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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风留云作者:墨黑花-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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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身着淡蓝色长衫,那料子很轻薄,不知做了什麽,袖口有些湿,那袖口轻轻地挽到手肘,露出段迷人手臂,那手臂很结实,有着练武人特有的柔韧,他就穿成这样在尹维澜的屋子里走动。
    心里有些不舒服,目光在他身上瞟了转,又打量了番尹维澜,发现没什麽可疑之处,悬吊起的心平静下来,他不喜欢秦厉风,连带的也不喜欢他接近在意的人, 「你不用这麽做,也没必要跟他相处。」
    「唉?」
    「你只要照顾好自己就行。」慕容烨来到他身边,看着他苍白的脸蛋,又望向桌上的糕点及茶具,微微皱起了眉,眼前的人似乎没有吃药,明明身体不好却还这麽不懂得照顾自己,他想留他在身边细心照顾。
    但江南的几家钱庄出了问题,需要他亲自去解决,他想带他一起走,不过路上要奔波,他那样孱弱的身体不适合去。
    也想将他带到连云山庄,只是二娘前不久过世,庄里还沈浸在悲伤氛围里,现下他带喜欢的人过去,尤其还是青楼出身的男子,多少有所不便也欠妥当,所以想再缓些日子……
    可这麽来身上的情蛊也要跟着拖,秦厉风答应给他解药,但那是要带他离开柳色楼才有,他气他这样的行为跟态度,更气被他控制的自己。
    气氛沈闷。
    尹维澜瞟了眼秦厉风,态度温顺地跟慕容烨说,「我给你备了热水,就在屏风後面,你去洗个澡,好舒服的睡下去。」
    秦厉风怔住。
    「你身体不好,别做这样的事。」没注意到秦厉风的脸色,也不清楚他们之前发生了什麽,慕容烨只是心疼地跟尹维澜说。
    「今晚有厉风叔帮忙轻松不少,只是我有些笨手笨脚,弄湿了厉风叔的衣衫,害他冷到现在。」尹维澜一边说,一边观察慕容烨的神色。
    「那不是你的错,别放心上。」
    「恩!」尹维澜意味深长地笑了,说起来慕容烨要带秦厉风离开柳色楼,那他们的关系该很好,可提起秦厉风,慕容烨就冰冷下来的神色,就知道他们关系恶劣,这样最好,慕容烨是他的谁都别想抢走他。沈沈地想着望向杵在那的秦厉风,只见他安静地站在那,薄凉的唇自然地向上翘起,弧度很好看,似乎是在淡然的笑。
    这样的神色感觉不到他的任何情绪,也不知他怎麽看待自己,当然他也没兴趣知道,只是心里一阵不舒服,忍不住要求他,「你可以走了。」
    秦厉风转身就走。
    「等一下!」慕容烨沈声喊住他。
    秦厉风僵住。
    来不及有所动作,一件干净外袍落在了身上,温柔的将身体包裹住,他惊讶地瞪大眼,想要转过身去,慕容烨的声音已在身後响起。
    「以後别来这了。」
    秦厉风唇角的笑容慢慢隐去,用彼此听得到的声音说,「来不来你都放心,我不会伤害他,只要你别忘了答应我的事。」
    「……」慕容烨沈默地望着他,莫名的有些生气,说过会带他离开就会做到,用不着他总提醒,他想去解释不过这麽一来,不就变成很在意他的事,固然简单的应允也变得困难。
    气氛再次沈闷。
    尹维澜盯着秦厉风身上的袍子,脸色有些变了,温润的眼底也带起寒意,他抓住慕容烨的胳膊,确定他将注意力落在自己身上才问。「烨,你怎麽了?」
    慕容烨怔了怔,恢复往日神色後,对着秦厉风说,「你走吧。」
    望着他冷酷的神色及缠在他身上的手,秦厉风的心像被重物砸到般,他转过头去不看这样的画面,等他收起沈重心情已走了出屋子。

    随风留云(美强叔受) 07

    隔日。
    天没亮秦厉风就醒了。
    他慢条斯理地穿好衣衫,推开房门,在不惊动任何人的情况里,轻快地来到厨房,花了些时间熬好粥,随後将粥放进提篮里出了厨房。
    慕容烨要他不用去尹维澜那。
    不过管家没跟他提,也没听人说有替代他的过去,因而不能在没人通知的情况里不去尹维澜那做事,况且他现在还在柳色楼,只要待这一天,就要遵守这的规矩。
    穿过狭长的小路。
    秦厉风顺着柳色楼的後门走进厅堂,这条通道只有柳色楼里的人知道,所以出入的人并不多。
    厅堂很宽敞。
    布置得也十分华丽。
    明黄罗帐将厅堂隔出三个独立空间。
    中间是前厅用来招待客人。
    有个漂亮舞台供舞姬在台上翩然舞动,两边的独立空间一个是雅座,一个是奏乐坊的丝竹班子,到了晚上舒缓的乐声会伴随来此的客人。
    到了白天。
    後院的人就在厅堂里清扫,因为怕吵醒休息的姑娘跟小倌,他们的动作都很轻,说话的声音也很小,所以尽管人很多,也没晚上喧嚣。
    秦厉风拎着提盒走上侧面的楼梯,楼梯的木质偏暗,温和的阳光落在光滑的界面,投射出暗红的影子,那纸窗是整齐的格子状,落下的光有些参差不齐。
    他想起以前的家,屋子里也是这样的纸窗,窗外有大株水灵黄绿的香椿,阳光明媚的午後,他会将叶子放进嘴里,那叶子的味道格外鲜嫩。
    现在,透过薄薄的纸窗看到的是亭台楼阁,到了午後热闹起来的街道,以及晚上後纸醉金迷的柳色楼,身处在这样的环境里,他变得很隐忍,凡事会考虑许多。
    他用银子换君逸手里的情蛊,他向来很少找他,当他主动跟他要情蛊说要抓卖给江湖人士,君逸也没多问的给了他,
    那情蛊是用在慕容烨身上,要是没用这东西或许他们不会变成这样,不过只要碰到他的事,他总会没分寸也变得易妒忌,不想再被他控制心智,可他的影子总充满在生活的角落里,逼得他做出极端的事。
    回想起昨晚秦厉风禁不住绷紧身体,慕容烨昨晚留在尹维澜房里,不过他们什麽事都不会发生,就算慕容烨喜欢他也不可能碰他,他身体不好,一直在喝药养身,他那麽疼他,固然舍不得他受苦,正是这样能接受他们在一起,只是心依旧像裂开般抽痛。
    穿过长长的走廊来到尹维澜的厢房,正要敲门进去,一个姑娘走过来问,「你是谁?」
    「我是秦厉风,管家安排我来照顾尹公子。」
    「尹公子没有醒,要有什麽事,我带你传达给他。」自从慕容烨砸下重金赎了尹维澜,尹维澜在柳色楼里算出了名,伺候他的人也多了。
    秦厉风本想直接闯进去看,可眼前的姑娘就挡在门前,不许他进去,他不由皱起眉,问出他比较在意的事,「慕容烨有没有在里面?」
    「慕容少爷在客房里休息。」姑娘苒儿将知道的告诉他。「只有尹公子在屋里。」
    「我来是送早饭给,既然尹公子没醒也不好打扰,你带我将提篮给他。」说着,秦厉风将手里的递给眼前的丫鬟。
    「好。」苒儿愿意帮他,尽管跟他接触不多,但对他印象还不错。
    「那麻烦你了。」秦厉风淡淡地笑,眼睛跟唇角的弧度很是迷人,「没其他事了,我先回去了。」
    「好。」苒儿白皙的脸蛋有些红。
    秦厉风没多待的离去,并记住以後不用起那麽早,也不用来这麽早,要来得早尹维澜也没醒,送去的早饭到他醒了也会冷、也会变味。
    要是变了味又要去厨房重新做。
    以前他伺候的小倌林然,脾气很不好,要是端去的饭菜不合胃口,就满脸恼怒地破口大骂,接着砸了屋里的东西赖他身上。
    开始很不理解,後来得知他总被宾客羞辱,要不就被玩得浑身是伤,全身没有块完好皮肤,模样很是凄惨,他受了很多气,不怪将怒气宣泄在其他地方。
    相比起来尹维澜要幸运许多……
    他没有那样的遭遇,一直被保护的很好,他的世界很干净,没有任何污垢,一身白衣的他冷傲灵动,清雅如莲,不像有的少年跟姑娘,一身干净白衣也能穿出风尘味,他的干净或许就是吸引慕容烨的地方。
    想起这些心情又沈重起来。
    他向来冷静沈稳,只是想起慕容烨,再想起他跟尹维澜,心情就没办法平静,他将他当救命稻草,有他在自己就没那麽动荡,他希望每天能见到他,开心或不开心他都在身边,病了温柔地坐在床头陪着他,这都是想要的但却难以实现。
    风凉凉的吹。
    身体里的热度陡然散去,秦厉风急忙往自己的卧房走,只是走了没几步,发现有些不对劲,感觉有人在瞧他,他顺着那道灼热的视线望去,只见不远处站着名青年。
    青年很年轻,十八岁出头,面容相当英挺,微微翘起的丰润唇瓣像新鲜的柠檬,散发着诱人的香气。他身着华贵的宝蓝色长衫,领口慵懒地散开,露出片光滑的白皙肌肤,他的脖子上挂着串墨绿色佛珠,那珠子很长,颜色也很美,流转出的光泽也是罕见的精致,一看就是上等品。
    青年衣摆轻轻一飘,俯身凑到他面前,笑得迷人又无邪,「厉风叔,好久不见了。」
    「裴少主怎麽有空来这?」秦厉风笑容淡淡,不答反问。
    「怎麽我来找你,你到显得不高兴了,这些天你在忙什麽,怎麽都没见到你的人?」
    秦厉风沈默。
    眼前的青年裴千随是江南霹雳门少主,霹雳门是刚崛起的门派,不过发展极快,在江北一带地位显赫,得到武林人士的敬重。
    霹雳门以暗器跟火药有名。
    江湖人能在霹雳门里寻找到想要的暗器,而朝廷也与霹雳门有生意往来,之所以能轻易跟朝廷牵扯上,那是因为霹雳门庄主的表哥是宋朝将军,国之栋梁,一个姐姐被封为郡主,嫁给北静王,那北静王是慕容烨的叔叔,不过他们跟裴千随都没有来往。
    裴千随是嫡出也是老麽。
    有言男人不风流枉此生,不爱念书,只爱习武,兴趣没有,只爱红粉,自家丫鬟他这个喊姐姐,那个喊妹妹,弄得整个後院的丫鬟春心荡漾,他爹恨铁不成钢地天天打,他却死不悔改,十四岁就跑到青楼,花了五百两买了花魁初夜,轰动整个江南。
    到了十七岁愈发猖狂。
    他独自跑到京城投靠自家大哥,知晓了京城最有名的是柳色楼,便兴奋地跑来这玩乐,因为没有家人的管束,於是光明正大包养起男宠,日日夜夜留在这买醉,几乎将柳色楼当自己家,对楼里的姑娘跟小倌百依百顺,各个疼到心坎里去,奇珍异宝没少送出去。
    初次见到他,他喝得酩酊大醉,跑到後院里弯着腰吐,边吐还边骂,模样格外跋扈,就跟市井里的流氓一样,没有任何贵公子气度,看到他在後院劈柴,走过来跟他要水喝,结果刚开口,哇一声就吐他一身。
    他忿然地去清理。
    却被他揽住去路,对着他嘀咕几句,就倒在他身上,无故遇到醉鬼他也很无耐,要将醉醺醺的他送到厅堂,也不是办法,丢在後院也不可能,於是带他到自己屋里休息。
    裴千随酒品不好,喝醉了就说胡话,唠叨一晚上,自小到大的事,几岁抱的女人,几岁上的男人,什麽时候被父亲教训,被打得半月起不来,什麽他都说了,以至於被迫了解他的过去。
    那晚睡的晚,起的又早,脑子还有些昏沈,他烧了水去洗澡,穿好衣衫了,转过身去,蓦然发现裴千随正盯着他,像随时会扑上来的饿狼一样,色迷迷地眯着眼说。「你照顾了我一晚,又听我说了那麽多话,作为回报,我允许你跟了我。」
    他当笑话对待,而裴千随也没因说出这话有改变,他依旧养着柳色楼的头牌,依旧跟柳色楼的姑娘打情骂俏,夜夜与他们缠绵榻前,送他们上好的宝物。
    不同的是也会送他东西,想起他了也会跑到後院找他,秦厉风静静地看着裴千随,「你来有什麽事?」
    「没事就不能来了?我是想你得紧,不过,你到一脸无所谓。」裴千随拦住他,发现秦厉风在看他,登时来了兴致,也毫不避讳地看他。
    秦厉风真的很普通。
    出现在人群里甚至会被抢眼的人忽视。
    不过他很耐看。
    初次见到他觉得很平凡,现在越看越耐人寻味,他的眸子又深又黑,里面藏着许多东西,很有内容,也很吸引人,他笑起来很亲切,不笑时却凌厉又充满攻击性,他是个复杂的人,给他的感觉很多变。
    他的衣着总是朴素又单调,不过都很干净,质地也很温和,再加上不管说什麽,态度怎麽轻佻,他的态度都从容淡定,谈吐也大方得体,给他的感觉总是很舒服。
    说起来,有五六天没见到他,问起他的行踪,周围人对他的事都只字不提,要不就一副不愿多说的样子,看得他好生恼怒,他想要再没找到秦厉风,就直接找管家问。「你这些天到底去哪了?」

    随风留云(美强叔受) 08

    「我去哪很重要?那麽多人陪你玩,还不能满足你。」秦厉风轻轻地凑到他耳边说。
    温热的呼吸很轻地落在耳边,软软的痒,撩得裴千随脸有些红,无法直视他的深邃目光,只是故作镇定地呵斥。「当然满足了,你以为我非你不可。」
    秦厉风沈默。
    不想跟他多谈地转身离去。
    胳膊猛然被扯住!
    裴千随的声音自身後响起,「秦厉风,我愿意带你离开这,你年纪不轻,又常年待在青楼,以後出去也没法成家立业,但你要跟了我,我会照顾好你。」
    「跟了你,爱你的姑娘男宠怎麽处置?」秦厉风没有甩开他,相反一本正经地问。
    裴千随眯着眼看他,认真地说,「我喜欢他们会对他们好,我喜欢你,当然也会对你好。」说完,殷勤地将个锦盒塞给他,「你不是很喜欢妙香阁的酥饼,看今日我就带来了,只要是你的事,我都一清二楚。」
    「那麽你将家产全搬来,越值钱越好,我年纪不轻,容貌也不好,可一点不便宜!」秦厉风轻笑,笑容里有掩饰不住的讽刺。
    「秦厉风,我是认真的!」裴千随用力抓住他,想将他扯进怀里,却被他巧妙推开,动作之快,无法用肉眼看清。
    「你这样的人,男女皆宜,我可消受不起。」
    「你、你竟然拒绝!」
    秦厉风有些疲倦。
    「不考虑?」裴千随脸色扭曲,像他这样英俊挺拔又财势惊人的青年,诚挚地要他跟自己走,他这平凡老男人不磕头感谢,还要拒绝他的好意。
    秦厉风没回应地离开。
    「秦厉风你这蠢货,多少人想跟我走,你却这麽不识抬举,活该一直留在这种地方──」裴千随气得俊脸发白,不顾形象地朝他吼。
    秦厉风的唇轻轻地抿起。
    那张俊脸上的表情依然那麽的淡定自然……
    他轻快地离开裴千随的视野。
    任由身後的人气急败坏地咆哮也没回头看。
    当他回到自己的屋子,要推门之际,突然看到手里的锦盒,沈默片刻,像往常一样走向树林,树林里很安静,茂密的叶子沙沙作响。
    不远的大树下。
    暮森安静地趴在那打盹,暮森是条狼青犬,不到一岁,攻击性不强,也很瘦弱,它是小倌林然养的,没来柳色楼前,就将它带在身边。
    不过,当他成了柳色楼的人,管家就警告他,不许带暮森进厅堂,见到它闯进去就打死,不得已的林然将它拴在後院,悄悄地照顾它。
    秦厉风走到暮森身边。
    轻轻地抚摸着它颈项上的链子。
    暮森嗖下醒了,一看到是他,温顺地蹭了蹭他,他打开锦盒,里面整齐地放着两排酥饼,酥饼做得很精致,表面有层诱人的金黄色光泽,闻起来也很香。
    他将酥饼放到它面前。
    估计被饿了很久,一闻到食物的香气,暮森就扑上来吃,那狼吞虎咽的模样,没来由的让人心疼,或许是这样,手里有吃的就会给它。
    饥饿是什麽滋味。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父母过世後,他寄住在远方的舅舅家,舅舅家境不好,孩子又多,一家人全吃着块地,没人能吃饱,日子很难熬,唯一期盼的是庄家来年有收成。
    不过,上天没有听到他们的祈祷,那年没有任何收成,三天三夜的暴雨将农田冲垮,泥水混着村民的泪水去而不返,一年到头的成果,顷刻间化为灰烬,无数人肝肠寸断,哭得昏天暗地。
    那年因为没有收成,穷得没有饭吃,没有衣服穿,煮的粥没有片菜叶,粥没有了就去挖树根,不管有多脏都吃下去。
    日子很苦,大人愁孩子哭,那时,他的愿望是能吃顿正常的饭,这愿望很快得到了实现,舅舅突然有天带他到城里的面馆,给他要了肉包子、炒青菜、还有香喷喷的白米饭。
    这顿吃的很饱,浑身都是力量,少言寡语的他连话都变多了,但舅舅却神色古怪,一直不敢看他,几次想说什麽,又硬生生的忍了下去。
    这样的态度让他不安又害怕,感觉事情会变得不好,只怕这顿饭後,一切都会变得不同,有了这样的预感,他却仍装出从容的样子,因为不想被舅舅可怜。
    果然如他所想,这顿饭後自己就被丢到柳色楼,那时还没成熟到原谅被遗弃,因为舅舅没跟他提,吃饭的空挡里也没说,以至於被卖进柳色楼,也不知道发生了什麽事,想来,那顿饭也是想抹去对他的愧疚,开不了口跟他说,也是想他知道了定然会跑,於是沈默的欺骗他。
    秦厉风垂下眼睫。
    视线里是吃得很欢的暮森,看起来它很喜欢这酥饼,裴千随给的东西大都收了,不是想要,而是就算拒绝了,他也要想方设法送他屋里,与其那样,不如平常心接下。
    据他所知他不是只送他一人,只对他多加关照,楼里的小倌跟姑娘都收过他的礼,他生性风流,私生活又糜烂,不在乎送出去的是银子。
    今天跟他表明了态度,以後裴千随定然不会再跟他有过多牵扯,毕定他拒绝得彻底。
    默默思索着……
    身後突然传来阵急促的脚步声,一名小厮来到他身边,神色慌张地说,「秦厉风,慕容公子让你过去。」
    秦厉风怔住,不到一秒,又恢复了往日的沈稳,「什麽事?」
    「去了你就知道。」
    秦厉风沈默,知晓拒绝不了,於是起身尾随他离去,这麽早慕容烨就找他,该不会是发生了什麽事,不然,他很不愿见他。
    阳光很暖。
    见秦厉风突然离去,暮森冲着他的背影汪汪叫,只是不管怎麽叫,怎麽想用自己的声音引起他的注意,他都没有回过头,於是它叫得更凶,并使劲脱开拴住它的绳子,循着他的气息跑去。
    後院里的树很多。
    僻静的小路曲折又安静,树丛里隐约有抹蓝色身影,暮森不明所以地冲过去,惊呼伴着怒骂声响起,一个高挺的身影站了起来。他的五官轮廓硬朗,又透着股勾魂摄魄的艳丽,正是方才跟秦厉风交谈的裴千随,他满脸阴沈地揪起要跑的狗。「该死的畜生,竟敢打扰我休息!!」
    暮森朝他狂吠。
    裴千随的脸色愈发阴沈,离得近了,闻到它身上的糕饼味,也看到它嘴边沾的糕点屑……
    这样的味道,正是他送给秦厉风的那盒糕点,之所以分得那麽清,是因为自己只送他这样的糕点给他,只因为知道他喜欢就执着的送。
    裴千随盯着狂吼中的狼青犬。
    金黄色的耀眼光芒在它的颈项里闪烁。
    仔细看这链子,这条麽指宽的金链子,不就是三个月前亲手送给秦厉风的那条。那是条纯金打造的金链子,一看就价值连城,识货的只会将它当宝来藏,可这样的宝却戴在狗脖子上,裴千随脸渐渐形成扭曲的形状,一把掐住暮森的脖子,一直一直地掐,死死的不放手,他的脸狰狞得可怕,额角青筋暴突,像是将暮森当作了秦厉风。「秦厉风你真有胆,我送你的东西你全给了狗,是不是要我亲手撕裂你,你这混账!」
    暮森摇着尾巴挣扎,逐渐的没了力气,深陷进窒息的边缘,它什麽声音也发不出,也挣扎不开裴千随的束缚,终於它放弃了挣扎,迎接着莫名的死亡。
    它只是想找秦厉风,以往他在树林里留很久,陪着它到黄昏,这次突然走了,也不知出了什麽事,它想跟过去看看,哪怕一眼就好,只想知道他去哪。
    没想到却撞到林的男人,这男人好可怕,一直瞪着它,那目光狠不得将它大卸八块,那咬牙切齿的声音也格外恐怖,只怕活不成了,早知道该将秦厉风给的糕饼吃完,就在要断气间裴千随松了手,「砰」一声它直直砸在了地上!骨头都要碎了,暮森像只虾米般缩在那。
    裴千随看着缩在那的暮森,眼底的怒气逐渐消散,脸色也缓和许多,不像方才那样狰狞可怕,只是依旧很危险,像只随时会扑上去的的野兽,「一时杀了多没趣,他能那麽在意你这畜生,金链子都给你戴脖子上,想来很关心你,你就陪我待在这,今晚一起见他。」
    他真没想到秦厉风有这样的一面,而自己却全无所觉,可能是自信没有得不到的人,他以为只要耐心的追随他,迟早有天他会被自己感动,他是真的喜欢他,迫切的想了解他,於是跟厅里的小倌来往,向他们问秦厉风的事。
    只是他们也不了解秦厉风,只说他很普通,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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