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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关三叠-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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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利皇后出席了酒席后,便被元昊故意带回了宫,直到次日才知道这个消息,听闻此事,惊惧交加、昏厥了过去,野利皇后此后便一直缠绵病榻,拖了一年多后便被元昊废去皇后之位,郁郁而亡。
黑水门只有贺朗一人因为前往契丹边境,而逃过一劫。
元昊听闻走漏了贺朗,便下了追杀令。贺朗一路掩藏踪迹,终于来到了西京。
贺朗进书房时,慕容灵背对着门口,正在看那幅《雪景寒林图》。
慕容灵听见贺朗脚步声并未转身,只是低语道:“你看这雪中山峦,严寒大雪之下,有的树木枯死,有的树木苍翠。世上万物,有存有亡本是天道,范中正的画作深得此理,对得起他的号‘宽’字,世事无常、持宽便安。”
贺朗的声音不由有些发紧:“有的时候,我真想去杀了他。”
慕容灵哂笑道:“杀人容易,随后呢?你是打算学陈胜、吴广揭竿而起呢,还是打算学刘裕代晋自立、亲启乱世?”
贺朗默然,慕容灵低声道:“我们都大意了,料得到过河拆桥,却没料到来得这么早,我有负两位老门主。”
说完,他转身看着贺朗道:“陛下心机如此,也是我大夏昌盛之兆,不是么?”随即又道:“我会尽快为黑山门谋得万全之策,你不如先去大理吧?”
贺朗定定的看着慕容灵:“说好一直毗邻而居的。”
慕容灵轻笑:“你武功高强,足以自保,不论娶了何人最起码可保得家人无恙。”
贺朗道:“说好了我护得你我两家周全的。”
慕容灵轻叹:“若是我一直未能谋得退路呢?”
贺朗已经红了眼睛,道:“那我便一直陪着你。”
慕容灵心里酸涩,见贺朗如此模样,故作轻松道:“我早说了不如我以身相许,你总是不答应,要不你闭上眼把我当做小娘子,试上一试?”
贺朗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觉得心里那股闷气散了不少,走上前去执起慕容灵双手道:“好,等哥哥我洞房之后,便收了你作侍妾。”
慕容灵甩开他的手,佯怒道:“滚!”
贺朗正色道:“我已经给舅舅递了消息,愿意认祖归宗。”
慕容灵愣了愣,随即看着贺朗那如画的眉眼,低声道:“我慕容灵何等有幸,得钟子期长伴一生。”
贺朗看着慕容灵,那蓝色的眸子里仿佛如冰雪消融,道:“甘之如饴。”
二月二十二日,回应元昊皇帝下的追杀令,大理皇帝见证贺朗认祖归宗,封贺朗为平乐爵,并着人修书给大夏皇帝,请大夏皇帝收回追杀令。
三月二十,大夏皇帝元昊从贺朗手中收回当初先祖赐给黑水门的白狼令,并取消对贺朗的追杀,但是令其一生不准入大夏境内。
四月初一,黑山门青龙令主细锋萨都隐退,贺朗高调加入黑山门,继续担任朱雀令主,大理皇帝钦赐朱雀衣。
这日,杨诚、郭笑天、慕容灵、贺朗、叶玉那孩齐齐聚在议事厅,为细锋萨都践行。
细锋萨都举起酒杯,已是泪水纵横,道:“这一杯先敬野利门主和野火令普。”几人起身,将杯中酒淅淅沥沥的洒在地上。
细锋萨都又倒了一杯酒,道:“这一杯,敬黑水门的兄弟。”几人又将酒倒在地上。
放下杯子,细锋萨都忽然放声哭了出来,叶玉那孩走上前去拍着他的背,也是眼眶红红,道:“人死不能复生,怜取眼前人吧。”
细锋萨都听了这话,忽然一把抱住郭笑天,嚎哭道:“野利门主还说等宝儿长大一点,就过继给你做女儿的,如今,可怜的宝儿——”
叶玉那孩见细锋萨都搂着郭笑天大哭,连忙拉扯细锋萨都,细锋萨都却抱着郭笑天就是不放手。
贺朗上前,啪的一掌甩在细锋萨都脸上,道:“死猪鼻子就知道哭,正事要紧,慕容先生还有话跟你交代!”
细锋萨都一愣,忽然发现自己紧紧将郭笑天抱在怀里,郭笑天的衣襟都给自己拉扯得有点松了,顿时手足无措,连忙放了手,道:“呃,那个,衣襟——”伸手便要去帮郭笑天整理。
贺朗甩手又给了他一掌,道:“剁了你的猪蹄,他是门主夫人!”
杨诚见细锋萨都哭得涕泪满脸,又被贺朗两巴掌打得脸颊通红,明明是凝重的气氛,却不由笑了出来。
慕容灵撇撇嘴,道:“好了,你这两巴掌挨得不冤,哭有什么用。”
细锋萨都抬手用袖子抹抹脸,给郭笑天规规矩矩行了一礼,道:“夫人勿怪。”
郭笑天见几人胡乱欺负老实的细锋萨都,不由也笑了出来,道:“哥哥早日回去也好,这些人都欺负你。”
慕容灵正色道:“你此番回族里,危险重重,记得行事一定要小心。”
细锋萨都点头应声。
杨诚道:“师傅已经向大巫师求援,万一有什么不测,你要尽快向那摩求助。”
贺朗插话道:“你们细锋一族虽然实力不弱,但是细锋族长一向行事谨慎,真出了事,他不会为你担待。你要时时警惕。”说毕,取出一个绣工精美的香囊,递给细锋萨都。
细锋萨都接了香囊,翻来覆去看了看,问:“这是什么?”
慕容灵道:“这是辟邪囊,里面都是玉龙雪山上得来的异物,佩戴在身上可以百毒不侵。”
细锋萨都道:“此物稀罕,你给了我,你怎么办?”
贺朗白了他一眼,道:“猪脑,让你拿着就拿着,哪来那么多废话!”随即道:“自今日起,你便是歇息也要剑不离手。”
细锋萨都点点头,收起了香囊。
杨诚看着细锋萨都道:“此事不是一日两日可以做好的,要有耐心,等待时日。无论如何,先要保住自身性命。”
细锋萨都握着拳头,咬牙道:“门主放心,血债血还,我不会让黑水门的兄弟们就这样死得不明不白!”
叶玉那孩上前紧紧抱住了细锋萨都,道:“天神在上,会保佑你的!”
几人分别与细锋萨都拥抱道别,将他送出了门,一直看着一人一骑渐行渐远、渐行渐远,直至消失在地平线上……
却说细锋萨都回到族里之后,在细锋族长的帮助下,辗转寻到了野利将军的宠妾没藏氏,这没藏氏生的柔若无骨、沉鱼落雁,而且精通乐律,一曲舞蹈跳得不下当年汉代皇后赵飞燕。
没藏氏出身不高贵,本是野利将军侍妾,一家人倚仗着没藏氏受宠进了将军府,谁料一夜之间满门被灭。没藏氏在族里有个青梅竹马的情郎,也是机缘巧合,那日没藏氏趁着野利皇后生辰喜宴,偷偷离了府去会情郎,竟然侥幸逃脱。
没藏氏惊闻野利一族惨遭灭门之祸,在情郎的帮助下东躲西藏,过着不见天日的流浪生活。
细锋萨都寻得没藏氏之后,二人很快达成共识,细锋族长巧用妙计将没藏氏献给了皇帝元昊。
元昊本就好色,见了没藏氏之后惊为天人,没藏氏使出浑身解数讨好元昊,不过两个月,便被元昊封为妃,极其受宠。不久,没藏氏便怀了身孕,这下元昊更是视若珍宝,捧在手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
没藏氏借口元昊杀气太重,影响腹中孩儿,逼得元昊答应一年之内不动刀兵,元昊本来对黑山门收留贺朗甚是不满,有意动手,这下既然答应了爱妃,便将此事后缓了。
黑山门得此喘息之机,连忙抓紧布置,将门众逐渐转移出大夏,分别安置在契丹、吐蕃、大宋境内,而黑山门在大夏只留下了一个空架子。
与此同时,细锋族长在朝中私下交结,暗暗为没藏氏培养羽翼。
十月,秋意正浓,西京城郊的树儿都披上了一层金黄的衣衫,枯黄的叶子随着风飘飘荡荡,落到了小池塘里。
郭笑天席地坐在池塘旁,用犀照挑起一片又一片落叶,挑起了,又放下,再挑起,再放下。
杨诚静静的走了过来,在他身旁坐下。
郭笑天收了犀照,将头靠在杨诚肩上,低语:“你师傅来信了,他让我们报了仇,就遣散门众,去契丹。”
杨诚握住郭笑天的手掌,道:“你不想去契丹?”
郭笑天坐直了身子,看着杨诚道:“你去哪里,我便去哪里。我只是担心。”郭笑天看向杨诚那墨黑明亮的眼眸,道:“我怕我们斗不过他。”
杨诚握紧了郭笑天的手,道:“还记得你小时候唱给我听的《不如歌》么?再唱一遍吧。”
郭笑天开口唱道:
“刺玫花开啊棱刺尖,空有娇颜么不敢搂身前,哥哥牵马去那黄河边,边塞起狼烟;
凤凰于飞啊在云前,双栖双伴么只管自缱绻,妹妹想哥去那黄河边,只是难相见;
红杉遍野啊红遍天,驼铃叮当么铃声不成眠,哥哥梦里回那黄河边,爹娘笑脸甜;
祁连昆仑啊不相连,春去秋来么飞雪卷成片,妹妹流泪在那黄河边,晴空起雷电;
年年战马去又还,哥哥命丧荒草间,成什么大业么发什么鸿愿,月儿都能十五圆,只羡鸳鸯不羡仙!”
一曲唱完,两人沉默良久。郭笑天道:“诚儿哥哥,我懂了。就算我们黑山门与他没有血海之仇,也不能由着他擅自用兵,屠城的屠城,抢掠的抢掠。百姓何其无辜!”
杨诚道:“纣王无道,文王率众攻之。我们不是圣人,不求改朝,只要换代。”
两人静静坐在池塘边,十指交扣,谁也没有动一下,由着那秋日的寒气,顺着股间一路爬到了心底。
第十六章 霜夜霜晨(下)
作者有话要说:关于契丹,此篇不花笔墨描述,给点余地留给下一篇《平沙落雁》。 由于元昊皇帝在宋、夏边境烧杀抢掠,而元昊自继位一来屡屡动兵,本就民怨四起,加上元昊反复无常、心狠手辣,想那野利一族本是大夏八部之一,自拓跋氏建国以来,追随拓跋部开疆拓土、功勋卓著,党项人虽然不似汉人笃信“刑不上大夫”,但是一向民风淳朴、饮水思源,元昊对野利一族的辣手,惹得朝野间流言四起。
元昊考虑人言可畏,借口听信谗言、中了宋人计策才下此狠手,将野利皇后的两个舅舅和野利族长厚葬。
元昊料到黑山门在其中推波助澜,十一月初十,元昊动用潜藏在大宋朝廷的暗线,借他人之口向江湖众人揭露了杨诚便是米尔纳穆!
一时间,江湖耸动,黑山门面对悠悠众口,无处可辩,十一月二十日,杨诚辞去武林盟主之位,黑山门风雨飘摇!
十一月二十八日,杨诚收到嵬名守全亲笔信,嵬名守全说如果杨诚愿意让出门主之位、交出白狼令,他可保得黑山门一门平安。
西京,议事厅,嵬名守全的信件从慕容灵传到郭笑天,再到叶玉那孩、贺朗,又传回到了杨诚手中。
杨诚慢慢将书信撕成两半、四半、八半,忽而双手握住,内力一催,手掌一摊,信件化为齑粉,噗噗簌簌洒在地上。
慕容灵冷笑一声,道:“擒贼先擒王,好计!”
贺朗道:“还是慢了一步。”
慕容灵咬了咬下唇,道:“无妨,先按照计划给门主安排退路。”他顿了顿,看向杨诚道:“只是门主,我们恐怕要提前解散黑山门了。”
杨诚道:“你我发过毒誓,便是剩下一人,也要不遗余力。解散便解散吧。”
慕容灵点头道:“好,按门主吩咐行事。”他转首看着叶玉那孩:“你速去细锋部落拜见那摩,要掩藏好踪迹,小心行事,切切不可被人发现!”
叶玉那孩领命而去,慕容灵道:“贺朗,你去契丹,请两位老门主抓紧行动。”贺朗应声而去。
慕容灵看向郭笑天,道:“此事谋事在人,成事在天,若是门主过不去这个坎,你随他隐居契丹,再也不要回来。”
郭笑天握紧了拳头,呼出一口气道:“我不甘心!”
慕容灵肃容道:“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只要活着,就有希望,这些日子,你陪着门主等消息吧。”
杨诚走过去拍了拍郭笑天的肩膀,郭笑天放松了拳头,闷声道:“我听夫子的。”
慕容灵转身而出,杨诚单手覆上郭笑天脸颊,在他额头重重一吻,道:“放心,不会有事的。”
十二月二十日,契丹皇帝耶律宗真亲率十六万大军集结契丹与大夏边境,直指贺兰山,战事一促即发。
十二月二十二日,大宋将军狄青率三万轻骑,趁夜色奇袭,一举夺回被大夏军队占领的八座堡寨,将战线向北推进七十里!
元昊决定首先解决大宋的挑衅。十二月底,元昊亲率十万大军,兵分两路,对大宋纵深穿插,一路向渭州而去,一路攻向原州。
攻击渭州的那一路所向披靡,大夏军故伎重演,采用诱敌的计策,将出城迎战的宋将葛怀敏大军团团围住。葛怀敏中计后全军覆没,他率领的一万多人战死疆场,葛怀敏等宋将十五人全部战死。
而攻击原州的那一路却遇到了知州景泰的顽强阻击,景泰一方面紧守城门,另一方面出动骑兵袭扰,拖了整整一个月后,硬是将攻击原州的二万人马鲸吞蚕食!
这样,元昊的纵深计划便无法实现,由于原州一路被切断,天气寒冷,粮草等后勤供给状况堪忧。
元昊直捣关中的美梦就此破灭,加之契丹在东北边境虎视眈眈,元昊不得已只好派出使臣与大宋议和。
自双方交战以来,大宋屡屡吃败仗,边境深受其害,见元昊主动议和,自然是求之不得、一拍即合。
不久,宋、夏达成协议。
和约规定:一、大夏继续向大宋称臣,元昊接受大宋的“夏国王”的封号;二、宋夏战争中双方所掳掠的将校、士兵、民户不再归还对方;从此以后,如双方边境的人逃往对方领土,都不能派兵追击,双方互相归还逃人;宋夏战争中大夏所占领的大宋领土以及其他边境蕃汉居住地全部归属宋朝,双方可在本国领土上自建城堡;三、大宋每年赐给大夏银5万两,绢13万匹,茶2万斤;另外,每年还要在各种节日赐给大夏银2。2万两,绢2。3万匹,茶1万斤。
元昊得了实惠,大宋得了和平,之后双方开通边境商贸,维持了近半个世纪的和平,是年是大宋庆历年间,史称“庆历和议”。
了却了宋、夏边境一事后,腾出手来的元昊便开始专心对付契丹。元昊在原州、渭州与大宋激战时,契丹的大军已经越过边境,连连获胜,向大夏境内推进。
却说元昊杀了野利将军和兀南布将军后,宛如失了左膀右臂,虽有大军无数而良将难求,不得以只好亲自披挂上阵。
契丹人向来豪爽,不似宋人心思缜密,面对契丹十六万大军的长驱直入,元昊见契丹军来势凶猛,采取了“以退为进、诱敌深入”的战术。
元昊令大夏军队甫一交战便向后撤退,而每次撤退时便放火把沿途所有的粮草和居所烧的一干二净,使得契丹大军所到之处兵马无食。
随着战场不断南推,当契丹军草尽粮绝、人乏马饥、不堪战斗时,元昊突然发起猛攻,大获全胜。
契丹国力昌盛,而契丹人体魄雄壮、毅力惊人,虽然有时不识机巧,但是军队整体战斗力极强,作战能力与大宋、吐蕃不可同日而语。元昊自知若是与契丹开启战事,断断不会如这些年在大宋边境那样一直讨得好处,加上自己缺乏良将,也不愿意与契丹继续作战。
元昊便主动派遣使者同契丹讲和,并且将俘虏全部送还。耶律宗真此番也是试探性的攻击,并未打算与大夏翻脸,既然元昊摆出如此伏低做小的姿态,他岂有置之不理的道理?一个月后双方签订协议,约定不再动兵。
至此,拥有雄兵五十万又具有“万里之国”疆域的大夏,已成为西北地区敢与宋、契丹抗衡,使之不敢小觑的军事强国,天下终于形成了宋、契丹、夏三国鼎立的局势。
华夏大地重演了一出“三国演义”,大夏被后人形容是“三分天下居其一、雄居西北两百年”。而走上人生巅峰的元昊,已是傲视群雄、再无敌手!
春日,西京的黑山门里很安静,郭笑天听着门众关于前线的战报,只觉得心慢慢沉入了冰冷的湖底。
他打发门众下去后,便一个人坐在议事厅的凳子上,愣愣的看着窗外和煦的日光,只觉得周身发冷。连契丹都不敢挫其锋,黑水门的血海深仇何日可报?而平息了边境的元昊,又岂能对黑山门不管不问?黑山门还能存在多久,大家真的能按计划谋得退路么?
许久,郭笑天看着窗外已经西斜的落日,才倏然惊觉自己已经坐了一个下午。他站起来,晃了晃已经酸麻的腰,便见杨诚和慕容灵推门进来了。
杨诚见郭笑天的样子,不由轻轻蹙了眉,道:“又发呆?”
郭笑天看着他,叹了一声,道:“我大夏,无人可挡其锋了!”
慕容灵道:“天下太平,此乃幸事,叹什么气!”
杨诚走上前,握了握郭笑天的手,道:“你看,终是小儿,沉不住气。”
慕容灵见郭笑天仍旧一副垂头丧气的样子,不由愠怒,道:“你就是每日太闲才会如此,给你两条路,要么赶紧给门主生个娃儿,要么将门中物件分类收拾,准备装上马车!”
郭笑天瞪圆了双眼,道:“夫子,我是男子,生什么娃儿?”
慕容灵道:“生的出么?”
“生不出!”
“好,那便去收拾东西!”
郭笑天哑然,良久道:“夫子,解散黑山门后,我们不是不住在一起么,我为什么要帮你收拾东西?”
慕容灵挥手道:“解散黑山门之后,你随我去落脚处,帮我安顿下来后,你才能另觅去处。”
慕容灵眯起眼,道:“一日为师终身为父,怎么,有意见?”
郭笑天咕哝道:“学生不敢。”
良久,门众听得郭笑天大喊道:“就算是生娃儿为什么是我生!他杨诚为什么不能生!”门众腹诽,门主是男子啊,这小郭兄弟最近发什么痴?
随后,小郭小仆开始了没有空闲发呆的忙碌生活。
第十七章 九华望春(上)
这年的二月初六,叶玉那孩将从大巫师那摩那里取来的一个密封匣子带到了大宋都城东京,叶玉那孩将匣子交给了时任户部尚书的义兄,次日,这个匣子被送到了太师府。
时任太子太师的陈尧佐见到这个匣子万分诧异,打开一看之后,管家陈忠只听得老太师书房里传出一声喊叫,便急忙推门而进。陈忠见老太师歪倒在椅子上,急忙上前将他扶起,陈尧佐许久才巍巍颠颠缓了过来。
陈尧佐对陈忠道:“快,快去,叫清渊、清泓他们都回来,马上来书房见我,把夫人也叫过来。”
陈忠愣了一下,道:“老爷,现在已经是酉时了,不如明日再着人叫少爷们回来吧。”这陈忠虽是家仆,但是跟随陈尧佐多年,是陈尧佐的贴心之人,虽然陈尧佐两个儿子陈清渊、陈清泓均已娶妻生子、在朝为官,但陈忠多年来一直称呼他们为“少爷”。
陈尧佐咳嗽一声,挥开陈忠拍向自己后背的手,道:“快去、快去,我叫你现在就去!”说完又咳嗽起来。
陈忠不敢抗命,连忙出了书房,安排下人出府,去陈尧佐两个儿子府上叫人。
陈忠差人叫的急迫,陈清渊、陈清泓也不知道父亲这么晚叫自己有何事,便急急忙忙赶了过来。
陈尧佐坐在书房里,不一会丫鬟便搀着头发花白的夫人过来了。陈尧佐让夫人和两个儿子坐下,摒退了下人,示意陈忠关上书房门,对陈忠道:“你也留下来。”
四双眼睛看着陈尧佐,都不知道这老太师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陈尧佐低叹一声,取出一个黑色匣子,从里面拿出了一个玉佩。几人就着明亮的灯光看去,只见这个玉佩质地通透,一看就价值不菲,但是做工却十分粗糙,玉佩正面用拙劣的刀工雕刻了一个月牙儿,反面刻了一个“陈”字。
陈尧佐闭上眼睛,一行清泪落了下来。几人噤声看着他,虽然满腹疑问,也不敢开口询问。
良久,陈尧佐才睁开眼,缓缓道:“我二十五岁那年,中了进士,当时因为没有合适的去处,父亲让我再等几年入仕,我是家中幼子,一向娇惯,浑不知天高地厚,那几年便带着仆从四处游历。”
陈尧佐接过陈忠递来的帕巾,擦了擦眼泪,接着道:“二十八岁那年,我到了西宁府,我在那里结识了一名女子,名叫杨月儿。月儿不是汉人,是大夏一个小部落的,随族人生活在吐蕃边境。月儿貌美,性子又好,我年轻妄为,胡乱占了她的身子,与她私许终身。”
陈尧佐长叹一声,“若是能窥得天机,我一定不会做这等糊涂事,应该当时便禀明她的父兄,将她带回家乡。”
陈尧佐右手摸着那枚玉佩,道:“这枚玉佩,是我亲手刻的,这月牙儿便是杨月儿,那个陈字便是我。我对她确确实实是有真情意的。我们欢好了月余,恰逢吐蕃内乱,月儿仓惶之中随部落逃走,和我失了音讯。”
陈尧佐看着白发苍苍的夫人,道:“和你成亲之后,我曾四处托人打听月儿消息,我知道夫人大度,找到了月儿之后接回府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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