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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世牵by夜笼纱-第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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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串儿明晃晃的珍珠链盘在上面。耳上腕间的小金铃铛,随风发出清脆之声。如此一个粉妆玉琢的娃娃,正盘膝坐在上面,含笑俯视着他们三人。
廉松风见她身处险地而不自知,不由替她捏了把汗。方要提醒她,却见她已立起身,脚下一滑,直直的跌了下来。奇怪的是,她竟然不曾尖叫。三人都大惊失色。还是廉松风抢先一步,腾空跃起后,从侧面将那女娃轻轻一推,顺着势头,抱着她向前冲了几步,稳稳的落在了地上。高智远同夏桑林赶过来看时,那女娃躺在廉松风怀里一动不动。高智远道:“吓晕了吧?”话音方落,女娃猛的睁开双眼,没好气的道:“你才吓晕了呢!”那又圆又亮的眸子,将高智远刺得往后退了一步。廉松风轻轻放她下地,女娃朝他招招手,廉松风弯下腰,正要问她何事?女娃很自然的搂住他脖子抱了抱,笑道:“谢谢你救了我。”闻着她身上传来的阵阵奶香,廉松风竟有一时恍惚。素来坚韧的心,自遇到云修儒后,便多了一份柔情。如今被这小孩子一抱,只觉得五脏六腑如初春之积冰,尽都化去了。于是,眉梢眼角尽显柔情,将那女娃又重新抱在怀内,细细问她姓名。女娃回道:“我叫宝宝。你了?”廉松风也毫不隐瞒的告诉了她。
宝宝歪着头,不错眼珠儿的打量着,眼前这个男子。笑道:“廉叔叔,你长得很好看呢!不过,比起我大哥哥就差远了。你们来这里要找谁呀?”廉松风也笑道:“你可是在此间住吗?”宝宝点头。高,夏二人一听此话,都望了过来。廉松风又问道:“你与这里的庄主认得吗?”宝宝脸色忽的一变,微低着头,小嘴儿嘟了起来半响方道:“也算认得吧。你们找她何事?”廉松风伸手,轻轻抚了一下她的脸蛋儿道:“我们前来,是想求取一味草药。宝宝可认得一脉香吗?”宝宝皱起了小小的眉头,朝山庄方向望一眼道:“我自然认得,花房里种了好些了。不过,她很小气的,都不让我碰一下。那是药吗?我还以为是花呢,好香的。”廉松风面露喜色,忙道:“宝宝能走过这石阵吗?”宝宝眨了眨眼,点头道:“你是要我带你们进去吗?”廉松风见她聪慧伶俐,越发的喜欢了,颔首道:“叔叔的兄弟生了重病,急等着一脉象救命。宝宝既能出入此阵,那就快带我去见你家庄主吧?”宝宝迟疑片刻道:“我不能带你进去。”
廉松风方要说话,之见从石阵中跃出七八个男女,都做奴仆打扮。那些人见他怀里抱着宝宝,面露慌张之色,大声吆喝着,要要他放人。为首的,一个二十岁的年轻女子,似乎有些身份,打量他三人一番道:“几位是什么人?因何故要胁持我家姑娘?”高智远嗤的一笑道:“小娘子为何不分青红皂白的无赖好人?我师兄与你家姑娘相谈甚欢,怎说是‘挟持’?”女子道:“如此,就请将我家姑娘放还。”廉松风正要将宝宝放下,却被她故意搂紧了脖子,在耳边急急的道:“莫要理她,我不回去。”廉松风只得又抱起她。高智远在一旁笑道:“看清楚些,是你家姑娘不愿回呢。”女子有些着急的上前一步道:“姑娘别闹了。方才里头的人说,小爷有些犯头疼。姑娘只管在这里与我怄气,还不快去看看?”宝宝知她不敢以这个由头骗自己,当即便慌起来。忙忙的下了地,往前跑了几步,又折回来抱住廉松风,仰脸望着他道:“我知道你是好人,对不起啊。”说罢,快步跑回石阵,小小的身影,瞬间便消失在巨石之间。廉松风只觉心中空落落的,一时竟回不了神。
宝宝刚刚跑到大门口,便被从里面出来的雅韵姿喝住道:“他在里头疼的什么似的,你却玩儿的尽兴,白疼你了!”宝宝狠狠的瞪了她一眼,跑了进去。雅韵姿咬着牙道:“真真让那小内侍说准了,我果然捡了个报应回来!”正自发狠,打石阵外面跑进一个家仆,在她面前躬身回道:“姑奶奶,有三人前来求取一脉香。”雅韵姿道:“什么来历?”家仆道:“不像是江湖中人。有一个叫廉松风的,是为他兄弟……”雅韵姿一听“廉松风”三个字,脸色一变,立时打断他道:“他们来了多少人?”家仆见她目光凌厉,吓得一哆嗦,小心道:“只有三人。”雅韵姿有些诧异,略想一想道:“你去跟蝶恋讲,把他们稳住了,我少时便到。”那家仆应了一声,忽又想起什么,不知道该不该回。雅韵姿道:“还有何事?”家仆见问,便把廉松风与宝宝的事一说。雅韵姿的心狠跳了两下,还未等她做出反应,只见赞善同蝶恋自阵中走过来。
雅韵姿瞪着他冷笑道:“你好守信啊,果然还是带他们来了。好的很,今日便拼个鱼死网破,也不叫你如愿。”赞善见她盛怒之下便要动手,慌忙闪在一边道:“好侄女,你冤杀我了。”蝶恋也上前劝阻道:“姑奶奶且慢动手,听他把话说完。”赞善道:“我回了一趟军营,得知他们来了栖霞山
48、第 48 章 。。。
,便一路跟在后面。好侄女,云修儒如今呕血不止,只等着一脉香救命了。你便与他几棵,打发他们去就是了。”雅韵姿怒极反笑,指着他的脸道:“几棵?好轻巧的话,你当那是什么?田里的韭菜大葱?”蝶恋当即便笑将起来,忙低头忍住。赞善也赔着笑道:“叔叔我是个土包子,让你见笑了。要不就两棵吧,也免得他们再来找你。”雅韵姿渐渐将怒气消散了些,不耐的道:“他那是什么身子,怎的反倒不如个女子?”赞善解释道:“他被敌军所擒上了重刑,因此身子才垮了。好侄女,快些命人去拿吧。”雅韵姿白了他一眼道:“慌什么?有怎么求人办事的吗?”赞善道:“早些打发他们去是正经,免得节外生枝。”雅韵姿想想也对。于是伸出三根手指道:“好吧,可这规矩不能坏,三百两一棵,你要几棵?哦,我记得你方才说要两棵,六百两。”赞善老脸憋得通红,期期艾艾的道:“我,我已然跟他们讲了,你是我侄女,这……这还要钱……”雅韵姿道:“又不是我呕血,我不着急!”说罢,便要往回走。赞善暗骂两声“死蹄子”,赶上前拦住道:“你容我凑凑。”说罢,转身往石阵外掠去。雅韵姿在蝶恋耳边吩咐几句,把她听得脸色发白,急匆匆的去了。又叫那家仆进去找管事的妈妈,拿两棵一脉香来。
少时,家仆捧了装有一脉香的小盒子出来,呈与雅韵姿。也就在此刻,一个仆妇领着赞善,廉松风走进来。
雅韵姿将那盒子递还给家仆,微微侧身道:“他是何人?”不等仆妇回话,赞善便抢着道:“他是我大徒儿廉松风。”廉松风料定,眼前的少妇便是此间的庄主,上前施礼道:“雅庄主好。”赞善扯了他一把道:“如何叫得这般生分?快叫师妹。”廉松风脸上微微一红,忙又躬身一礼道:“师妹,这厢有礼了。”雅韵姿细细将他打量一番,不由得暗自点头道:“难怪每每提及他这大徒弟,赞得天上有地下无的,果然好个人品。只是可惜了,这般人物竟是个宦官。”想到这儿,上前一步,微微的向他一褔。廉松风再次拱手道:“为兄身上不曾带得这许多的银两,望求师妹,权且看在我师父的面上,先将那药交我师弟带回,我留在此处。等他取了银子我在走,不知可使得?”见她沉吟不答,又道:“我虽不是富商巨贾,这些银两还是有的,只是未曾带在身边罢了,定不会赖账的。”等了会儿,仍未见她答话,不由得一咬牙,掀衣跪在地上道:“家里的病人委实等不得了,师妹要怎样才肯赐药,敬请明示。”赞善一惊,把个光头狠摇几下,跺一跺脚,啐了口道:“好有出息,为了他连师父的脸面都不顾了。”
雅韵姿方才故意不答话,就是想看看他对云修儒到底有多深的感情。今见他当众下跪,心里莫名的难受起来。又听见赞善在一旁斥骂,那火儿便直窜上来。抢了家仆手里的盒子,摔在廉松风怀里道:“你这个师父缺心少肺,不像你,倒是个有情有义之人。”说罢,转身便走。廉松风愣了会儿,待要起身去追,被家仆拦住道:“不用追了,盒中有两棵一脉香,姑奶奶分文不取的全给你了,还不快走。”廉松风不信,急打开来一看,顿觉一股异香扑面而来。里面果然有两棵一脉香,与李放画的一模一样。廉松风大喜,忽又拿出一棵道:“如此珍贵之物,白白相送已是感激不尽,岂能再贪心?”赞善在那边几乎气得绝倒,又不好上前抢夺。蝶恋走过来接了,复又扔进盒子里道:“天下难寻的一个老实人呢。姑奶奶给的,岂有再收回来之理?拿了赶紧去吧。”廉松风将怀里的银票呈上道:“如此,就请收下这银子吧?”蝶恋只觉此人忠厚的委实可爱,捂着嘴笑了一会儿方道:“我们可不缺这个。”说罢,同那家仆往大门内去了。
赞善上前扯了他便走,廉松风见他阴沉个脸,忙跪下道:“徒儿今日丢了师父的脸,甘愿受罚,师父莫要气坏了身子才好。”赞善拍拍他的肩,无比慈祥的笑道:“我不是你师父,你是我师父。”说罢,飞身跃入石阵,廉松风只得紧紧跟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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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第 49 章 。。。
谁都不曾料到,这个长有黑色花瓣儿,浅金色花蕊,根茎叶脉俱是黑色的一脉香,竟有如此的神效。短短七日后,云修儒再没有呕血,连咳喘之症似乎也好了许多。
精心将养了近一个月,云修儒已能在榻上坐起来了。因为气血两亏,他的脸依旧苍白,精神较之以前也差了许多。经常是说着话,看着书便眼神迷离起来。却又睡不踏实,一顿饭的工夫就又醒了。
这日午后,云修儒睡梦中,只觉脸上湿漉漉的很不舒服,暗道:“莫不是帐篷漏雨了?”迷迷糊糊睁开眼,见身边坐着一个人。年纪不大,下巴上青油油的,满是胡茬儿。云修儒呆了一下,续而双眼越睁越大,不可置信的望着他,嘴唇抖了半日,方颤颤的叫了声陛下。慧锦帝从京城一直忍到现在,总算看见那人,还活生生的在自己眼前。一头埋在单薄的胸口上,鼻间闻着久违的气息,眼泪汹涌而出。云修儒到现在都未弄明白,这究竟是在梦中,还是现实?不知所措的躺在那儿,任那孩子将满腹的委屈,思念,悔恨,惊慌一股脑儿的倾泻出来。渐渐的,他终于可以确定,这不是梦。身上这个发出闷闷哭声的大孩子,真的就是远在千里的欢郎。此刻相见,竟有恍如隔世之感。虽然被他压得,有些喘不上气来,云修儒还是极力忍耐着。伸出双手回抱着他,一下一下,轻轻拍着他的背。 泪水自眼角流下,将枕上侵湿了一大片。
也许是察觉到他的气息急促,慧锦帝忙坐起了身子,云修儒这才大口的喘了几口气。慧锦帝嗔怪道:“你如何都不叫我起来了?害自己白白的受罪。”云修儒见他满脸是泪,眼下亦有浓浓的青影,衬着那胡茬儿,越发显得憔悴不堪了。不觉又痛又怜,伸手又将他拉回自己怀里。慧锦帝万不敢像方才那样,直接压在他身上。微微俯身,双手撑在两侧,任他替自己拭泪。感受着那慈爱的目光,犹如三月的暖阳,让人沉醉其中。仿佛这一身的风霜疲惫,顷刻间便荡然无存。
慧锦帝轻轻的道:“我……我听见你病得很重,一时乱了方寸就偷跑出来。我给史太傅他们留了书信,还有还有……”发虚的瞄了一眼云修儒的脸色,见他面上笑容不减,那忐忑不安的心,略微平静下来,继续道:“一个月前,皇叔便回京了。所以你放心,我们可以慢慢的回去。”云修儒一阵气恼,暗道:“如此说来,他们早就知道陛下出京了?为何不去阻拦?倒把我一人瞒得好苦。”慧锦帝见他默不作声,紧张兮兮的道:“你先别气,听我说完喽。此次出门,有十多个高手相随。再说,我的功夫也很好啊。你看,现在不是好好儿在你跟前儿吗?”
云修儒这些年,心里早已把他当作自己的孩子。对于他这次的鲁莽行为,着实想责备他几句。可见他一身风霜,那份对自己的依恋,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微笑颔首,让他扶自己坐起来。慧锦帝在他身后,放了厚厚的两床被褥,像捧着易碎之物,小心的将他扶起靠在上面。
云修儒望着这个,自己看大的少年天子,听着他神采飞扬的说着,在赞善大师的帮助下,如何用计潜入波利王宫,取得老王信任。联络他的旧部,加上自己这边的人马,乘朝中空虚,将百里安平的死党一并屠尽。又烧了他的粮草,半夜杀入敌营……说到这儿,他的脸色逐渐阴沉下来,拳头狠狠的捏在一起,额间青筋乍现。半天方道:“我好恨啊,不能亲手杀了此贼。”云修儒慢慢撑着坐起来,微凉的手把那拳头一点一点的掰开,垂着眼帘低语道:“欢郎嫌我脏吧?”慧锦帝倾身向前,将他圈入怀中,发狠的道:“此话今日过后不许再讲,记住了?还好,你为自己报了仇,不然,我定会踏平波利国!”云修儒在他怀里抬起头,爱怜的抚着他的脸道:“有你这句话,也不枉我……”说到一半,剩下的便噎在了喉间。慧锦帝道:“这都怪我心软,若是强留你在宫中,你怎么会受这等罪?绝不会有下次了。”
二人相拥说了好一会儿的话,慧锦帝见云修儒脸带倦色,忙扶他靠回去。微阖了眼歇了会儿,柳春来恰到好处的进来奉上参汤。慧锦帝亲自服侍他吃了,柳春来拿了碗,低首退出去。
云修儒轻声道:“欢郎预备几时回去?”慧锦帝“腾”的一声立将起来,瞪着他道:“我千里迢迢的赶过来,椅子尚未坐热,你便要撵我回去?”云修儒向他伸出手,慧锦帝别扭了一会儿,终于还是握了他的手,蹭到榻前坐下。云修儒方要开口,慧锦帝便抢着道:“你的那些大道理我都明白。等你身子大好了,我们一块儿回去。”云修儒脸色一正,撑着坐起来道:“奴婢身子已然大好了,这便去请顾元帅,选一黄道吉日拔营回京。”说罢,一面唤着柳春来拿衣服,一面掀被下地。也许是动作太猛,眼前一阵发花,直扑下去。慧锦帝慌得上前合身抱住,将他放回榻上躺好。柳春来同骆缇匆匆的赶紧来,见云修儒闭目躺在那儿一动不动,微微的有些着慌。正要去请李放,云修儒微睁开眼喝住道:“大惊小怪的做什么?只不过起的猛了,有些头晕罢了,这也值得去请李太医?”慧锦帝皱着眉道:“你的性子怎得比我还要急操?罢了罢了,全依你便是。”回头吩咐柳春来,叫顾观仪选好日子,尽快启程。柳春来迟疑着道:“爷身子尚未大安,也跟着一块儿回去吗?”慧锦帝立刻道:“你看你看,不是我一个人说吧?”云修儒撑起身子瞪了他一眼,喝道:“放肆,这里焉有你多嘴的?还不快去!”柳春来吓了一跳,忙忙的去了。
云修儒回头,望着慧锦帝一身的邋遢样儿,想是一到军营便赶来看自己。劝他跟了骆缇去梳洗,安歇。慧锦帝却执意在这里就寝,被云修儒以军营之中人多嘴杂,且于理不合,坚拒了。慧锦帝气的瞪了他半响,摔帘子出去。骆缇无奈的摇着头,跟了去。
他们前脚出门,廉松风后脚便走进来。云修儒正憋着一肚子火儿无处发泄,见他进来,劈面问道:“他们瞒我倒也罢了,如何连你也哄骗与我?”廉松风挨着他坐下,一面将被子往上提了提,一面握了他的手道:“你那时病得厉害……”云修儒抽回手道:“我的命值什么?他要是在路上有什么山高水低,天下岂不要大乱了吗?还要不要我活?”廉松风见他气得不轻,怕他一会子又嚷着胃疼,吃不下饭,赶着认错道:“全都是我的不好,以后再不瞒你了,要不,使劲儿打我两下儿出出气吧?”说罢,捉了他的手,捶在自己胸口上。云修儒骂也骂了,气也气了。这会儿见他赔着小心,倒觉得自己无趣起来,放缓了声气道:“泊然,你别怨我。我是怕你们一个儿个儿的撇下我……”廉松风将他揽进怀里,万般怜惜道:“你这个傻子!也许谁都可以撇下你,我不会。一定要信我。”云修儒将脸贴在他的怀里,含泪道:“我不信你,又去信谁了?”
二人温存许久。云修儒忽然提出,明日一早要到后上去祭拜司马父女。廉松风想让他身子大好了再去,云修儒对他道,大军不日便要搬师回朝,等不得了。廉松风深知,这是他的一块心病,只得应允了。
慧锦帝沐浴休整后,将夏百年叫到帐中,狠狠的训斥一顿,撂在一边再不理睬。却拉了他两个儿子,谈的投机。又嫌夏百年碍眼,挥手叫退了他,
慧锦帝跟所有的人一样,对夏桑植特别的感兴趣。那样一个粗莽的汉子,竟有如此清秀标致的儿子?着实的令人难以置信。他三人皆年岁相当,帐中又无旁人,说起话来越发的没有约束了。直至骆缇进来请用晚膳,夏氏兄弟才施礼退下。
顾观仪虽未披露慧锦帝的身份,然,全军戒备,和他们对那人的态度,包括骆缇一脸恭敬的跟前跟后,是个傻子也猜了个八九不离十。
晚间,慧锦帝正在云修儒帐中说话,顾观仪回奏说,已选好了日子,五日后启程。慧锦帝拿眼狠剜着他,他只做不知,躬身退了出来。慧锦帝又望着云修儒道:“你二人几时变得这般默契的?”云修儒轻轻一笑,自顾低头喝粥。慧锦帝发狠的叫道:“柳春来添饭!”这一回,廉松风也忍不住笑起来。
次日天色微亮,云修儒便已被廉松风裹成个粽子,负在背上,往后山而来。汲庆祥同柳春来拿了纸扎香烛,一应祭拜之物,紧随其后。
山路崎岖,廉松风背着云修儒走得轻快。汲庆祥把所有的东西都扛在自己肩上,一手扶紧了柳春来,慢慢向前行去。
走了约半个时辰,云修儒看见眼前出现两座坟堆。一前一后,静静的躺在那儿。
他实在不能接受,那个率真的少女竟然变成了眼前的土堆。一朵含苞待放的鲜花,未及向世人展露娇美的花姿,便枯萎凋谢了。怎不令人心痛。又想着他们家,从此以后便绝灭无人了,撑不住呜咽起来。廉松风到最后,还是未能保住司马净的命。此刻立在他父女的坟前,既愧疚又无奈。把云修儒交给柳春来同汲庆祥架着,亲自点烛上香。因不知司马净的名字,那碑上只刻了司马氏三个字。问明云修儒,决意下山后重新找人做一块。在坟前化了纸。望着飞舞盘旋的火蝶,四人默默向上苍祷告一番,看着纸钱化尽了,这才下山。
慧锦帝好好的补了个觉,用罢早膳,正要往云修儒处来,却被骆缇告知,云修儒上山扫墓去了。于是,将内情一一奏明。慧锦帝听完,又是诧异,又是惋惜。想去后山找他们,又怕打搅他。不去吧,又怕他在山上耽搁久了受凉。正自坐卧不宁之际,金生回报说,廉掌印背着云公公回来了。慧锦帝跳起来快步走出去。
云修儒虽觉浑身疲惫已极,可真的躺下了,却又睡不着。忽想起有两个人尚未去拜谢,便让廉松风备了厚礼,下午亲自送去。自己明日再到杭士杰帐中致谢。
正说着,不防被门口的慧锦帝听见,忙问缘由。廉松风慌忙起身,将他迎至榻前坐下,又亲自奉上热茶,这才细细禀明。慧锦帝一面按住要起身的云修儒,一面对骆缇道:“你且记着回京查查,寻个富庶之地,与他个知州做吧。”骆缇方要领旨,不料,云修儒急叫了声“且慢!”打榻上挣起来道:“陛下,他虽与奴婢有恩,岂有念私人情谊而罔顾国家法度的?郤知县人品政绩如何,尚不得而知,陛下怎能凭一时之喜好便将他连升两级?官员升迁是有定律的,陛下就不怕大臣们效仿吗?如此,要法何用?”话未说完,身子往后便倒。多亏慧锦帝手快,一把抱住了扶他躺下。
云修儒几乎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闭着眼好半天不敢睁开。慧锦帝见他抚着胸口,知道定是自己踢的那脚留下的祸患。忙伸手替他揉着,一面劝道:“你有什么话只管说便是,可急得什么了?依你便是了。唉,我这个皇帝做的委实憋屈。在朝堂时要忍受那群言官儿的呱噪,回到宫中,还要听你的肺腑忠言……”忽然看见他嘴角儿微微一翘,自己也笑将起来。
隔了会儿,见云修儒微微睁开眼,于是故意与他怄气道:“请教云公公,那杭士杰如何赏赐?他可比什么‘粗’知县‘细(郤)’知县功劳高得多。不如……”侧头望一眼骆缇道:“你把那司礼监掌印的位子,让与他可好?”骆缇赔笑道:“既是陛下吩咐,奴婢敢不从命?回去后,奴婢就在陛□边做个长随吧。”云修儒思付道“杭总管与王爷之事,暂时不忙告知陛下,待日后再说吧。”想到此,也微笑道:“他救的是奴婢,怎好让陛下出面替我致谢?”慧锦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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