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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世无缘-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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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是男子，那唇却像涂了胭脂般鲜红如滴，怨气自他全身散开来，将一身白衣染成了玄色。
红中带黑是为玄，这怨恨，太深。
下次让孟清把衣服的颜色换一下吧，叶凡只觉得看了今日这名男子的怨气，往后怕是一看到红色就会忍不住想吐。红的太过分了，他从不知道红得发黑竟然能让人如此难过。
那男子一脸淡漠，见了远道而来的叶凡，只是沉默着将手中的一半令牌交了出去。
有恨难消，而领路人，便是助冤魂消除怨恨。叶凡平复了心情，便也只觉得眼前人是一个生前困苦的冤魂了。
“真是难得，你竟知道阎王令怎么用。”叶凡一手接过那半块令牌，准备系在腕上。
不想那男子却是开口道：“我用了多次，自然知道。”
“诶？”手中动作一顿，叶凡张了张口，“你……”用了多次？
对面的冤魂却是不愿再开口解释。
叶凡顿时明白自己说错话了，但是，阎王令能用很多次？不该是用完了、消了恨才能回地府吗？
也正在叶凡纠结的时候，一个熟悉的声音自他身后传来：“他是五世冤魂。”
叶凡转头看去，那淡泊的表情，不是不请自来的端木琦是谁？
身前的冤魂似是也认识端木琦，点点头算是打招呼道：“大人，又见面了。”对叶凡听到三世冤魂时露出的惊异视而不见。
端木琦一路走来，一直走到对方身前，打量了一会儿皱眉道：“你怨气又重了。”
冤魂淡漠地点头：“是。”
端木琦眉头皱的更深。
叶凡见状，小心翼翼地开口：“你们，认识？”
端木琦点头道：“算是。”然后又对着那冤魂道，“又是同样的经历？”
冤魂再次点头：“是，父母双亡，少小孤苦而死。”说话的同时，不见一丝一毫的伤心或是悲愤，仿佛只是在诉说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
叶凡顿时露出了同情的表情。
少小孤苦而死，那便是在人间活了没几年。但眼前这人的身形，却早已是成人的模样。所以，这是一个有背景有能力的鬼魂？否则哪能以孩童的身份死去却以成人的模样来到地府呢？
一时间叶凡满脑子都只剩下仙人留恋人间，后被罚体会人间艰苦，一直到对人间死心才能回归天界，但仙人哪怕痛苦还是滞留人间抛弃天界什么什么的，接着自然想到了最近才遇到的某两仙的形象，于是又把对仙人的美好幻想扑灭得一干二净。
端木琦瞥了叶凡一眼：“难怪要我帮忙。”
叶凡刚从幻想中走出来，被这一眼看得莫名其妙，抓头道：“我没让你帮忙啊。”
端木琦简洁干脆：“阎王让我帮忙。”
叶凡：“……”
再看向那面无表情的冤魂，阎王让端木琦出手，所以果然也是个厉害的主？
等等，这种自己很没用的感觉，需要别人帮忙才能办好事的感觉为什么又来了？
端木琦不理会叶凡一脸扭曲地模样，直接对那冤魂道：“以你的情况看来，你的父母应当尚未转世，可要现在过去。”
冤魂点头：“自然，他们欠我的。”
明明是淡淡的语气，却是狠厉非常，叶凡都从中听到了无尽的怨恨。
此人要报复的，不会是他的父母吧？但是，不是父母双亡吗？叶凡只能敲了敲自己的头，转身跟上已经往洗怨池而去的两人。
既有怨恨，必有源头。这件事的起因等会儿就能知道，现在瞎想什么？
********
白茫茫的雾气在池边飘散，浓厚得仿佛白浆的池水如沉淀般积聚在一起，没有涟漪，没有动静，有的，只有一张张木然的表情。
叶凡看着脚边那一片片沉寂如木雕的人头，却是有点毛骨悚然，摩挲了一下手臂，这就是他不怎么爱来洗怨池的原因啊。
洗怨池，顾名思义，洗掉怨恨和过往。与忘川水不一样，这里的池水只对一些特定的人有用，比如——有大罪、伤天害理却情有可原之人。
又比如，前一世太苦，苦到影响了魂魄，不来洗一下下一世必然继续悲苦之人。
还比如，想斩断过往、未来所有缘分，重新开始之人。
太多太多。
当初的赵文宁应当也在此处，只是不知她是什么样子了呢。
叶凡正想的有的没的的时候，却见端木琦他们停下了脚步。
这是到了？
端木琦心有所感般回头看了他一眼：“还没到，我们去下面。”
叶凡睁大了眼，一下子忘记了控制音量：“下面？！”
一声大吼，空荡荡地飘散，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看了下四周仍是木雕般僵硬的人头，再看看似在等他的端木琦二人，叶凡觉得他很想哭。
只是是为了这毛骨悚然的洗怨池哭还是为了去洗怨池下面，叶凡表示无论哪一个都要人命好不好……虽然他早已经死了。
但是洗怨池下面是什么？
十八层地狱的入口之一啊大哥！！
刀山火海啊大哥！！！
叶凡觉得他需要缓缓。
端木琦上前拉了晕头转向的叶凡一把：“莫浪费时间。”
叶凡：“……”他不想去行不行？
也在这时，那冤魂回头看了叶凡一眼，仍旧是无波的眼神，却让叶凡精神一震。
隐隐的恨意，迫切与绝望相交织，那并不是大仇得报前的决绝。
自己，这是在让这魂魄等得更加痛苦。
理了理思绪，叶凡真诚道：“抱歉。”
身为领路人却在这边磨磨蹭蹭，不在其位说的应该就是现在的自己了吧。
更何况，这是地府，而非人间。有些事，其实并不是不能忍受，而只是还有点不习惯。
那冤魂仍是看着叶凡，并不回话。
叶凡再不浪费一刻时间，走上前抬高手臂，让腕间的引魂铃连接这冤魂要去之处。
轻微的风吹起了三人的衣摆，那来自阴间的阴风终是让那水中的众多鬼魂有了反应，在那一双双麻木了的瞳孔中，三人的身影消失在了洗怨池边。
********
哭喊、吼叫、苦苦的挣扎，重重的鬼影在水中翻滚尖叫，水，沸腾着，碰触便是刺骨的疼痛，想要浮出水面，其上却是熊熊的大火，将所到之处烧成灰烬。
难以忍受在水中似被煮熟的痛苦，却在探出水面的同时，被那突如其来的大火席卷了半张脸的皮肉。
有多少的鬼魂明明只剩了骨骸，却仍是“咯咯咯”地抖动着牙床，叫喊着疼痛。
被那无边的火焰席卷着每一寸骨骸，被那沸腾的海水吞噬着每一寸皮肤。
痛苦，很痛苦！
那火海的边缘便是陆地，但又有多少鬼魂在爬上去的一瞬间，千疮百孔，被刀剑从脚底对穿而过，血花四溅。
鲜血，无尽的鲜血被望不到边的光芒所掩盖，那是刀剑的冷芒，密密麻麻。无数的冤魂呐喊其上，被洞穿了胸膛，如一只蝴蝶般在那边不停挣扎，然后，被贯穿地更彻底。
该感谢端木琦进来时，挡在自己身前稍稍遮掩了一下，好让自己有了个缓冲期吗？叶凡深深地喘息着，人间地狱，这是真正的，人间地狱。
第七层地狱便是如此残酷，那接下来的十一层地狱呢？叶凡不敢想象。
“你的父母，在这里？”叶凡问那依旧冰冷着脸的冤魂道，努力让自己的声音显得平静。
冤魂却是摇头：“他们尚未过来。”
这冤魂身上带恨，是来这第七层地狱消恨的。而“尚未过来”，不就是他自己要他的生父生母过来受罪的意思吗？
叶凡瞪大了眼，不敢置信道：“难道你！”
话未说完，却是被端木琦阻止了。
看着挡在自己身前的那只手臂，叶凡虽然难以理解，却是咬住了嘴唇。
端木琦看了愤愤然的叶凡一眼，并没有安抚的意思，对冤魂道：“决定好了？”
那冤魂没有犹豫：“是。”
“不后悔？”
“是。”一成不变的声音，那冤魂缓缓道，“那是他们……欠我的。”
“那你便自己看着吧。”端木琦神色不变，“他们马上会被带过来。”说着，拉着满脸愤然的叶凡退后。
那冤魂没有回头，只是悬浮在刀山与火海的交界处，在那边静静地等待着。
他等着的可是他的生身父母啊！即使父母再怎么不肖，又有哪个儿女会将生身父母送上刀山火海作为报复的？
叶凡紧咬住嘴唇，虽然明白既然阎王都同意了冤魂的报复方式，那便是合天理的，但是，他还是看不过！
端木琦一直拖着叶凡退至了地狱边缘，然后，却是结下了一个结界，隔绝了一切偷听的可能。
知道这是要端木琦准备解释的架势，叶凡便也没有挣扎。
“为何他要这般对他的父母？”叶凡开门见山。
“因为他的机会全毁在了他这一世的父母手中。”端木琦也直接道。
“机会？”叶凡皱眉，甚是不解，“什么机会？”
“摆脱天煞孤星的机会。”端木琦道。
叶凡再一次瞪大了眼：“天煞孤星？！”
端木琦点头：“是。”
叶凡看着站在不远处纹丝不动的冤魂：“他……”
端木琦见叶凡终于冷静了下来，便开口道：“他是五世冤魂，每一世，都是含恨而终。六亲无缘，刑亲克友，若再一世重复这般命运，他将成为真正的天煞孤星。”略一停顿，端木琦继续道，“而且，往后的每一世，他都再难摆脱这一宿命。”
“故而他在洗怨池洗了整整五百年，只为赢得这最后一世的契机。”
天煞孤星，和杀破狼合称为两大绝命，是最为惨痛的命理之一，有谁，是希望自己拥有这样一个宿命的？
叶凡忍不住道：“然后，他还是输了？”
端木琦点头道：“是。”
天煞孤星注定一生孤独，但是生生世世的天煞孤星，叶凡从未听说还有这等事。
“为什么？”叶凡喃喃道，“难道就没有破解的办法吗？”
端木琦看着他冷静道：“天命难违。”
叶凡低下了头：“那他的父母……”
端木琦却是抬手指着一个方向道：“你看到了自然就会明白。”
叶凡抬头随着端木琦所指的方向看去，却是再一次呆住了。
作者有话要说： 这章写啰嗦了的样子，汗一下⊙﹏⊙b
不过天煞孤星什么的，大家猜到是和之前哪一个故事有关系了吗？
好吧，其实一点都不难猜，而且也就那么几个人物而已/（ㄒoㄒ）/~~
话说，叶凡貌似最常干的事就是“呆住了”= =｜｜｜
☆、第17章
第十七章
当看到这冤魂的父母后，叶凡的确明白了。
曾经有那么一对错过了的有情人，他们一个郁郁而终，一个为了心爱之人慷慨赴死，但，却抛弃了他们尚且年幼的孩子。
他们尽了夫妻之爱，可曾尽了父母之责？父母不慈，儿女何孝？
只是，这一切不过是一个可悲的巧合。
“他们，到底还是在这地府见上了面。”叶凡轻声叹道，对面火海之上，悬浮着的是两个被捆绑着的魂魄，那两张熟悉的容颜，叶凡仍是记忆犹新，“那名女子，是叫……若梅吧？”
端木琦闻言点了点头并不回答，沉默向来是他的风格。
叶凡早已习惯了端木琦的沉默，也不在意，只是对着那两个魂魄出神，这对他曾经以为已然错过的夫妻，却在自己儿子的报复下重聚，何其可悲。
那被捆绑着的鬼魂，一个，是当初在奈何桥上向孟清倾诉、早该入了轮回的女鬼，另一个，却是当初那为了风尘女子害了妻室的后悔人。
再看向站在火海边缘、仿佛无动于衷的冤魂，叶凡感叹，这尘世是何其之小啊，他碰到了这一家子的所有人，看到了他们每个人的喜怒哀痛，到最后，却是什么也做不了。而对于这一家人来说，这地府，却也算是一切缘起缘灭的地方了。
还曾记得若梅死后，唯一放心不下的便是她的孩子，否则，也不会心心念念在孟清处留下一个念想与嘱托，虽然，这嘱托太过无力。而那名男子，也是让他父母接手了他的儿子，让他的父母去照顾他们的孙子，他虽然未尽父亲的责任，但也算不得是对自己的儿子心无所念，只是，还够不上有情有义的程度罢了。
只是……为何他们的儿子会成了冤魂？而天煞孤星的宿命……是发生了什么事吗？叶凡皱起了眉，他隐约明白了什么，却难以说清。
端木琦见他皱眉，开口解释道：“易新阳这一世本不会克夫克母。”
叶凡看向他：“易新阳？”
端木琦道：“这冤魂名为易新阳，他的父则亲名为易景云，母亲名为柳若梅。”
叶凡恍然点头，然后又是疑惑：“你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
端木琦表情不变：“此人命数独特，地府自当更多关注。”而其中，又有些不为人道的原因，却不是能简单就能说出来的了。
叶凡了然点头，继而问道：“然后呢？”
端木琦道：“柳若梅郁郁而死，这并不算是易新阳命运所克，易景云悔恨而亡，这也算不得是易新阳所克，只是，两者相加，却是一个契机。”
叶凡想了想，已然明白了原因，自然接口道：“天煞孤星克夫克母的契机？”
端木琦点头，继续道：“他这一世本不是孤星的命数，但隐患并不是全然去除，而这一世，他却是再一次父母双亡，这虽然是巧合，但太过巧合便不能就这么简单算下去了。”
就像是路标，明明可以通往别处，但是易新阳父母的死亡再次将他引向了天煞孤星的道路吗？
叶凡忍不住道：“那他的爷爷奶奶呢？”若只有父母双亡，应当还有改变命运的机会才是。
端木琦道：“天煞孤星的契机已经开始，煞气便已生成。而年老之人，却是经不得风浪的。”
天煞孤星带来的凶运，那是老年人轻易可以抵消的？
所以，易新阳的爷爷奶奶应当也是出了意外，都来了这地府吧。
天煞孤星，克夫克母、亲人不近，生生世世都是孤苦而死，不得旁人寄托。这样的命数，这样的未来，易新阳千方百计地想要逃脱，甚至在洗怨池中苦苦洗刷了五百年，到头来，却还是一朝丧。
这，如何不怨？
这，如何不恨？
但是，又有谁是这么希望的呢？易景云？柳若梅？还是易新阳他自己？
他们没有一个是这么希望的吧？作为父母的易景云与柳若梅是，易新阳他本人也是。
只是，世事无常便也是这般巧合和无奈了。
“我明白了。”叶凡叹道，过了一会儿又道，“但这全部都算到易景云他们头上，是不是不太适合？”
易新阳自己也应当知道这是无奈的巧合，他的父母为爱而死，若是知道这对于他们儿子的影响，恐怕也会隐忍下来，更何况活在人世的时候，父母爱不爱自己，哪怕年幼，易新阳应该也是有感觉的。
端木琦看着他道：“他没有其他解恨的选择。”
易景云他们是这一世再次失败的根源，所以易新阳只能选择恨他们。
“但是……”那是无心害他之人，更是爱他之人啊。
端木琦重复了一遍道：“他没有其他的选择了。”
叶凡只能叹气，继而去看那火海之上飘忽的鬼影。即使离得远了，他还是能看清易景云与柳若梅的表情。
易景云，自然是愿望达成了的欣喜，哪怕是即将被投入火海，哪怕脚下的鬼哭狼嚎声是那般凄厉，他的目光也是不离他心爱的妻子。
柳若梅，却是紧闭了双眼，脸上不怒、不喜、不悲，并没有其他，想来并没有原谅她生前的丈夫，只是面对这刀山火海还能这般镇定，倒也是难得了。
易新阳，只有一个萧瑟的背影，仿佛是失去了生命的磐石，站在原地一丝不动。
叶凡只觉得心里充塞了太多东西难以表达，到头来，唯有一句感慨：“他们，本会是幸福的一家人。”
若是没有误会，若是柳若梅当初刚强地面对自己的丈夫，探求事情的真相，若是易景云好好地抚养自己的孩子等他长大，若是……
但是还是晚了，本可以是幸福的一家人，却终究落得如此下场。
“易新阳为何不去向楚雪报复，却找上了自己的父母？”叶凡转头，这一刻的他，想了太多。
端木琦看着他没有回答。
叶凡继续问道：“而地府，为何不让易景云他们去投胎？那一日，我是亲眼看着他们喝下孟婆汤的。”柳若梅自不必说，叶凡他与孟清亲眼所见，那易景云后来也是喝了孟婆汤投胎去的，为何会留在这地府？
“易新阳这样的报复，他真的会感到快意？”再是无情的人，恐怕也不会选择报复自己的父母吧？
“即使这样做了，对他还有任何意义吗？”天煞孤星的命运已定，这还能改变什么？
叶凡静静地看着端木琦，明知他不能做什么，却还是这般无理取闹地迁怒了。哪怕知道这人的身份总归是和地府有一定的关系，但这关系如何他并不清楚，而这一切，与端木琦并没有多大的关系。自己，的确为过分了，却还是忍不住。
端木琦终是有了回答：“不会。”
“那为何这般做？”叶凡忽然发现自己变得太过执着，为了一个他自己都知道的、难以回答的答案。
“因为没有合适的方式去补偿。”端木琦淡淡道，“他们有错，那便这般去补偿他们的儿子。”
叶凡回头看去，那负责运送的鬼差的身影正在渐渐消去，他忍不住闭上眼睛，等待着一个必定的结局。
在这一刻，叶凡好似听到了易景云他们落下时的风声与隐忍屏住的呼吸，清晰得仿佛就在耳边。
然后——
“好痛——！”凄厉的惨叫，在接触到滚烫炽热的火海时终是爆发而出。
叶凡睁开眼睛，看着柳若梅受不了火海的炽热，与附近其他的鬼魂一样，开始在水面上扑腾挣扎。但是熊熊燃烧的火焰，也在同一刻扑面而来。
叶凡刚想问易景云在哪里，却见一副骷髅扑在了柳若梅上方，似是想要保护她免收火焰的伤害。
护着柳若梅的骨骸是谁，不言而喻。
只是，连肉体都没有了的骨骸，何以抵挡这肆虐的火焰？
那火焰透过骨架狠狠焚烧着柳若梅的魂体，而那骨架，也在同时发出了“嗞嗞”的声响。
柳若梅先是停顿了片刻，之后却是挣扎得更厉害了。
而那骨骸，却也将她抱得更紧，仿佛抱着的，是他唯一可以的救赎。
过了一会儿，许是发现身为骨骸的他难以抵挡那肆虐的火焰，易景云却是开始拖着柳若梅向刀山的方向而去。
许是生前惯于听从丈夫决定的习惯再次复苏，柳若梅这一次，却也是跟着他一起向刀山的方向游去，没有了挣扎。
叶凡紧握双拳，易景云想做的，他大致有了预想。
从火海游向刀山，这一路并不容易。那扑面而来的火浪，阻挡在前方密密麻麻的鬼魂，更以及，那不停吞噬着他们的、独属于地狱的火海。
柳若梅终是女子，哪怕是成了鬼魂，哪怕再怎么镇定，她仍旧是女子。被易景云抱在怀中向前游去时，泪水自她脸上不断滑落，她一路游去，一路哭泣。而易景云，脸上的皮肉仍没有恢复，因而看不出表情，只是，从他一路披荆斩棘般的努力，却也体会得到他坚决的态度。
叶凡在此时忍不住上前，然后，再一次被端木琦拖住了脚步。
“冷静。”端木琦道，轻皱了双眉。
叶凡看着被拉住的手一愣，却是苦笑，抬头道：“你以为我能帮什么忙不成？”看向那火海中挣扎的两人，目光复杂，“只是，一时没有忍住罢了。”
一时没有忍住上前一步，但是之后，他还是什么都做不了，他不可能进入到火海之中去帮助他们，他没有这个能力。
“……”
叶凡再一次看向悬浮在火海之上、静静看着这一切的易新阳的身影，那不过是一个背影，却包含了太多感伤。
叶凡满嘴苦涩，这又是何必呢？
作者有话要说： 所以是痛在父母，我心亦痛。
易新阳是个钻了牛角尖且已经绝望了的人，毕竟天煞孤星的命运太过痛苦了。
☆、第18章
第十八章
易景云终是到了火海边缘，然后在爬上刀山的那一刻——数把刀剑刺穿了他的全身。
还好是骨骸，倒也没有鲜血四溅的可怖场景，但是看着那穿透骨骸而出的锋利刀剑，还是让人觉得毛骨悚然。
易景云却是没有停止攀爬，也许是想趁着还是骨骸的时候比较方便，他艰难地翻了个身，半坐在刀山难以被火焰吞噬的边缘，向着仍留在火海边缘的柳若梅伸出了双手。
因离开了火海，易景云身体上的皮肉开始逐渐复原，然后在渐渐恢复的同时——鲜血淋漓。刀山刺穿了他的双腿，刺穿了他的身体，鲜红色的血液不停滑落。
柳若梅呆住了，在此刻，柳若梅早已经明白了易景云的意图。
叶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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