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扑倒师父-第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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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初夏。
  从晨波湖上吹来的习习凉风轻轻摇动沿岸的花草垂柳,各色鲜花和嫩绿色的小草在晴空下将阳光反射回七彩的颜色。蓝天和白云靠近湖面,留下一道清丽的影像。这个时候的渐阳城风情初展,和本地的女人一样柔美。无论是湖面上悠闲漂着的小船,还是晨波湖沿岸修成的小路上,随处可见为她着迷的游人,他们迎着这风,享受着美景。
  “嘻嘻嘻!”、“哈哈,来追我啊!”、“啊!!咦!哈哈哈!”一群小孩,手上拿着风筝,跑得飞快!几个小男孩在小路上你追我赶,惊险的躲开行人,也不理睬大人的叮嘱,尽情的玩耍!
  晨波湖的水,好绿啊!越靠近湖中心就越是神秘的浓得化不开的绿色,像一块巨大的最美最纯净的宝石。一些衣裳颜色鲜艳的女孩儿在亭子里向外边洒鱼食,几个丁点大的小孩在大人的照看下小心翼翼的靠近水边看鱼,红色的数量奇多的鱼欢快的在水里抢食,逗得小孩开心得直笑。
  “噗咚!”一个小孩从亭子里掉进湖里。小男孩不识水性,挥舞着手臂乱扑腾,在水里一慌又没了方向,竟然是越扑腾,离亭子越远。
  “有人掉水里了!”也不知道是谁大叫了一声,杂乱的大叫声中有几人先后跳进湖里奋力向小孩游去。
  “师弟!”原来站在小男孩旁边的另一个男孩,一看自己同伴掉进水里,也大叫一声跳进湖里。就在大家乱成一团的时候,从岸边掠过一道人影,足尖轻点荷叶,几个借力后比跳进水里的众人还快的捞起掉进水里的小孩。
  人影停在亭子里,众人围过来才发现,那不过是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年。
  “这是谁家的孩子,这么厉害?”
  “年纪轻轻身手了得!”
  “是冷家的小子!”
  “怪可怜的,年纪轻轻,父母就都走了!”
  …………。。
  少年像听不见周围的议论纷纷,将男孩倒伏在大腿上,抬起手掌在男孩的后背拍了几下,小男孩吐出好几口水才开始大声的咳嗽出来。
  “师父!”另一个大一点的男孩全身湿漉漉的,怯怯的看着少年,低着头不敢说话。
  “得得……”边上一个年轻的妇人手里抱着的小孩,咧着嘴开心的大叫:“飞!!!”口水从他的嘴角顺着嫩嫩的下巴流湿一大片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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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绿湖园左后方有一大块的空地,空地靠边上有一颗茂盛的榕树,榕树的根须从树上垂下又伸入土中。赖天拿着一把剑,全神贯注的练习一套剑法。他一双剑眉,鼻梁高挺,骨骼清奇,全身自有一股难得的优雅气质。
  “看着!我再给你示范一遍!”冷依炎一身白色衣裳,用黑色发带束起一头青丝,他身上看不到属于少年人所有的浮躁,一身光华尽数内敛。赖天那把普通的宝剑和他正练习的剑法在冷依炎的手上才是得到了应有的展示,剑法流畅,像春风像流水。他们师徒两的剑法,一个像大街上随处可见的练习中的《土霸王别小妞》,另一个像梨园里大师演绎下的《霸王别姬》。
  赖天天分极高,有这份天分和伶俐,内心里自然的多了几分傲气。得了师父的指点之后,更是一刻都不闲的练习。赖爹一直对这个聪明的儿子寄予很高的期望,教导这个儿子: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赖天很小的时候就在爹爹的影响下向天发问: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冷依炎很满意大徒弟的自觉自律,小孩总是能很好的控制自己,就算是到外面去玩耍,都不用大人操心,该回来的时候就会回来,该练功的时候一刻都不落下。甚至在很多时候会额外做刻苦的练习。冷依炎摇了摇头,这样也不好,不像一个十几岁的孩子。赖天这孩子,心气儿太高,有句话说的:心比天高,大约就是讲的这种情况。冷依炎的两个徒弟家境都不算很好,这样人家的孩子要想取得更好的成就势必要比别人付出更多的血汗。
  太苦!
  相对于赖天,温良就是另一种完全不一样的小孩。幸福、自由。他会在出去玩的时候玩儿疯了掉到湖里;他会在厨房做出各式各样小点心的时候,吃得小肚皮撑的鼓鼓的;他只会一门儿心思练武,一招一式都用心去练。温良的世界很纯粹,像晨波湖的湖水一样。
  温良的世界很简单,黑就是黑,白就是白。
  


2、第二章
 
  冷依炎转身的时候轻轻吐出一口气,压下内里因为刚刚那套剑法变得有些纷乱的气血。兰妈去世后,绿湖园里的大小事情就交给燕福顺打理。福伯回家探亲,今日就会回来。
  冷家虽然不是渐阳最大的家族,冷家的绿湖园却是渐阳最有名的一座宅院。绿湖园在渐阳城的东北角,面朝晨波湖背依冉竹山,地理位置优越,视野开阔,环境优美,一点都不像低调的冷家人居住的地方。
  冷家祖上也曾风光过,曾经是一大望族。人丁却一直不旺,到冷依炎这里已经是第二代单传,他祖父也只有一个弟弟,见都没有见过只听说还未娶妻。
  人丁不旺又向来低调,绿湖园有的时候就显得寂寞,在凌晨天将亮未亮的时候,在傍晚晚霞将大地染成复古色的时候,雄鸡的鸣叫和池塘的蛙鸣都赶不走这份浓重的寂寞。渐阳城近海,一年四季温暖湿润,从来不下雪,极冷极冷的时候也只能在早上的时候看到屋顶上薄薄的一层霜,顶不住温暖的太阳一照那层可爱的白色薄霜就消逝了。
  冷依炎年满十四岁的时候跟着一位家在内陆的人走了,去看那人口中及膝的一整个冬天不化的洁白的积雪。冷依炎离开家不久,冷爹带着冷娘也出发看雪,他们要去的是长白山,终年积雪不化的地方,一次看个够。
  后来,他们永远的留在了长白山,因为雪崩。
  冷依炎得到消息的时候,去到长白山,除了一片无边的绝望的白,什么都没有看到。长白山的景色除了白就是黑,哪有什么好看的,半点儿都比不上晨波湖、绿湖园、冉竹山……
  可是,他们太爱这片雪景,所有想要留在这儿。冷依炎也不能将他们带回家,只带着受了伤的肺一个人回到绿湖园。
  冷家的教育很特别,家里非常民主。冷家在武林占有一席之地是因为冷家的剑法,江湖人说起冷爹都带着几分敬佩。冷依炎却知道,他爹武功是不错,然而,冷家真正的高手实际上是冷娘。他娘的剑法比他爹的高明了不知道多少倍。
  冷家的民主贯彻到每一个角落,爹娘,父子,母子,除了一件:
  冷依炎九岁的时候,一向威严的冷老爷把儿子叫到书房,非常严肃的告诉他未成亲不得与女子行苟且之事。绝对不行!
  “……”什么是苟且?那时候冷依炎还小,睁大眼睛,一脸的迷茫。
  “这本书上的事!”冷老爷把书丢给儿子不准备多做解释。冷依炎被迫的早早的接受这些教育,比同龄的孩子知道的多的多,也早的多。
  冷老爷房内,冷母:“老爷,现在和依炎讲会不会太早,他还是个孩子!”
  “我们家的孩子,这些事早知道早好!”
  冷依炎十岁的时候,威严的冷老爷,再次非常严肃的告诉他未成亲不得与女子行苟且之事。一定记住!
  冷依炎十一岁的时候,威严的冷老爷,再次非常严肃的告诉他未成亲不得与女子行苟且之事。千万记住!
  冷依炎十二岁的时候,威严的冷老爷,再次非常严肃的告诉他未成亲不得与女子行苟且之事。绝对不行!
  冷依炎十三岁的时候,威严的冷老爷,再次非常严肃的问他有没有喜欢的女子,如果有就给他娶回来。
  可惜,父母双双离去之后,没有人再这样关心他!
  冷依炎十五岁的时候,生命中第一次喜欢上一个人。
  然后,那个人是男的!
  冷家老爷和夫人谁都没来得及告诉他,如果喜欢的是男人应该怎么办。他们双双在一个猝不及防的时候离开了。
  冷依炎回到绿湖园,收了徒弟,一边教徒弟一边寂寞的长大。
  兰妈从小照顾冷母,冷爹冷娘结婚的时候,她也一起来到绿湖园。她结过婚有过孩子,后来都失去了,一直把冷氏夫妇当成自己的子女。兰妈年龄大了之后身体不好,骤然听到冷氏夫妇的噩耗,着急行走的时候摔倒,从此不能说话不能动,不久也离开了人世。
  人的成长是一个缓慢的过程,可是有的人却被迫在一夜之间长大。再也没有了依靠,就算是加减一件衣服这样的小事他们也不能再开口提醒。
   


3、第三章
 
  福伯回来的时候带回来一个人——燕大有。燕氏夫妇追溯起来和他还有一点亲戚,燕大有是个老实本分的菜农,家里孩子多,生活艰苦,福伯看着那一窝小崽子一时心软就答应带燕大有到绿湖园来碰碰运气。
  冷依炎是个不难相处的主人,见过燕大有以后就同意以后农家蔬菜就从他们家进。燕大有还没有见过这样的贵人,又得了一笔不错的生意,一时间激动高兴的手足无措,只记得弯腰道谢。
  燕大有年近四十是个结实黝黑的汉子。家在渐阳郊区偏僻的一角,家里有一个婆娘,6个小孩,他婆娘每隔两年就给他生一个小孩,总是在怀孕、生小孩、带孩子这么一个过程循环,家里生活拮据。从很多程度上来讲,多子是他生活困难的根源。但是,艰难的生活,辛苦的劳作,压在燕大有肩上沉重的生活负担,又让他总是忍不住摸摸婆娘柔软的胸脯,捏捏大大的屁股在她的身上获得另一种抚慰,所以,隔不久就会给燕四哥带来一个弟弟或者妹妹。
  燕四哥今年才7岁,得到来自父亲的遗传,挺起小胸脯是个壮实的小孩。四哥跟着爹爹屁股后面来到冷家,他从没见过绿湖园这样的大宅子,看到生人有点怯,等他摸到师兄弟俩练武的地方就不怯了。里面那两个人都不是大人,他们穿着相似的衣裳,拿把剑随风起舞,燕四哥探着脑袋看愣了,好羡慕的样子。那模样让人想起这样的一副画面:私塾里的小孩,坐在整齐的桌子后面听先生摇头晃脑的念书,一个小孩躲在私塾外的墙角听的津津有味。燕四哥没有那么乖巧,他看到赖天放在边上的宝剑就蹭过去,伸手去摸!
  “小孩!别碰我的宝剑!”
  燕四哥被吓了一跳,把一双脏脏的手收回背后。他看到大一点那个哥哥,穿着干干净净的衣裳,拧着两道剑眉毛不耐烦的看着他。
  “小气鬼!我就看一下!你的宝剑一点都不好!”
  “不好,你还看什么,眼看手勿动都不懂?”
  “破宝剑!”燕四哥飞快向另一边的武器架,他看中了一柄大刀想拿下来耍一耍,奈何刀太沉僵持着人差点摔倒。
  “小孩!别乱动!”赖天赶紧把这个黑小孩赶到一边。“不让你动是因为危险,你这个傻子!”
  “你才傻!”燕四哥鼓着包子脸气呼呼的看着眼前这个讨厌的人,他飞快的踢了赖天一脚转身就跑。
  赖天已经是个小翩翩佳公子,待人接物向来彬彬有礼,他从来没见过这样又脏又没有礼貌的小孩,生气的想把那个坏孩子抓回来好好的揍一顿,边上温良一看不好,赶紧拦在师兄面前。
  “师兄,一个不懂事的小孩,你别生气,师父一会儿还过来呢!”
  燕四哥在家里和附近的小孩玩,遇到比他大,比他能打的人,有时候也遇到这种情况,被抓住总少不了一顿胖揍。他飞快的跑了一会儿没看到追上来的人,无聊的在绿湖园瞎逛,没有什么好玩的就又小心的猫回去偷看。
  这一回他看到的是一个高手,虽然除了村里老人口中,他从来没见到过一个真正的高手,但那人身上自然散发的气息确确实实的告诉他:高手就是这样的!那人拿着剑潇洒利落的比划,刚刚还不可一世的赖天面带尊敬一脸认真的在旁边看。冷依炎不仅剑舞的好,人也长得好,燕四哥想:那一定是天下第一!
  冷依炎发现了他,收回剑,淡淡的看了他一眼:“你是谁?”
  那一眼里带着的淡漠疏离,是一个人坐在自己院子扫向路上陌生行人的那种疏离,因为不会再有交集而不带任何情感的疏离。
  原来燕四哥已经忘了偷偷摸摸,他大咧咧的站在那儿看。赖天看到他,想起刚刚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和师父说。
  冷依炎看到他的样子也猜到是谁,他看着燕四哥:“不要乱跑,特别是这里。回去找你家里人。”
  燕四哥和他爹回了地元村,可他的小魂儿没有跟着回来。
  


4、第四章
 
  地元村的小孩都有一个功夫梦,梦里练成绝世武功,成为天下第一的那个人总是他自己。很多人渐渐长大,不再做这样的梦,像燕四哥的哥哥们。极少有人像燕四哥那样沉迷于此。
  地元村有一个老人,爱喝酒,烟袋不离手,没掉完的牙齿被劣质烟草熏的黑黑的,呼出的气能熏死苍蝇。他家里的墙壁上挂着一把锈迹斑斑的刀,听村子里的人讲,早些年“烟袋李”还没这么老的时候,喝醉了酒就会拿出那把刀舞得像发了疯一样。第二天“烟袋李”就会病倒在床上,他的婆娘一边臭骂他,一边照顾他。年纪渐渐大了,他婆娘管得紧,他就再没有发过这样的酒疯。
  小孩们喜欢他和这些都没有关系。“烟袋李”喜欢吹牛,总是吹嘘自己年轻的时候如何如何厉害,还谁都没有见识过。“烟袋李”很啰嗦,说话老跑题,明明讲的是老虎山奇遇,他能讲上半个时辰还没进老虎山。尽管这样村里的小孩子们还是很喜欢围着他,听他吹嘘。
  燕四哥第一喜欢的是和村里大大小小的孩子拿一根木棍子演绎一场江湖血斗,虽然每次大家都因为争当那个最厉害的人闹得不可开交。燕四哥第二喜欢的就是听“烟袋李”讲那些离奇新鲜的事。那些英雄故事,英雄形象在小男孩的心里深深扎根,第一眼看到冷依炎的时候,燕四哥就觉得天下第一高手就应该是那样的,冷依炎就是天下第一高手!
  燕四哥去了一趟绿湖园,回来对着小伙伴就有了炫耀的资本,更何况他还见到了天下第一高手!
  “他有夜见泉那么厉害吗?”
  “当然,他肯定比夜见泉厉害!”燕四哥肯定的说。
  “你胡说,你又没见到他打架!”
  “就是,他没有打败别人就不是天下第一!”
  “我说有就有!”燕四哥有一种偶像被人看轻的恼怒。
  一群小孩吵吵闹闹的结果是,大家跑去围到“烟袋李”身边,问问这个曾经见过天下第一的人。
  “小厮见到的肯定不是天下第一高手。”看燕四哥明显不服气,“烟袋李”补充:“练成绝世武功不是那么容易的,有的人练到胡子发白都还不能领悟到其中之一,你说的那个人如此年轻怎么可能会是天下第一?”(村子里很多人不叫他名字,大家私下里给他叫了个小名,都叫燕四哥小厮。)
  “可是……”燕四哥特别想找出话来反驳“烟袋李”,但是,他想了很久却什么也说不出来。他还没有念过书,他也没有“烟袋李”那样的见识,他连维护心目中的偶像那么一点点的力量都使不上来。
  小小的燕四哥一瞬间忧郁了。他曾经以为自己离天下第一高手那么近,现在又飘乎乎远去,重新变得遥不可及。
  如果命运沿着既定的路线走下去,燕四哥和兄长们一样长大,他也会慢慢的放下心中的梦想,变成和燕大有一样的人娶一个大屁股的婆娘,生一堆的崽子。天下第一高手就永远的飘乎乎。到某一天的时候也会和所有的人一样认为自己不会再想成为天下第一高手了,又隐隐觉得在心底深不可见的地方还留着那么一丝若有若无的念想。
  有一天,燕四哥回家的时候家里多了一些东西,他走近大厅看到坐在主位上的燕福顺。他娘在厨房里准备饭食忙的热火朝天,还请了婶婶来帮忙。婶婶一边忙乎一边说着安慰的话。
  燕福顺家里只有几个丫头,他没有儿子,眼看着年纪大了,也断绝了要个儿子想法。上次见到燕大有家的孩子,心里面就隐隐有了过继一个的念头。这次来小厮家就是为了这事。
  燕福顺原本是冲着燕家四岁的小儿子来的,从小养大比较亲厚,又不会太小,不用太辛苦。小厮的这个弟弟特别乖巧懂事,一听这事家里人都舍不得,更不要说他还一直哭着不答应。小厮心里面很矛盾,他的心奇怪的剧烈的跳动着,难得沉默乖巧的听从使唤,他几次看看爹爹看看燕福顺,想要说出什么来,又说不出来。一直到吃完饭,大家正式讨论这个话题,燕娘心疼小儿子忍不住哭出声音来的时候。小厮才小小声坚定的说:“娘,小弟不要去,我去!”
  大人要说话,小孩子都被赶出去,只有小厮有心事磨磨蹭蹭着不走。他这话一说出来,大家都惊讶的看着他。
  “小弟还小……我也舍不得!”



5、第五章
 
  二个月后,燕福顺从燕大有家带回了小厮。小厮虽然顽皮捣蛋,好在懂事,初到陌生的地方,又有些胆怯,福伯还未出嫁的两个女儿,家里的老婆都对这个小厮挺好。
  
  福伯本来想给他改个名字,请来的算命先生一核对八字:他这名字就挺好的!小厮才得以保住他的名字。
  
  福伯想到底是给小厮请个先生教他读书还是托点关系送到私塾,诸多考虑,最后还是决定带在身边亲自教导他。
  
  一本本装订整齐的书,一个个端正清楚的字,带着新鲜劲头,小厮老老实实的学了几天。几天之后就不耐烦了,他的心思本来就不在读书习字上,福伯的教学方法呆板无趣,什么都要一板一眼的,看书前一定要洗手,习字前一定要换衣,坐着不可乱动。那根毛笔像有千斤重,而且不听使唤,写出来的字迹忽粗忽细,歪歪扭扭。有时候习字任务一多,小厮就觉得完成无望,心里想的都是写不完怎么样才能不挨罚,而不是怎样才能做完作业。
  
  小厮知道在绿湖园的另一个院子,那师兄弟一定又在练武,他们的师父一定在旁边教。如果他也能拿着剑站在院子里和他一起练武该多好,只要他努力一点,天天刻苦练习就能成为天下第一高手,到时候谁都打不过他!
  
  冷依炎确实在教他的两个弟子习武。
  
  冷依炎原本还算资质一般,勤奋练习不怕吃苦也能有不错的成就,受伤之后根基受损,不能太过辛苦也不能随意发功,还年轻的时候看起来无大碍,想在武学上有什么成就却已经不可能了。冷家的秋水剑不能就这样绝在他手上,所以经过挑选收了赖天、温良两人为徒。
  徒弟一多难免良莠不齐,冷依炎受伤后精力有限,赖天温良听话天分也高,冷依炎决定认真传授他们两人武艺,以后就不打算再收徒弟。
  
  赖天穿的是一身青色衣裳,腰带上挂着一块玉佩,已经比冷依炎要高上几分,剑法如人,同样的温谦有礼又暗含锋利。和赖爹一样,冷依炎对这个大徒弟寄予很高的期望,赖天这样的人只要入世一定会像金子一样放出光彩。因着这份期望里暗含着某些不能言说的心意,冷依炎其实明白自己已经没有多少东西可以教导这个徒弟,让他多待在自己身边已经没有多大的意义,宽广的江湖才是他需要的舞台,却不舍得他离去。
  
  温良比赖天晚两年入师门,比赖天小2岁,冷依炎的这个二徒弟才真正的是个练武奇才。他没有赖天长得英俊,上眼皮很厚,双眼皮就很不明显,总是像睡前喝多了水一样,小小年纪,看起来永远是一幅没什么精神的样子。他对剑法的悟性惊人的高,为人处事方面就大不如赖天,阴谋手段之类那就根本别指望他懂。
  
  再等等吧,冷依炎心想,他只是希望师兄弟两个一起行走江湖,相互有个依靠。
  
  “你什么时候在那里的?”冷依炎回过神来的时候发现小厮躲在门口,不知道躲了多久。
  
  “刚刚。”小厮来的时候发现冷依炎盯着赖天眼睛都不眨,然后他也盯着赖天看。赖天早就发现小厮偷偷摸摸的又来偷看,可是师父不说话,他也不好说什么。
  
  “你叫什么名字?”
  
  “四哥。”
  
  冷依炎一时没反应过来,疑惑的看向小厮。
  
  “我叫燕四哥,别人都叫我小厮。”
  
  冷依炎愣了一会,轻轻的笑了。“你的名字还挺能占人便宜。”
  
  这一笑就像透过树叶缝隙洒下来的阳光。
  
  小厮觉得,这个人笑起来真好看!不像天下第一高手。
   


6、第六章
 
  日子一天一天的过去。太阳不断的从东方升起西方落下,他累了就躲在云彩的后面,有时候太累了就忍不住掉眼泪,眼泪变成雨水落在地面上,但是第二天的时候他又会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出现在东方的天空上。
  小厮能写的字越来越多,写“末”字的时候也分得清哪一横要长些,写“钱”字的时候也不会把那一点漏掉。写得最好最多的还是他的名字。
  “我的名字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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