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泠崖九绝-第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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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爹?晟剑锋?”
  我点点头。
  “原来你是晟剑锋的儿子,”他舒了口气,“我知道了,你想成为武林盟主?”
  “是,我想像爹那样,长空令现,扫荡群邪。”
  “如果我没记错,你也是渺尘教的人吧?”他斜了我一眼,我哑口无言。
  “罢了,你是年轻人不懂事,我不怪你。只是你记住,正或邪,不在门派,而在这里,”他点点我胸口,“你的心。”
  “这个世界上,有光和影的区别吗?影嫌光太夺目,光嫌影见不得人。人们都只看到光的灿烂,却没想过这世界本就是光与影构成的,光与影,从来就是并存关系。就像正派与邪教,从这个江湖诞生就是并存的,说白了,胜者王侯败则寇的关系,那些人胜了,就为自己歌功颂德标榜正义,把那些质疑他们所为的,都定义为邪。正和邪,真的有那么确切的定义吗?你在邪教,做善事,就是正;你在正派,做恶事,那就是邪。”
  “就像我屠了右卫城,在别人看来,我就是个十恶不赦的魔头;他们从没想过如果他们的妻儿被欺辱,他们会怎么样。立场不同,意识不同罢了。”
  他丢给我一本薄薄的秘籍:“自己先钻研,有不懂的地方,再来问我。”
  我抬起头,谢迁站在洞口,山风萧萧,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一部快要完结了啊,明天或者后天就能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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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7 章

  在我印象中,谢迁是那种足以乱世的枭雄,凶狠、狂狷、嚣张、烂脾气,呆久了才知道他是个随性潇洒的人,除了指导我练剑外,就是抱着个酒坛子满山溜达,我都怀疑全天山的酒全都被送到他这里了,为什么我翻了那么多次厨房都找不到一坛。
  我问谢迁。
  “其实你的破绽还是很多,包括你当时跟孟英对阵时,”他手指在石桌上划了几道,“首先,基本功不扎实;第二,下盘太不稳,当然,我知道你摔下过冰泉,腿伤未愈,这些都不重要。我看中你的是出招果决、凌厉,不拖泥带水,这是跟楚泽学的吧?”
  “是。”我老老实实站在他面前。
  “那就够了。”
  “啊?什么够了?”
  “学天冥剑法,这一条就够了。”他站起来就往外走。
  我被他说得直犯迷糊,等他走了才想起来——我问他的明明是酒从哪儿来的好吗?!
  霜晨月经常来看我,每每都带了酒菜来,他是禁止我喝酒的,自己和谢迁称兄道弟喝的甚欢,我因为胃不好,默默坐一边吃菜,霜晨月嫌弃似的把大块大块红烧肉丢我碗里,“你祖师爷我不乐意吃这玩意儿,你多吃点。”久而久之,也就习惯了。
  冬至那日,谢迁带我去楚泽他们那里吃饺子。
  饺子馅是孟英孟冬等人下山牵来杀了的山羊肉,几位师姐用胡萝卜一起调了的。我们进到饭厅时,第一锅饺子刚出锅,楚泽就给端走了。
  “好啊谢师弟,这点儿掐的真准,算好了来吃白食的吧?”孟英一巴掌拍到谢迁肩上,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你大师兄我又买羊又杀羊又和面折腾了快一天,还要被你师嫂拽着耳朵给她打杂,这日子没法过了呀!”
  谢迁乐了:“你不就是相中师嫂这一点了嘛?”
  “不行,不行,你也得带着那小崽子来包饺子,不能吃白食对吧?”
  “诶,怎么不见师公?”我刚说完就被孟英瞪了一眼:“你这几个月都跟老谢学了啥?好东西不学,专门挑这些个顾左右言其他来学?”
  “说正经的,怎么没见着师傅?他从不错过这种热闹吧?”
  “刚刚谷主来说,祖师爷好像是染了风寒,一直嚷着不受用,第一盘刚出锅就端进去给他了,现在谷主陪着在里面。”
  “嗯,师傅年纪大了,身体不比年轻时,你们好好伺候着。”
  这辈分……说起来真乱,谢迁首先是孟英的师弟,一跃成了楚泽的徒弟,孟英的师叔;我又是谢迁的徒弟,正经辈分比孟英低一辈,从楚泽那边论,又能和孟英一辈,但同时我还是惑影晔的徒弟,惑影晔还是我师伯;孟英叫霜晨月一声祖师爷,我还随着叫祖师爷……
  算了,越想越乱,我看向谢迁:“我们进去看看师公吧?”
  谢迁点点头,带着我往里屋走,楚泽坐在床边喂霜晨月吃饺子,眼中满满的疼惜,饺子烫口,他就咬破一口皮,小心吹凉了才送到霜晨月唇边,霜晨月低眉敛目,见我们进来,推了楚泽一把:“让小辈们看见不好。”
  “怕什么?”楚泽回头丢了个白眼,“什么事?”
  好吧,一番好意倒坏了俩人的温馨,我向楚泽说了,楚泽冷笑一声,抱起胳膊,“你看他使唤我的精神样儿,没啥大事,放心吧。”
  “等等,”霜晨月发话了,“小晟子,你来天山多久了?”
  “呃,大概五个月左右了吧。”
  “天冥剑法练的怎么样了?”
  “这个……正在练最后一式。”
  我没说瞎话,这天冥剑谱的厚薄只有玉袂的十分之一,要练成也就几个月的时间,巧就巧在这“借”和“凭”二字上,怎样借自然之力,天下之气,凭力打力,汇聚剑尖,随心所欲。
  学会很容易,学精很难。
  “等你练完最后一式,我就传你天冥剑。”
  天冥剑?传说中万年寒铁打造,是极上等的冰刃,谢迁见我瞧他:“你别看我,我也没见过,当年我屠了右卫城可是用的自己的剑。”
  好吧,我暗自握了拳,对霜晨月一拜,霜晨月很大度的摆手:“不过……我送你天冥剑,你送我什么?”
  “啊?这个算礼尚往来?”
  霜晨月很干脆的点头,“罢了,不为难你了,这样吧,你给我雕朵冰花出来,记得是闲暇时间,不许误了练剑。”
  “喳。”
  “退下吧。”霜晨月很太后的一挥手,我拉着谢迁速速退散。
  
  霜晨月是在睡梦中逝去的。而前一天晚上,我刚把他想看的冰花雕好。
  听闻他的死讯,脸颊上竟是湿湿的。把我独自丢进冰窟,逼我自行疗伤的霜晨月;一边说着自己不愿意吃,一边把肉全部夹进我碗里的霜晨月;在我每次流泪的时候,轻蔑说着没出息的霜晨月。我的祖师爷,恩师,良友,八十六岁的老人。
  急急抹去眼泪,蹬上鞋子。我知道他们肯定在那里。
  长生洞,洞口。
  霜晨月静静的躺在楚泽怀里,面容祥和安恬。楚泽微微一笑,俊朗无双。
  他低下头,吻住了他的唇,明明是很温馨的场面,在这长生洞中,却是透骨的苍凉。
  他把他平放在右边的冰床上,理了理他的发丝。他已逝去,而他也已两鬓斑白。
  “时至今日,我还是不知道,究竟在坚持什么。”楚泽声音中一抹苦涩,“但是,我还会继续坚持下去,舅舅。”
  他回过神来,看到站在洞口的我。我张了张口,要说出的话尽数破碎在风中。
  “你下山去吧。”简简单单的一句话。
  下山?我迷茫的看着楚泽。
  楚泽自冰床下打开一个夹层,取出一把剑。
  “你之前在天山学完了全套天冥剑法,舅舅说过等你全部学完的时候就传你天冥神剑的,就是它。”
  冰冷刺骨,寒气逼人。
  “可是,我想留在天山,陪着师父和您。”
  他侧过头,定定的看着我,“拿上你的行李,下山去吧。”
  “楚前辈,你不要我了么?”
  不可抑制的颤抖,楚泽闭了闭眼,“我的毕生绝学,已经尽数传授给了你,也算是对晔儿一个交代了。”
  惑影晔?他不是已经把我丢在这天山之上了么?楚泽这话什么意思?
  “半年,半年之期,已经到了,你现在回去,还能在他坟上上一抔土。”
  呼吸瞬间变得急促,身子冰凉冰凉,我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师父,你说什么呢?他是渺尘教主,三十六路奇门圣主,他……怎么会死呢?”
  “是啊,他是渺尘教主,奇门圣主,是天下第一,但他更是一个情痴。就是因为这个字,奠定了他的死亡,”他顿了顿,“小析,你知道七星血咒吗?”
  “寻常人中了血咒,会高烧不退,咳嗽,耳鼻出血,燃尽周身气血而死,而修习过玉袂的人,则会内力大幅度提升,一夜之间,修成玉袂,同时出现出血症状,气血匮竭,玉袂大力反噬,极度虚弱而亡。从中毒之日,半年,命数归结。”
  我不住摇头,“不可能,不可能,惑影晔没接触过什么人,怎么会中七星血咒?”
  “你还不明白吗?中七星血咒的不是他,而是你。”
  “还记得半年多前你生的那场重病吗?呵,那根本不是病,而是你中的七星血咒毒发了。”
  “七星血咒是毒蛊,天蚕诛心,不死不休。下咒需要三个条件,七星毒液、七星毒针和施咒人的血。”
  “我不知道你是怎么被下毒的,又亦在你昏迷时从你身上发现了那根毒针,并查出蛊虫游移到膝肘,当时你的身体很虚,随时可能会加快扩散,直逼心脉。晔儿为挽留你的性命,央又亦救你,并发下万魔令寻找‘活人不医’的丘祈文。”
  “又亦翻了很多医书古籍,发现引出蛊虫需要一味药引,是千年雪莲,这天山上本有一株的,谁知在你们到来前一日发生雪崩坠入深崖,所以,晔儿用了第二种方法,以自身为引,动用移花蛊,过了血咒在自己身上。”
  “可是……可是……”
  想起他眉心浅红印记,正是赫赫有名的移花蛊蛊印。
  为什么我没早点觉出不对?为什么我没早点想起来?
  全身脱力,跪倒在地,“可是他为什么要这样做?他现在……正当风华,荣耀万丈。”
  楚泽摇摇头,自我身边擦过,“收拾收拾下山去吧,也许,还能见上一面。”
  
  “小二,给我间清净点的房间,顺便上两个热菜,一荤一素,一碗米饭,不要海鲜。”我放下一小块碎银,寻了个位置坐下。
  “那魔头这次真个儿下了狠手了,梦萧山庄那么大的势力说挑就挑,不带眨眼的,诶你说,那余家辉年初还帮着魔头把通天挑了,正风光呢,怎么就落了个这么个下场,虽然梦萧山庄不是什么好东西。”
  魔头?什么魔头?
  “何止是梦萧山庄,那玄荆门不是也被挑了吗?诶,听说雾血花三夫人都跪下求那魔头放过孩子,那几个孩子也还是没逃过,一岁半的孩子都被腰斩,这还是不是人干的事儿?他惑影晔就是活脱脱一畜生啊!三夫人疯了似的拼命抵抗还是死了,这可都是渺尘教被攻打时立下汗马功劳的人,就这么……兔死狗烹了。”
  梦萧山庄?玄荆门?那不都是三十六路奇门的吗?怎么会被惑影晔灭门?
  惑影晔还活着?他为什么要挑了这两派?凭他们的能力,还不足以公开造反,况且惑影晔中毒已深……那他又为了什么,还有什么,是他不能放手的?
  谜团越来越大,最终还是决定快马加鞭找凌霄阁问个清楚。
  在泉剑山庄废墟设了个灵堂,给家人上了香,我走进凌霄阁。
  莫吟不在,苏念也不在,陆云霄扶着沈剑浪坐下:“哟,我们的晟小公子学成归来了?”
  “他们人呢?”
  “跟圣主到处杀人玩呢。”陆云霄撇撇嘴,从一边椅背上取下厚厚的棉裘盖在剑浪腿上,“在天山呆的都不怕冷了?”
  “天山上是真的冷,每天都是嗖嗖的山风,”我自顾自倒了杯茶,“解释一下吧?”
  “什么?”陆云霞明显愣了下。
  “还装呢是吧?我都听你祖师公说了,现在、立刻、马上告诉我,他为什么要杀人?”
  “我还以为你要问他为什么会中毒。”
  “那与我无关,不是吗?”
  屋里一片安静,陆云霄将手中东西狠狠一摔,骂骂咧咧进了里屋。
  “我说错什么了?”摊摊手心,我看向剑浪。
  剑浪咬唇:“你方才说的,是真心话?”
  “啊?”
  “那句教主中毒与你无关,可是真心话?”
  “是。”
  来的路上我就想好了,我和他从相识到相爱再到陌路,期间发生的事情太多,我已经累了,累到不愿去猜,不愿去想,自私也好,无情也罢,总之已经累到崩溃,再往下走,只是麻木。
  不是说,痛得久了,就觉不出痛了吗?
  如果再没有相携走下去的力气,就放弃好吗?
  已经不想再动心了,已经失去了当日的情愫,已经……彼此都松了手,放下心。
  剑浪听完,沉默一阵:“一个月前狼腾离开渺尘教,教主宣布你为新的副教主。”
  “……那又如何?”
  “不如何,”他轻轻一笑,“小析,你变了。”
  “人总要学着长大,学着承担一切,不是吗?”
  “是,”他连连点头,“教主四个月前下山后,一直用祖师公给的药苦苦压制毒性,他想你继任他的位置,任你改组也好,解散也好,恨也好,爱也好,毕竟在一起那么久,总要给你一个干净的教主宝座,所以他才会挑了梦萧,灭了玄荆,还有那些不成气候却不怎么安分的小门小派,为了让你走得更稳,不必担心被造反,被推翻。他……想你一世平安。”
  一世平安……吗?现在说这话,多讽刺啊。
  等等,四个月前,那不就是……我开始跟楚泽学剑的时候吗?
  原来……都是安排好的。
  慢慢攥紧他为我求得平安符,身子不自觉地颤抖,我深吸几口气,让自己平静下来。
  “然……然后呢?”
  “大概七八天前,血咒的毒发作了,可也在那个时候,移玉神诀被盗。教主怀疑是刘显等人做的,查出刘显的行迹,一路追了过去,说要亲手除了刘显。”
  “他的……他的毒发了?你是说,七星血咒已经发作过了?”
  “是,药吃完了,就发作了,”他指指上臂,“当时毒素扩散到了这里,又亦说,教主恐怕活不到开春,”
  “去陪陪他吧,小析,就算不能在一起,也陪他走完最后一段路吧。毕竟,他只是怕你难过。”
                      
作者有话要说:  至于析宝宝的中毒过程,这个……挠头,第二部中都会揭秘
  所以现在先留着悬念哟~
  




☆、第 28 章

  紧赶慢赶,终于在昭阳城内追上了他们。惑影晔面上垂了薄纱,遮住大半张脸,他的眸子完全变成了艳绿色,整个儿人都瘦了两圈,此时正坐在茶馆中品茶,四大护法和一个少年围坐在他身边,少年取了些点心小心送到他唇边,他张口咬住,吻上少年的唇,分享了一块马蹄糕。
  那是曾经我的专属,曾经他也会含了药吻我,一点点喂到我口中。
  那时我感觉不到草药的苦涩,满口都是他的气息。
  如今我站在喧闹的人群中远远望他,他的身边却有了别人。
  时隔半年再见到他,还是抑制不住的颤抖,那些努力架构出的成长和坚强只能骗骗自己,在看到他的第一眼氏时,就土崩瓦解。
  我落荒而逃,无比狼狈。
  可该来的还是会来,傍晚一个人走在湖边,迎面撞上了他和他怀里的少年。
  他略吃惊的看了我一眼,戏谑的笑:“副教主怎么有兴致到昭阳城来了?”
  他的发已长到股间,肤如凝脂,朱砂灼灼,翡翠明眸亮到发光。
  “没有什么别的事,只是有几句话想跟教主说,”我转向那少年,“新来的?先退下吧。”
  “可是……”那少年看向惑影晔,惑影晔挑了挑眉,“副教主的话,你没有听到?下去。”见少年诺诺去了,方转向我道:“一起走走吧。”
  湖名粼星,波光粼粼,几映斜晖。我和惑影晔并肩走在堤上,还是他先开了口:“两位师傅身体还好吧?”
  “楚前辈身子还很硬朗,祖师爷……在上个月去了,因为一场小风寒,在睡梦中去了的。”
  “师傅八十六了,也算活了个够本,好在死去时没受什么罪。”
  “那么你呢?你才二十六岁,人生才刚刚开始,真打算这么放弃?”
  “在最巅峰死去,才能成为传说吧。”他笑得风轻云淡,“将来这渺尘教的基业就全部交到你手上了,晟公子。”
  “你也不怕我毁了你一辈子的基业,大教主?”
  “那是你的基业,愿意毁,就毁了吧。”他坐了下来,胳膊支在膝间。
  他的手纤弱无骨。
  反手握住那只手,冰冰冷冷,已没了当时温热,我学着他的样子,小心捧着、轻轻哈气。突然腰间一紧,他的脸近在咫尺,当头吻了下来。
  天旋地转,一晌贪欢。
  完事后我伏在他胸口,指尖绕着花蕾打圈:“以前我都不知道,原来你这么诱人。”
  他身下垫着我的外袍,面上泛着红晕:“因为以前诱人的都是你。”
  “刚刚那少年是谁?”
  “新的男宠罢了,你吃醋?撵出去就是,”胳膊撑起额头,艳绿妖眸望向我:“这些日子,过得还好吧?”
  “天冥剑法是谢迁谢前辈教我的,我已经全部学完了,至于参不参得透,参透几分,得看我日后造化。”视线移向他肩窝,那里明显黑了一块,“这里怎么了?”
  “没怎么,”他拉了狐裘将身子裹住,“毒素已经扩散到那里了,明日必须将刘显除掉。”
  “你怀疑是刘显下的毒?可我没接触过刘显。”
  “刘显此人小肚鸡肠,心狠手辣,纵然不是他,也必须除掉,不然早晚坏事。”他拉我躺在他身边,伸手揽住我的腰,“让本座好好抱抱你。”
  从最初见他的兴奋,到失落,再到平静。
  我从没想过有一日我们能肩并肩躺在一起看夜空,看星星。
  无关友情,无关爱情,甚至无关j□j,我只知道此时怀中抱着的,是我唯二的亲人。
  我能,但不想失去他。
  我们轰轰烈烈的爱过,现在所盼的,仅仅是在一起。
  这样已经很好了,不是吗?
  翻过身,看着他安静的睡颜,轻轻印了个吻。
  
  “圣主,他们查到了刘显……”苏念从树后转过来,看见我明显一愣,我冲他做了个嘘声,指指还在睡梦中的惑影晔,示意他跟我来。
  “情况怎么样了?”
  “你还知道回来?”
  异口同声。
  “我们三十六路奇门的事,不劳晟公子费心。”苏念嘴一撅,转头不看我。
  我摇头:“好歹我也是渺尘教副教主,教主现在身子不好,做属下的理应为教主分担些。”
  “看来你知道咯?很好,既然你拿身份来压我,我也无话可说。刘显在北郊五里外一个破庙里,他身边共两个长老七个弟子,全是通天派的余孽。好了,我说完了,但你别想我借人给你。”
  “不用人,我一个就够了。”走了两步,我一回身,差点磕到苏念鼻尖,“叫你们的人来扶教主回去,等办完了事,我会去找你们的。”
  不等他张口,足尖一点掠出了老远。
  
  那是我平生第一次杀人,完全不讲什么招数套路,见人就砍,直到最后割下刘显头颅才跪倒在地,捂胸直喘。
  可是即使我把剑架在刘显脖颈,他都说不出移玉神诀和血咒解药的下落。
  我一剑杀了他,将他的首级献给惑影晔。
  “昨晚一直没跟你说的话,现在可以全部告诉你了。晔,我已经学会了成熟,独立和担当,我有着足够的资格接你的宝座并且保护你,你可以不用再为我劳心伤神苦苦谋划,很早之前我就想变强,强到可以站在你身边而不仅仅作为你的阴影和附庸,强到可以跟你并肩俯瞰这天下,我做到了,真的已经做到了。那么,可不可以让我陪着你、保护你,我们可不可以……继续在一起?”
  惑影晔笑了,他笑得很好看,点了点头。
  从此,山不阻其情,水不隔其意。
  从此,黄泉人间,牵心不断。
  
  从昭阳回樊城的路上,惑影晔发起高热,昏迷中一直攥着我的手,像个被丢弃的孩子一样无助,我看在眼里,急在心里,苏念现在压根不理我,莫吟从昭阳就跟我们道了别,去寻“活人不医”丘祈文,四大护法则四处寻找移玉的下落。我一面操持着教中事务,一面照顾惑影晔,忙得不可开交。
  就在这个时候,谢迁如天神般降临,出任渺尘教长老一职,担起了教中大半事务,我便有了足够的时间去照顾惑影晔。
  莫吟那边毫无进展,惑影晔的身子却日渐虚弱下去,额间朱砂如豆大,如蚕食。那是属于惑影晔的生命,也是我幼稚的代价。
  病榻上的他收起了那份狂狷和不可一世,任由我用毛巾沾了热水为他擦洗身子。又亦说幸好还没出现出血的症状,尽量用药拖着,等找到丘祈文,一切就都好办了。
  “他说的话你也信?天下之大,要找一个人谈何容易,更何况还是个故意藏匿行踪的人。”惑影晔咳了几声都出来了,“当初找一个刘显就费了老大功夫。”
  “你给我闭嘴,老是说这种丧气话,离开我你很开心?”我恨恨地擦着他的背,他眯起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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