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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世牵by夜笼纱-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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个正形了?”说罢,掉头往自己帐中而来。高智远在后面紧撵道:“如今连师兄也学会过河拆桥了,得了消息便不认人。小弟千里迢迢的过来,便是清水,也该与我一杯才是。要不,请我到你帐中略坐一坐,叙叙兄弟间的情谊。”廉松风边走边道:“谁又拦着你来。”高智远嘻嘻的笑着,跟在后面。
  
  来在帐外,高智远却站着不动了。廉松风懒得理他,自行掀帘而入。里面本就不大,他一眼便看见自己床上,背身坐着一位着杏黄宫衣之人。那人听得脚步之声,回身来看,廉松风一声惊叫冲口而出,手里的刀扔在了地上。二人默默相望,廉松风恍若在梦中。直到那冰凉的指尖抚在自己脸上,这才清醒过来。廉松风将云修儒一把搂在怀中,身子微微的发着抖。云修儒忍受着坚硬的盔甲咯在身上的疼痛感,紧紧依偎在那个宽厚的怀中。
  
  不知过了多久,廉松风似乎冷静下来,猛地将怀里的人拉出来道:“你怎的来了?这里可比京中冷的多,如何受得了?我天天与人厮杀,哪里还顾得上你?你肠胃虚弱,又是吃素,饭食上也受不住的。住两日便回去吧,这里终究不是你能呆的地方。”云修儒静静的听他唠叨完,拉了他在床上比肩而坐,正色道:“泊然,可还记得我曾说过,虽与你结拜,但你不能拿我当女子对待。”廉松风才要申辩,被他打断道:“我深知你事事替我着想。我又不是纸糊的,风吹一下就倒了?难道我便只配在宫里享福?别赶我走,让我能天天的看着你,心里头踏实。你莫要担心,我能照顾自己。”廉松风握了他的手,只觉冰凉一片,嗔怪道:“还说能照顾自己,瞧这手凉的,怎的不穿厚些?”云修儒微笑道:“再穿便走不动了。我自幼就如此,冬天一到,手脚便发冷。”忽见他还披着盔甲,起身道:“且脱了歇会吧。”廉松风含笑点头,起来将盔甲卸下换上便服。搂了云修儒在怀里,细看他额头的旧伤。只见剩下极浅的一道印子,轻轻的啄了一口在他耳边道:“那药膏子果然是好。头还疼吗?胸口了?可是全长好了?”
  
  云修儒将脸埋在他温暖的怀里,双手紧紧地抱着他的腰,半响无语。廉松风轻拍着他的肩道:“怎么了?累着了?便在这里睡会吧?”见他还是不答,忙将他的脸捧起一看,却早已是泪流满面,惊问道:“究竟是怎么了?胸口疼吗?哎呀,真真急煞人了,你倒是说啊?”云修儒长吸了口气,略定了定神道:“泊然,你因何与我结拜?”廉松风不防他问这个,倒怔住了。云修儒紧接着道:“是贪恋这身皮囊?还是可怜我?”廉松风缓缓地抬手与他拭泪道:“原来,你心里还是怪我从前对你冷淡。唉,我自幼时便入得宫禁,二十年来从未想过男女之情,也未动过,要与哪个内侍结拜的念头。当日在翠微湖畔,我见你神情恍惚,似有寻死之意,所以才将你拉回来。你的事我听说了不少,私底下到着实的有些佩服。”云修儒苦笑道:“我这样的一个人,可有什么好佩服的?你不用在这哄我。”廉松风正色道:“委实不曾哄你。说句不怕你恼的话,以你的身份,若是在旁人,早就应承了先帝。我所听到的,十人倒有九人,说你脾气太过倔强。不识好歹,不知变通,心高气傲。不过,倒很对我的脾气。只是,你乃先帝心爱之人,我一个奴才,怎能动如此大逆不道的念头?所以,我尽量不去想你。可老天却偏偏要我,一次又一次的遇见你。当日,听说云娃被人抢走,你失子疯癫,我……我却只能呆在灼阳宫……什么都做不了。”说罢,眼圈儿微微有些发红,继续道:“还好,天可怜见,你总算是清醒过来了。想是你受苦太多,老天动了恻隐之心,还了你自由之身。可见,先帝对你是动了真情的。”云修儒脸色微微一变,蹙眉道:“别说他吧。”廉松风揽住他道:“好好,不说他,说说你,怎么便看上我了?”云修儒抬起头,注视着他道:“那日湖畔,我真想一死了之。多亏你的当头棒喝,才不致做出傻事来。宫中,只春来,云娃与我相依为命。你没有向旁人那样,把我当作狐媚邀宠的奸佞小人,还肯真心的劝我,着实令我感动。后来,又在智远处得知你当年之事。想你一个内侍,能让边关的诸将,朝中的大臣礼遇有加,实属难得。因此,越发的敬重与你。只是后来,你对我避之不及……”廉松风不等他说完,便将他抱紧道:“如今既已说开了,便不要再想着从前。日子还长着了,我们好好儿的过吧。”云修儒轻轻点头。廉松风又捧了他的脸道:“我廉松风从今往后,心里眼里只有云修儒。今生今世,我护你周全。万事皆由我一人担待。”云修儒摇了摇头道:“我虽不及你强,好歹与你是一样的。倘若果真有事,我愿与你共同担当。”二人十指相交,心灵相通,在军帐中定下了白首誓言。
  
  此时,忽听得帐外有人高声喧哗。廉松风不知何事,出来一看,只见门口站着素日交厚的几位将军,高智远同了柳春来,汲庆祥正拦着不许他们进来。众人一见他出来,皆笑得暧昧无比。廉松风拱手道:“诸位将军有事吗?”参将洪巍笑道:“我等特意来讨杯喜酒吃呢。”廉松风有些发蒙,竟不知如何做答。游击将军邴虔拍着他的肩道:“松风啊松风,我一直以为你是个老实人。哼,瞒得我们好苦。”守备暴莨贼贼的在他耳边道:“你那兄弟到生的腼腆,都这会子了,还躲着不肯见人吗?”参将咸宗直推他道:“让兄弟们在帐外站着,亏你想得出来!有话进去在讲。少时,亲王同大帅还要来呢。”说罢,一拥而入。
  
  方才还叫嚷嬉笑的几个人,一旦见到了真佛,立时便瞠目结舌,哑口无言了。
  
  洪巍狠瞪了暴莨一眼,低声道:“怎么回事,人家明明是个女子,你打哪里听的消息?”廉松风红着脸,向云修儒说明情况。云修儒含笑拱手道:“司礼监秉笔云修儒,参见诸位将军。”众人听得又是一惊。洪巍正要伸手相扶,暴莨在旁咳了一声,他忙缩回了手,干笑着回礼道:“云,云公公幸会幸会。我等皆是松风的好友,特意过来,过来拜会。”云修儒道:“呈诸位将军的情,奴婢怎么敢当?”又对廉松风嗔道:“你怎么也不与我引荐引荐?”廉松风这才向他一一作了介绍,众人重新见礼落座。邴虔望着高智远道:“此位是……”廉松风道:“他是我的师弟,高智远。智远,还不与诸位将军见礼?”高志远忙起身抱拳,向四周团团一拜。咸宗笑道:“松风的身手我们是领教过的,令师弟想来也是武功非凡之人。”廉松风道:“他还年轻,只不过是些花拳绣腿罢了。”
  
  正说着,门帘一挑,宝麟亲王打头儿走了进来,大元帅顾观仪,监军宦海宁,骆缇紧随其后,众人慌忙起身行大礼参拜。
  
  不多时,士卒们便将酒宴摆下。魏允之举杯道:“此地不比他处,吃酒须适可而止,不要贻误军机。这菜嘛,只管吃便是,孤来掏银子。”暴莨朝他拱手道:“王爷,松风怎么大的事,瞒了我等这许久,必要罚他三大杯,方能平民愤。”魏允之坏笑道:“老实人不老实,嘿嘿,狠该罚!”廉松风无奈,只得起身连饮三杯。云修儒忙夹了菜到他碗中,低声劝他赶紧吃两口。魏允之在上面看的胸口一阵泛酸。他有伤在身不敢吃酒,咬着后槽牙,拿了筷子恶狠狠地朝一只肥鸡腿戳过去。顾观仪同夏至看得直皱眉。骆缇在心里叹口气,端起酒来抿了一口。廉松风挡在云修儒身前,要替他饮几位将军敬的酒。那几个哪里肯依。
  
  正闹着,猛听得夏至一声尖叫。众人回头看时,只见魏允之捂着脖子,脸色发青,眼珠子渐渐凸了出来。身子僵直的倒在地上,四肢不停的抽搐着。喉间“呵呵”作响,却吐不出半个字。廉松风几步跨到进前,一面命人传医官,一面同洪巍将魏允之扶着坐起来。自己在他身后盘膝坐下,双掌抵在他的背心处,缓缓的运起功来。约摸一顿饭的工夫,廉松风的脸色逐渐白的有些透明,身周凝聚着一圈儿水雾,正是内力催到了极致。云修儒的心“突突”直跳,身不由己的往前迈了一步。高智远一把扯住,低声道:“哥哥且稍坐,师兄不妨事的。待我去助他一助。”说罢,走上前去,在魏允之面前盘膝坐下,伸掌抵在他的胸口之上,将一股真气缓缓注入他体内。不一会儿,廉松风的脸上慢慢的有了丝血色。众人皆鸦雀无声的望着他们,心中焦虑之情溢于言表。
  
  又过了一顿饭的功夫,兄弟二人方收了功。魏允之呛出好大一口黑血,微微的睁开眼,向着廉松风低语道:“那死鸟……爪子上有……毒。妈的,老子算交代在这了。”众人一听无不面面相觑。医官上前与魏允之诊了脉,证实的确中了毒。洪巍道:“这毒委实蹊跷,为何不是见血封喉,怎么久才发作?”骆缇急问医官道:“你可有解除的办法?”医官道:“小人不知王爷中的什么毒,无有办法。”骆缇对金生道:“快去把李太医叫来。”金生一溜烟儿的跑了出去。廉松风将魏允之抱到了自己床上躺好。
  
  少时,李放赶了过来。云修儒看的一愣,不知他几时跟来的。李放诊完脉道:“此毒下官无法解得。多亏有人将它硬逼了些出来,不然……当务之急是要拿到解药。”廉松风道:“李太医,你想个法子将此毒压一压,我去去便回。”洪巍道:“松风且慢,你方才消耗体力甚多,还是我去吧。”顾观仪也来相劝,廉松风道:“好,我与你压阵。”高智远道:“师兄,小弟也要去。”廉松风望了他一眼道:“阵前不可莽撞,一切要听为兄之命。”高智远不住的点头。云修儒一面与他佩甲,一面嘱咐他要小心行事。望着他的背影,消失在灰暗的夜色中,云修儒只觉从内往外的一阵发寒。
  
  




37

37、第 37 章 。。。 
 
 
  夜色中,双方的军士举着火把,如两条火龙般盘踞在各自阵前。朔风咋起,将旌旗吹的猎猎作响。空中已然飘起了雪花,夹着刺骨的寒冷,劈头盖脸的向地面的人们砸过来。
  
  司马绿波端坐白马之上,手里把玩儿着梨花枪,爱搭不理的瞅了洪巍一眼道:“请你姑奶奶出来做什么?”洪巍喝骂道:“贱妇,快些将解药交出来,免你不死。”司马绿波双眉一扬,毫无征兆的直刺他的双眼。洪巍有些狼狈的躲开,恼羞成怒的举棒便砸,一时二人战在了一处。
  
  高智远看着场中的厮杀,皱眉道:“这番邦的女子果然彪悍的紧,看来这解药着实的不好拿呢。”正说着,只见司马绿波又放出了秃鹫。高智远摸了摸下巴道:“不知道这畜生可怕火吗?”廉松风眼睛一亮,忙命人将箭头之上涂了硫磺,点燃之后,朝那秃鹫疾射过去。那畜生猛地一见,吓了一跳,高高的飞了起来。高智远笑一笑,拿过一张弩,将箭点燃后,瞄准其中一只秃鹫,狠狠的射过去。只听一声悲鸣,那秃鹫的翅膀挨了一箭,斜斜的栽了下来,自有敌营的士卒将它捡了回去。剩下那只见同伴受了伤,不但没有退缩,倒越发的猛啄猛抓起来。廉松风与高智远拿了火箭接二连三朝它射去。那畜生被逼得无法,只得远远儿的在高空盘旋寻找机会。与此同时,洪巍不知何故,忽然间捂着脸,一头栽下马来,在地上痛苦的翻滚着。廉松风兄弟,并几位将军立时急催战马前去抢人。敌军营中,万俟飓兄弟带领人马也冲了上来,双方混战在一处。
  
  魏允之静静的躺在床上,先前的疼痛已消失得无影无踪,恍如一场噩梦。如今,他除了能眨眼,说话,便是连只手指头都无法动弹。魏允之已经试了几次,只觉丹田里空捞捞的,一丝真气也集聚不起来。不由得骂道:“操!我可真冤枉啊。还没与那美人儿交过手,便要死在她手里。唉,人都说‘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可那牡丹花儿,也没在我跟前儿啊。”忽又想起家里,眼睛渐渐湿润起来,颤声道:“可怜我那四个丫头还没出阁了。士杰啊,我要是死了,家里就全拜托你了。”杭士杰抖着嘴唇,语不成调的道:“王爷何必说丧气话,吃了解药便会好的。”魏允之苦笑道:“‘解药’,你当上街买糕吃了。”杭士杰道:“有廉掌印,并诸位将军在……”魏允之咧着嘴笑道:“你哪里知道,但凡女子在江湖行走,或是战场厮杀,要嘛有极厉害的暗器,要嘛便是旁门左道。她们力气,耐力远不如男子,只有这样方能取胜。这样的人也最难对付,从她手里拿解药,没那么容易。”说到这儿,咂巴了下嘴,杭士杰忙端了茶,扶着他的头慢慢喂给他。
  
  魏允之望着他的脸,半响方道:“士杰,你答应我几件事吧?”杭士杰猛地转过身,连声道:“我不听,我不听!”魏允之长叹一声,自顾说道:“我那四个丫头,你替我看着她们出嫁。姬妾们趁年轻,全都打发了。多与她们些钱,别亏了她们。那几位侍人,他们要是不愿走的,就养他终生。要走的,也多多与他们银两。”说到此处,眼泪滑落下来,吸了吸鼻子道:“这世上,我最不放心的便是小雍,最对不起的便是你啊。”杭士杰一把捂住嘴,肩头不停的颤抖着。魏允之道:“士杰,你转过脸来,让我好好看看你。”杭士杰拭了拭眼泪,转身坐在床沿上,痴痴的望着他的脸。魏允之含笑道:“小雍是个娇生惯养的公子哥儿,人又年轻,没碰上过什么大事。我怕他想不开,做出傻事来,你……”杭士杰咬牙道:“你怕他做出傻事来,就不怕奴婢做出傻事来吗?他想不开,奴婢便想得开?”魏允之努力的想去抓他的手,挣了半日,那手还是一动不动的摆在那儿,倒把自己累的喘起来。杭士杰急道:“你这会子乱动什么?”魏允之道:“你一向端正守礼,如今被我弄的人前抬不起头来,老天都要罚我呢。看在将死之人的份儿上,也该释怀了。从今往后,我再不会惹你生气,叫你操心了。”
  
  杭士杰忽然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的道:“王爷与奴婢一句实话,在你心中,可有奴婢一席之地吗?”魏允之怔了一下,缓缓道:“我从不曾想过,会和你……”杭士杰脸变得刷白,浑身抑制不住的颤抖起来。魏允之慌道:“你且听我把话说完。”杭士杰此时想的全都是那夜,魏允之在他身上近乎于癫狂的冲撞释放,从头至尾一直叫的是那人的名字。他身子一软,滑坐在地上,喃喃的道:“果然,奴婢什么都不是。”努力将眼泪逼回去,转头望着魏允之道:“奴婢已然明白了。王爷不必太在意那日之事,奴婢又不是妇人,做便做了。”说罢,摇晃着立起身,在床前站了再不开口。魏允之闭了眼,将冲到嘴边的话强行咽了回去,暗自叹气道:“何必再把他也拉进来?与其让他伤心,不如让他对我断了念头,最好是恨我。士杰士杰,你何时入得我心,我竟然不知,我何时入得你心,你可知道吗?唉,就这样吧,就这样吧……”
  
  云修儒在自己帐中坐卧不宁,柳春来只得将炭火烧的旺旺的,手炉脚炉全给他用上了。见他晚上没吃多少东西,悄悄命人煮了碗素面,好歹劝他吃了两口。云修儒在帐中缓缓来回踱步,不时的侧耳倾听外面的动静。约一个多时辰后,厮杀声才渐渐平息。
  
  正要出去探听消息,汲庆祥匆匆的赶过来,施礼道:“爷叫小的过来给云爷报个平安。我们爷这会子在中军大帐商议战事,让云爷别累着了,先请安歇了吧。”云修儒道:“你爷还好吗?战况如何?”汲庆祥道:“云爷请放心,我们爷一点儿皮儿都没破。”又皱眉道:“那番邦的女子好不厉害,解药没拿到,还饶进去一个。”柳春来将一杯热茶捧至他跟前道:“且吃口茶,暖暖身子吧。”汲庆祥含笑道了声谢,接过来做一口饮干。云修儒继续问道:“是一员女将?竟有这等厉害?谁又受伤了吗?”汲庆祥便将事情经过大致一说。云修儒道:“洪参将竟然不是她的对手?他伤势如何?”汲庆祥道:“于性命倒是无碍。只是洪参将那一脸的针,可够医官取的。幸而不曾伤到眼睛。”柳春来道:“‘什么一脸的针’?”汲庆祥笑道:“是江湖上用的暗器。我一时半会儿的与你说不明白,有空我再细细告诉你。”忽又想起什么,对云修儒道:“有件怪事。”云修儒道:“什么怪事?”汲庆祥迟疑的望了他一眼,思付着该不该告诉他。柳春来急道:“你还卖什么关子啊?”汲庆祥这才道:“小的听说,我们爷一刀挑下她的簪子,她竟像疯了一般来抢夺。若不是她两个师兄将她硬行拖走,我们且回不来了。二爷见事情蹊跷,便把那簪子给留下了。”柳春来撇嘴道:“一根簪子能值多少钱呐?至于豁出性命来抢吗?”云修儒道:“那女子多大了?”汲庆祥道:“十七八岁的样子。”云修儒道:“莫不是定情之物吗?你可曾见过那簪子?”汲庆祥道:“小的不曾见过。只是,听他们说,那簪子上刻着一个‘云’字。”柳春来“咦”了一声,看了自己主子一眼。云修儒道:“明日那女子定会出营讨战,到时便见分晓。”汲庆祥点点头,又说了会儿话,便告退出去。云修儒总算安下了心,人便有些支持不住了。柳春来赶紧与他热水洗漱,还特意的烫了脚,服侍他睡下。一夜无话。
  
  次日天光放亮,士卒来报,波利国国王百里安平,在阵前点名叫廉松风出战。众人吃了一惊,来不及细想,在元帅顾观仪的带领下列队摆阵迎敌。
  
  地上积了厚厚一层雪。廉松风提刀跃马来至阵中,向百里安平拱手道:“国王陛下与我朝一向交好,不知何故要做下这背信弃义之事?”百里安平仔细的打量着他,不禁暗中喝了声彩,含笑道:“大丈夫岂可久居人下?廉将军就甘心听命于一个黄口小儿吗?寡人久慕将军之盛名,只要将军肯反戈一击,寡人必奉将军为坐上之宾,高官厚禄任君拿取。”廉松风笑着摇头道:“我一皆内侍,无子嗣之忧,要你拿高官厚禄做什么?我皇虽年少,却是聪慧过人,又能励精图治。假以时日,必成有道名君。奉劝国王陛下,为两国黎明百姓着想,收了这无义之刀兵。”百里安平听得哈哈的笑起来。眼角余光无意间扫到一抹杏黄颜色,由不得多望了两眼。廉松风见他忽然之间神情异样,也微微的侧目一看,立时便皱起了眉头。百里安平收回目光笑道:“方才将军完全可以一刀劈来,要了寡人的性命,为何不动手?”廉松风道:“我虽急于求胜,还不至如此下作。”百里安平点头道:“将军真乃宅心仁厚也。只是杀场之上存有慈悲之心,却是大大的不妙。还是那句话,无论何时,只要将军肯到这边来,寡人随时恭候。”廉松风正色道:“廉某不是那等卖主叛国之辈,这些话休要再提!”百里安平道:“好。只是昨日,你抢了人家女孩儿的簪子,该还与她吧?”廉松风道:“解药拿来我便还。”百里安平道:“多说无益,我们手底下见真章。”说罢,举起方天画戟,朝着廉松风面门刺过来。此时,双方不约而同的擂起了战鼓。
  
  云修儒双手紧紧的抓着缰绳,不错眼珠儿的盯着场上厮杀的两个人。首次领略那人在战场的神武风姿,对他的崇敬爱慕之情又增几分。
  
  依廉松风的意思,是想将百里安平生擒活捉。他哪里知道,百里安平也有活捉他之意。二人斗了近五十个回合,百里安平便渐渐体力不支,只有招架之功,无有还手之力了。而廉松风却越战越勇,几乎将他逼到了绝境。万俟飓师兄妹见势不妙,立时冲了上来。兰玉国这边,暴莨,邴虔,夏桑植也催马上前迎战。波利国元帅独孤寻紧张的关注着阵中局势,心中颇有些埋怨自家大王。至于为个小小的内侍亲身犯险的吗?一旦被俘便是满盘皆输,连性命都不得保全。
  
  正自乱想,那边已见了分晓。
  
  廉松风擒了司马绿波,将她打横压在马上,飞奔而回。波利军中又有两员大将出战。万俟飓护送百里安平回去后,正想再战,尚未掉转马头,忽听得万俟风一声惨叫,被邴虔一刀砍在腰上。瞬间,鲜血将半边战袍浸湿。万俟飓看得肝胆俱裂,大吼了一声,举锤砸向邴虔。另外两员波利大将护着万俟风败下阵来。独孤寻立时叫了其他的人前去增援,顾观仪这边也派出了人马。于是,一场恶战拉开了序幕。残肢断臂飞扬,鲜血到出四溅。一声惨嚎叫到一半,人头已不知去向。风带着浓重的腥味,四处飘散。一瞬间,这里便成了人间炼狱。
  
  高智远果断的将云修儒带回了营寨中。
  
  下得马来,想着方才的惨烈,险些跌倒。高智远慌得扶住道:“战场杀伐本就如此。叫你不来你偏不听,吓到了吧?师兄若是知道了,不定怎么骂我呢。”云修儒闭了眼,靠着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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