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鱼龙舞-闲语-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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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用了我不困。”风入松与江子奇异口同声道,说完了迅速对视了一眼,因觉得尴尬,又慌忙别开目光。
  
  拂尘缓缓点了点头,温言道:“也好。贫僧要去早课,先失陪了。”
  
  江子奇送拂尘出了门,回来后见风入松呆呆站在床边,忍不住问他:“山庄可是你烧毁的?”虽然心里认为十有八九不是,可还是要确定一下。
  
  风入松听见声音回过神来,他定了定心神,侧身转向江子奇冷冷道:“笑话!我为何要那么做?我若是那么做了岂非是前功尽弃?……我向你下毒便是为了让你在痛苦中等待你的孙儿出世——你的孙儿,呵呵……”
  
  “住口!”江子奇厉喝一声,刹那间面色变得异常惨白。
  
  风入松注视了他片刻,面上渐渐露出一个残忍的笑容,“你怕了么?原来你也知道怕。你淫人妻子,活该遭此报应——你的一双儿女乱伦生子,全是拜你所赐!”
  
  “住口!不要再说了!”江子奇嘶叫道,激怒之下一掌朝风入松拍去。风入松连忙闪躲,边躲边道:“你想杀我灭口么?没那么便宜的事。你若是敢杀我你们江家的丑事便会传遍整个江湖!”
  
  江子奇闻言心中一震,立即收了招式。原来风歌雪竟是他与叶青的女儿,只是他早先并不知晓这事,一直到那夜他中了“卧千年”即将昏倒之际风入松才告诉了他真相。又说自己之所以把风歌雪嫁给江照晚便是为了报复他当年杀人夺妻的恶行。他要让江子奇在清醒的状态下一辈子躺在床上,明知自己儿女乱伦却无法制止。
  
  此刻听了风入松的威胁,又知道他古怪偏激,什么事都能做得出来。设想着此事传出去后的后果,江子奇便不敢痛下杀手。他强忍着满心的怒火,镇定了片刻后痛声道:“你怎能如此不分青红皂白?你爹根本不是我杀的!我甚至不知道他已经死了——叶青她定是因为恨我当年离开她,所以才诬陷我……”
  
  风入松先是一怔,旋即道:“不可能!我是偷听到的——那时她在我爹坟前自言自语,并不知道我就藏在旁边,又如何会说谎?”
  
  原来一年前有一夜他睡不着出去乱走,不知不觉走到了昔年他埋葬父亲之处附近,却发现一直卧病在床的继母叶青正在父亲埋骨的大树下烧纸钱。他大吃一惊,这才知道她不仅知晓父亲已死,甚至知道他被埋在了这里。惊诧之余他悄悄隐身在了灌木丛里。听了叶青烧纸钱时的喃喃自语,他方才了解了父亲被杀的真相——原来是当年她和江子奇幽会不巧被风一帆撞见,混乱中江子奇杀死了风一帆。
  
  震惊之下风入松不小心发出声音惊动了叶青,他便索性现了身,直接追问她当年发生的事。叶青见事已败露,只得承认了,又告诉他当年江子奇刚杀了风一帆,梦游中的风入松便突然撞了进来。江子奇本想要杀了他灭口,后被她强行拉住。两人隐藏在暗处观看了一阵,发现风入松清醒过来后居然误以为是自己杀了父亲,又把风一帆的尸体拖出去埋了。于是他们便将计就计,装作不知道风一帆已死,对外只说风一帆是失踪了。
  
  说出真相后的次日叶青便病故了。几日后江子奇赶来奔丧,因着昔年风入松与江照晚的事他对风入松甚是冷淡疏远,风入松一直找不到机会报仇。到了有一日,江子奇忽然改变态度与他闲谈起来。闲谈间他提到江照晚如今甚是风流,因此他决定尽早替儿子定门亲事让他收收心,又表示自己对风歌雪颇为满意,问他意下如何。风入松早就怀疑江照晚已经忘了自己,听了江子奇绘声绘色的描述后更是当真,自此对江照晚彻底绝望。为了赢得江子奇的信任,他主动将风歌雪许配给了江照晚,甚至写了封信让他带回去给江照晚,以示自己决绝之意。
  
  正这时风歌雪的乳母刘氏从乡下赶到风家奔丧,听闻了这门刚定下的亲事后她神色大变,最后偷偷告诉风入松风歌雪其实是江子奇的亲生骨肉——而当年也正因为她无意间发现了这个秘密,所以才被叶青遣回了乡下。
  
  得悉此事后风入松决定将计就计,让江子奇自食苦果。虽然他也曾有过犹豫,可那时他只当江照晚已彻底背弃了自己,心底甚是恨他,挣扎了一通后终于还是下定了决心。他用重金向人买了“卧千年”的毒药,准备等江照晚与风歌雪生米煮成熟饭后便迷倒江子奇,让他余生在榻上度过,却又偏生头脑清醒,只得日日饱受煎熬。而对于江照晚与风歌雪,他想着就一直瞒着他们俩,总之江子奇觉得痛苦就够了,他并没有向江照晚与风歌雪报复的打算。
  
  听他说了那夜他发现叶青在风一帆埋骨处自言自语之事后,江子奇气急败坏地道:“那夜叶青说不定早就知道你藏在一旁,所以故意说出那番话来欺骗你。我敢对天发誓你爹绝对不是我杀的,你千万不要相信她的谎言……”心中忽然一动,忍不住失声道:“说不定她才是杀死你爹的真凶!”
  
  风入松一怔,随即想到江子奇不过是替他自己开脱,于是冷嘲道:“她说是你杀的,你却说是她杀的——哼!你们这对奸夫淫妇!”
  
  “住口!”江子奇恼羞成怒,忍不住提高了声音道:“我与她的事早在你爹娶她之前,反正我问心无愧!倒是你如此狠毒,就连照晚与歌雪也不放过,枉费照晚对你一片痴心,甚至为了你自杀。好好好!我倒要看看等照晚醒来后你怎么向他交代——总之你休想他原谅你!”
  
  风入松闻言身躯一颤,硬着嗓子嘶叫道:“这不用你管!”可他的心里却惶然起来。江子奇这番话其实正刺中了心底最大的隐忧,想着若是江照晚得知真相,怕是绝对不可能原谅自己的阴狠歹毒——只恨自己一年前误信江子奇谗言,当江照晚真的早已背弃了自己,若非当时对江照晚彻底失望,又怎么会将风歌雪嫁给他?等这次重逢后终于发现了江照晚的心意时,大错已经铸成,而他便也只能硬着头皮走下去了。
  
  那日他从清明寺回来后得知风歌雪已经有了身孕,只当江照晚是孩子的父亲,心神狂乱之下几乎在树林里掐死了他。甚至想好等杀死他后自己再陪着他一起死去,也好索性一了百了。然而到了后来他终是不忍,便抛下江照晚一个人去凌波酒楼买醉,烦闷之下又与谷潜流冲突起来,后被江照晚劝了回去。那夜他酒醒后渐渐冷静了下来,和江照晚谈了一夜后他决定早些让江子奇中毒,然后自己立即离开山庄,让江照晚和风歌雪好好生活。虽说他们是同父异母的兄妹,可只要他们不知晓实情,在他看来也没有太大关系。
  
  这边风入松为了江照晚醒来后该怎么面对他的问题正满腹忧虑,那边江子奇却也是心事重重——其实他自己也面临着同样的难题:若是江照晚知晓了风歌雪的身世,自己又该怎么面对他?毕竟是自己当年的荒唐才害他犯下了这样的大错。
  
  两人因想得入神,均未留意到床上的江照晚眼皮一直在轻轻颤动。
  
    
第 26 章
      (二十六)
  
  这时门外忽然传来了敲门声。江子奇定了定心神,过去开了门,却是谷潜流站在门口。拂尘之前曾派人去他处询问江照晚下落,他得悉江照晚失踪后立即自己出去找了一通,见天亮了便来了清明寺察看拂尘这边可有消息。他刚刚从拂尘那里得悉了江照晚受伤昏迷,以及江子奇火中生还之事,所以过来探视。
  
  谷潜流与江子奇寒暄了几句后进了屋里。走到榻边一看,见江照晚依旧昏迷,面上不由露出焦急之色。见江子奇亦是神色担忧,他出言安慰了几句,又道:“我与照晚一见如故,照晚的事便是我的事。江庄主若有什么吩咐尽管开口,潜流自是义不容辞。”
  
  江子奇忙称谢了,之后两人就着江照晚的伤势谈论起来。风入松实在不愿意面对这两人,心中又甚是烦乱,便出了门去院子里透气。他离开后不久江子奇问谷潜流:“谷公子可认得一个名叫朱由贵的珠宝商人?”
  
  谷潜流稍稍思索了一下,随即摇了摇头,“不曾听说。敢问庄主此人是什么来历?”
  
  江子奇道:“他是家父的义弟,我幼年时见过他一两面,长得与谷公子你极为肖似,所以忍不住问一声。”
  
  谷潜流立时露出好奇之色,道:“那真是巧,不知他如今在哪里?”
  
  江子奇遗憾地摇了摇头,“自家父远离红尘后便再没有来往了……”忽然留意到江照晚身子似乎动了动,他一个箭步冲到了床边,急声唤道:“照儿你醒醒,醒醒!”
  
  江照晚眼皮颤动了片刻,缓缓睁开了眼。江子奇大喜过望,喊道:“你可醒了!”谷潜流闻声也跑了过来,忍不住高兴地哈哈大笑起来,“这下可好了!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江照晚勉强扯起唇角笑了笑,本想说些什么,可心中实在痛苦,终还是乏力地重新闭上了眼睛。那两人见他虚弱,也不勉强他说话。谷潜流又出门去通知拂尘,跨出门槛时正好风入松闻声想进来,错身而过时两人忍不住冷冷瞪住对方,但因碍于江照晚的伤势,终是什么都没说。
  
  看见风入松进屋江子奇面色一垮,冷声喝道:“你还嫌害他害得不够么?你给我滚!”
  
  风入松面色灰败地站在房门口,并未出言反驳。他心中虽怨恨江子奇,却不愿意当着江照晚的面与他父亲争吵,徒惹他伤心,更何况对于江照晚自杀之事他的确是满心愧疚痛悔。
  
  江子奇正欲再出言赶他离开,床上一直沉默的江照晚突然出声道:“爹,请您回避一下好么?……我想和他单独谈谈。”他声音极低极哑,象是从喉咙深处盘旋挤压了许久才终于钻了出来,又好像他说这几句已费去了全部力气。风入松听在耳中,心中不禁一酸,差点忍不住冲上去将他抱在怀里。
  
  江子奇怔了一怔,面上渐渐露出焦灼慌乱之色,又忍不住望向风入松。风入松先是觉得迷惑,旋即便明白了他的担忧,知道他是怕自己告诉江照晚风歌雪的身世。他心中不由苦笑:其实自己才是最怕江照晚知道真相的人,又怎么可能会亲口说出来?
  
  虽然他并不想江子奇好过,可此刻他还是很合作地向他点了点头。江子奇松了口气,这才出了门去,又随手替他们掩上了房门。
  
  江子奇一走,房里便只剩下风入松与江照晚两人。偷偷瞧着江照晚惨白的脸,风入松紧张得手心额头全是汗,甚至能听见自己心跳加速的声音。
  
  “照……照晚……”片刻后他打破了沉默,期期艾艾道,“你……你觉得好点了么?”
  
  江照晚低低“嗯”了一声,悄声道:“我们好好谈谈……你答应不要骗我……”
  
  “我当然不会骗你!”风入松急声叫道,又斩钉截铁重申了一遍,“我从此都不会骗你!”见江照晚态度平和,他原本几近绝望的心瞬间又雀跃起来,然而雀跃的同时又总觉得哪里隐隐不对,可此刻他已无暇思索这些了。
  
  “……那好。”江照晚咳嗽了一声,“山庄不是你烧的对么?”
  
  “不是!当然不是!我怎么会那样……那样残忍……”说话间思及自己把风歌雪嫁给江照晚其实更是残忍,不觉心虚起来,便不敢正视江照晚。
  
  “好……好……我信你……”江照晚低低道。风入松闻言心中大喜,正要上前抱住他,江照晚又接着问:“燕山亭来告诉我你被漕帮的人杀死了,是你指使他骗我的对么?”
  
  风入松一呆,整个人便僵在了那里。他羞惭地别过了脸,不敢看他,踌躇了半晌终于轻轻点了点头,又解释道:“我……我……我受伤是真的,我骗你只是……只是想要你原谅我……”
  
  江照晚惨然一笑,大约是呛了口气,之后便剧烈咳嗽起来。风入松连忙上前轻抚他背心帮他顺气,却被他轻轻推开了。风入松僵了一僵,站在床边惘然地望着他,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
  
  见江照晚睁眼望着雪白的帐子顶,两只毫无生气的眼睛深陷了下去,眼睫颤巍巍抖动着,甚是凄迷,他心头一酸,柔声道:“别的话等你好些了再说,我去喊拂尘进来给你看看。”
  
  “不了……”江照晚哑声道,“一次全说完罢……”
  
  风入松见他坚持,只得温言道:“那也好,只是你慢些说,不用急。”
  
  江照晚轻轻“嗯”了一声,默然了片刻开口道:“入松,我对你好不好?”
  
  风入松眼角一阵酸涩,忍不住握住他的手,轻声道:“好,当然好。这世上就只得你一人关心我,别人都当我是枯草一般。”
  
  江照晚苦涩笑了笑,隔了一阵又道:“那……你知道我爱你对么?”
  
  风入松心中一颤,又将他的手更握紧了些,“知道,我知道……”就算从前一直怀疑,可是现在的确已经知道了,再无半点疑心。
  
  见江照晚咳嗽起来,风入松轻拍了拍他的背,又坐在榻边让他靠在自己怀里,“慢点说。”
  
  平息下来后江照晚幽幽开口道:“九年前那一夜,你在梦中喊叫着,断断续续说了杀父之事,我听了好生心痛,当时我告诉自己说:这个孩子,我要对他好,让他快活起来……”
  
  风入松听他忽然说起往事,不由震了一震,又听他接着道:“后来你渐渐肯相信我了,也愿意与我亲近,我真是欢喜,想着要是能一辈子陪着你,照顾你,那一定是很快活的事情。呵呵……那时候太年轻了,也不懂得考虑将来,以为日子就会那么继续下去了……”
  
  “再后来,有一夜我们发生了那样的事情,醒来后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那年我已经十九岁了,可是你才十六岁,还是个孩子。我心里好生矛盾,怕害你入了歧途,可是又舍不得你,便想着拖过一日便是一日……后来的一年,我一方面觉得不应该,另一方面又不忍心拒绝你……也可能是其实我自己也喜欢,总之我们的关系就那么不明不白持续着……”
  
  他顿了顿,眼中露出一丝惘然之色,隔了片刻又继续道:“等你被我爹赶回了京城,我忽然醒悟了过来。所谓拖一日是一日的想法只是自欺欺人,我必须要弄清楚我们究竟是怎样的关系,将来又该怎么办……想了许久后我终于明白自己是爱上了你,所以我决定去京城找你,只要你也和我存着一样的心思,那么不管以后多么艰难,我总会坚持着和你在一起……可是等我到了京城……”说到这里他面色微微一变,即便过了这么多年,每次回想起风入松和那个女子在床上时的情景,总还是心痛难忍。只是他的一颗心如今又被更深切的痛纠缠着,反而有些茫茫然的察觉不出什么难受了。
  
  听到这里风入松心中亦是一阵抽痛,然而更多的却是悔恨。当年他为了刺激江照晚,进而引他来京城找自己,便故意放纵自己,却不料自己的幼稚任性竟害两人生生错过。可恨自己一直不肯吸取教训,反而变本加厉接二连三在试探考验江照晚,甚至这次的诈死几乎让他白白丢了性命。燕山亭说的没错:假如爱一个人却去折磨他,那根本就不叫做爱。回想着曾经与江照晚相处的点点滴滴,自己除了自私的索取,一味的任性与欺骗又还剩下些什么?换做自己是江照晚,怕是早就伤透了心,头也不回离去了。
  
  低头痴痴望着江照晚,见他的眼睫细细颤栗着,劈开清晨潮湿的空气,眼下的青晕透着隐隐倦色,眼底一片幽暗。风入松心脏渐渐揪痛得厉害,一种崭新的情感在他身体里发了疯似地弥漫滋长。从前他只想要江照晚关注着自己,对自己好,可这一刻他突然觉得想要为对方做些什么,什么都行,只要他的眼底露出笑意,泛白的唇染上血色,仿佛只有这样自己才能觉得些许满足。这样的感觉虽然有些陌生,却令他为之一振,仿佛迷途已久,骤然找到了归路,又似是一瞬间有了全新的生命,从此他的心里不再围绕着自己,有另外一个人,远比自己重要的多。
  
  静寂了片刻,江照晚又轻轻道:“后来娶了歌雪,因想着不能对不起她,所以想好要和你彻底断了,可又总是不由自主关心你。再说若是忽然冷落你,依你的性子怕是不肯依——不管现实变成了什么样子,你总还是要我象从前那样眼里心中只有你……呵!既然是我把你变成了这个模样,便也只有硬着头皮支撑下去。想着你早迟总是要离开山庄的,在你离开之前纵使对你好些也无妨……”
  
  他默然了片刻,续道:“后来山庄被毁,一觉醒来事事皆休。书房里的种种痕迹,以及那匿名信都指向了你,激愤之下我开始怀疑你是烧了山庄的真凶。等后来冷静下来,又觉得或许是错怪了你,正后悔时燕山亭却忽然跑来说你死了……”
  
  听到这里风入松连忙羞惭地别过了脸,耳边听见江照晚略显嘶哑的声音:“……我坐在你的坟前,想明白了许多事情:不管你做过多少错事,你总是对我最重要的人,你死了,我的一切便也跟着死了……所以我杀死了自己。呵呵……你很得意是么?小小的谎言便可以左右我的生死……”江照晚面上不禁露出自嘲之色。
  
  “不!不是的!”风入松急声辩解,又低头将脸埋在他的发间,闷声道:“当然不是……怎么会?你不知道:之前我想好了,你若是死了,我便也陪着你一起死,不管在哪里,我只要和你在一起。我爱你,这世上我只爱你一人……”
  
  “是么?……”江照晚涩声道,“你说你爱我,我却只觉得你是习惯了我对你好,正如我也习惯了照顾你一般……这么多年,我心心念念想的都是你。天冷的时候,我想着你会不会知道穿暖些,天热的时候,我又怕你夜里因为太热会做噩梦,醒来时旁边却没有一个人能安慰你。只要你觉得不快活,我便会心痛的厉害……我本来只当一辈子都要这样了,可如今鬼门关走了一遭,我却忽然醒了:未来还有几十年的路要走,我不想再这样下去,我倦了累了,不想再去爱一个我无法真正了解也不可能了解我的人,所以……”他抬起头,望着风入松的眼睛断然道:“若是你对我有一丝半点的真心,就离开我,离开洛城,永远再不要回来——我不想再看见你!”
  
    
第 27 章
      (二十七)
  
  风入松闻言心头大震,大叫道:“不行!不行!你气我就打我骂我甚至杀了我,可就是不许不理我!我知道我错了!从前我太幼稚太自私太任性,只想着要你对我好,从来没有为你着想过!你原谅我,我发誓以后一定改!……”
  
  “我可以原谅你!”江照晚闭上了眼睛,咬牙痛声道:“可就是别让我再见到你,一看见你就想到歌雪,还有那个孩子……够了!够了!”他的身子忽然剧烈颤抖起来,声音也渐渐高亢,“你放过我好么?放过我!若是你真对我有些感情的话,就别让我再看见你!……”激动之下猝然晕厥了过去。
  
  门外的谷潜流与江子奇听见声音连忙冲了进来,后者一把推开风入松,朝他吼道:“你还要怎样?他欠你再多也还清了——他几乎把命赔给你了!”
  
  这时拂尘也疾步走了进来,谷潜流忙让开让他查验江照晚伤势。片刻后拂尘道:“不要再刺激他了,再这样下去怕是神仙也救不活他。”
  
  风入松听见这话颤了一颤,他怔怔望着双目紧闭的江照晚,看见他尖长的眼角处微有些湿润,眼睑下青紫色的晕淡淡浮在惨白的面上,嘴唇毫无血色。他心中一阵大恸,握拳强忍了片刻,终是冲出了门外。
  
  之后的几日,风入松便彻底没了踪迹,而众人见江照晚不问,也都不提。因江照晚伤重不能随便移动,拂尘便安排江家父子住在了清明寺他独居的小院里。而外面所有人只当江家父子已经葬身火海,连续几日里一直是风平浪静。
  
  拂尘因讲经常常抽不开身,而江子奇则要不时出去探察焚毁山庄的究竟是什么人,谷潜流便自告奋勇揽下了所有照顾江照晚的事务。他虽然看上去粗枝大叶,心思却特别细致,事事亲力亲为,将江照晚照料得极为妥帖周到。在他的照料下江照晚复原得很快,很快便能下床走动了。
  
  这日黄昏时江子奇从外面回来,进了清明寺偏院后他摘下遮面的斗笠,用衣袖擦了擦汗。一转眼看见拂尘坐在亭中看书,便走过去问候了一声。拂尘起身还了礼,又微笑着请他坐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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