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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喉诀作者:陈陌(完结)-第3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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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故意刁难,我也自有解决的办法。”
我豪气上涌,说什么也不愿委屈了连默,大声说:“连兄,我断不会让你为难的!无论那人提出什么要求,你都务必要告诉我!我赴汤蹈火在所不辞,不管那人要什么事我都会做到的!”
连默转头来笑:“有的事情你可代替不了我啊。”
我抓了抓头:“到底是什么事?别卖关子。只要是我能办到的,你尽管让我去办。”
连默说:“现在说这些还太早了,若到时真的需要你帮忙,我一定不会客气。说来也是我好奇心太过旺盛,很想知道这些事情的背后到底隐藏着些什么。行了,见外的话就到此为止,一起喝酒去。”
三日之后,两人再次来到叶氏药铺,叶朝礼早已等在药铺中,吩咐小僮沏茶上点心,比三日前客气了不少
叶朝礼上上下下将我打量了一番,看得我浑身不自在起来。我瞥一眼桌上,没见着丹药,倒是锡箔之上放着一堆散乱混合的粉末,我大惊:“啊哟,你竟然把我的丹丸捣烂了!!!这,这算什么?”
叶朝礼说:“不弄碎你叫我怎么看?”
连默说:“那看出什么了没有?”
叶朝礼正色对我说:“这丸药你是上哪里弄来的?”
我当然不愿多解释,便含混带过:“因为某些机缘巧合,碰巧得到的。”
叶朝礼皱眉:“怎么个碰巧法?”
就算知道叶朝礼并非武林中人,我也万不会说出血尘山和魔教禁地之事。我转了转眼睛,说道:“我有一次与人斗殴,身受重伤,一个人昏倒街头奄奄一息,就遇到一个蒙着脸的年轻公子,给了我好些丹药,让我服了疗伤……”
叶朝礼猛的一拍桌子:“胡说八道!这丹药哪里是疗伤用的!”
我吓了一跳:“那是做什么的?”
叶朝礼说:“这丹药有一大半都是以朱砂做丹引炼成的,朱砂则是由水银和硫磺炼成,别说是治伤,怕是连止血都不行!”
我说:“那是用来做什么的?”
叶朝礼说:“这丹药至少炼了十六番,里面的用料简直不计其数,不但有千年灵芝,深山野参,极寒雪莲,藏地红花,单从原料上来说,可谓费尽心机,不计成本,哪有那么随随便便就给了你这么个陌生人那么一大把的道理?”
我一谎不成,立时再扯:“叶大夫果然真知灼见,小生好生佩服。在下打架斗殴,蒙那公子所救确有其事,只不过他给的丸药已经吃光啦。此番我去他的旧居寻他,却遍找不见,想来已经云游四方不知所踪,丢下了一堆药丸在旧居里,我便拿了过来,恳请叶大夫帮忙寻人。”
叶朝礼看了我半晌,连默在一旁插言道:“华兄弟所说不错,当日我也在场。那公子原本住在一无名小岛的破屋内,我还与华兄弟一起前去拜访致谢,可现在怎么都找不到了。”
叶朝礼看着那堆粉末,说道:“你们说的那个蒙面公子,是不是脸上蒙着白纱,相貌似乎甚是俊美,只是只露出一对眉眼?整日间都不怎么开口说话,一出神就能呆上老半天?”
我连连点头:“对,对!没错!”
叶朝礼叹了一口气,说道:“果然是他。”
连默说:“他是谁?”
叶朝礼道:“我不知道。”
我跟连默同时僵化,四道目光瞪着他,简直要在他身上穿出四个洞来。
叶朝礼说:“连兄,你知道我是怎么走上行医这条道的吗?”
连默说:“你同我说过,‘不为良相,便为良医。’”
“那是后话了。我在各城各镇行医数载,图个清静,不过对药理有兴趣,却是因为那个公子。”叶朝礼说,“屈指算来,那是十年前的事了。”
“十年前,我参加秋闱乡试,却再次不中。那时连兄你早已不再读书,开始习武,而我却仍然盼望能够出人头地,为朝廷效力。屡试不第,心中不禁纠结烦闷,便顺路到太室山去散心。”
我一听“太室山”三字,顿时精神一振,那里毗邻少林,恰恰是武源阁的所在。
第六十章
“我在山中独自一人转了半日,观山看水,一路走远,想下山的时候,却是迷了方向,找不到山道了。当下在林中乱转,好不容易摸到一处山岩边,只看到一个年轻公子,身穿白色长衫,用纱蒙着脸,大概二十多岁,跌坐在路边,好像是腿受了伤的样子。”
我听叶朝礼讲述当年的往事,心中不禁怀疑起来。为什么在当初的武林大会上,宁舒看上去是二十多岁,撞上叶朝礼的时候他也是二十多岁,直到遇见我,他仍是二十多岁的模样?那么他究竟多大岁数了?如果他真的是师父的师弟,是容止危的养父,那年龄理应不小了。我认真的看着叶朝礼,等他后面的话。
叶朝礼继续说道:“我当下走了过去,问他:‘喂,你怎么了?’他转过脸来,我看到他便是一愣,虽然只露出半张脸,但一望而知便是个美人,别说是男人,姑娘家长的那么好看的我都没见过几个。他看我的时候目光很警惕,似乎还有点凶光。我当下表明自己没有恶意,只是个读书人来游山的。他见我确实不像是要加害他的样子,就指了指自己的腿,说自己在山上采药,从岩壁上摔下来,采的药也没了,腿也摔断了。我看他的脚踝肿的老高,怪可怜的,就问他家住在哪,我送他去看大夫养伤。”
“他说:‘我还用得着去看大夫吗?我自己就懂医药。不劳烦阁下,我自己可以回去。’我瞧他的样子实在不便,也颇为热心,就说:‘那你的药怎么办?’他顿时便显得有点犹豫的样子。我不等他答话,就对他说:‘你在这里等我一下,我把你的药找回来,然后送你回家。’”
“我当下就在附近的山中找了起来。那山林本就茂密,岩壁又长,也不知掉到哪去了。我四处摸索,一直到天黑才找到那个药篓,急急忙忙的便赶回去。一回去,便看见那公子仍然坐倒在地上,白衣服上已经沾了血迹,身周却多出了三具尸体,是三个男人的尸体。”
“我当下大惊失色,手中的药篓也摔到了地上,不用多想也知道那三个人是死于谁手,只是看他一副受伤虚弱的样子,到底是怎么杀的我就不知道了。我转身便想逃走。那公子在背后冷冷说道:‘慢着,要走也先把药篓拿过来给我。’”
“我战战兢兢走上前,这才想到隔了那么长时间,他又杀了人,留在这个地方显然是凶险无比,就算断腿受伤,也能找个地方先藏起来。他之所以照样一动不动的呆在原地,就是为了等我回来,多半不会杀我。这样一想,我便壮起胆子,拿好药篓交给他,跟他说:‘天黑了,你下不了山,我背你回去。’”
“他踌躇了一下还是应允了。我匆匆忙忙将尸体掩埋好,便背起他下山。原本我迷路找不到下山的路,他就在我背上指点,该往西走,再向北,看来对太室山甚是熟悉。我将他背到镇上,送他到了客栈,又给他到药铺买了竹板和药膏。看到他坐在床边的样子,回想到刚才不禁心生后怕——刚才那么危险的情况下,幸好他没出什么事,也没被什么人看到。”
“我知道问他那三个男人的事情他也不会多说,但我已经猜到他不是一般的人。看样子既不像穷人也不像郎中,却又为何冒着风险上悬崖峭壁采药?我禁不住问出口,他只说自己是要炼丹。”
“我问他是不是要给亲人炼药治病,他苦笑了一下:‘治病?若真的只是生病就好了。’我想不是生病又会是什么?难道是天生残疾,断手断脚?他都摇头,说:‘那人已经死了,我想让他活回来。’”
“我吃了一惊,说:‘人既死了,又如何能活回来?’那公子说:‘不试试又怎么知道?我从不相信什么六道轮回,投胎转世之说,既然重病重伤可以痊愈,那么重伤而亡之人也会有可能复生。’我说:‘你炼丹便是要作这个用途?’”
“那公子说:‘没错。’然后便不再多说,低头接骨消肿,敷药上板,手法甚是干净利落,娴熟非常,果然是精通医道之人。之后便开始折腾那药篓里的草药,我也插不上什么手,只是在一边看着,就觉得非常有意思。”
“我对他是又钦羡又害怕,钦羡他医术高明,又害怕他杀人不眨眼,他好像也看出了我的心思,跟我说:‘那天的事情,你就忘记吧,我不是随便取人性命的人,只不过他们前来追杀我,不是他死,便是我亡,我才不得已出手的。’”
叶朝礼喝了一口茶,“也不知他用了什么药,当真神奇,不出三日,他的腿竟便好了。我向他讨要跌打损伤药物,他便把用剩的一瓷瓶药全都送了我。我问他里面是什么配药,如何炼制,他毫不藏私,原原本本的都对我说,似乎对他来说这种药物并不算稀罕物事。”
“他也并不急着走,在那之后一连半年,他都留在那里,每日都往少室山去寻药。他说不同的草药有不同的生长季,要掐准时刻采摘捣炼才有好的效果。我担心他腿伤初愈,上山不便,又担心他再遭人追杀,便每日陪他上山,习惯了之后,便一直都随他一起出门了。”
连默习惯性的想摇扇子,手上却空了,脸上露出微笑道:“果然是美人的魅力大,引的一个只读圣贤书的人天天上山采药。”
叶朝礼看了连默一眼,不理会他的讽刺,继续说道:“每日朝夕相处,我对医道,药道也逐渐了解,从过去的一窍不通,慢慢变得能帮上他不少忙了,也知道了他的名字,叫宁舒。”
我同连默对望一眼,果然是他,宁舒,这个名字再次在心中留下了印记。
“不过虽然一起待了那么长的时间,我却从来没见过他的脸。”叶朝礼又喝了一口茶,看了看连默,“他但凡露面,必然是蒙着面纱,从不与人一起吃饭,就连喝茶都不会。我曾经问他为什么总是蒙着脸,他说:‘你也知道,先前有人追杀我,一切须以小心为上。’然而我却觉得原因必然不是这样。”
连默插口:“那你觉得原因是怎样?”
叶朝礼说:“我自然是不知道,只是一种感觉而已。他既不愿说,我也不喜欢挖人隐私。只是人都有好奇心,我很想看一看他面纱下到底长什么样子,我对他说:‘那么我不算追杀你的人,你给我看看总行吧?免得将来你逃过了劫数,拿下面纱走在街上,我都认不出你来。’他笑了笑,却没说话。后来他无意间提到,他非常厌恶自己的长相,不愿意让别人看到,所以才要一直遮住的。这我就又不懂了。”
连默看了我一眼:“华兄弟,你有什么想法?”
“那还用说,”我说,“多半跟那个他想医活的那个死去的人有关。”
连默点点头:“没错,不过那个人是谁呢?”
我第一反应就是在天重门禁地看到的那个被封在冰棺里的男人。但这个不能对连默说。
虽然很抱歉对连默这样的朋友也有所保留,我却仍是摇了摇头:“那我就不知道了。”
连默说:“那个人,很可能是梅予锋。”
我惊讶的抬头:“你,你知道梅予锋?”
连默说:“三十年前的武林盟主,我又如何会不知。”
“可,可是我从来没听人提过!”
“我听过,”连默说,“我听我师父偶尔提过。说者无心,听者有意。那梅予锋曾是武林盟主,武霸天下,并且英俊的无人能及,当初是大大的有名,但后来在他身上似乎爆出了一件见不得人的丑闻,引得众人怒不可遏,而他也身败名裂,自刎谢世。后来中原人引以为耻,不再提及,何况江山代有才人出,各领风骚数十年,那么长时间过去,他也很快就被人遗忘了。”
我想问“那你师父又怎会提到”,忽然间领悟,连默的师父是灵炎师太,门下都是师姐师妹,而梅予锋既然是“武霸天下”,又“英俊的无人能及”,自然当初会令一众女子念念不忘。所谓的说者无心,听者有意,武林中大多是草莽粗汉,在一干男人口中已经绝迹的事情,却偏生能在女子的口中得知。
只是在武源阁的记载中看到,他在成为武林盟主之前,就与前任盟主的女儿成了亲,三十多年过去,也不知那姑娘现在怎样了。
我说:“灵炎师太为什么会跟你提到他?”
连默说:“当初师父对我说的原话是:‘你年纪轻轻,又是男子,身入我门,更须知道检点,洁身自好,谨言慎行,不要像当初的梅予锋一样弄的身败名裂,还害了别的姑娘家。’”
我忍俊不禁,大笑起来,叶朝礼哼了一声,对连默也以牙还牙,讽刺的笑了笑。
“为什么你猜和梅予锋有关?”我问。
连默笑了笑:“你觉不觉得,这个宁舒公子压根就不会老的?”
我一拍腿:“是啊,为什么不管是三十年前,还是二十年前,还是十年前、五年前,见过他的人都说他是‘二十多岁的年轻公子’?”
叶朝礼不懂武林中的事情,莫名其妙,一脸茫然的听着我和连默的对话,到得此时突然插口:“怎么可能?莫非我说的,别人见的,你们想的,压根就不是同一个人?”
“如果华兄弟所说不错的话,应该就是同一个人。既然他看上去总是那么年轻美貌,那么真实的年龄就很难推测了,只是他能将容止危那个魔头从小抚养长大,显然年纪不轻了。梅予锋是武林盟主,当时唯一能与他抗衡的就是魔教——所以我实在没法不联想,宁舒是跟梅予锋一个时代的,至少宁舒同梅予锋肯定互相认识。”连默慢慢呷了一口茶,“梅予锋死的很突然,很蹊跷,身后留下了一大堆谜团,想让他复活,也是可以理解的吧。”
我在心里回答:你说的可是一点都没错,宁舒本来就是跟梅予锋是一个时代的,不但如此,这两人还是师兄弟,而且,还连带我师父在内。
第六十一章
我疑惑起来,宁舒和梅予锋之间有什么隐藏的过去,似乎是可想而知,可这一切跟师父又有什么关系?一直到现在,若不是在师父的书房发现的那只玉貘,若不是在武源阁看到三言两语中师父的名字,我根本就不会想到师父,也看不出这件年代久远的往事之中有师父留下的任何一点痕迹。
我看向叶朝礼,他对我们提到的江湖中事丝毫不感兴趣,见我与连默不说话了,这才继续说道:“我跟着他学医学药,却并未见他炼丹。炼丹需要炼丹炉,需要各种器材,在客栈里自是无法完成。但跟着他确实学到了不少东西,他倾囊相授,毫不藏私,足以算得上是我的师父了。”
我点点头:“我倒是见过他炼丹,在一个无人的荒岛之上,屋里到处是瓶瓶罐罐……”
叶朝礼奇道:“你不是与人斗殴,身受重伤,遇到他给了你好些丹药,让你服了疗伤,之后再去找他,他人就不见了吗?怎又会见到他炼丹?”
我心中暗叫不好,不知不觉中说漏了嘴,赶紧糊弄:“我之前找过他一次,那时候他人还在。”
叶朝礼点了点头:“虽然没见过他炼丹,但是对于他擅用的药材,收集的辅料,我却都是再熟悉不过。我没能亲眼见过他炼丹,但他曾说的种种炼丹方法,我却是永远都不会忘。在他离开之后,我便尝试着自己炼丹,很想帮他炼出他想要的东西,也算是报答。现在看到你手上的这些丹丸,毫无疑问,会这样用料,会用这种方法的,也许只有他了。”
我追问:“他离开?他是什么时候离开的?为什么要离开?”
“大约过了半年,他便突然来向我辞行,说是要走了。”
“为什么?”这个情景何其相似,就像他当年也突然和我辞行一样。
叶朝礼说:“他当初对我说,他耽搁的时间太长,必须离开了。我问他原因,他说,他还有个孩子需要照顾,现在一走就是半年,孩子都不知道怎么样了。”
“我大吃一惊,看他的模样那么年轻,也从未听他提起过,谁能想到他竟然会有个小孩?我不禁问:‘男孩还是女孩?几岁了?孩子他娘一个人能照顾的过来吗?’他说:‘是个男孩,已经快十岁了,没有娘,只有我这么一个爹,我走了也就没人照顾他了,家里只有些佣人。’”
我的心中无端一紧,眼前不由出现了小小的容止危,一个人孤孤单单的呆在寒冷寂静的血尘山顶的情景。宁舒当年就这么平白无故的突然离开,外出寻药,一个不满十岁的小孩又该怎么挨过半年的时间?
想想当初,自己还算幸福,虽然也是孤儿,但师父将我视如己出,把我们师兄弟三个都照顾的很好,每到师父外出的时候,虽然只有三五天,却也足以令三个孩子感到无所适从。
那时候,苏澈总是摆出“长兄如父”的样子,虽然他年纪也不大,却一力承担起照顾两个师弟的责任。我总是格外依赖他,就算师父不在,有师哥在身边,我也会觉得安全而安心。
可是容止危呢?他什么都没有,那么当宁舒离开他的时候,他又能倚靠谁?
这么一想,突然就觉得有一点心疼。
宁舒怎么能这样,怎么能扔下孩子一个人。想到这里我不禁愤愤起来。
心中有一个声音响起:你自己又如何?你又何尝不是把他一个人扔在血尘山顶?
我晃了晃脑袋,赶走这些扰人的思绪。
连默偏偏说了出来:“那个小孩,应该就是容止危吧。”
我抬起头,心里暗暗期盼着叶朝礼能多说一点关于那个小孩的事。
“我并不知道那孩子的名字。只是觉得甚是惊讶。”叶朝礼显然不知道我的心思,很快就跳过了那个小孩,继续说了下去,“宁舒留下了许多东西给我,有金银珠玉,还有医书药材,甚至还有押题录……”
我插嘴:“押题录是什么?”
叶朝礼说:“他知道我参加科举,屡试不第,便留下这么个东西,押中了当年的乡试考题。”
“那你岂不是天时地利,出师大捷?”
“没有。”叶朝礼摇了摇头,“我根本没有去参加考试。那时候,我已经不想入仕做官了。自从他走了以后,我就做了郎中,给别人治病。”
“他让你变了不少啊。”
“倒也不算,还是这一行比较适合我,恐怕就算没有他,我迟早也会放弃原先的路子。”
连默说:“过去却也不曾听你提过。”
叶朝礼说:“他不愿意别人知道他的去向,我也就不会多说。”
我心中暗叫不妙,我们就是来寻找宁舒的去向的,他却不愿多说,这可如何是好。
叶朝礼仿佛看出了我的心思,从怀里拿出一柄折扇,放在桌上:“不过,食君之禄,忠君之事,既然拿了你们的东西,我自然会勉为其难的告诉你。”
连默笑了笑:“那就言归正传,到哪里可以找到他?”
叶朝礼说:“单从你拿来这些丹丸来看,是看不出他的行踪的,我说过,他长年在外采药炼丹,天南海北的各种药材都集了个遍,这丹丸看上去不起眼,里面却是大费心思,不但炼了十六番以上,虽然没有加汞火养,却是……”
连默打断:“你就别扯炼丹方法了,你看华兄都等不及了。”
叶朝礼笑道:“上哪里找到他,已经画在这柄折扇之上了,你带在身上慢慢找吧。”
连默一把拿过桌上的折扇,啪的一声打开,我这才看清楚,这折扇并非连默先前交给叶朝礼的一把,而是换了另一把,扇骨是细腻的象牙色,边缘还有镂刻的花纹,扇面上是一幅泼墨山水之画,仔细看看,画上有细细的墨线标注了路途和地名。
我大是欣喜,当即从连默手中抢过折扇,自行看了起来,题字上写着:
万里孤云,清游渐远,故人何处?月白露清,犹记经行旧时路。连昌约略无多柳,第一是难听夜雨。只愁重洒西州泪,问杜曲人家在否?”
我不通文墨,自去看那地图,墨线绵延盘曲,山崖之中隐隐露出一截屋檐飞角。我眼尖指着那处问道:“这里?”
连默凑过头看了看,沉吟了一会儿:“‘万里孤云,清游渐远’,难道说是万清山?”
叶朝礼笑了笑:“你还是那么聪明。”
连默说:“后面的几句,却又是什么意思?”
叶朝礼说:“你自己慢慢想罢。当年他离开的时候,送了我这么一张卷轴,我原封不动的给你画在了这柄折扇上。我从来都没去找过他,不保证你们去了就找得到。”
连默哼了一声:“你不保证我们能找到,我也不保证就一定能完成你将来的要求。”
叶朝礼笑了笑:“我不会强迫你做你不愿意的事情。”
离开了叶氏的药铺,翻身上马,马蹄声起,便行出了老远。连默说:“接下来该上哪去?”
“那还用问?”我用力拍了一下马屁股,“有了地图,自然是去万清山找人!”
连默说:“上次我们见到宁舒,可不是在那个地方,到了那里未必就能找得到。”
我眨了眨眼睛:“什么意思?”
连默说:“上次我们见到他是在冬天,那时候若是去万清山,铁定是找不到他的。我想宁舒不会一年四季都待在那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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