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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世牵by夜笼纱-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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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满头大汗的扑跪于地,叩头如捣蒜一般,满嘴的嚷着饶命。骆缇呵斥道:“啰嗦些什么?”酆赤回道:“臣也不知该如何回明陛下,只怕陛下不信。”魏允之微笑道:“只要是真话,笔下便不怪罪与你们。”仇岩道:“臣等每晚前去,先还是好好儿的。到后来,便觉得人有些昏昏沉沉的,只道是夜里风大,受了凉,并未在意。奇怪的是,臣等回到值房,回想方才之事,隐约间似有人在耳边说话。”骆缇冷笑出声,魏允之向他摆了下手,示意他听下去。
酆赤接过来道:“仿佛在对臣等说,今夜看到了什么。臣再细想时,又果真是怎么回事。私下谈起此事,百思不得其解。后来陛下见云掌印日渐好转,便不再让臣等去了。臣想来,石竹师徒要是真想害云掌印,早就动手了,又何必多此一举的将他治好了?”仇岩道:“一则,臣等觉得并没有出什么事。二则,若将此事说出来,非但无人肯信,说不定,还会落下个妖言惑众的罪名。隐瞒不报,实属无奈,求陛□谅。”说罢,二人连连叩首。
中兴帝冷着脸道:“今日若不是宝麟亲王问起,还要隐瞒到几时?真是可恶至极。来人!把他们拖出去,乱棒打死。”门外的侍卫一拥而入,拖了他二人便走。酆赤,仇岩大呼饶命,又挣到魏允之面前,抱住他的腿,请他在中兴帝面前求情。魏允之向中兴帝拱手道:“陛下请息怒。隐瞒不报是他二人之过,但毕竟未曾酿下大祸。如今,云掌印也算大好了。只将他二人打几板子,以示惩戒即可。”中兴帝本意只是想吓唬他们,要他们记住今日之过。见魏允之开口,假装迟疑着不肯答应。待魏允之再次相求时,这才勉强点头。并告诫他二人,不许在外露出半点口。风酆赤,仇岩自觉如获新生。谢恩已毕退出御书房,一面抹汗,一面像拣到便宜似的,领板子去了。
骆缇忍不住问道:“亲王可知这是什么缘故?”魏允之皱着眉,又是半响无言。骆缇悄悄对中兴帝道:“真要向他二人所说,这个石竹岂不是妖……”中兴帝瞪了他一眼道:“休要胡说。”骆缇往后退了一步,连声应是。
魏允之忽然叫道:“来人,去把廉松风叫过来。”外面的内侍答应着,一路小跑儿的去了。中兴帝问道:“找他来做什么?”魏允之道:“松风于武学上,算得是见多识广。他又是自己人,让他帮着想想,或许能找到答案,也未可知。”骆缇笑道:“亏的是王爷提醒,险些把他给忘了。虽在宫中一处,奴婢到有半年多,不曾与他谋面了。”
因又说起廉松风。魏允之惋惜道:“臣弟还是那句话。可惜他是个内侍了。”骆缇道:“依奴婢愚见,正因为他是个内侍,才不叫人防备,才能平安的守护着六殿下。”
魏允之望着中兴帝,叹口气道:“也就是皇兄,怎么些年都不曾召见过我那六侄儿,就真不想他吗?”中兴帝将脸侧倒一边,苦笑道:“你这是明知故问。朕若是将喜爱之情表露无遗,那孩子只怕活不到今日。”魏允之道:“所以,皇兄才让廉松风故意醉酒误事,发回宫中。又将他贬至小六儿处,做了首领内侍。你让他二人在灼阳宫韬光养晦,莫非,真要传位于他吗?”中兴帝淡淡一笑,不置可否。魏允之道:“臣弟不信,皇后是何等精明之人,竟没有看出一二吗?”中兴帝哼了一声道:“便是看出来又待如何?她若再胆大妄为,朕决不罢休!”魏允之无限感慨的道:“天家无情啊!你们是同床共枕,十几年的结发夫妻了。如今却弄得各怀心事,相互猜忌。夫妻做到这个份儿上,没意思,真没意思。”又翘起一只脚道:“话又说回来了,这都是让皇兄给逼的。”中兴帝瞪了他一眼道:“朕如何逼她了?”魏允之晃了晃脚道:“喜欢的女人有俩就得了,太多未必是福。这都是自找的,怨不得旁人。”中兴帝方要发火儿,听门外有人叫道:“灼阳宫首领内侍,廉松风觐见。”不等中兴帝答话,魏允之便笑道:“你还不滚进来,磨蹭个什么?”
廉松风迈步进来,与中兴帝行了礼。转身要给魏允之下跪,却被他双手扶住。又含笑与骆缇拱手一礼。骆缇微笑道:“听闻你驯马负伤,可好了吗?”廉松风道:“有劳骆掌印挂怀,已然无碍了。”又向中兴帝躬身道:“不知陛下唤奴婢前来,有何吩咐?”中兴帝便把方才之事说与他听。
廉松风低头沉思片刻,对魏允之拱手道:“王爷想必已经知晓了。”魏允之道:“只是不敢确定。”廉松风道:“王爷所料不差,正是江湖上人人痛恨的‘摄魂术’。”魏允之有些吃惊的,将身子往前倾了倾道:“果真有次妖术?”中兴帝道:“你们打的什么哑谜?”廉松风道:“这两个侍卫,怕是中了摄魂之术。会此术之人,必定是内功相当深厚。摄魂术据说传自西域。施法之人会趁敌不备,盯着他的眼睛。用传音入密向他不断暗示,想要他做什么,那人便会照着他的意愿去做。”骆缇在一旁插嘴道:“这等说来,要他去杀人,去死也行喽?”廉松风点头道:“正是。”中兴帝立刻变了颜色,微微的捏紧了拳头道:“这还了得。若有图谋不轨之人得他相助,朕岂不休矣。”廉松风道:“陛下且请放宽心,摄魂术只能制住一人,不足为惧。放眼江湖,会此术者寥寥无几。不是隐退,便是身故。”中兴帝道:“被施了此法之人,就不能半路清醒吗?”廉松风摇头道:“奴婢不是太清楚,不敢妄奏。”中兴帝道:“你又是从哪处得知的?”廉松风道:“是奴婢的师傅说的。”中兴帝一听,微微一笑道:“赞善这个老儿,朕好些年不曾见他了,也不知他在哪里逍遥快活?”
魏允之在一旁道:“石竹竟是个世外高人。他来皇宫走一趟,难道只是为了那一千金?他既然治好了云掌印的病,便应该正大光明的走啊,为何不辞而别了?皇兄派去的人,第一天便被他发现了。他既是来治病,为何怕人看见?竟不惜动用摄魂术,以掩人耳目。”中兴帝忽的想起了什么,脸一下子刷白。一跃而起怒声道:“莫非他本就是冲着守真来的?他即会摄魂之术,他,他……”一连说了两个他,竟有些语不成调。在座的都明白他所指何事,骆缇也变了脸,咬牙骂了句畜生。廉松风皱着眉,低语道:“不会的。”魏允之把他看两眼,拍着他的肩道:“还是松风明白。云掌印虽姿色无双,但还不至于名满天下。采花贼采到皇宫里来了,他这色胆也未免太大了吧?皇兄你是关心则乱。”中兴帝想了想,也觉得有些不大可能,脸色这才稍微缓和下来。
骆缇道:“陛下,石竹师徒我们是看见的。着人画了他们的像,发下海捕文书,还怕拿不住此贼吗?”在座的三人中,除廉松风外,那两个全都笑了。骆缇摸不着头脑,望着他们不知所措。廉松风道:“他们既敢大摇大摆的入宫来,必是易容前来。出去之后,才恢复其真颜。我们不知他的本来面目。如何画像,又如何去抓了?”骆缇听他说“易容”二字,不明其意。廉松风简略的与他讲了一遍。骆缇大吃一惊,望着中兴帝道:“若有不轨之徒,易容进到后宫,那还了得?”魏允之笑痛了肚子,指着他道:“你道人人皆会那易容之术吗?百个人里头,能有一两个会便了不得了。”说罢,又大笑不止。
此时,有内侍进来禀报,印绶监掌印,云修儒求见。众人皆是一愣。中兴帝仿佛是没有听清楚,又问了一遍。那内侍还是说的“云修儒”三个字。中兴帝有些急了,立起身来便要出去接他,被骆缇拦了一把道:“陛下,还是奴婢去吧。”说罢,往外而来。魏允之两眼定定的望着门口。廉松风低垂了眼帘,交握与身前的手不自觉的收紧了。
须臾,云修儒扶着柳春来的肩,在骆缇的搀扶下,缓缓走进来。他比那几日气色略好些,脸上依旧没有多少肉。双眸中有浓得,化不开的哀伤,让魏允之的心一阵抽痛。
云修儒向中兴帝行罢礼后,转身来在魏允之面前跪下道:“奴婢听说,王爷为救小女负了重伤,不知可安泰了吗?”魏允之有些手忙脚乱的扶住他道:“只是一点子小伤,早好了。你还不曾痊愈受不得累,快些起来吧。”云修儒道:“此等大恩奴婢无以为报,求王爷受了这个头吧。”说罢,执意要拜。中兴帝叹口气道:“你便了他这个愿吧。”魏允之道:“是孤没本事,不曾救得令爱回来,这个头受之有愧。”云修儒道:“此事不与王爷相干。王爷请受奴婢一拜。”说罢,恭恭敬敬地叩了个头。魏允之只觉脸上发烫,侧着身子,勉强受他的大礼。
不等他伸手,中兴帝不知何时走到旁边,抢了扶在手里。一面与他把外头的大毛衣服脱去,一面拉他坐下。命人上了滚滚的茶来,亲自捧了喂给他。这才在他旁边坐下,埋怨道:“究竟是何急事,非要你拖个病怏怏的身子,大老远的跑一趟?”云修儒踌躇了半日方道:“云娃不是记大人派人抢走的。”众人一听此话,皆面面相觑作声不得。中兴帝含笑道:“你莫要急,慢慢道来。”又对柳春来道:“你去门口看着。”柳春来应了声是,快步走到门前立好。云修儒这才把实情和盘托出。骆缇暗道:“原来,那西水桥马车下来之人,果然有古怪。怎的如此之巧,与记维多的事儿凑到了一起?”
中兴帝看着云修儒的脸,恼又恼不得,笑又笑不出,哀叹一声道:“你为何不早来报我知道?真是个‘君子’呀,你也敢信他?”云修儒无力的道:“他们若有三长两短,他家主人便会把云娃卖入……卖入青楼。”魏允之一听,冷笑道:“怎的人人都会这一手啊?还有新鲜的吗?不过也好,再无人敢强迫与你了。”云修儒脸色有些难看,手也抓紧了衣袖。
廉松风忽然道:“但凡在江湖上,武功高强的隐士,大都行为乖张。他们轻易不许诺,一旦答应了你什么,必会一诺千金的。”中兴帝抬头看他时,见他的眼珠儿微微的摆了摆,自然明白了他的意思,假装若有所思的道:“他抢了你的女儿,又命人冒死潜入宫中,只为了医治苦主的病。与你约好了时间,拿了凭证。以此看来,这个人还不算太恶。”魏允之也劝道:“当务之急,你要养好了身子,等着与令爱团圆的那日。”云修儒见他们都怎么说,心里稍加宽慰了些。
中兴帝见他面带倦色,吩咐骆缇,送他到里间屋去躺会儿。云修儒立起身道:“回陛下,这御书房不比别处。奴婢也歇的差不多了,这便告退了。”中兴帝道:“怎的又不听话?快随骆缇去吧。”骆缇忙上前扶了云修儒道:“别犟了,进去躺会儿再走吧。”云修儒只得谢了恩,扶了柳春来的肩,随他进去。
魏允之见他进去了,又是一声冷笑:“欺负他算什么本事?”中兴帝一股邪火儿直往上撞。廉松风慌忙在两人中间跪下道:“亲王误会了。从紫宸宫到御书房,便是好人也要走一阵。云掌印大病未愈,不知他是如何走来的?陛下怕他在路上出事,所以强留下他在此处歇息。”魏允之瞄了中兴帝一眼道:“他落到今日这般田地,皇兄有当仁不让之功劳呢!他要是知道了真相,不知该是如何的感激皇兄?”骆缇打里头出来,三步会成两步赶至他身前跪下,扯了他的衣袖压低声音道:“祖宗诶,他还醒着了,听见了可怎么好哇?你是想让他快点……”话未说完,便被魏允之推开。
27、第 27 章 。。。
应在气头儿上,难免力气大了些。骆缇又是不会功夫的,如何禁得起?幸而有廉松风一把抱住,才不至于摔得头破血流。
中兴帝见他竟然打了自己心腹之人,立时勃然大怒。骆缇见他要动手,起身死命的抱住,喘着气小声道:“只看着屋里的人吧。”中性地明白,此事一旦让云修儒知道了,是什么后果。正如魏允之所说,再也无法要挟他了。他喘着气,走到一边坐下。
骆缇在魏允之跟前重新跪好道:“王爷要找人出气,奴婢打死也无怨。只求别在这儿动手。”魏允之照着他的脸啐了一口,也压低了声音道:“亏他这般信任于你,你竟害他到如此。听人讲,云掌印的女儿你爱如珍宝。你他妈就是这等爱法儿的?你鬼主意不是挺多的吗,为何想了怎么一条下下之策?果真便没有其他办法了吗?不幸之中的万幸,他还算好好儿的。”忽又苦笑一声道:“也不算好,去了半条命了。”又对廉松风道:“孤许久不曾与人对手了,今儿晚上过来一趟吧。”说罢,招呼也不打个,提起脚来便走。廉松风也向中兴帝告退。
哪知才要出门,魏允之又倒回来,二人撞了个满怀。魏允之扶住廉松风的肩,阴阳怪气的对骆缇道?“莫非,那孩子竟是让骆掌印,给藏匿起来了?”骆缇尚未起身,一听此话,几乎瘫倒,口里结结巴巴的道:“奴婢,奴婢,冤,冤枉!”魏允之翻着白眼儿,想了想道:“哦,好像是冤枉了。”轻笑一声,拍了拍廉松风的肩,径自去了。
骆缇告退之后,中兴帝轻手轻脚的进到里屋。见云修儒微合着眼,柳春来正与他捏腿。中兴帝向他做了个手势,柳春来起身退了出去。中兴帝坐在床沿儿上,继续给他揉起来。
哪知没揉几下,云修儒便微蹙了眉,睁开双眼。中兴帝笑道:“我手劲儿大了些,弄疼你了吧?”云修儒要起身,却被他按住道:“你好生躺着,我们说会儿话。”说罢,也合衣歪在他身边。
云修儒自神志恢复后,通过柳春来才知道,短短几日,朝廷与后宫放生了许多变化。而最让他感动的是,中兴帝不嫌污秽的,为他换去被便溺弄脏的衣物,不顾体面的为他清洗身子,并日夜守候在他身旁。
云修儒静静的望着,这个亲手毁了自己一生的男人,此时却无半点恨意。他缓缓的道:“为了奴婢值得吗?”中兴帝把他搂在怀里,极尽温柔的,抚着他瘦削的脸道:“为你做什么都值。守真,好好儿的调养身子,我们的日子还长着呢。”云修儒听着他的呼吸,望着他深情的双眸,微微苦笑道:“奴婢如今姿色尽退,连自己看着都厌烦,陛下……”话未说完,便被中兴帝用嘴给堵住了。因想着他身子还弱,只一会儿便放开了。云修儒的脸上出现了久违的红晕,闭着眼,细细的喘着气。中兴帝又在他额头上亲了一口道:“当初是贪恋你的美色,如今……你只记着我的话,只要你是云修儒,无论你变成什么样子,我这辈子都看不厌你。不,还有下辈子,下下辈子。”云修儒喉间哽咽半响无语。
此时,柳春来在外面道:“启奏陛下,礼部尚书求见。”中兴帝打鼻子里哼了一声,在云修儒耳边道:“你先睡会儿,我打发了他便来陪你。”说罢,坐起身掸了掸衣服,快步走出去。
云修儒隐约听见,波利使团要回国的话,便渐渐睡去。
夏至刚刚服侍魏允之用罢晚膳,便迎来了他无比崇敬,心心念念想见的廉首领。
廉松风头裹软巾,身着浅灰色云锦缎袍,端端正正的坐在魏允之下首。夏至在门外贴着窗户偷看得起劲儿,忽觉耳朵一阵吃疼,转头一看,却是杭士杰正拧着自己的耳朵。夏至又是赔笑,又是作揖,这才逃开去。
魏允之在里面笑道:“这小子上回跟孤入宫,就因为不会骑马,才未能与你见面。后悔的要死,如今也算勉强会骑了。我这个做王爷的,做主子的,那么扯着耳朵要他学,没用。还是你呀,比孤有面子多了。”廉松风微微一笑道:“王爷在军营之时,便爱打趣奴婢。如今到变本加厉起来。”
忽正色道:“在御书房时,王爷说有什么事要瞒着云掌印,似乎与记维多有关。”魏允之脸上显出怒容道:“与你说是不妨事的。”便将事情原委详细与他说明。廉松风沉默一会儿方道:“委实有些冒险。”魏允之一听,像看怪物一样瞪着他道:“你说什么?”廉松风微微侧过脸去,轻声道:“陛下兴许是迫不得已了?”
魏允之在他面前,来回的走了两圈儿,又瞪着他看了半响,摇头道:“廉松风,自你回宫这些年,变了许多呀。今儿孤就不妨与你挑明了说。”说罢,拖了椅子坐在他对面。廉松风方要起身避让,魏允之早将一条腿压在他的大腿上,拉着个脸道:“孤是情场中的老手了。早看出来你对云修儒有意。”廉松风吃了一惊,争辩道:“奴婢冤枉啊!他是陛下心爱之人,奴婢从未此等……”魏允之道:“你少他妈的说这些个废话!廉松风,你虽是内臣,可在孤心里,一直把你当铁铮铮的汉子敬佩。人这辈子,能真心实意的爱几回呀?不怕告儿你,老子就喜欢他了!”廉松风睁大眼道:“他是陛下的人,王爷你,你怎么能够,能够……”魏允之忽然笑起来,拍着他的腿道:“老子喜欢他也没用。看得出来,他心里有人了,就是你,你这个笨蛋!”说罢,伸着指头,在廉松风的头上使劲儿的戳着。廉松风听他此话,惊得带翻了茶碗。
夏至一头冲进来,还没站稳,便被魏允之骂了出去。
魏允之继续道:“还记得驯马之时,你身处险境,他竟不顾一切的要冲过去,要不是老子把他压住,还不知道会出什么事儿了?哭的那叫一个伤心,一个惨。妈的,那眼泪全他妈是为你一个人流的。那天,是个瞎子也看见了。自然,我那皇兄也看见了。不知回去怎么折腾他呢?”说罢,将脑袋伸至他面前道:“你要是个男人,就撂下一句实话,你到底喜不喜欢他?”廉松风犹豫再三,像是做了最后的决定,终于道:“奴婢只怕配不上他。”
魏允之虽然早就知道结果,亲耳听他说出口来,还是不免心里酸酸的。甩了下头,努力笑道:“你们怎么相识的?”廉松风便将那日在翠微湖畔之事相告。魏允之听了,竟有些后怕。要是当日廉松风不在,云修儒岂不一命呜呼了?拍了他的腿道:“幸好有你在。你同他说了吗?”廉松风想起,两次拒绝他的好意,把头摇了摇。魏允之明了的道:“说了也没用。喜欢一个人,不一定非得和他同床共枕。只要远远儿的看着他,知道他过得还好。关键时候能帮他一把,这便足够了。”又拍着他的肩,苦笑道:“也许,你我二人这辈子,都只有远远儿的看着他。嘿嘿,够了够了。你我二人真是难兄难弟呀!”
忽的,心中有个声音在问道:“真的够了吗,能罢手吗?”魏允之靠在椅中,眯起双眼,嘴里模糊不清的咕哝一句,只有他才知道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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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 28 章 。。。
二月十一,乃是黄道吉日。波利使团于辰时三刻离京返国。
来相送的文武官员中,竟然出现了宝麟亲王风流倜傥的身影。他原可推脱,大伤未愈不必来的。想着百里丹纱那日伤心的样子,委实觉得过意不去。如今她要回国了,也许便再无相见之日,想着临走之时,与她好生赔个礼,也让自己心上过得去。
岂料,公主在马车上再不肯露面,魏允之只得求百里安平代为转达歉意。
当队伍缓缓启动,魏允之盯着公主乘坐的马车,心里盼她掀起帘子,再看她一眼。正想着,公主果然打起半边车帘,泪流满面的冲他叫道:“魏允之,我恨你,一辈子都恨你!”魏允之的笑容僵在了脸上。大臣们对此事多少有些耳闻,见他这副狼狈样儿,差点儿没笑出来。夏至在一边儿小声道:“王爷,人家要恨你一辈子呢!”魏允之很想扯他的耳朵,又要顾惜自己的光辉形象,只得也低声道:“孤看你这小模样儿越发的标致了,今晚你就侍寝吧。”夏至一听,脸都绿了,几步窜到杭士杰身后站着,低了头,再不敢开口。
自从失去女儿,云修儒几乎每晚必被噩梦惊醒。醒来之后,浑身的冷汗,直至鸡鸣五鼓,方迷迷糊糊睡去。柳春来见不是个事儿,悄悄儿的禀告了骆缇,求他赶紧拿主意。骆缇自然将此事回奏给中兴帝,请他示下。中兴帝思之再三,决定将云修儒搬至紫宸宫的九重阁居住。
骆缇进言道:“如此一来,岂不让他成为众矢之地了吗。”又指着桌案上的奏折道:“陛下不曾看到,这几日那些官儿们跟马蜂蛰了似的,该管的不管,偏偏咬着守真不放。说的那叫一个难听。奴婢那儿还有二三十本儿折子没拿过来呢。”中兴帝道:“哼,竟然管到朕的后宫来了。太平日子过腻了吧?”骆缇道:“陛下不宜于大臣们闹的太僵。奴婢到有个法子,也不知使不使得?”中兴帝不悦道:“还卖什么关子?快讲。”骆缇道:“不如让他去灼阳宫,服侍六殿下。一则,可避避风头。二则,有松风在,陛下便无忧亦。”
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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