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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世牵by夜笼纱-第5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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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到老。”说罢,再也忍不住了,眼泪汹涌而下。魏允之此时哪有本事劝人,自家也跟着抽噎起来。

    云娃与魏清尊闯进来,抱着云修儒放声大哭。云修儒怔了一下,慌得捂住她的嘴道:“小声些吧,莫让他听见了。”魏清尊在一旁道:“岳父放心,伯伯一时半会儿是醒不了的。”云修儒稍微放下了心,提了口气振作起精神,扶了女儿起来。一改往日温柔慈爱的态度,沉着脸,让她在床前跪下道:“你既然听见,为父的也不瞒你了。云娃,你须依我两件事,我方能在泉下瞑目。”魏清尊也跪在云娃身边,轻轻拉了下她的衣袖。云娃一味的掩面抽泣只是不听。云修儒又气又急,拍着床沿儿大咳起来。云娃哭着将他抱住道:“便是一百件也依得爹爹,只求爹爹别扔下女儿不管,好好的保重身子吧!”云修儒见她哭的甚是凄惨,也流泪道:“你莫要混闹,且听我把话说完。”说到此处,便有些接不上气来。只觉得心跳的“咚咚”直响,伏在床上喘起来。

    魏允之被他死命的抓着衣服,不得起身,只好将他翻过来,手抵在他的胸口上,缓缓的输入真气。约半盏茶的功夫儿,才见他逐渐平稳下来。

    云娃拿了帕子,与他拭着脸上的泪道:“我知道爹爹要说什么。爹爹尽管放心,我一定好好孝敬伯伯。燕亭哥哥我会照顾他一生一世,不会嫌弃他,更不叫别人欺负与他。若违此誓言,便天打雷劈,万劫不复。只是爹爹,果真舍得抛下女儿不管吗?”云修儒不料,云娃竟然发下如此之重誓,慌得捂住她的嘴道:“你答应便好,何苦发这种毒誓啊?我很信得过你呢。”又握了魏清尊的手道:“她比你小,你做丈夫的便多让让她吧。若是做错了什么,烦你耐心的与她指出来,她虽骄纵了些,还不至于蛮横无理。”转头对魏允之道:“云娃尚小,魏兄就多多受累教导与她吧。若她有不当之处,求兄长看在我的薄面上,担待她几回。”魏允之道:“你放心,我总不叫她受委屈便是。”云修儒住了女儿的手,放在胸口上轻轻的拍着道:“你如今即嫁作人妇,便是大人了。不可再像从前那般骄纵无礼,肆意妄行。孝敬长辈,尊重丈夫,操持家务才是你的本份。你……你可记下了?”不等云娃开口,魏清尊便抢着道:“岳父放心,我与她青梅竹马,自小儿便打闹惯了。像那些个举止做作的名门闺秀,哪里及得上妹妹半分?她与我发脾气,必定是我哪里做的不好了,她才怎么着。”又掀衣重新跪下,郑重的道:“我如今也发个誓。此生心中只有云娃一人,绝不纳妾,便是屋里人也不会有。若违此誓言……”话未说完,便被云修儒急急的喝住道:“你只记得今日之话便好。”

    歇了歇,又与魏允之商量道:“魏兄莫笑我心急,趁着我这会子还清醒,尽快的与他们把婚事给办了吧?”三人听得一愣,魏允之暗道:“也罢,民间不是有‘冲喜’一说吗?如今是病急乱投医,且试上一试吧。”因对云修儒道:“此事太过仓促,只怕要委屈云娃了。”云修儒道:“这倒无妨。那些个虚礼就免了吧?只要她日后过的好,比什么都强。依我看,便将此事定在正月三十日吧?”魏允之道:“你都看过日子了?”云修儒咳了几声道:“那天乃是我的生日。”三人又是一愣,魏允之深深的望他一眼,点头道:“如此,待我与子谦(杭士杰字子谦),小雍商量一下,尽快将此事办了。”云修儒向他拱手道:“我如今病卧在床,清心又身怀有孕,燕亭更是指望不上。一切便偏劳魏兄了。”魏允之皱眉道:“这话若是叫小雍听去了,仔细他编排你的不是。都是一家人了,还说这个做什么?”扭头嘱咐魏清尊与云娃好生服侍,匆匆的去了。

    杭士杰算了算日子,只剩下十二日,着实得太急了些。雍小君本就起了疑心,此事,便越发的证明了他的猜测。想着云修儒命运多舛,好容易脱离了后宫,总算是有了自由之身。正要与心爱之人长相厮守,生离死别却就在眼前。一时间哪里还忍得住,伏在桌上放声痛哭起来。魏允之此时哪有心情劝他,坐在一旁独自垂泪。杭士杰强忍住泪,拍着雍小君的肩道:“此刻不是哭的时候,要紧的是达成他的愿望,让他安安心心的走。”魏允之被他的话点醒,胡乱的在脸上抹了两把道:“你说的很是。咱们商量商量,说不定这一冲喜,便好了也未可知。”雍小君坐直了身子,三人细细的商议起来。

    大概是喜期将临,心情舒畅的缘故,云修儒的病大有起色。这两日,竟然能在旁人的搀扶下在屋里走上几步。一众上下人等莫不欢喜不迭,直说是这喜冲对了。

    到了这日,廉松风将云修儒背至正房,众人先与他庆贺生辰。那一碗长寿面,他竟毫不费力的吃完了。午睡后,廉松风又亲自与他沐浴更衣,但等晚上吉时一到,便要送云娃往那边拜堂。

    廉松风见云修儒不时的朝窗外张望,一副坐卧不宁的模样,难得取笑了他几句。云修儒也不恼,将身子靠在他怀里,轻声道:“总算是盼到这一天了。我想,这世间的父母皆如你我一般,最想看的,便是儿女长大成人,成家立业。”说罢,长长的呼出一口气。廉松风从身后将他揽入怀中,微微扬起了头,把那快要溢出的眼泪,狠狠的逼了回去。

    虽然时间仓促,杭士杰与雍小君依旧将三媒六聘之礼,一样不落的走完。府内张灯结彩自不必说,因不曾请外客,那些娈宠中有会音律者,皆充作乐师,悠悠扬扬的吹弹起来。

    酉时时分,云娃已换好了衣服。雅竹为她梳好了头,周氏拿了线,将她面上的汗毛绞干净。云娃这才傅粉,描眉,点唇。待一切收拾停当,狐狸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立起前爪搭在她腿上,细长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儿。云娃伸了手,在它头上轻抚着。雅竹牵了她起身,从头到脚,仔仔细细的打量一番道:“果然是长大了,一直在我身边总不觉得。真想不到,你们从小打打闹闹的,竟成了夫妻?”还要再说些什么,便听得外头惊天动地的爆竹声,丫鬟家人们齐声叫着,新郎倌来了。雅竹冲云娃笑了笑,接过浣纱递来的喜帕,轻轻与她盖在头上道:“愿你们百年好合,永结同心。”云娃向他倒身一拜,被周氏与浣纱扶了出去。

    廉松风与云修儒,骆缇早已端坐在上房内。望着盛装而来的云娃,三人又是欢喜又是感慨。云娃向他们深深叩了几个头,见父亲招手唤她,忙走过去在他身边跪下。云修儒拉了她起来,在身边坐下,瘦削的脸上激动的起了薄薄的一层红晕。他攥紧了女儿的手,眼神中有抑制不住的喜悦,却未能将那一丝凄凉完全遮住。

    云娃陡然间,觉的胸口酸胀得难受,搂住父亲的脖子,再不肯放手。云修儒回抱着她,取笑道:“都是有丈夫的人了,怎的还这般爱撒娇啊?就算要,也该找清尊去才是。”正说着,只觉脖子上湿湿的,蹙眉道:“今儿是你大喜的日子,可哭什么了?清尊在外面等着了,莫要错过了吉时。”云娃搂紧了他,只是不肯起身,廉松风与骆缇再三相劝终是无用。直到夏桑植搀了雅竹进来,这才好歹将她劝住。

    丫鬟们打来水与云娃净了面,雅竹挺着肚子,亲自为她从新打扮一番。外头已催了几回,云修儒见女儿面呈薄怒,忙用眼神喝止住。交代了她几句,为人媳妇该守的规矩,这才同雅竹一起,将喜帕重新与她盖上。各自挽了云娃的手,缓缓地走出去。

    院门外,魏清尊身着吉服,踮着脚不断朝里面张望着。一见他们出来,立时便笑弯了眉眼。

    走到花轿前,云娃抓着父亲与雅竹的手不放。雅竹见她还在闹别扭,轻轻的喝了一声。云娃这才万般委屈,一步一挨的上了轿。众人也各自上轿紧随其后。

    迎亲的执事一路排开,在王府内绕行一周后,直奔喜堂而来。

    魏清尊先一步到达,见花轿远远的来了。忙命人点燃爆竹。顿时两厢动乐,锣鼓喧天。看着云娃下了轿,跨过了火盆儿,周氏忙将连心绳递到他二人手上。自己同浣纱扶了云娃,随着魏清尊进去。

    堂上红烛高烧,硕大的一个喜字,红灿灿的映入眼中,府内一众人等全都聚集于此。魏允之与二位郎君,廉松风与云修儒,骆缇与雅竹都坐在上面,看他们拜天拜地拜高堂,无不是笑逐颜开,喜上眉梢。待魏清尊挑起喜帕,烛光下映着一对璧人,众人连连的喝起彩来。

    云修儒眼前已是一片模糊,心中默默的念着女儿的名字。望着他们缓缓的退入内室,直至完全消失在视线里。

    回到永昼院,云,廉二人洗漱了躺在床上。廉松风将云修儒圈在自己怀里,看着他脸上久违的红晕,就连眼神,也显得格外的明亮。不自觉的低头轻轻一吻,笑道:“这下可高兴了吧?”云修儒嗯了一声,抿着嘴笑了笑。忽然微微欠起身道:“我抱着你睡吧?”廉松风把他拉下来道:“别闹了,累了一天快睡吧。”云修儒在他怀里挣扎道:“你日日都抱着我睡,让我也抱抱你吧?”廉松风拗不过他,只好由他摆布。

    云修儒喜滋滋的将他搂入怀中,廉松风紧贴在那单薄的胸口上,伸手抚着他的腰身道:“都成了一把骨头了,几时才能养出点儿肉来?”说着,发现云修儒正笑眯眯的望着他,不由得也笑了,二人就怎么互相对望着。许久后,云修儒将廉松风的头按在怀中,柔声道:“睡吧,我守着你呢。”廉松风依言闭上了双眼。闻着他身上的味道,听着有节奏的心跳声,渐渐的进入了梦乡。

    云修儒不知疲倦的望着怀里的人,眼中的神采已经荡然无存,脸上的红晕褪去,被一片青白所代替。口中轻轻的呢喃道:“泊然,终究是我违了誓言,辜负了你的一片心啊。”低下头,在廉松风额头印下深深一吻,缓缓的阖上了双眼。

    快四更天时,廉松风被冻醒了。只觉自己像是抱着一块冰冷的石头,微微扬起头,便看见云修儒安详的睡颜,嘴角隐约有一丝笑意。他轻轻的唤了一声不见作答,伸手在被中推了他一把,只觉触手一片冰凉僵硬。廉松风呆了呆,再次仰起头望向云修儒,慢慢吻向那已经冰凉的唇,缓缓的道:“我晓得你累了,好好的睡吧,不会有人再打搅你了。守真,守真呐,且在奈何桥畔等等我,等等我。你今生违了誓言,来世必定要还我的情。”

    慧锦十二年三月,慧锦帝剿除了叛党,收复了失地。自然,又有一大批的人牵连进去。抄家杀头,乱哄哄的闹了一个多月,才恢复了秩序。

    而便在此时,慧锦帝却得了怪病,浑身溃烂不止。宫中太医束手无策,高悬求医皇榜,竟无人敢揭。慧锦帝此病来势凶猛,不出一月,身上几乎便看不见一块儿好地方了。尤其是腹间的几个大洞,伺候的人竟看到,有像蛆一般的东西打里面爬出来。整个寝殿被弄得臭气熏天,宫女内侍们,既害怕,又嫌弃,人人都不愿上前服侍。慧锦帝疼得实在受不了了,便声嘶力竭的叫着“守真救命”。底下人传言说,云修儒曾得幸与先帝,陛下这是遭报应了。

    慧锦十二年五月初九日,慧锦帝驾崩于青平宫内。临终时,他竟一脸喜色,伸着双手大叫着:“守真来接我了。”连叫了数声才断了气。只是那脸上的笑容未减,眼睛定定地望着头顶。

    因慧锦帝年轻,尚不曾立得太子。大臣们一致通过,将单淑妃生的长子,推到了皇帝的宝座上。再选出几位大臣辅政,改年号为天北。

    魏允之得到慧锦帝的死讯后,一个人躲在屋子里大哭了一场。杭士杰与雍小君进来相劝时,他却带着一脸的泪痕笑道:“报应,报应啊!他不死谁死啊?妈的活该,死的好,死的好啊!”话未说完,便又哭起来。雍小君恨极了慧锦帝,咬着牙道:“果然是报应不爽,来得好!”杭士杰深知,魏允之对这个侄子既恨又怜。忙劝了雍小君出去,将门带上,静静的守在他身边。

    天北一年十月,雅竹在痛苦挣扎了一天后,产下一对男婴。不幸的是,最后出来的孩子一落地便死了。他的眉间也有一颗痣,红的分外刺眼。雅竹此时才明白,难怪自从有了身孕,眉间的痣平白的消退了,头疼也没有再犯过。原来,那孩子便是替自己去死的。望着在怀中吃奶的儿子,不免又是一阵伤心。

    天北三年清明,魏允之领着一家大小,往城外与云修儒扫墓。临下山时,骆缇不知怎的被绊了一跤,便再没有爬起来。于是,在那一大片空地上,又添了一座新坟。

    自云修儒走后,魏允之时时的宽慰着廉松风。而廉松风也守着对骆智远的承诺,精心照料着骆缇为他尽孝。

    云修儒下葬后,廉松风便大病了一场,两三月才得恢复。每逢大风大雨之后,他必定要上山去看看。抚着碑上的字,絮絮地说个没完。那温柔的目光,仿佛看见了云修儒一般,让尾随而来的魏允之,泪流满面。床上依旧摆着两个枕头,半夜醒来,廉松风会不自觉的将它搂入怀中,一遍一遍唤着那人的名字,直到天明。云修儒入殓时,廉松风亲手为他穿衣,并将一缕青丝装在香囊中,挂在他的胸前,随他一起埋入地下。而廉松风,则将云修儒的那一段发丝,随身携带一刻不离。

    云燕亭仍旧没有恢复记忆,像个孩子般快乐的生活着。只是比以前要独立了许多,这里头自然有魏清尊的功劳。

    云娃自父亲去世后,沉默了许多,亏得有他常伴身边,温柔相待。有时,云娃无端的发脾气,他也认打认骂总不还口。等云娃消了气,又嬉皮笑脸的往前凑。不知道云娃对魏清尊骂疲了,还是被他的一片挚诚所感动,慢慢的,看他的眼神温柔了许多,这让魏清尊大受鼓舞。

    这一日,太傅史良告老还乡,途经西池特来拜会魏允之。听说云修儒已然去世,惊诧之余,不免惋惜一番。又问廉松风现在何处?定要请来相见。家人回说,今日一早便上山去了。史良正要去祭拜云修儒一番,与魏允之坐上马车,直奔城郊而去。

    那山本不高,魏允之扶着他慢慢走上来,一面道:“这座山我早就买下了。”指着几座坟堆道:“廉庭芳与骆智远尸骨无存,这两座是他们的衣冠冢。老骆今年清明与修儒扫墓,在这绊了一跤,也走了,这便是他的坟了。”说罢,魏允之又往四周望了一眼,空空荡荡,连个人影都没有。史良也觉奇怪,问道:“松风何在?”魏允之命家人四下寻找,自己与史良来在云修儒坟前。

    魏允之忽然发现,石碑后露出一角布料,忙转过去一看,只见廉松风盘膝端坐于碑后,双目微阖,嘴角含笑,如老僧入定一般。

    史良也跟过来,俯身拍了他一把道:“松风好睡呀,故人来访都不理睬吗?”等了会儿,廉松风依旧未动。魏允之脸色一变,哆嗦着伸手在他口鼻处一探,双眼几乎瞪将出来。往后退了几步,跌坐在地上。

    云燕亭大叫一声,从梦中惊醒。他呆呆的坐在床上,脸上阴晴不定。不知过了多久,才听他喃喃的唤了声“庭芳”,眼中的泪水汹涌而出。

    又是一年桂子飘香。云娃生下了第一个孩子,是个又白又胖的小子。

    初为人母,自然是一番的手忙脚乱。云娃被那孩子闹的乏了,哄他睡着后,命周氏将他抱了出去。魏清尊在床上向她招了招手,云娃瞥了他一眼,在他身边躺下。魏清尊咬着她的耳朵,缠缠绵绵的说着情话,逗得云娃用被子捂了脸,吃吃地笑着。魏清尊怜惜她才做完月子,过了过嘴瘾,便搂着她睡去。

    睡到半夜,云娃只觉有人在推自己,不耐的哼了声。忽听那人柔柔的叫着自己的名字,声音如此的耳熟,云娃猛地惊醒过来。只见床前立着两个人,本能的出手,朝那人胸口一掌拍下。不想,竟从那人的身体里对穿而过。云娃吓了一跳,只听另一人笑道:“好个孝顺的女儿,倒打起自己的爹爹了!”话音方落,屋内已点亮了灯。

    云娃看清了那两人的容貌,瘪着嘴唤了声“爹爹”,想也不想一头便扑了过去。这一次实实在在的抱住了那人,便是山崩地裂也再不松手了。

    云修儒宠溺的抚着女儿的青丝,一面笑道:“都做娘的人了,怎的还爱撒娇啊?清心委实太惯着你了。”廉松风走过来,轻拍着云娃的肩道:“好孩子,且听你爹爹说几句话。”云娃抽抽搭搭的站直了身子,望着他道:“伯伯与爹爹皆是狠心之人,撇下我说走便走,也不回来看我一看。”话未说完,又抱着云修儒大哭起来。廉松风叹了口气,无奈的摇摇头。

    云修儒耐心的哄着女儿,直到她发泄够了,方与她拭着泪道:“为父时时都在你身边,你不知道罢了。如今,我们的期限已至,便要去投胎了。临走时再来看看你,我的儿,你好生的过吧。”云娃握了他的手道:“燕亭哥哥出家了,爹爹知道吗?”云修儒颔首道:“我晓得了。愿他修个来世,莫再像今世这般凄苦。”云娃道:“来世,我们还能做父女吗?”云修儒将她拥入怀中道:“会吧,一定会的。”

    廉松风看了看从窗外道:“天快亮了。”云修儒点点头,伸手在云娃的头上拂过,抱着她来到床前,轻轻放在魏清尊的身边,抚着她的脸久久不忍离去。廉松风拍着他的肩劝道:“有那么多人疼她宠她,你就放心吧。”云修儒吸了口气,缓缓立起身,随了廉松风一步一回头的出去。

    皎洁的月光下,云修儒紧紧的偎在廉松风怀中。四周夏虫欢鸣,暗香浮动。

    廉松风含笑道:“幸而阎君可怜,让我们能彼此记住对方的名字。”轻轻捧了云修儒的脸道:“守真,来世我只为寻你而去。”云修儒亦微笑道:“来世我只为等你而活。”廉松风拉着他跪下道:“来世,我第一眼便要认出你。”云修儒握了他的手道“来世,我要与你再度牵手,携手百年。”廉松风扶了他起来,二人相视一笑,携手往树林深处走去,渐渐隐与花木之中。

    (完)


作者有话要说:老天啊,我终于写完了。
我为我能善始善终的做完一件事而鼓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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