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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蓉花巷(red-light district of furong)-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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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见曲柏言瘫软在自己怀中,吴玮横抱起他,看着站在一旁的年景,冷声道:“像他刚刚说的,滚出花巷,今日我饶你一命,再见到你出现在他面前,就不会手下留情了。”
  年景虽然不甘,此刻也只好应了那句“好汉不吃眼前亏”,踉跄的跑了出去。
  吴玮低头看了看睡得正沉的曲柏言,那个往日活色生香的美人此时面色憔悴的如同白纸一般,不禁一阵心疼。
  曲柏言醒来时模糊的看到眼前有光线,可是脑子里却有些混沌,竟然有些想不起昨天到底发生了什么。刚打算起身,头顶传来一个声音,“醒了?”
  曲柏言一惊,抬头望去才发现是吴玮,不由得连忙坐起身,戒备的看着他。
  吴玮坐到床边温柔的看着他,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不热了。”
  “你怎么会在这里!”曲柏言低声的吼道。
  “还很有精神,看来吃了我的药起作用了。你都不记得你出热了吧。”
  思维开始断断续续的拼凑起来,育事房,年景,汪诚羽,这些词汇联系到一起才想起昨日发生的事情。
  “你在这儿,就不怕他们抓你?”曲柏言终究体力不支,靠在墙上有些眩晕。
  “整条花巷都没多少人了,你们楼也早就冷冷清清的,我昨夜抱你回来时一个人都没看到。”吴玮起身倒了杯水递给他。
  曲柏言别过脸没有接,微微的闭上眼睛抵抗着身体的不适。
  吴玮也没勉强,放下水碗后继续坐回床边,“你不习惯看我这副样子么?还是说你只喜欢看以前那个平凡的吴玮?若是那般,我可以一直戴着那张面孔对你。”
  “我不认识你。” 
  “可是我认识你。”
  “你杀了掌柜的。”
  吴玮收起笑容,站起身来到窗边将窗子轻轻打开,半晌才道:“我说过,那是他罪有应得,他欠下来的,终归要还的。”
  “你到底是谁?”曲柏言问道。
  “你以前都不问的,怎么现在这般好奇了?”吴玮转过脸淡淡的说,“我说过,该告诉你的我一定会告诉你,就算你不问。”
  “说完了么?说完了就离开这儿,我不会报官。”
  吴玮坐到床上勾起曲柏言的下巴,“你以为朝廷能奈何的了我?”
  “那我不稀罕知道,我斗不过你,你走吧!”曲柏言躲开那个手指。
  吴玮忽然上前抱住曲柏言,双手抑制住怀中那奋力的挣扎。
  “若是你跟我走,我就告诉你。”
  “我不稀罕!”
  “你能如何?花巷都没了,你又能去哪儿?”
  “那我就去死!这跟你没关系!”
  啪的一巴掌扇在曲柏言的脸上,他愤怒的转过头却看见吴玮那漂亮的凤眼此刻也闪着别样的光,“妙言我警告你,你也给我听好了,我不许你去寻死,听到没有!”
  “我的生死,那是我的事,与你无关。”曲柏言推开他踉跄着下地,这些日来所有的委屈和压抑此刻全部发泄出来,“我就是这么一个烂货,我卖身给男人,我不配别人对我好,你们能不能放了我?谁也别再管我?就让我孤独的一个人了结了?”
  吴玮站起身一把拉过他,紧紧的抱在怀中。
  “别再说要带我走这样的话了,我一个字都不相信了。我累了,忙完这些,一切就都解脱了。”曲柏言的眼泪浸湿了吴玮的肩膀。
  吴玮一言不发,却只是抱着他,好像要把自己身体的所有力量都传给这个倍受沧桑的人。
  “小凤舒喜欢你,已经去找你了,别再跟我浪费时间了,不值得。”
  “可是我喜欢的是你!”吴玮低吼了一声,“不喜欢你我为何会一直默默的在你身边,为何会三番五次的救你?你以为我留在鸿瑞楼唯一的目的就是为了找鸿吉天寻仇么?都是因为你!”
  曲柏言静静的听着,眼泪止不住的流,“你走吧,我不会跟你走的,这就是我的命。”
  “你的命是我的,一辈子都会是我的!”吴玮又收紧了这个怀抱,“我给你时间,一切都处理好了,我就来接你,这些日子我都不会来烦你,你最好给我记住了!”
  作者有话要说:来二更了。话说最近文中死的人太多了。。。。我都麻木了。。。。。。。。。


☆、第五十四章

  婉伊的墓就安在离鸿吉天不远的地方,就这样在这样的角度默默的看着他,也许才是婉伊现在心中最想要的。
  曲柏言的心里乱乱的,想找个人说说话,可是走到了福蓉的巷口,却越发的觉得心里堵得慌。空落落的街道,被风吹起的杂物随处可见,好多的场馆早就已经关门,甚至鲜少见到有人在街上走动。
  昔日繁荣的福蓉花巷,竟然像是一块臭肉一般,没有人愿意理会,亦不会靠近,大家进而远之。
  鸿瑞楼这段日子也离开了好多人。
  鸿要麟每日忙碌的记账,然后给打算离开的人做盘缠。曲柏言就坐在一旁静静的看着,每当那些人为难的冲他露出笑脸示意要离开时,他都只是微微点头,却不再多语。
  日子就这样被毁了,死亡悄无声息的来,带走了很多重要的人,却没留下星点的美好给他,只有满满的身心疲惫。
  “主子,吃饭了。”鸿霜还没有离开,她也一直未提过离开。这点让曲柏言更加不安,如果鸿霜不主动去说以后的选择,真正到了分开那天,曲柏言是不会带着她一起走的。
  曲柏言坐在房中出神,听到鸿霜的话才抬起头,“什么?”
  “主子您又失神了。”鸿霜无奈的走进来。
  屋子里有一股发霉的味道,连日的阴雨天,人们的心中都堵得难受。
  “哦。”曲柏言应了一声,看着窗外说:“又要落雨了吧?”
  “好像是。”鸿霜转过头,“田大壮最近总吵着要来找您,我怕耽误您休息,就没让他来。”
  最近真是忙晕了,都无暇顾及还有这个傻儿子的事情。
  曲柏言忽然脸上露出一丝微笑,从枕头下拿出些银两递给鸿霜,“买些好吃的回来,一会儿晚上让大壮过来吃饭吧。”
  “主子还是这么宠着他。”鸿霜假装嫉妒的嘟囔了一句。
  田大壮依旧是吃没吃相,鸿霜买来的烧鸡被他吃了个满脸油,嘴里嚼着大馒头还含糊的说:“娘最近都没让大壮见,大壮都想你了。”
  曲柏言笑着说:“这不是给你买了好吃的么?好吃就多吃点。”
  田大壮最近时日瘦了不少,应该是跟楼内生意惨淡伙食也跟不上有关系。
  鸿霜坐在一旁也看着发笑,忽然觉得曲柏言盯着她,不解的转过脸问道:“怎么了主子?”
  曲柏言想了想,还是开口问了出来:“你有何打算么?”
  “打算?”鸿霜的思维根本没转过来。
  “以后去哪儿?”曲柏言补充了一句。
  鸿霜其实早就知道曲柏言要问,可是自己确实没想好,而且她也怕曲柏言问她这个问题。
  “主子去哪儿我去哪儿。”鸿霜确实也是这么想的。
  “你不能跟着我。”曲柏言沉下脸来,继续说道:“我自己也有不少私房钱,到时候我会多给你准备一些,我连自己的事情都没想好,怎么还能带着你?”
  鸿霜低下头小声的哭了,田大壮见二人都不再说话,傻里傻气的将刚塞进嘴里的鸡腿又拿了出来,递到二人的面前,“别哭啊,我不吃了给你吃。”
  鸿霜见他那副满脸是油的傻样,不禁破涕为笑。
  这日早上,又是一阵敲门声打破了鸿瑞楼内的平静。
  东富跑去开门才见是官府的差官,赶忙赔着笑脸问道:“什么风把几位官爷请来了?赶快里面请。”
  “别套近乎。”站在最前头的差官横眉冷目的话中也没有好气,说完朝里面看了看,“怎么还没搬走?这可就只有两天时间了,别到时候出了事儿,怪我们没提醒。”
  东富那是当狗当惯了的,自然知道怎样最能讨好上头,连忙说好话:“几位爷,上面下的令我们哪敢怠慢了?头多少天就开始收拾了,这陆陆续续的都走了不少人,保证不能耽误咱官府,这个您放心才是。”说完连忙给差官怀中塞了不少银子。
  差官见他还算识相,靠近了些小声道:“都麻利着点儿,我们也是奉命行事,不过上头确实有动作,只是我们这帮下面干活的不知道而已,我可是提醒你们了啊!”
  差官走后,东富也没敢怠慢,赶紧通知了鸿要麟,之后鸿要麟也是第一时间跟曲柏言报告了这个情况。
  曲柏言皱着眉想了一会儿,问道:“还有多少人现在没走?”
  “也就不到十个人了。”本来鸿瑞楼就有名单,最近走的人数鸿要麟也都在本子上记录着。
  曲柏言点点头,“鸿管事,剩下的这些人,你催促一下这两日赶快离开,既然差官都这么说了,想必官府真会有动作,别到最后出了事情才是。你和东富,也准备准备吧,毕竟现在人少了,也都别再熬着了。”
  鸿要麟应了一声,转身出去了。
  曲柏言在屋子里做了好长时间,觉得应该去跟岳茗萧告个别,毕竟之前还有情分在,而且这次要是分开,恐怕真是一辈子都不会见到了。
  没做过多的考虑,曲柏言换了身鲜艳的衣服,戴上了那个珍珠的发簪就出了门。
  城内依旧是热闹非凡,曲柏言也无心顾及这些。走到了快到众岳镖局的时候,他就停下了脚步;驻足而望。镖局看来生意不错,一直有人进进出出。
  曲柏言正犹豫着到底要不要进去找人之时,看到从门里走出来那个熟悉的身影,褪去了那股对待他时的那般温柔劲儿,满脸的严肃,心想:这就是真正作为少当家时的他吧。
  “当家的,您今天就要送那趟镖么?”身后的一个随从问道。
  岳茗萧点点头,忽然想到什么连忙侧过连说道:“还有过几天南城的那趟镖,我已经安排老孔去走镖了,到时候我们走不在家,家中的事务一定要安排好了。”
  “这个您放心,您有个十天八天的就回来了,这段时间保证不会出事的。还有少奶奶我们也会照顾好的,您就放心吧。”
  曲柏言刚太在半空中的手慢慢的放下,心中平静的如同无风刮起的水面那般,波澜不惊。
  这就是他的生活,这就是原本他就应该过的日子。他的重任,他的事业,他的家庭,所有的一切都已经被安排的很好,只是在这一切中,曲柏言从来没有看到过他的位置。即便岳茗萧几次三番的想把自己拉入他的生活中,可是自己真的能融入进去么?
  冥冥之中早有定数,一切的一切,命运也早已注定好。
  曲柏言的脸色挂着笑,最终还是没有朝前迈任何一步。
  “当家,刚刚对面站了个人,一直在看您呢。”随从说道。
  岳茗萧连忙抬头朝对面看去,除了来往的行人之外,没有别的熟悉的身影。
  回到鸿瑞楼,鸿霜正在房中帮自己叠着洗好的衣服,见曲柏言回来了,连忙迎过去接下手中拎着的东西。
  “主子这是去哪儿了?”鸿霜问道。
  曲柏言捶了捶有些酸痛的肩膀,道:“呆的闷得慌,去城里转了转。”
  鸿霜也知道他是去干嘛了,没多问,低头淡淡的笑了,“主子,刚刚鸿管事的来找过您。”
  “你去把他叫来,说我回来了。”
  没过多时,鸿要麟敲门进来,见了曲柏言微微行了个礼,“主子,您回来了?”
  曲柏言点点头,喝了些热茶问道:“都办妥了?”
  鸿要麟应了一声,从手中的布袋子里拿出一个小荷包递到曲柏言的面前,“这是鸿霜的盘缠。”
  鸿霜愣了一下,不可思议的看着曲柏言,“主子?”
  曲柏言转过脸,面带笑意的说:“我自己还给你准备了些嫁妆,好歹也是跟了我这么多年,自然不会亏待你,晌午没什么事,就准备走吧。”
  鸿霜扑通的跪在曲柏言的面前,不住地摇着头,“主子,鸿霜不想离开您!”
  “傻丫头,鸿瑞楼都没了,还哪来的主子?”说完也蹲□抱住鸿霜,“小鸿霜,我很感激你这些年对我的陪伴和照顾,可是终究你不能永远留在我身边,你还年轻,以后的路还很长。”
  鸿霜继续的辩解着,曲柏言却只是淡淡的笑,不再多对她说什么。
  “鸿管事和东富也都准备好了吧。”曲柏言忽然抬头问道。
  鸿要麟也被这场景弄得眼眶有些湿润,擦了擦眼泪才说:“都好了,我们合计陪您到最后一天呢。”
  “大家都离开后,我也就离开了,没什么陪不陪的。我只是怕官府那边有动作,别到最后离开反而麻烦。”曲柏言扶着鸿霜站起来,伸手也擦去了鸿霜脸上的泪痕。
  尽管鸿霜一万个不愿意,可是最终还是没有办法。都收拾妥当就站在楼门口拉着曲柏言流眼泪。
  “别哭了傻姑娘,离开这儿终归是好事,你不是以前也总所何时才能离开么?怎么到是现在这般不舍了?”
  “我是舍不得主子您,您以后怎么办呢?”
  “走一步算一步吧,人生总归没有变数来的快。”
  鸿霜跪地,给曲柏言磕了几个头,站起来后依旧依依不舍的三步一回头的离开了。
  现在楼中几乎没什么人了,连个做饭烧水的人都没有。
  晚饭时鸿要麟来敲门,问曲柏言想吃什么,他去做。
  “就我们几个人了吧?”曲柏言正坐在屋中想事情,见到鸿要麟那张无奈的脸后站起身,“今晚我下厨吧。”
  鸿要麟惊讶的看着他说道:“主子您下厨做晚饭?”
  “下些热汤面我还是会的。”
  晚饭只有曲柏言,鸿要麟,东富和田大壮几人。
  曲柏言果真做了一锅热腾腾的面条,鸿要麟还拿出了自己珍藏了很多年的一坛好酒。
  “这就是那年掌柜的送我的。”鸿要麟很高兴的给曲柏言斟满。
  田大壮呼哧呼哧的吃着面条,口中含糊不清的说着:“娘做的好吃,真好吃!”
  曲柏言见到他这副模样不禁笑了出来,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忙了这么多天,确实也没有好好的喝一杯。
  “不知你二位打算去哪儿?”酒过三巡,曲柏言微醉着问道。
  “我要去南边投奔我一个朋友,他开了一家客栈,我正好用这些钱入一些股份。”鸿要麟也是喝得脸红红的。
  东富不胜酒力,早就趴在桌子上呼呼大睡了起来。
  “南方啊?好地方,比北方的气候要好很多。”曲柏言又倒了一杯酒,然后看着在一旁傻傻坐着的田大壮,“不能让他跟着我,我也得把他打发了才行。”
  “主子,您一直没跟我们说过打算,您要去哪儿?”鸿要麟打着饱嗝问道。
  曲柏言没吭声,目不转睛的盯着酒杯;没人知道他现在心里作何打算。
  鸿要麟和东富在天还没亮时就起了床,收拾好了东西,二人站在曲柏言的房门口踌躇着,不知道叫醒曲柏言做个告别这样是否妥当。
  其实曲柏言根本也没睡,打开门见到二人惊讶的表情时,却只是淡淡的笑了。
  二人找了辆马车;把东西都装好后站在楼门前,心中都感慨万千。
  “言主子,或者叫您一声言老弟是不是更亲切些?”东富忽然咧嘴笑了。
  曲柏言一愣,点了点头道:“东富大哥有话请讲。”
  “那个,那个七日之刑,最后两日确实是按照规矩下了雪红梅,但是我的药量下的不大,根本也不可能出现那种情况,而且掌柜的那时候嘱咐我,只是让您有个教训就好,并没想真的伤害您。”
  “我知道。”经过这段时间的遭遇,想必要还自己的真是另有其人。
  “主子,咱就此别过了,您也要保重才是!”二人上了马车最后哽咽着说道。
  曲柏言看着马车渐行渐远,东边泛起淡橘色的光亮,太阳又一次的照常升起。整条福蓉花巷如同以往的每一个清晨一样,被显得那样的有生机。
  曲柏言抬头看着鸿瑞楼那被阳光照得闪闪发亮的红色楼身,微微的眯起眼睛;不禁陷入了过往的回忆中。
  作者有话要说:今日会有二更,正文会完结。开了一个新文,现代文,讲的是一段人与鬼的故事。希望大家支持!鞠躬~~


☆、第五十五章(正文完结篇)

  官府的确采取了行动,刚入夜,曲柏言就听到了街上传来沙沙的脚步声,还有人匆忙间的奔跑声。
  不远处的火光映红了半边天,曲柏言就觉得心头一紧,起身离开屋子,急忙跑到了后院田大壮住的房间。
  “大壮!”推开门时,田大壮正躺着呼呼大睡。
  朦胧中看到曲柏言,他揉着惺忪的睡眼,喃喃自语:“是娘么?咋啦?”
  “大壮,快起来!”曲柏言抓起一旁的衣服帮他穿上,从怀中拿出好些银两塞进田大壮的怀中;劝道:“娘想吃城中那家糕点铺做的点心了,就是鸿霜总去买的那家,你认得吧?”
  田大壮想了想,傻乎乎的点点头,“我认得,鸿霜带着去买过。”
  “那好,娘现在就想吃,你帮娘去买些回来好不?不要现成的,要新作的,你就跟他们说要重新做一些,无论多久你都等着,做好了你就在城中衙门府对面的石台子上等娘去接你,听懂了么?”曲柏言说的急,甚至觉得声音都有些不稳。
  田大壮连衣服都没穿好就被曲柏言拉着出了门,街上已经有很多人在来回走动,神情上都是焦急之色。
  曲柏言推了一把田大壮,也显示出了不安的神情,“快去吧,记得娘说的,现做的糕点,等多就都行,然后就在石台子上等着娘去接你,知道了么?钱都揣好了,千万不可丢了,知道了么?”
  曲柏言看着田大壮走远了,忽然觉得浑身无力的靠在门框上,心中竟然砰砰的狂跳起来。
  他忽然想到什么,急忙转过身跑到室内。楼中几乎没有点灯,只有大堂内刚刚他点燃的蜡烛泛着幽暗的光。
  “鸿瑞楼的人是否都离开了?都走了么?”曲柏言冲着楼上喊着,“如果还有人的话应我一句。”
  空空如也,真的只有他自己了。
  他的脸上终于褪去了那丝不安,回身关上了门,又走到烛火旁将蜡烛熄灭,缓缓的走上了楼。
  二楼,曾经是鸿瑞楼最热闹的地方,几十间的屋子,每日入夜后人声鼎沸,夜夜笙歌。可是此时,黑暗笼罩着这里,感受不到丝毫的人气,只有凄凉。
  “妙言,婉伊,舞魅,年景,出来接客了!”耳边仿佛还响着鸿要麟从楼下传来的洪亮的声音。
  曲柏言的脸上带着笑意,这里,曾经是他生活了,挣扎了十几载的鸿瑞楼,是他出了童年以外所有的回忆。
  他慢慢的走回到以前住过的房间,早已被收拾干净,只是自己的东西早就搬了出来。
  街上很快的想起了叫喊声:“朝廷有令,今日是取缔福蓉花巷的最后一天,没有撤离的人马上从各场馆内退出,不然杀无赦!”
  叫骂声,厮杀声震天。
  窗口泛起火光,官府的一把火,将整条福蓉花巷,彻底的送进了死亡的坟墓。
  曲柏言回到房间换上了那件他最喜欢的樱红色长衫,还精心的打扮一番,从柜子上拿起了那个夜明珠的发簪,果真在幽暗的环境下,发出更加诡异的光芒。
  腰间的那个玉兔挂坠随着他稳健的步伐,有节奏的摆动着。
  “君望灯火未明灭;不知福蓉花巷深。”曲柏言静静的坐在房间,街上的厮杀声愈加的清晰。
  “掌柜的,我真的保护了鸿瑞楼,您是否对妙言觉得骄傲?我一直都是鸿瑞楼的骄傲,整条福蓉花巷的骄傲,可是我却保不了它。”曲柏言说完,眼角滑下一行热泪。
  火光冲天,楼内已经冒起了浓浓的烟雾,顺着掩的紧紧地门缝,飘了进来。
  “婉伊,妙言很快就来了,跟你一起去那个不会再有痛苦,不会再有纷争的世界。”曲柏言忽然笑了,月光下,这张苍白的脸更加的绝美,只可惜不会有人再看到。
  “娘!”门被撞开,曲柏言不敢置信的看着站在门口满脸黑灰的田大壮,楞在当场。
  田大壮快步上前一把抱起曲柏言就往外走,口中还嘟囔着:“娘骗人,自己在这儿玩儿不带大壮,大壮跟娘生气了。”
  曲柏言被抗在肩膀,艰难的说道:“傻小子你怎么回来了?”
  田大壮此时哪里还有傻劲儿,刚刚出了巷口就觉得不对劲儿,傻乎乎的回头看着官府的人手中拿着火把就往巷口里冲,他就觉得要出事儿,连忙跑回鸿瑞楼的后门时,才发现整条花巷都身处火海之中,鸿瑞楼早已燃起熊熊大火。
  曲柏言这才发现情况有多糟,楼中的火光随处可见,烟雾弥漫,根本找不到出路,顿时急的眼泪直流,吼道:“傻孩子,你回来干什么?找死嘛?”
  田大壮没理会他,拉起他的胳膊用身子挡着火舌就往记忆中的出口跑,二人被浓烟呛得不停的咳嗽。
  这里是二楼,走正常去大堂的楼梯已经不可能了,只有摸索着去找通往后门的那个隐蔽的路口。
  田大壮将曲柏言护在身后,还不时的回头关切的问着:“娘慢点儿走,别怕,有大壮在。”
  曲柏言早已被泪水模糊了视线,只能哽咽着应声。
  二人好不容易来到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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