绝天性让她浑身血脉沸腾,豔唇勾勒一抹冷笑,心头便打定了一个主意。
三个月的限期,禁不住蹉跎。既然无法在老狐狸身上入手,就得另找目标。那位正直纯良,不谙世事的少城主煦雅,很快陷入了她刻意布下的迷魂阵。在那大男孩眼前,她演绎著一个沦为政治牺牲品的可怜女子,彷徨无助的秋水明眸,在转身回首间,欲笑还颦的惊鸿一瞥,一张狩猎的网已悄然展开,牢牢裹住了一颗年轻的心,从他那专注而依恋的眼神中,慈蝶知道,他逃不了了。未被污染的纯净心性,从来难以抵御甜美禁忌的诱惑。
锦床绣被之上,肉体缠绵,水乳交融,心机深沈的她,装作不经意地询问,无暇分神的他,毫无保留地俱实相告。秘道地图的下落,就这样落入了侍侯在一旁,伪装成陪嫁宫女的暗影耳中,主仆二人,心领神会地交换一个眼神。
帝君交代,在地图到手之後,马上护送公主回如诺。不料消息走漏,地图竟被燕澜的探子偷取,那是左右两国命运的关键,就算毁掉也不能让它落入敌方手中,暗影的战士拼死阻截,与燕澜高手之间,又是一番恶斗。
双方纠缠之下,终於惊动了城主。
与此同时,三位城主得到可靠情报──燕澜太子和如诺的帝君,如今都在城内。机不可失,他们马上调动起宁静河城的守军,兵分两路。其中一人负责追捕帝君与潜逃的慈蝶公主,另一边则由两人带兵,追击燕澜太子,势必将生死攸关的秘道地图夺回。但无论哪一边,似乎都进行得不太顺利。。。。。。
从宁静河城到如诺边境,有近八百里的路程。一路上,地势愈见险峻,几个崎岖山头过後,是一片丛林。寒冬时节,举目望去皆是光秃秃的树丫子,视野没有受到太大的阻挡。追兵如同潮水般汹涌而至,铁马金戈,踏得地皮震动起伏,可那嚣张浩荡的阵势,也到此为止了。
自各方,突然窜出三十个黑衣杀手,仿佛平空投下的一排巨石阵,任凭海潮来势凶猛,击在上面,只落得粉身碎骨的下场,追兵前进的步履被生生截挡了下来。暗影的战士,杀人手法凌厉直接──快!狠!准!转眼间夺去了上百人的性命。冲在前面的守军将士,往往连惨叫的机会都没有,已被一剑封喉。萧索的树林间,来回全是锯肉切骨的声音,一层血雾渐渐向四方弥漫开去。
看到目下惨况,老城主不禁慨叹,过去实在小觑了如诺那小皇帝,以为他年纪尚轻,近年内翻不出什麽风浪。谁知今天,见识了这班嗜血成狂的兽,才突然醒悟到,这些兽的主人绝非一个好惹的角色。留著他在世上,绝对是一个隐患。
城主驱动胯下坐骑,领著〃十部〃的精兵突围。〃十部〃在宁静河城的地位,相当於〃暗影〃在如诺的存在。旗下九九八十一位死士,也是身经百战,临危不乱的猛将。他们知道城主并不把这三十个暗影杀手放在眼里,他要的,是如诺帝君颈上的人头。所以,十部的精兵也无心恋战,快速跟随城主排众而出,继续追击。
再向前追近了百里,马儿突然全都停了下来,驻步不前。习武之人,感觉灵敏,目光也看得高远。只见前方一棵三十丈的高树上,有个年轻人抱剑而坐。树下,是一道深达数十米的沟堑。那沟并非天然而成,整齐的切口,更像被一剑劈断。要在坚硬的地面造出这样一个缺口,需要如何深厚的内力?众人无不屏息心惊。
年轻人姿态悠闲,可自他身上散发的杀气,却令四周气温骤降。他本是闭目养神,知道有人来了,才睁开眼皮冷谈地扫向来人。
老城主一马当先,〃听说如诺帝君身边,有位武功高强的侍卫,想必就是阁下了。〃
靳子钥一向没什麽表情的脸,对著宁静河的城主,突然一笑,清秀的眉目,何等惊豔,令天地为之失色。指指地上的深沟,他轻声开口:〃越界者,死!〃
被他那一笑震慑,老城主一时之间竟没能回过神来,兀自低语:〃都说如诺人杰地灵,男子多长得俊俏,如今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可他并不知道,但凡见过靳子钥笑容的人,都无望再见隔日朝阳。当然,有一个人是例外的。
39
背上载著两人的重量,流光的速度一点都没因此而慢下来。这匹马中之王依然踏著它惯有的优雅从容的步伐,破空流星般地在树林间穿梭。背上的两人,更是一路上欢声笑语不断。云凡替姐姐拉好裘帽,遮住她那被寒风吹得通红的俏脸。慈蝶舒服地窝在弟弟怀中,不时四下张望,领略两旁难得一见的塞外景色。这两人,满身轻松怡然,哪有半点逃亡的自觉,反而更像出门郊游的旅者。
远处一带峻岭巍峨,云凡说:〃再过四百里,便是我如诺的领地了。〃
慈蝶遥望故土,舒心的笑意溢满眉眼。到了此时,她才真实地感觉到,自己终於又回到所爱之人的身边。如释重负地叹息一声,箍著弟弟腰躯的两条藕臂,不自觉地收得更紧,惹得云凡埋怨:〃姐,你轻点好不好?我快被你勒得断气了。。。。。。〃
他的声音突然消弱下去,慈蝶不解抬头,看到了弟弟微变的脸色。耳边单调的呼呼风声,不知何时,夹带了一丝若有似无的乐音。泣不成声的曲调,像一个被遗弃的孩子压抑的呜咽,听得人心痛不已。
流光的速度慢了下来,它难受地甩了甩大脑袋。一路上疾奔四百里,依然气定神闲的骏马,在听到那不知是笛还是箫的乐曲後,开始喘著粗气。
云凡的脸色很快回缓:〃竟追到这里,还真是个顽固的家夥。〃漂荡在空气中的凄美乐音,有种蛊惑人心的魔力,仿佛要勾出听者埋藏在心底最沈重的一抹心事。为免节外生枝,云凡快速点下姐姐的睡穴,让她沈眠过去。
另一边,子钥划地为界,在他杀气笼罩的区域里,敌方数十匹训练有素的战马,变得惊惶失措,任凭十部的兵士如何驱遣,都不肯越界一步。
林间寒风呼啸,仿如鬼哭神嚎。
靳子钥站了起来,宝剑支在身旁,黑发在风中狂放飞舞:〃帝君有口谕示下。〃他面容一正,嘴巴微动,以真气传达的圣旨,有撼天动地的威严:
〃燕澜自持国力强盛,凯觎天下已久。贵境秘图如今遭狼虎之人所夺,一场恶战已是无法避免。与其他日生灵涂炭,不如当下归顺我国,如诺定当保得贵城免受血光之灾,安宁繁华永世共享。〃
老城主听得仰天大笑:〃你们这群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娃娃!自身难保,居然还妄想劝我归降?真是笑煞老夫也!〃说罢,又哈哈哈地大笑三声。
〃那麽,城主大人的意思,是拒绝了?〃子钥打了个手势,空气瞬间变了味道。
马匹不安地嘶鸣,慢慢靠拢在一起。十部的将士将城主护在中央,人人绷紧了神经,密切注意著各方动向。四下开豁,举目所及唯有光秃的树,按理说,任何风吹草动都逃不过武者的耳目,而任何的藏匿都应该是无所遁形的。但偏偏,七条人影,仿佛鬼魂一般,自地狱无声无息地钻出来,封住了所有生路。
老城主不屑一哂:〃就凭你这区区几人,胆敢阻拦老夫的去路?〃
人数从来就不是决胜的关键。子钥也懒得跟他废话,打出暗号,七煞接令,攻势立发。
任由底下血溅黄沙,年轻的暗影首领,一副事不关己的姿态,兀自倚在树干上,俊眉轻蹙,若有所思。谁也不会想到,外人眼中气质冰冷,高深莫测的剑客,此时心中所想的竟是──
糟了!主上似乎还有话吩咐我,这下怎麽给忘了!
一轮苦思,没找到半点头绪,靳子钥很无奈地吐出一口气。
被先帝誉为武术奇才的他,自小就很懒动脑筋。前些天,帝君云凡让文官草拟了近千字的劝降书,写在纸上,让他背下来,要当面一字不漏地转述给宁静河城主。可怜他苦背了两个昼夜,头大如斗,也只能勉强记住中心思想。後来,帝君又交待了几句,那些後话,现在他是死活也想不起来了。。。。。。
〃靳侍卫,你的手下已全数战死。你可还有话说?〃
突然听得城主发话,子钥一怔,马上收拾心神,回到战场上来。他低头,看一眼地上横七竖八的尸体。七煞纵然厉害,但以一敌十到底是勉强了些。他淡然回道:〃无妨,汰旧换新本来就是很自然的事。〃粗略点一下活人的数目,又轻声自语:〃不错啊,只剩下二十四人。〃
敌方一位将领听了,脸色有些古怪:〃靳侍卫的玩笑开得也太不合时宜,我方还有三十七名将士随时敬候赐教!〃
啊?子钥俊脸泛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羞色,他轻咳一声,掩饰过去,小声替自己辩解道:〃不过很快,就是我说的那个数目了。〃
〃口出狂言的小子!〃
那将领翻落马背,示威般一步越过地上的界限。越界的一脚还没踏稳,只觉颈後阴风一阵,〃咯喳〃一声脆响,身体不受控制地倒下,他想爬起来,发现自己竟无法移动手脚,甚至无法合拢张大的嘴巴,耳边传来没有一丝温度的嗓音:〃你的颈骨断了,慢慢等死吧。〃子钥足下轻点,自树梢上跃了下来。
其他人大为骇然!靳子钥如何出手,他们尚未看清,转眼间,同僚已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地瘫倒在地上。子钥立在他身边,缓缓转动眼珠,把无悲无喜的视线投向其他人,唇边突现一个诡异的笑容:
〃下一个,轮到谁?〃
震惊过後,敌方将士一片静默,维持著双方对峙的局面,无人有任何动作。经过刚才同僚的试探,足以让众将士心中有数,对方武艺超凡,即使十部的余兵发起群攻,也未必有胜算。在这种情况下,城主的安全反而成了首先考虑的问题。
老城主看著以一人之力严守界线的靳子钥,心中大为欣赏,可惜如此良将已为他人所用。不杀他,恐怕无法摘下如诺帝君的首级。小皇帝胆识过人,留在世上,必定後患无穷,眼下绝无放虎归山的道理。但,单凭身边这些精兵,如何胜得了催命阎罗般的杀手?
老狐狸心念百转,可踌躇心思一点都无表露在脸上,反而笑得成竹在胸,〃果然是英雄出少年,帝君身边有你这样的高手,也难怪他敢率著寥寥数人独闯我城!不过,他的命我今天是要定了,靳侍卫,老夫尽管看著,你这关守得了多久?〃
命令一出,十部将士拔剑围攻。
趁著靳子钥分心应敌,老城主借机退到一旁,把双手背在身後,划破指头,以鲜血在掌上写下一个召唤咒。
靳子钥素有洁癖,执行任务的时候,喜欢杀人不见血,他的爱剑甚少有出鞘的机会。在场的对手,都被他一记手刀击中颈椎要害命丧黄泉。
主导著战斗节奏的靳子钥,唇边的笑容益发阴森诡异。绝尘剑隐在身後,他只以单手迎战。窥得了刀光剑影中的空隙,子钥低头审视著自己的右手,修长的手指,微妙动作间决定著他人的生死。这种感觉。。。。。。这种感觉竟如此美妙,每次都叫人兴奋得浑身战栗,沈醉其中欲罢不能。。。。。。
空气里突然传来一股浅淡的血腥味,未能逃过他灵敏的嗅觉,子钥的目光向那作怪的老东西扫去。
姜还是老的辣!
知他有所察觉,城主并不慌忙:〃靳侍卫忠心护主,老夫实在佩服。既然把近身护卫留在这里,想必此刻,帝君身边已无人守护。靳侍卫就这麽笃定,我城的守军在前头没有埋伏?你也应有听闻,这城中有众多暗道捷径,并不为外人所知。〃
经他这麽一说,子钥的脸色变了变。一改原本漫不经心打法,出手开始变得凌厉。他一心想著速战速决,运足内劲,出掌连毙数人。以寡敌众,眼看对方的巨剑朝他当头劈下,子钥把宝剑横於身前,用指头在剑托上一推,宝剑离鞘半寸,把巨剑格当下来。电光火石间,他手腕翻转,握住了剑柄,就著巨剑下坠的势头,顺势一抽,剑身铮然出鞘,削断对方兵器的同时,回身扫腿,那大汉当场口喷鲜血,飞出十丈开外。。。。。。
老城主所言非虚。在离这边战场的百里之外的树林间,流淌著一曲凄美乐音,开头只是断断续续,随著渐行渐近,变得连贯,曲中的蛊惑人心的魔力也更强了,牵动著生灵的七情六欲,让闻者心神俱伤。可惜,吹奏者看错了对象,如诺帝君本是个无情无义之人,夹带著深沈悲凄的乐音,在他听来不过是毫无意义的可笑韵律。
胯下的坐骑烦躁地甩著脑袋,云凡扯下衣袖一段碎布,把流光两只尖尖的耳朵堵了起来。自己一个翻身,跃下了马背,又将沈睡的慈蝶扶好,让她安稳地趴躺在流光背上。云凡拍拍爱驹颈项,叮嘱它:〃小心别把我姐姐摔下来,不然回去给你好看!〃通了灵性的马儿,明白主人心思,迳自小跑开去。
等它跑远了,云凡才发话:〃何人拦路?〃
宁静河城的少城主煦雅显出了身影,放下唇边的白玉箫,审视著面前与自己年纪相仿的男子。目光锐利的他一眼就认出,这正是当日游艇上放荡不羁的无礼者。
当时一面之缘,怎料到他竟是如诺国君?还是慈蝶真正放在心上的人!
煦雅觉得胸口窒闷,说不清是怨是嫉还是恨。
云凡见来人是他,略感意外,心想那老城主居然把继承人派上阵来?就不怕他有个什麽闪失吗?还是说,这小子也像他父辈一样,有好几个孪生兄弟,死一两个没啥关系?
明人前不说暗语,云凡上前一步,道:〃少城主,贵城的秘图非我方所夺,燕澜太子正往南面逃去。你又何必费神费时,在此与我纠缠?〃
煦雅没有接他的话头,仔细地瞧了他一会儿後,低头看手中玉箫:〃不被我的箫声影响的人,至今只有你一个。。。。。。〃说著,又抬头盯著云凡,脸上渐渐浮现愤怒的神色:〃堂堂一国之君,居然要牺牲一个弱女子的幸福,来助你偷取敌国秘图。那女子还是你的亲姐姐,一个全心全意为你著想的人,你於心何忍?难怪我的箫声对你无效,哈哈哈。。。。。。〃他突然放声长笑,〃我真替慈蝶不值,爱上你这无心之人。她的情义,注定只能沦为你实现野心的工具。〃
〃没想到少城主倒是性情中人。〃云凡交抱双臂,哂笑:〃七姐她既是我朝公主,就自有她应该承担的责任,政治联姻在所难免,就是她自己,也早有觉悟。区区儿女私情,又岂能左右我的决心?少城主,这等言辞出自你之口,不嫌太幼稚了麽?〃
煦雅无从反驳,末了,只得微微苦笑。
自小到大,他三位父亲没少责怪他心慈手软,难成大事。可偏偏又生为独子,下届城主之位,非他莫属。其实,他天性无拘无束,情愿一身轻闲,约了三五知己,游山玩水逍遥度日。
只可惜,责无旁贷!
他此番前来,是奉了父亲之命,拿下如诺帝君的首级。
〃你说的不错,若非我当日被儿女私情蒙蔽心智,泄漏了收藏秘图的地点,秘图也不至於遭他国盗取。这件事上,我难辞其咎,唯有将功补过。〃他把玉箫举於面前,三七分界处,两手紧握一旋,自箫身抽出了一把细长的寒剑。
〃得罪了。〃
他眨眼间袭至云凡跟前,横剑削去,那劲道,可将人拦腰两分。
云凡急速跃离,运气於掌,掀起一道坚不可摧的气旋,护於周身。煦雅的寒剑咄咄逼人,凝於剑上的真气,不断与云凡的风壁冲撞,激起四周飞砂走石,林间的参天巨木,纷纷轰隆倒塌,大片寒鸦被惊起,劈劈啪啪的拍翅,落下黑羽无数。
两人势均力敌,真气一再被提升,两道气流以龙虎相争之势冲天而上,战斗蔓延到一个结冰的湖面上。煦雅极力寻找著风壁的缺口,把云凡逼得喘息不及。百招过後,湖面上破冰嶙峋,云凡渐渐打出滋味来。在过去,哪有机会给他跟煦雅这等高手过招,享受命悬一线的快感?少年意气风发,快意恩仇。打得兴起了,根本忘了自己是谁,招招不留後路,恨不得把自己和对手逼上绝境。云凡看准机会,撤去护身风壁,引煦雅的寒剑径直朝他心脏刺来,稍稍错身,把细长的剑夹於二指之中,猝然发力,〃铿〃一声,那剑身被他硬生生折成两截。煦雅一惊,身形後掠,拍出一掌,迎上云凡袭向他胸口的掌风。两人的真气,都提升到了极致,那一瞬间的交掌相击,胸口仿如遭受钝物重挫,双方心脉都被震伤,各自呕出一口鲜血。
周围一带的冰面也被轰然震碎,冰柱穿空高立。
云凡留在原地,有些站立不稳,用手臂擦著嘴角血丝。被弹开的煦雅,身影也摇摇欲坠。他快速腾出右手,食指上套著一枚镶著湛蓝宝石的戒指,他调整了一下角度,把正午头顶豔阳的金光,反射到其中一块矗立得比人还高的破冰上。紧接著,亮光不断经由各方冰面反射,交织出一片刺目光网。云凡骇然,眼睛被强光刺得睁不开,不得不抬起手遮挡。最後映入眼帘的,是煦雅略带悲悯的眼神:〃你逃不掉了。〃
少城主犹豫半刻,终於狠下心,念动咒语:〃非天镜宫!〃
那层层叠叠的光线,似是无形却有形。如春蚕吐丝,渐渐萦绕成一个茧,把中间的人裹了起来。。。。。。
老家夥所言不假,子钥感到遥遥百里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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