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繁间妖孽-第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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枢冥一睡就是三个时辰,被叫醒时还有些不大情愿,皱了皱眉,翻过身去,“别吵……”
他越是这样,画尧越觉得难受。犹豫、挣扎、害怕,他苦苦撑了大半天,脑袋疼得都要炸掉了,不能再这样下去,他要疯了!
画尧深吸了口气,猛地掀开被子,声音冷冷的,“起来吃饭。”
在温暖的被子里裹了那麽久,突然被冷风这麽一灌,枢冥缩了下身子,一下就清醒了。坐起身来,连打两个喷嚏,揉了揉额角,看向画尧,“怎麽了?”
画尧将衣服递过去,面无表情,“衣服穿好,然後吃饭。”
枢冥又看了他几眼才伸手接过衣服,穿上,走到桌边坐下,示意画尧也坐过去,“一起吃。”
画尧在床沿坐下,淡道:“我吃过了。”
枢冥顿了顿,随即轻叹一声,放下手中的筷子,望向画尧,“说吧,怎麽回事?你这样阴阳怪气的,我吃不下。”
画尧冷冷挑眉,“阴阳怪气?”
枢冥揉了揉太阳穴,“有什麽事不要闷在心里,说出来。”
“真要我说出来?好,那我问你,如果我亲手杀了我们的儿子,你会怎麽做?”
“烯儿?”枢冥面色微变,“你疯了!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麽?!”
“烯儿?你怎麽只想到烯儿?你不是说他一定是男孩儿吗?”画尧指了指自己的肚子,“难道他不是你儿子?还是说,你早就知道他不会活下来?”
枢冥猛地站起身,脸色雪白雪白的,“你这话什麽意思?”
“这麽大反应,心虚了?”画尧冷笑。
枢冥冷静下来,走过去坐在画尧边上,双手扶住他的肩,放柔了语气,“尧儿,是不是有人和你说了什麽?你不要相信,你想想,我怎麽忍心伤害我们的孩子?我不会那麽残忍。”
“不忍心?你有什麽不忍心的?当初对我做出那种事你有没有觉得不忍心?得知我是因为你的原因才会被人糟蹋至死的时候,你有没有觉得自己残忍?”画尧的声音并不大,平平稳稳浅浅淡淡的反问句,却让枢冥猛地变了脸色,他瞪大了眼,双唇颤抖著,似不相信自己听到了什麽。见到他的反应,画尧笑了,恶毒的快感从阴暗的角落里飞窜涌出,不断膨胀著充斥整个身体,“你现在跟我说你不忍心,要我怎麽相信?”
“我只问一句,你是不是为了根除我体内的毒才要的这个孩子?”
枢冥觉得头疼,习惯性地想用手去揉太阳穴,身体却疲倦得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只能作罢,“尧儿,我承认,一开始我确实是打算……”
“枢冥!”画尧语气凶狠,眼眶却是通红的,“你还敢叫我相信你!?”
“不是的,尧儿你听我说,我是为你好,我後来……”
啪!清脆响亮的巴掌声生生截断他的话。
“为我好?你从头到尾设计著要杀死我的孩子,这是为我好?”画尧掐著通红的右手心,疼得哭出声来,“求求你,别说是为我好,我受不起。”
左边脸颊火辣辣刺痛著,枢冥抬手捂住,有点懵。前世今生加起来,他活了有将近一万年,却从来没有人敢打他耳光。
171 取血
“尧儿,我们的第二个孩子一定会平安活下来。”沈默许久,枢冥再度开口,声音涩然,却带著一丝固执,“你相信我。”
画尧定定看著他的眼睛,好一会儿终於点头,“好。”枢冥眼睛一亮,继而疲倦地舒了口气,却听画尧又道:“不过,我得从你身上取点东西。”说著,从衣袖里掏出两样物件。
一根两端皆削得尖尖的细长银管,一个小巧精致的白色瓷瓶。这两样东西对枢冥而言,并不陌生。
枢冥静静盯著画尧手中的东西,面色不变,“你想要我的血?”
画尧的手微微一抖,声音却仍是稳稳的,“是,心头血。”
“我知道。”不知想到什麽,枢冥突然笑了,笑得异常温柔,“傻瓜,你不知道那东西很珍贵吗?”
画尧觉得手更抖了,喉咙开始有些发紧,“我、我也给了,没什麽事。”
“可我不一样呀。”枢冥抬手摸了摸他的脸颊,“你是不是和人做了交易?傻瓜,到底还是不相信我。”
“有什麽不一样?给几滴血就会死吗?那天见你流那麽多血都没死,这不又活得好好的?”这话自己听了都觉得难受,真想甩自己两巴掌,画尧眼眶一下又红了,可他不甘心,狠狠拍开枢冥的手,又道:“是,我是和别人做了交易,你把血给我,就当让我安心。等孩子生下来,若真的没事,那便是我错怪了你,到时候你要我跪下来磕头道歉都行!”
枢冥垂眸,轻轻捏了捏被打得微红的手,“我很高兴尧儿变聪明了,这次没让我骗倒。”他揉了揉胸口,似是有些不好意思,“那点血当然没关系,其实我是怕疼。”
画尧莫名觉得胸口疼,抬手揉了揉,有些艰难地开口:“不会很疼,我会很小心。”
“我相信你。”枢冥动手脱下衣裳,露出光裸的胸膛,朝画尧眨眼,“来吧。”
长痛不如短痛,再拖下去说不定连动手的勇气都没了。画尧深吸了口气,狠狠咬了自己一下,稳住微颤的手,倾身,将削得锋利的银管尖端抵住枢冥心口的位置。
狠狠心,正要刺入,枢冥却突然握住他的手,移到唇边吻了下,“你抖成这样,要一不小心把我心脏刺穿了可怎麽办?”
画尧像被烫到一般缩了回来,手倒是稳住了,声音却抖起来,为了掩饰心慌,他将声音提得很高,“你胡说什麽!”
“逗你玩的,就你那点力气,我还真看不起。”枢冥小小打了个哈欠,眼里的倦意更深了些,“尧儿,你动作快些,我很累了。”
画尧紧抿著唇,再次对准位置,毫不犹豫地用力刺入。那一瞬,枢冥似乎抖了一下,画尧心头一窒,抬眼看去,正对上他微笑的眼。
“疼吗?”鲜红的液体经过细长的管子流入白色的瓷瓶里,画尧被那颜色刺激得鼻头发酸,忍不住问了一句。
枢冥想了想,道:“还好,不是很疼。”
还要想,肯定说的不是真话。
见差不多了,画尧撤出管子,动作利索地将一块崭新的帕子按到伤口上,继而掏出一个暗绿色的扁圆盒子,递给枢冥,“这是止疼止血的药膏,效果很好,你自己抹上,我、我出去一下。”说完,不等枢冥说什麽便飞快起身奔出房间,简直如避洪水猛兽一般。
172 司徒庄主的愿望(H)
苏子衔在房内等了小半个时辰才见司徒皎月回来,是被引风抱著进门的。苏子衔迎上前,伸臂去接,边皱眉,“又怎麽了?”
司徒皎月拍开他的手,“关你屁事!”
引风绕过苏子衔,走到床前,弯腰将人放下,司徒皎月抬脚让他将鞋袜除下,紧接著翻身钻入被里,“都滚!”
引风什麽也没说,极淡定地滚了,苏子衔也滚,不过他是往床上滚的。
“宝贝儿,谁又惹你生气了?”
“谁是你宝贝儿?没大没小的,死开!”
苏子衔当然不会死开,双臂将人拥得更紧,顺毛抚摸,“乖,不生气了。”见司徒皎月没再推他,安安静静的,苏子衔一手滑到他腰上,轻轻摩挲。
“出门遇到疯子了。”司徒皎月道出心情不佳的原因。
苏子衔将手移到他挺翘圆润的臀上,语气显得有些漫不经心,“什麽疯子?”
“与我们一齐上路的那红衣少年。”司徒皎月扭了扭腰,四肢缠到苏子衔身上,伸出舌头轻舔他的喉结,“他找我单挑。”
“因为你伤了那个女人?”苏子衔无视对方的挑逗,皱眉抓起他刚受过伤的右手,“你没出手吧?”
“我又没打算和他玩,怎麽可能,引风帮我挡了。不过那家夥好变态啊,引风都不是他的对手。”
“然後呢?”
“然後,我不出手,他觉得无聊,就走了。”司徒皎月抽回手,又去咬他,“我不和他玩,我和你玩。”
“恭敬不如从命,我就陪你好好玩。”苏子衔翻身将他压在身下,扯开腰带,三两下将他剥了个干净。
一人衣衫整齐,一人不著寸缕,对比甚是鲜明。司徒皎月不觉害羞,大大方方展开身体,一副任君采撷的姿态。苏子衔也不客气,除去身上碍事的衣物,俯身将人抱住,开始享用。
前戏做得很足,进入时没受到多大阻碍。勃发的欲望一寸寸深入,缓慢而坚定,苏子衔低头亲了亲司徒皎月微带汗意的额头,声音沙哑,“难受吗?”
“还好。”司徒皎月勾住他的脖子,回他一个深吻。
苏子衔自上而下望著被他压在身下的人,细窄的腰,修长的腿,挺翘的臀,整个身体的线条流畅而又性感。苏子衔忍不住抚摸上去,腰杆轻轻摆动起来,享受那紧窒高热的甬道带来的销魂之感。
司徒皎月将修长柔韧的双腿缠上苏子衔的腰,随著他的抽动低吟轻喘,声音酥媚得令人骨头发软,“梳子……”
苏子衔沈重地低喘,挺入的动作变得又深又快。
修长的双腿拉得更开,身下被用力贯穿著,司徒皎月仰著脖颈惊喘呻吟,纯黑的瞳仁湿漉漉的,因情欲的渲染而盈满了潋滟诱惑的水光。
“皎月,我的宝贝。”苏子衔低头吻住他的唇,眼里满是深情。
司徒皎月觉得肉麻,狠狠绞他一下,“没大没小,叫义父!”
苏子衔眯起眼,腰下重重深顶几下,随後换了个姿势,从背後拥住他,再次插入。他的动作并不快,但每一下都入得极深,浅浅抽出再更深地进入。
火热的悸动从交合的部位一波波涌入血脉,整个人似要在这种灼热的纠缠中软化成水,司徒皎月微微战栗著,嘴里发出难耐的呻吟。
“梳子,梳子……”
“嗯?”苏子衔不断变换著方位深入抽插,速度和力量亦跟著改变,虽如此,却总能顶到最要命的那一点上。司徒皎月被弄得惊叫连连,有些忍受不住地想要闪躲,苏子衔牢牢扣住他的腰,放慢了速度,一手探到前方握住他高高挺立的欲望,在耳边暧昧低语,“喜欢吗?”
司徒皎月几乎要被这前後夹击的快感逼疯了,胡乱摇了下头,发颤的嗓音隐隐带著哭腔,“不要碰,那里……”
苏子衔就喜欢在床上欺负他,挺动腰杆一下一下朝著同一处撞去,手上亦不住地抚慰对方濒临释放的分身,“你说的是哪里?前面还是後面?”
司徒皎月无法回答,身子紧紧绷起来,面色潮红,神色隐隐有些不受控制的扭曲,好似下一秒便会尖叫出来。苏子衔撤回手,身下的抽动瞬间达到一种近乎疯狂的频率,顷刻便在司徒皎月高亢煽情的尖叫声中达到顶峰。
身体紧密贴合著,彼此的心跳和脉动都那麽一致,能明显感受到对方的愉悦和满足。
苏子衔从司徒皎月身体里退出来,将浑身瘫软的人拥在怀中,亲吻他的唇,“宝贝儿,你真棒。”
司徒皎月兀自喘著气,面色微微有些苍白,闻言横他一眼,“叫义父。”
苏子衔当然不会叫,伸手替他抹去腹上沾染的体液,继而在他腰部周围捏了捏,“皎月,你最近是不是长胖了?”
司徒皎月轻飘飘瞥他一眼,神色倦怠,“大概是吧。”
苏子衔笑了笑,“胖些好,抱起来舒服。”说著拉过被子盖住两人,正要伸手去拥身前的人,司徒皎月却似突然想起什麽一般,骇然坐起。苏子衔吓了一跳,跟著坐起身,不解道:“怎麽了?”
司徒皎月僵硬地转过脸看他,“梳子,我突然想起一件事。”
“什麽事?”
“妖娆给过我一种药,说它可以满足我的愿望。”
“你的愿望?”不知为何,苏子衔突然有种很不好的预感,“是什麽?”
“我、我想要个孩子……”
苏子衔闭了闭眼,深吸了口气,“那药,你吃了?”
司徒皎月点了点头,语气有些慌乱,“我以为没效果……”
苏子衔打断他,“什麽时候吃的?”
“两个月前……”
两个月,若真的有了,那刚才那场激烈的情事……
联想到某些可怕的後果,苏子衔不由面色铁青,“这麽重要的事情你竟然到现在才说?!”
不知是不是因为太过紧张,小腹处竟开始隐隐作痛,司徒皎月抬手按住,面色惨白,“我……我也是刚想起来……”
苏子衔瞥见他的动作,登时紧张地扶住他,“怎麽了?”
司徒皎月近乎绝望地将脸埋入他怀里,呜咽道:“肚子疼。”
173 美人与祖宗
大夫诊过脉,证实了两人的猜测,确实是怀孕了,两个月。
大夫是名男子,姓陈,约莫三十出头,五官端正,面相温和,单看外表更像一介书生。而这面相温和的大夫脾气却著实有些古怪──“有孕两月,性事激烈,腹痛流血,胎息不稳,已无大碍,诊金十两,在下告辞。”
从头到尾,他只说了二十八个字。很整齐的四字经。
“这人太有趣了。”司徒皎月忍不住扯了扯唇,刚施过针喝完药,此时静静躺著,面色仍显苍白。
“还敢笑。”苏子衔坐在床沿,板著脸给他掖了掖被子。
司徒皎月撇撇嘴,“这不没事了嘛。”
“还敢说!”
司徒皎月偏过头去,小声嘀咕,“就算有事也是你造成的,谁叫你那麽用力。”
严格说来,这话是没错的,若排除司徒皎月未与他道明真相这个先决因素。苏子衔沈默半晌,叹了一声,轻抚他的鬓角,“是我不对,不该那麽粗暴,害你受苦了。现在觉得怎麽样,肚子还难受吗?”
司徒皎月摇头。
苏子衔翻身上床,小心将他拥在怀里,一手轻轻环住他的腰,“皎月,我很高兴,谢谢你。”
“嗯。”司徒皎月贴著他的胸膛,倦倦应了声。
“睡吧。”苏子衔轻抚他的背。
亥时,苏子衔被一阵细微的敲门声惊醒。低头看了看怀里的人,许是倦极了,睡得很沈。
苏子衔稍稍松气,轻手轻脚下了床,放好床帐,这才走过去开门。
“师兄?”门一打开,见是画尧,苏子衔稍显惊异,“这麽晚了,找我有事?”
画尧有些局促地捏著衣摆,微低著头,“子衔,我、我晚上能睡在你这边吗?”
进了门,下意识往床榻的方向望了望,画尧面色有些尴尬,“子衔,很抱歉……”
“没事。”苏子衔扶他坐下,倒了杯水递过去,语气温和,“师兄,你们吵架了?”
画尧捏著手中的杯子,一想到这事心里头就乱糟糟的,又苦又涩,堵得慌,“也不算吵架……子衔,我不知道该怎麽说,很乱……”
苏子衔安抚地拍了拍他的手背,“那就先别说了。”
画尧垂下眼眸,“对不起。”
苏子衔微微一笑,起身要去扶他,“时候不早了,师兄还是早些上床休息吧。”
“上床?”画尧先是一愣,继而发窘,连连摇头,“不用不用,你去睡吧,我就在这边……”
“师兄!”苏子衔有些著怒,“看看自己的身体状况,就这麽过一晚上,你受得了?”
这一天下来,情绪大起大落的,他确实累极了,只想好好睡一觉。画尧咬了咬唇,眼眶有些微红。
“师兄,你是介意皎月吗?我知道你不是很喜欢他,可他今天身体有些不适,我不能……”
“不是不是,你千万别这麽想。”画尧抓住苏子衔的手臂,声音有些急切,“真的,我没有不喜欢他,我不介意,我是怕他介意。”
“谁说我介意了?有美人同寝,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苏子衔朝声音来源处望去,见司徒皎月正懒洋洋将床帐挂起,“你醒了?”
司徒皎月往床头一靠,拿眼斜他,“你将师兄两字喊得那般‘深情款款’,我听了能不醒吗?”
画尧面色微郝,明白对方说的是刚才苏子衔著怒喊他的时候。
司徒皎月小小打了个呵欠,随即掀开被子,挑眉望向画尧,“美人,还不快快过来伺候本庄主?”
画尧囧在原地。
苏子衔有些好笑地瞪他,“皎月,不许对师兄无理。”
“在我眼里他就只是个美人,若真要算起来,他还得叫我一声师叔呢。”司徒皎月下床扯住呆愣的画尧往床上拖,不忘冷冷望了苏子衔一眼,“至於你,得叫我祖宗。好了,别杵在这儿碍眼,月色正好,到外头练剑去!”
这“祖宗”肚子里还怀著他的孩子呢,得罪不起。於是,苏子衔拿了配剑,领命而去。
174 路上
次日清早。
趴在桌面上正处於半梦半醒状态的苏子衔再一次被敲门声惊醒。大致能猜到门外的人是谁,他揉了揉有些酸涩的额角,稍整衣襟,起身去开门。
“打扰了。”
苏子衔望著立在门口的人,有些怔愣。面前的男子一袭绯豔红杉,外罩玄青轻纱,身长玉立,一向随意披散的乌发而今用一根碧玉簪子松松挽起,几缕稍长的发丝服帖地顺著两鬓垂下,明眸皓齿,雪肌乌发,眉眼间似糅合了仙气与妖气,清丽出尘中隐带入骨媚姿。
这到底是怎样的一个人啊,他怎能活生生站在这里?不该是在凡人无法仰及的九重天上吗?
而苏小弟绝没有想到的是,现时站在他面前的这人便是生生从九重天上走下来的。
枢冥等他回过神来,方淡淡一笑,谦和有礼,“我可以进去吗?”
“可以。”苏子衔不大自然地掩唇轻咳,侧身让过。
枢冥含笑谢过,抬脚步入。
床榻上,画尧朝里侧躺著,右手轻轻搭在腹上,左臂则被司徒皎月枕著,两人的脸贴得极近,睫毛几乎要碰到一起,黑白两色的发丝凌乱交缠著,竟有种出其不意的美感。
这其实算得上是一副赏心悦目的画面。前提是,司徒皎月的左手没有探入画尧领口,左腿亦没有横在他腿间……
前提既没撤走,那这一幕在枢冥眼里便是不赏心也不悦目的。他凉凉斜了身侧的人一眼。
不知为何,苏子衔突然想笑,忍了忍,还是笑了,“你该不会是吃醋了吧?”
枢冥眯起眼看他。
“你别误会,他只是睡相不好而已,绝对没有别的意思。”苏子衔继续笑。
枢冥不再看他,弯腰拨开司徒皎月的手,抱起画尧,转身离去。
司徒皎月被弄醒,迷迷糊糊睁开眼来,见苏子衔站在床前,不满皱眉,“起那麽早做什麽,再睡一会,过来。”
见他犯迷糊,苏子衔觉得好笑,依言躺了上去,伸出手臂让他枕著,“好,再睡一会。”
画尧睡得极沈,枢冥回房将他放到床上的时候他也仅是微微动了动眉头,并未醒来。
枢冥坐在床沿,手指轻轻描绘他的脸部轮廓,面上表情变幻太快。幸福、悲伤、温柔、愤怒、凄茫、绝望……太多太多,矛盾而又复杂。
静静坐了许久,他突然轻声开口,温柔缱绻,“你说若真是错怪了我,要你跪下来磕头道歉都行,傻瓜,我怎麽会让你下跪呢?我又没打算原谅你……”
吃过午饭,一行人继续上路。
甚是宽敞的车厢里头,枢冥和画尧各占一边。小烯儿坐中间,看看左边,再看看右边,猛地一拍腿上的衡雪,一语定乾坤,“啊!吵架了!”
衡雪的小身板差点被拍扁,把毛一竖,怒:“人家吵架你拍我干嘛!”
“因为你位置占得好呀,不拍你拍谁?”小烯儿拿指头戳它脑袋,“怎麽,有意见啊?你再凶我试试看?”
衡雪看看左边,再看看右边,终於屈服在小恶魔的淫威之下,泪流满面,“我错了。”
“算你识相。”小烯儿把它的毛抓乱,挪坐过去,献宝一般将它递给枢冥,“父皇,烯儿知道肯定是爹爹惹你生气了,他不乖,我把小畜生借给你玩,你别生气。”
借谁不好偏借他,衡雪泪奔。落在变态皇帝手里,焉有命在?
“变态皇帝”接过小畜生,望了眼满脸窘迫的画尧,问宝贝儿子,“烯儿为什麽会认为父皇在生气?”
小烯儿仰著小脑袋看他,“父皇脸这麽白,难道不是气的吗?”
枢冥一顿,扭头对上画尧紧张瞪大的眼,不由一笑,伸手捏捏儿子的小脸蛋,“烯儿真聪明。”
小烯儿得意洋洋地笑,抓弄著枢冥豔红的衣摆,“父皇,以前没见你穿过红色的衣服呀,只有谭叔叔一直穿,唔,还有那个不认识的大哥哥。”
枢冥垂眸抚弄衡雪的毛发,微微笑著问:“父皇穿不好看吗?”
“好看好看。”小烯儿眨巴著大眼,眼里闪著自豪的光,“父皇穿起来比他们任何一个都好看,我就没见过比父皇更好看的。”
枢冥笑了笑,突然偏头咳嗽起来,一下重过一下,整个胸腔剧烈震动著。画尧见状忙挨过去,紧张道:“怎麽了?”枢冥又咳了一阵,缓了缓,才道:“早上在窗边多坐了一会,许是著了凉。”
小烯儿见两人“和好”,伸手偷偷将小畜生拽回来,退到一边玩去了。
画尧摸摸他的额头,确有些烫,不由皱眉,“你明知道自己如今的体质异於平常,还这麽胡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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