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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世牵by夜笼纱-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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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推门看时,里面布置的素雅又不失华美,收拾得窗明几净的。众人无不交口称赞,唯有云修儒,神情淡淡的,倒象是与他无关,立在一旁不发一言。
  
  孙树挥退众人,看了看他的脸色道:“云爷还要添置些什么吗?”云修儒摇了摇头道:“请问公公,小人平日要做些什么?”孙树笑道:“云爷只服侍陛下一人便可,其他什么事儿都不用管。”云修儒应了声“是”。孙树又吩咐柳春来好生伺候,这才告辞出来。
  
  柳春来手脚麻利的生上炭火,又沏了茶,放在桌上道:“爷先吃口茶,暖暖身子吧。”云修儒道:“看你方才拿东西十分熟悉,想必早来过的。”柳春来陪笑道:“回爷的话,小的是早来过了。”云修儒道:“又是奉了圣旨?”柳春来微微低了头,往后退了一步,怯怯的应了声“是”。云修儒冷笑一声再不说话。
  
  柳春来吓的跪在地上道:“小的罪该万死。”云修儒叹了口气,叫他起来。招手将他唤到跟前,握了他的手道:“你莫怕,我不是生你的气。那几日,多亏你白天黑夜的照料我。手怎么这么凉?”说着,双手捧了柳春来的小手儿,放到嘴边哈了口气,再用力搓起来。柳春来又是害羞又是感激。脸上红红的,眼里却泪光闪动。云修儒把他的手捂在自己的胸口上,另一只手抚上他的小脸儿,替他拭去泪水,一面叹道:“我还不如你了。你虽净身,到底还有个干净的身子。我了,哼哼,如今到了这里,成了废人不说,以后便是地上的泥,任人踏。”
  
  柳春来虽年幼,毕竟在宫里呆了两年。因他长得颇有姿色,也曾被其他内侍,宫卫肆意调戏过,于情事上多少明白些。
  
  自那日奉命来在云修儒身边,见到传闻已久的人,他便被那倾国的容貌所折服,被那凄婉的双眼深深的刺痛。如今,他正温柔的拭着自己脸上的泪水。仿佛是净身前一晚,娘亲无能为力的抱着自己哭泣。
  
  柳春来朦胧间叫了一“娘”,云修儒微微一怔,随后便将他搂进怀里,轻轻拍着他的背道:“难为你呀,怎么小就遭这些罪。我只道云娃可怜,却不料你比她更可怜。她好歹还有我疼她,你小小年纪便进宫为奴养家。好孩子,我只拿你当自己的孩子。无人之时我们叔侄相称,你可愿意?”柳春来再忍不住了,搂着云修儒的脖子哭出声来。云修儒不再劝他,任他的泪水打湿自己的肩头。
  
  午后,云修儒被传到紫宸殿中伺候。柳春来倚门而立,眼巴巴的看他去远了。
  
  殿中,只中兴帝端坐龙椅之上,再无旁人。云修儒低头上前跪拜道:“奴婢云修儒见驾。”中兴帝起身几步来在他面前,伸手扶起道:“怎的瘦了这许多?朕送过去的补药没吃吗?是否底下的人怠慢你了?”云修儒垂着眼帘道:“多谢陛下关心。奴婢那些日子胃口不好,与旁人无关。”中兴帝握了他的手,将他引到书案后,强行抱到自己腿上坐下。云修儒待要挣扎,岂是他的对手,只得坐下,别过脸去不睬他。
  
  中兴帝把脸埋在云修儒的怀里,深深的吸了口气,一股极淡的,若有若无的香气,涌入鼻间。云修儒极力想装做无所谓的样子,可偏偏浑身打着颤,由脸至颈绯红一片。中兴帝一阵坏笑,仰起头,伸出舌头,舔在那粉嫩嫩的耳垂上。一声尖叫几乎冲口而出,云修儒紧闭了双眼,死死地咬着牙。抖得越发厉害了。中兴帝实在憋不住了,放声大笑起来。云修儒又
  
  羞又恼,眼泪在眼圈儿里直打转儿。中兴帝一把将他打横抱起,直奔龙床而来。云修儒心中默默的念了一句:“云娃,爹爹对不住你了。”
  
  宫门外,孙树同十几个宫女内侍,打点起精神,立着耳朵,专注的听着里面的动静。
  
  约有两个多时辰。忽听里头一声大叫。孙树由地上弹起来,领着几个人冲进去。只见中兴帝□着上身,怀里抱着的人,双目紧闭,脸色惨白。露在被外的脖颈上青红相交,衬着玉一般的肌肤,显得异常的妖艳。一头青丝如黑段般铺散在枕间。中兴帝怒喝道:“都是死人吗,还不快传太医来!”孙树立时转身,领着人。一路小跑的去了。
  
  须臾,宫女们打来热水,拿了手巾正要上前伺候,被中兴帝轰了出来,只留下三名内侍听传。
  
  孙树拉着李太医刚跑到宫门口,便看见由里面端出来的一盆盆血水,吃了一惊。一个内侍抢上前低声道:“陛下把人全轰出来了,正亲自给云爷收拾了。”孙树一听,差点没把拂尘扔在地上,对众人道:“小心伺候了。”说罢,领着李太医快步入内。
  
  等把锦被打开,李太医脸色大变。只见那粉雕玉琢的身子上,青一块紫一块的。两个□又红又肿,还有血丝渗出。待看那□时,更是惨不忍睹。□处裂了很大的一条口子,血正不断的往外流。
  
  李太医心中暗念几声“罪过”,把药箱打开,拿出几个瓶瓶罐罐,一摞儿纱布,一把剪子。只见他手脚麻利的与云修儒清洗,上药,包扎。一应做完,这才不慌不忙的坐下来诊脉。
  
  少时,李太医起身道:“陛下请放宽心,这位公公只是皮外伤,无甚大碍。只是,这房事上要节制些。”中兴帝微微有不悦之色,横了他一眼。
  
  李太医躬身道:“臣斗胆再进一言。”中兴帝望了一眼云修儒,哼了一声。李太医道:“陛下同这位公公想必都是初次。依臣看来,陛下是极爱他的,要不然,不会如此慌张。这位公公虽然年轻,臣方才看他脉象,却是有些不大好。”
  
  中兴帝吃了一惊,忙问原由。李太医道:“这位公公幼时饮食失调。少年之时,不知何故受了内伤?没有完全治好便断了药。近些时,忧思过重,郁结于心,无法排解。如今,只是仗着年轻,硬挺住罢了。再过得几年,那些个症候便要显现出来。他净身之前,似有不举之症,于房事上也无甚兴趣,床第之间,很难如陛下之意。臣的意思是,陛下既然真心爱他,就请多多怜惜他吧。”
  
  中兴帝听了他一番话,慢慢打量他来。 
  
  只见他二十多岁,细高个儿,五官虽长的平庸至极,却是举止大方,态度不卑不亢,端端正正的立于床前。
  
  孙树见中兴帝不开口,只管打量李太医,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儿,暗怪他多嘴。
  
  中兴帝起身下床,孙树忙命宫女上前伺候,自己暗地里向李太医使眼色。中兴帝瞪了他一眼,吓得他两腿一软,跪跌于地,直喊“奴婢罪该万死!”
  
  中兴帝也不理他,转头对李太医道:“你叫什么?”李太医道:“臣姓李,名放。”中兴帝又看他一眼道:“你的胆子不小哇,着实的话多。既如此,从今往后,你只与他一人看病。他要是有什么,你便与他陪葬。下去写方子吧。”李放从容领旨退下。
  
  孙树小心的叫了声“陛下”,可怜巴巴的望着他。中兴帝踢了他一脚道:“还不滚起来!”孙树擦了把冷汗,叩头爬起来。中兴帝道:“你亲自把药熬好了端来。”孙树领了圣旨,颠儿颠儿地去了。
  
  云修儒渐渐苏醒过来,一眼瞧见中兴帝坐在身边儿。两人四目相交,云修儒惊了一下,呛咳起来。中兴帝慌忙上前,与他轻拍着后背。内侍奉了茶来,中兴帝接了,送到他嘴边。云修儒只觉浑身跟散了架似得,咳嗽时,震得伤口越发钻心的疼痛。这会儿,见他端了茶来喂自己,想着方才,他在自己身上,无休无止的索取,不由得一阵厌恶,别过头去不喝。那内侍方要喝斥,被中兴帝一个眼神止住,吩咐众人都退下。
  
  云修儒挣扎着要起来,中兴帝一把按住道:“是朕的不是,不该下这么重的手。守真,你要打要骂都行。只是等几日,身上大好了再动手。先吃口茶吧。”云修儒被他按在伤口上,疼的冷汗直冒,咬牙道:“奴婢服侍完了,求陛下,让奴婢回自己的屋子去。等好些了,再到陛下跟前尽忠。”
  
  中兴帝瞧着他的模样,又是心疼,又是惭愧。
  
  这人今日才入宫,便被自己折磨成这个样子。往日,那些承恩的嫔妃们,自己也没下过重手。如今是怎么了?自己屈尊降贵的百般挑逗,那人却直挺挺地躺着,跟块木头似的。(没法子,被迫省略几十字。)
  
  直到发觉那人气息奄奄的一动不动了,这才慌了神。一面与他输入真气,一面大叫着“传太医”。
  
  自登基以来,还没有哪个人,让自己如此大失常态。难道果真是,不是冤家不聚头吗?
  
  中兴帝抬袖与云修儒拭汗,尽量放柔了声气道:“守真,我知道你受了委屈,朕……我错了。你要怎样都行,只别离开我便好。”云修儒索性躺下不睬他。
  
  中兴帝知他在气头上,叹了口气道:“你这几日好好在我这里养伤,一会儿让人把柳春来叫来伺候。”云修儒道:“陛下如何知道他的名字?莫非,他是陛下亲自指派的吗?”中兴帝道:“你休要误会。那孩子是我无意看见的,当时,只觉得他长得十分乖巧。看的出,你很喜欢孩子,因此叫他来服侍。”云修儒道:“奴婢一介内侍,如何能在陛下寝宫留宿?便是后妃,也没有这个道理。”略喘口气,又道:“再者,云娃离不开奴婢。”中兴帝道:“你放宽心,骆缇待云娃犹如亲生……”话未讲完,云修儒便打断道:“她父亲还活着了。”中兴帝皱了一下眉,半响方道:“你这一身的伤,如何照顾她?”他这话,正戳在云修儒的心口上,又是气又是恨。脸色由白转青,嘴唇儿抖得一句也说不出来。中兴帝握了他的手道:“你别气,朕……我放你回去便是。”
  
  果然,当孙树熬好了药奉上,中兴帝执意给他喂下后,云修儒被一乘暖轿抬回了自己住处。此事,也让后宫哗然一片。
  
  青鸾宫中,皇后端坐凤椅之上。她比中兴帝小五岁,是先皇亲自指婚的。其父是当朝的太师,长兄任五军都督府,左都督。二兄长任吏部尚书,四弟任都察院右副都御史。有位姑母,乃是先帝的妃子。皇后虽是女流,却是城府颇深。与中兴帝结发十数载,育得长公主和二皇子两个孩儿。皇后容貌端庄,性情娴静,从不以势压人。
  
  妃子中,若有事闹到跟前,只消三言两语,便把众人说的服服帖帖。而她,又是个赏罚分明之人,因此,从上至下,莫不对她交口称颂。
  
  青鸾宫首领内侍郦怀生,捧了茶,小心的奉到皇后手中,轻声道:“依奴才愚见,那云修儒,不过是陛下的换口儿小菜儿。娘娘请想,他已是为人父了,二十多岁的人,如何能比得过女子?他便是个天仙,又能怎么样?姜昭仪如何?只两年光景,陛下便将她淡忘了。记贵妃了,月子尚未做完,陛下就领了个新宠回来,小公主,小皇子都没耐心抱几下了。奴婢听说,记娘娘发了狠话了,定要置云修儒于死地而后快。其实,做娈宠的,二十岁便算老了,他都二十有三了,还带着个小孩子。等一二年,颜色衰败,哼哼,陛下还会去吗?再有,奴婢听说,他性子倔强……”说到这儿,
  
  郦怀生凑到皇后耳边,压低了声音道:“陛下若不是拿他的孩子要挟,他是不会就范的。娘娘还不知陛下的性子吗?依奴婢看,怕是到了极限了。若云修儒再要倔强,嘿嘿,不用他人动手,陛下便会要了他的命。”皇后呷了口茶,仪态端庄的脸上露出一丝笑容。
  
  流萤宫中,记贵妃食不甘味的推开首领内侍靳鹤年递来的饭碗,靳鹤年放下碗劝道“娘娘这是何苦。他不过就是个娈宠罢了,陛下纵然爱他,他还有几年好颜色?二十多岁的了,还带着个孩子,陛下不过是图个新鲜。再有,他一介草民,无权无势 
 7、第 7 章 。。。 
 
 
  ,入得宫来,两眼一抹黑,能翻出什么大浪来?”记贵妃冷笑道“我听说,骆缇打算收他的女儿作义女了。”靳鹤年摇头道:“这只是谣传罢了。娘娘请想,退一万步讲,陛下要对他有所封赏,他的女儿岂不是公主,骆缇又怎能收公主为义女了?”记贵妃恨声道:“他是什么东西?他的女儿也配是公主?”靳鹤年赶忙道:“娘娘息怒,奴婢只是这么一说。”记贵妃道:“这等看来,他到有骆缇做靠山了。”靳鹤年略一沉思道:“骆缇在陛下面前最是得宠,可他毕竟只是个奴才,不过有些脸面罢了。”记贵妃冷笑道:“什么脸面?给他脸才有脸。我早晚收拾了他!”靳鹤年慌忙做出噤声的手势,又快步走到门口看了看,这才返回道:“娘娘需小心些……”话未讲完,记贵妃便发怒道:“你到怕他得很了。不过是个奴才,敢是要以奴欺主吗”靳鹤年道:“娘娘,俗话说‘阎王好见,小鬼难缠。’依奴婢只见,还得拉拢他才好。”记贵妃道:“你去和他讲,只要除去云修儒,我定不会亏待于他。”
  
  靳鹤年重新添了碗汤,双手奉与记贵妃道:“奴婢又极具肺腑之言,要回秉娘娘。”记贵妃点点头。靳鹤年道:“陛下如今带了怎摸个祸害回来,后宫的娘娘们有几个不恼的?便是皇后……”停了停又道:“娘娘入宫这些年,还不知道陛下的脾气吗?他老人家最恨后宫争宠。如今,那人正在风头上,何必与他硬碰硬了?再说,那些人巴不得有人替她们出手。若娘娘胜了,她们不用费事,便除去了眼中钉。若娘娘败了,陛下岂肯罢休?到时,她们又除去了娘娘这根肉中刺。奴婢句句忠言,还启娘娘三思。”
  
  记贵妃沉思片刻道:“依你之见却要如何?”靳鹤年道:“还好,他不是阴阳之身,不能为陛下诞下子嗣。他的孩子又是个女孩儿,这就更不足虑了。”记贵妃有些焦躁道:“入宫之人,岂有甘居人下之理?假以时日,陛下说不定还要封他做华容了,岂不与我平起平坐了吗?”靳鹤年道:“娘娘莫急,这个人早晚要除去的,只是要等个好时机。娘娘寻个机会见见他,给他个下马威,让他知道分寸厉害。要他明白,宫里可不是那么好呆的。”又道:“娘娘千万忍住,不可对他动刑。这样,让人抓不着把柄。”
  
  记贵妃缓缓道:“他究竟真有那么美吗?”靳鹤年看了看她的脸色,小心的回道:“奴婢同娘娘一样,尚未见到真人了。”
  
  




8

8、第 8 章 。。。 
 
 
  柳春来见云修儒被抬回来,形容惨淡,心中惊疑不定。孙树拉了他到门口低声耳语句柳春来立时羞得满面通红。孙树又把药细细代与他,这才告辞出去。
  
  迷蒙之中,云修儒只觉脸上湿湿的,耳侧隐约有哭声,断断续续,听的心中酸酸的。待睁开眼看时,却是女儿泪流满面的贴在自己脸上。旁边似乎还立着一人。
  
  云娃见他醒了,委委屈屈的哭道:“爹爹,你怎么老生病呀,我怕了。”云修儒苦笑道:“都是爹爹的不好,吓着你了吧?”抬眼看时,见床前那人是柳春来。
  
  柳春来见他醒了,含笑道:“爷先喝口水吧?”云修儒“嗯”了声。柳春来忙将杯子捧至他嘴边儿,慢慢喂了他几口。
  
  云修儒见他双眼红肿,脸上泪痕犹见,不由得叹气道:“哭怎的?横横竖还得熬几年了,哪里就死了?”柳春来如何听得这话,“哇”地一声哭出来,忽又觉不妥,忙用手捂住了嘴。
  
  云修儒见他浑身战抖,忍着疼,轻抚着他的手臂道:“这世上,除了云娃,便只你肯为我掉泪了。莫哭了,收拾收拾睡吧。”柳春来强自忍住道:“爷放心睡吧,姑娘有小的服侍着。”
  
  云娃仰头儿望着他道:“我挨着爹爹睡。”柳春来蹲□子道:“好姑娘,爷今儿个病得厉害,等过几日好了……”话未说完,云娃便跳脚儿道:“不,我不!”又回身搂住云修儒的脖子道:“爹爹,爹爹,我一定乖乖的。”说着,小嘴儿一撇,又要哭起来。云修儒苦笑道:“不妨事的,就让她跟着我吧。”云娃一听,立时欢呼起来,手脚并用的,就要往床上爬。
  
  柳春来上前扯住道:“姑娘慢些,爷身上有伤了。”云娃楞了一下,似懂非懂的望着他,又看了看云修儒道:“爹爹摔倒了吗?伤到哪里了?让我看看。”云修儒含笑道:“只是小伤,无甚大碍。”云娃又打量了他几眼道:“我一定不闹。”柳春来无奈,只得去打水给她洗漱。
  
  睡到半夜,柳春来隐约听得云修儒断断续续呻吟不绝。慌忙起身上前探望。
  
  云修儒此时极力忍耐,怕吵醒了女儿。汗水流在伤口上越发像针扎一般,见他来看,低声道:“吵到你了吗?我不妨事的。”柳春来也低声道:“都疼成这样了,爷怎的不早叫我了?小的再给爷上点儿药吧?”云修儒道:“你快些去睡吧别在把她吵醒了。”柳春来执意不肯,拿了药过来道:“小的知道爷面嫩,这又有什么了?小的和爷都是净身之人,爷还有什么顾忌吗?爷今儿伤得挺重的,再要迟疑,延误了就不好了。”云修儒见他眼里有泪,心里着实感动,再加上身上委实疼得厉害,只得点头应。
  
  待看清伤口,柳春来又惊又痛,手抖得厉害,眼前一片模糊。云修儒睁眼看时,见他浑身颤抖,涕泪交流,不由的轻叹一声道:“快些上药吧,我冷了。”柳春来猛然醒悟,擦了把眼泪,小心的把药撒在伤口之上。待上到□时,知觉手下肌肤发起抖来,忍不住“爷,要是疼就叫两声吧。”云修儒双手紧握被道:“你只管上吧。”柳春来加紧了手上的活儿,寒夜里,倒出了一身的汗。
  
  待收拾停当,已近破晓时分。
  
  云修儒转头看了一下女儿,见她犹自酣睡未醒。伸手摸了一下她的小脸儿,又吩咐柳春来再去歇会儿,自己眯着眼假寝。
  
  不知过了多久,只觉身边有数人走动,隐约低语几声,实在是听不清说什么。
  
  昏沉中只见一女子缓缓走过来,依稀是自己的妻子,仔细看时,却又不怎么像。正自疑惑,只见她向着自己身边一抓,云娃便被扯了过去。那小妮子一头倒在地上,拼命的哭叫挣扎,终究人小力弱,拖的渐行渐远了。地上有血迹,刺痛了云修儒双眼。不知是哪来的力气,大叫着女儿的名字,从床上滚下地来。
  
  中兴帝俯身压着云修儒的肩头,见他猛地睁开双眼,几乎不能自抑,一叠声的问道:“
  
  守真守真,你可算是醒了。”
  
  云修儒张着嘴喘吁吁的叫着女儿的名字。双目四下寻找。中兴帝冲着远处的柳春来使了个眼色,让他把云娃牵过来。云修儒挣扎着要去抱她,谁知浑身酸软,连翻身都不能够,倒把自己累的喘做了一团。柳春来急急的将云娃抱开。中兴帝伸掌抵在他胸口之上,缓缓输入真气。约一盏茶的功夫,才稍见缓转。
  
  中兴帝拿了李放递过来的药丸,送到云修儒口内,又与他轻揉着胸口,低声道:“觉得怎么样了?”云修儒此时浑身是汗,微睁着双眼,打量了一下周围。见此时斜阳西照,映得窗纱一片黄澄澄的。屋内很静,只闻自己喘气之声。又闭了眼歇了会儿,这才攒了些力气开口道:“云娃了?”
  
  柳春来悄声对云娃道:“姑娘千万别哭爷怕吵了。”云娃像是被方才吓到了,果真忍着没哭出声来。待走到床前,看见父亲含泪相望,哆嗦着手,抚上自己的脸,语不成调的叫“云娃。”这才放声大哭起来。柳春来同中兴帝百般哄劝只是不听。
  
  中兴帝着实气恼,一把将她提到一边,怒道:“你若再哭,便叫你永世不得与他相!”
  
  云娃见他声色俱厉的样子,吓得坐倒在地,瞪着他,竟忘了哭泣。
  
  柳春来咬一咬牙,急赶两步,在中兴帝跟前跪下道:“陛下开恩啦!小孩子家不懂事,陛下别与她计较,若伤了她,公公岂不要伤心吗?”说罢,不住地叩头。中兴帝正没处发火,一巴掌扇在他脸上。柳春来如何禁得住,一头栽倒在地,晕了过去。
  
  云修儒直着嗓子叫了声,打床上扑下地来,抱着中兴帝的腿哭道:“要打要杀只冲奴婢来,他们都还是孩子呀,陛下手下留吧!”中兴帝唬了一跳,一把将他抱起来放到床上。才要安慰两句,却见云修儒已昏厥过去。李放上前与他诊脉道:“陛下放心,无甚大碍。”
  
  中兴帝坐在床边,回头瞪着云娃。那小妮子虽然害怕,眼睛却回瞪过去,身子慢慢儿的靠向柳春来。
  
  柳春来渐渐苏醒,打地上爬起来跪好。云娃一头扑进他怀里,眼睛却还瞪着中兴帝。柳春来用那极单薄的身子会护着她,低了头,瑟瑟的发着抖。
  
  正闹得不可开交,孙树做贼似的进来道:“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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