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繁间妖孽-第4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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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尸两命,你这是在威胁我不成?”妖娆拍桌而起,怒极反笑,“你以为我是枢冥,会把你的烂命看得比什麽都重?你死了关我什麽事,你又是我什麽人?”
“我是他的人。”
“……”妖娆无话可说。
没错,他为他收拾了多少烂摊子,就因为他是枢冥的人。他明明是恨得要死了,在枢冥面前也只能装著不计较。多可笑,就连忍无可忍想要杀他的时候也是瞒著枢冥动手的,就算明知对方最後还是会知道,他还是不想明目张胆地在他面前表现出对他爱人的痛恨及厌恶。只要是与枢冥有关的,他都要守护。人说爱屋及乌,可他知道,这四个字绝不该用在这种地方。
谭容弦说这是一种扭曲变态的爱。他说这话时,心里肯定是很不好受的吧。妖娆眸色稍暗,每每想到谭容弦,他便莫名觉得难过。
妖娆沈默良久,终是缓缓坐了下来,“你赢了,这是最後一次。”
180 我想上你
腹内的疼痛已十分轻微,画尧浅浅呼出一口气,疲倦地闭了下眼。大略算了下,妖娆已离去三个时辰了。枢冥还没醒。
他明明说两个时辰之内会醒的,画尧有些忧心地望著手中的碧色小瓷瓶,里面装著三颗凝血丹。这是妖娆临走前留下的,让他务必在枢冥清醒後喂他服下。
又过了半个时辰,枢冥这才悠悠转醒。
“醒了?”画尧抑住心中翻涌的情绪,尽量让自己显得平和镇定,“睡了那麽久,渴了吧?”倒了水返身过来,见枢冥睁著眼,正怔怔盯著他,端著水杯的手微微一紧,画尧若无其事地笑了笑,往床沿一坐,扶他坐起,接著拿出药瓶,倒出三颗朱红的丹丸,示意他,“先喝口水润润喉,把药吃了。”
枢冥略微偏了下头,垂下眼眸,残留在苍白脸庞上的颜色仅剩下那两扇乌黑浓密的睫毛,“不要。”
画尧未料他会拒绝,顿了顿,“可是,妖娆说这药必须吃。”
枢冥微皱起眉,抿紧了唇,不看他亦不再开口。见他似乎不大乐意与自己说话,画尧心头有些发苦,勉强笑笑,“这药吃了对伤口复原有好处,你就……”
“不必。”枢冥打断他,“我既醒来,便已无碍。”
画尧低下头,掩去眸中翻涌的情绪,“你在生我的气,是吗?”
“没有。”答得很干脆。
“没有就把药吃了。”画尧将药递过去,示意他张嘴。
枢冥看他一眼,没再拒绝,乖乖张嘴吃药喝水。画尧看他这样,一个没忍住,伸手摸摸他的头,“真乖。”
枢冥脸色一下黑了,“别摸我的头。”
画尧心情突然变好,笑眯眯地又动手摸了几下,“怎麽,你摸我可以,我摸你就不成呀?”
枢冥拿开他的手,皱眉揉了揉额角,过了一会突然道:“尧儿,坐过来些。”
画尧依言坐过去,有些紧张,“怎麽了?不舒服吗?”
枢冥略略侧过身子,往他肩上一靠,“没事,借我靠一会。”
这可完全不像没事的样啊。画尧抬手抚上他的脊背,这才惊觉对方在颤抖,登时吓一跳,“冥?”
“别担心,只是有些头疼。”枢冥按住画尧试图推他的手,声音哑哑的,显得尤为疲倦,“别动,就这样让我靠一会,听话。”
画尧伸手拥住他,眼眶微微发红,“冥,你原谅我好不好?”
枢冥在他颈侧轻轻一咬,“宝贝,别说话。”
谭容弦走近凉亭,将手中的大氅罩在妖娆身上,“这麽出神,想什麽呢?”
“回来了?”妖娆仰头看他。
“嗯。”谭容弦笑著在他唇上轻啄一口,“在等我?”
妖娆站起身,轻佻地捏著他的下颚,“我若说今晚特别想你,你信是不信?”
“信,为什麽不信?”谭容弦拥住他,“除了我你还能想谁。”
妖娆沈默下来。
谭容弦拍拍他的肩,“好了,别在这呆了,晚间风凉,回房吧。”
“不要,我要在这里。”妖娆突然冒出一句,谭容弦还没反应过来,下一刻便被往後推出数步,他一时不察,踉跄一下方才扶住石桌站稳,不由有些发懵,“素素,怎麽了?”
妖娆伸手一推,紧接著将他压在冰冷光滑的石桌上,手指抚上他的唇,“我真的很想你。”
谭容弦再是神思敏捷,此时也不由有些理不清状况,“素素,你这是……”
“我想上你。”
181 H君你好
谭容弦呆住。
“怎麽,被吓到了?”妖娆亲他一下,动手扯开腰带。
“别。”谭容弦总算反应过来,按住他的手,“别在这里。”
“不会有人来的,别怕。”妖娆将手探入他衣内,笑著亲吻他的下颚,“还没开始就害羞了,等下可怎麽办?”
他是害羞吗?
谭容弦微觉无奈,抬手摸摸妖娆的脸,“回房再做吧,你得小心自己的身子,别受凉了。”
妖娆将他裤子扯下,俯身轻咬他的耳朵,“不怕,你身体里面很暖和。”
脸皮厚如他,听到这话也不由觉得窘迫,谭容弦轻咳一声,“素素,还是回房去吧,外面风凉,我这几天……呃──”未完的话语被骤然袭来的刺痛打断,谭容弦猛地抓紧妖娆的肩膀,皱眉低哼一声。
“这感觉真棒,又紧又热。”妖娆缓缓转动深埋在谭容弦身体里的手指,低头亲吻他的脖颈,将话说得既温柔又露骨,“真想现在就进入你身体,狠狠做到你哭泣,宝贝儿,你还没在我身下哭过呢,哭一次给我看看吧,我喜欢看你哭,那会让我觉得很幸福。你是我的,楚已,只有你是完完全全属於我的。”
谭容弦著实被“宝贝儿”囧到了,以至於忽略了後面更为重要的两个字,“素素,你、你没事吧?”
“没事,我只是很想亲亲你抱抱你。”妖娆抽出手指,撩起衣摆,只将裤子扯下一些,扶著高举的欲望艰难挤入对方身体,“只有我可以这样对你,一想到这点我就莫名兴奋,整个人都要沸腾起来了,你说,我会这样是不是因为喜欢你?”
谭容弦疼得脸色煞白,听到这话不由在心里吐槽:哪里是喜欢我啊,明明是喜欢我的身体!
妖娆腰杆一用力,火热坚硬的欲望尽数融入对方体内。这一下著实太狠了些,谭容弦只觉眼前猛地一黑,隐约听到某种类似布帛撕裂的声响。完全不懂得怜香惜玉啊这人,谭容弦缓过气来,一想又觉不对,大大的不对,虽然被人压著做这种事,可他又不是女人,要人家怜什麽香惜什麽玉呢。
可是,男人就该受罪吗?好像也不对……
见身下之人明显不在状态,妖娆狠狠撞他一下,借此宣泄不满,“这种时候,你只能想我。”
鼻尖隐约能闻到淡淡的血腥味,谭容弦苦笑,“我也只能想你了。”他将双腿缠上妖娆的腰,仰头亲吻他的唇,“动作轻些,别撞到肚子了。”
妖娆掐著他的腰,像为了证明什麽一般重重往里顶,一下一下,又深又狠,气息稍显凌乱,又似隐隐夹著哭腔,“我不爱他了,这次真的放下了,容弦,我以後只爱你,好不好?”
这不是做爱,简直是受刑,谭容弦甚是难受,却也只能强忍,“……好。”等了这麽多年终於等来这句话,为何没有想象中那般欣喜若狂?谭容弦眨了眨被汗水浸湿的眼,有些茫然。
我爱你在你爱他之前,如今你终於放下,而我,却是越陷越深。
到底谁更幸福一些?
谁知道呢……
也不知道捱了多久,到後头神智已有些涣散了。谭容弦半睁著眼轻轻喘气,身体一会儿冷一会儿热的,那折磨他许久的物什仍在体内进进出出,他甚至不知道对方发泄过没有。
失态啊,真真是失态。谭容弦有些懊恼,想抱抱妖娆,问他累不累,无奈身体里再抽不出一点力气,只能自暴自弃地往石桌上一躺,任由对方动作。
182 小畜生流血事件=_
画尧是被吵醒的。
迷糊间隐约听到孩童玩闹吵嘴的声音,睁眼一看,果然是那两位小祖宗。床前两米处,俩小孩各搬了个椅子,面对面坐著,一个腿上放著葡萄一个怀里揣著香蕉,边吃边争论。
“是女孩儿,肯定没错,我爹爹自己都说了。”
“是男孩儿,我的预感一向很准。”
“女孩儿,爹爹说给我添妹妹。”
“男孩儿,不解释。”
“我说你怎麽这麽讨厌啊,老和我唱反调。你才这麽一丁点,你懂什麽?你知道你是怎麽从你爹爹肚子里出来的吗?”
“我保持沈默。”
“屁!装什麽样子呢,明明就是不懂。告诉你,我很早的时候就知道了,我是从我爹爹的肚脐眼里钻出来的,我父皇还告诉我,说我在我爹爹肚子里的时候太贪吃,长得过胖了,我爹爹的肚脐眼儿又小,我可是费劲千辛万苦才钻出来的。”
“……”果真是个吃货。
几乎能想象得到那人是如何一本正经地欺骗自家儿子的,画尧忍不住笑出声来。
“爹爹,你醒啦?”见画尧醒来,小烯儿甩手丢掉手中的香蕉皮,跳下椅子扑到床边,隔著被子去摸他高高隆起的肚子,“爹爹,你跟我说里面住的是妹妹,是真的吧?”
“当然是真的。”画尧坐起身,笑著捏捏儿子的脸蛋,“高兴吧?”
“高兴呀,是妹妹我就高兴。”小烯儿横了棠瓷一眼,得意洋洋地叉著小腰,“我都说了是女孩儿,你偏和我争,这下总该信了吧,哼!没见识的小不点。”
棠瓷望了画尧一眼,没接话。
“烯儿,不得无礼!”画尧轻斥儿子,继而朝棠瓷伸手,“小瓷,你过来。”
棠瓷走近床榻,乖乖唤了声,“皇兄。”
“真乖。”画尧笑著摸摸他的头,“吃早饭了没有?”
“吃了,父皇和爹爹没空理我,我就找烯儿带我去吃。”
小烯儿蹲在地上折腾小畜生,头也不抬,“烯儿也是你能叫的吗?小心明天没早饭吃。”
“没空理你?他们还在睡觉吗?”不得不承认画尧的反应相当迟钝。
棠瓷仰著小脑袋看他,想了想,用了个比较含蓄的说法,“父皇比我更饿,爹爹忙著先喂饱他。”
“……”这早餐也太丰盛了吧,画尧默然。
“啊!”小烯儿突然惊叫。
“怎麽了?”画尧忙看过去。
“爹爹,小畜生流血了!”小烯儿将衡雪从地上抱起来,声音焦急。
“怎麽会?我看看!”
小烯儿忙将衡雪递过去,急急道:“不是我,我和它闹著玩的,没下重手,我不知道……”
画尧只见它皮毛染血,却不知是伤到了哪儿,不由有些著急,“小畜生,你怎麽了?你说说话。”
棠瓷一怔,心道:难不成这只雪貂也会说人话?
见那血越流越多,小烯儿慌得哭起来。
见儿子哭得伤心,画尧更是心急,扭头便朝门外喊:“岚止!”
连唤两声,无人应答。
“皇兄,我们进门时并未见外头有人。”
画尧愣了下,心道真是急昏了头,流帘岚止若守在外头便断然不会让两个孩子在他未醒时进来扰他。现在可怎麽办?
“主人……”
“衡雪?”画尧欣喜异常,小心将它放到被褥上,“你觉得怎麽样?伤到哪儿了?”
衡雪挣扎著幻出人形,扯过被子盖住自己,朝目瞪口呆的小烯儿笑了笑,“别哭,我没事,就身体出了点小毛病,找太医来看看就好了,外头没人,你帮我去传太医过来,好吗?”
小烯儿止了抽泣,瞪著大眼看他,愣愣点头。
衡雪看向棠瓷,微笑,“你陪他去吧。”
“好。”见小烯儿还在发愣,棠瓷扯了他往外拖,“别傻站著了,快走呀,再晚要出人命了。”
不对,不是人命,那不过是只雪貂,不是吗?
183
被急召入宫的妖娆一踏入御书房,劈头就问:“人呢?”
流帘引他绕过屏风,望著榻上昏睡的人,“下朝时皇上脸色就不好,与众位军机大臣议完事後还坚持批阅奏折,明明连笔都握不稳了,劝他休息他也不听,我怕他熬不了多久,便偷偷让岚止去传你入宫,这不,岚止刚走他就晕了。”
“这一个个的真不让人省心。”想起府里那人高热还未退下,妖娆眉头皱得更紧,伸手一探枢冥的额头,扯下一片花瓣放入他口中,唤道:“岚止,将上次那药再煎一副过来。”
“他回景御宫了。”
“景御宫?”妖娆抬头看流帘,有些莫名,“皇上不是在这吗?”
“皇後还未起呢,上朝前皇上下了命令,要他寸步不离好生守著,刚刚往宫外那麽一跑,也不知道皇後醒了没。”
妖娆拿了帕子轻轻拭擦枢冥身上的汗,冷哼,“醒了就醒了,还怕他自己穿个衣服都能弄伤手不成?”
这话题不宜继续,流帘轻咳一声,“我去煎药。”
妖娆并未理他,只怔怔望著榻上双目紧闭的人,良久,伸手抚上他的脸,几近无声地低喃,“你一直劝我放手,如今我终於看开了,你高兴吗?”
过了将近一个时辰,软榻上的睡美人终於缓缓睁开眼睛。
“醒了?”妖娆扶他坐起,摸摸他的额头,问:“觉得怎麽样?”
枢冥还有些晕乎,闻言略偏了头认真感觉,而後认真回道:“觉得饿。”
“……”妖娆呆了下,随即要笑不笑地看了流帘一眼。流帘忍住笑,道:“皇上早膳还没用呢,这都到了用午膳的时辰了,是该饿了,我这就命人传膳。”说罢,返身退了出去。
枢冥下了软榻,理了理身上的龙袍,接著看了妖娆一眼,“你也留下来吧,吃了饭再走。”语罢,走到书案後头,落座拾笔,继续处理他的政务。
留下妖娆一人呆坐原处。
右相府。
一身红衣的少年坐在床边,不时伸手摸摸床上那人泛著病态嫣红的脸,动作有些迟疑,似在犹豫什麽。
这时,房门被推开,一身段窈窕的美豔女子跨进门来,行至少年身侧。
“如何?”犹宣将谭容弦的手轻轻托在掌心,并未回头。
阮千姿倚著床柱,双臂环胸,“逃了一个,朝皇宫的方向去了,殿下早些做决定吧,是要将人带走,还是留下?”
“那人对他不好,总是伤他。”犹宣微微皱眉,“可我若真把他带走,他醒来定会生气,怕是以後连看都不会看我一眼,这样我更难受。”
阮千姿俯身,姿态轻佻地勾起他的下巴,“要不,我来帮您做决定如何?”
犹宣抬眼看她,淡道:“这是你第几次调戏我了,还记得吗?”
阮千姿收回手,掩嘴轻笑,“谁叫师兄长这麽可爱,让人忍不住想摸几下。”
“难得你还记得我是你师兄。”犹宣收回视线,继续盯著床上的人,“你刚说要帮我做决定?”
阮千姿递将手伸到他面前,摊开,犹宣望了眼躺在她掌心的浅碧色丹药,眸色微冷,“噬魂丹?”
“当然不是,我哪敢给你的心肝宝贝吃那个。”阮千姿晃晃手中的药丸,略有些得意,“这是我新研制出来的,暂时没有名字。”
“哦?有什麽用处?”
“可以令他忘却曾经爱过的人,给你一个与那人公平竞争的机会。”
公平竞争吗?是啊,他便是输在太晚遇见他。
“老规矩,从一数到七,一,二,三,四,五,六……”
“我同意。”
184 主人,对不起
午膳摆上了桌,枢冥净了手,正欲动筷,岚止却在这时来报,画尧不见了。
枢冥登时胃口全无,皱眉揉了揉眉心。
岚止跪在地上,心下有些著慌。先前回到景御宫,见寝殿里头毫无动静,他以为画尧还未醒,便没敲门,只静静守在门外。一个多时辰过去,见里头还是没半点声音,他有些不放心,试探地敲了敲门,在唤了几声都无人应答後便急急推门而入,这才确定房内无人。
“找过了?”半晌,枢冥才淡淡开口。
“都找过了,不见公子。”岚止深吸了口气,不敢隐瞒,“床榻上的血迹还未干透,想必……”
枢冥霍然起身,岚止被扑面袭来的浓烈煞气骇得心神俱震,强自压著不让声音颤抖,“皇上莫急,并非公子的血。”
枢冥收敛周身煞气,居高临下冷冷看他,“鞭笞二十。”
岚止松了口气,俯首道:“属下领罚。”
“起来。”明黄的身影从他身旁擦过,“将人找回。”
“是。”岚止快速起身跟上,刚跨一步,骤闻门外侍卫大喝:“什麽人?!”岚止飞窜上前将枢冥挡在身後,右手搭上剑柄,气势凛冽。
“你是……右相府的人?”流帘挥退侍卫,望著身前半身染血却面无表情的女子,微微皱眉,“你可知这是什麽地方?竟擅自闯入,好大的胆子!”
那女子极是镇定,见枢冥跨出门来,不卑不亢跪下,“情急闯宫只因千盈有要事禀报主人,还望皇上恕罪。”
枢冥微一颔首,“恕你无罪,起来说话。”
“谢皇上。”千盈站起身。
妖娆跟在枢冥身後出来,见她负伤,不由上前两步,皱眉问道:“怎麽回事?”
额上被暗器划伤的口子仍在不停淌血,千盈并未抬手去擦,言简意赅,“左相有难。”
妖娆倒吸一口凉气,身体瞬间僵直。能让千盈狼狈至此,对手必定不是简单人物,而谭容弦不仅没有武功,如今还高烧未退昏睡在床,天知道对方是什麽来头,又打算对他做什麽?妖娆心头狂跳,一时竟慌得不知如何是好。
千盈将他扶住,“其中一人是左相上次带回的红衣少年,左相应暂无性命之忧。”
“是他?!”妖娆猛然挥开千盈,身形急掠而起,淡紫色的纱衣飘然飞涨,仿似蝴蝶展翅,於宫顶轻巧旋纵几下便消失在众人视线里。
千盈面色不变,朝枢冥行了礼,而後转身快步离去。
枢冥微一皱眉,命流帘带些人跟上去探明情况,随即转身,朝熙宁宫的方向行去。
皇宫其实很大,东西南北面,宫殿一排连著一排,怎麽数都数不过来,整理打扫修剪花草,该有的一样不落,真正有人住的宫殿却是真的不多。
此时,皇宫南面一处久无人居的宫苑。
画尧用毯子裹著衡雪,紧紧将他拥在怀中,正午的阳光从半开的雕花窗户倾洒而入,罩在身上,暖暖的,带著夏日特有的灼热。他却觉得冷,冷得全身不住打颤,身上大半衣裳都是湿的,凉凉地贴著皮肤,那是从衡雪身上流出来的血。
他从衡雪身上找不到任何一个伤口,那些血是从无数个毛孔里源源不断往外渗出的,大片大片的豔红色,刺得人眼睛生疼。可能是被宠惯了,画尧并不觉得自己有多坚强,疼了苦了或者累了,随便都能让他哭上一哭,而现在,他明明难受得快要喘不过气,却没能流出哪怕一滴眼泪。
他只是觉得这阳光不够暖和,明明都已经是夏天了啊。
“小畜生,你说你家位於雪山之巅,那里终年积雪不化,是因为阳光照不到吗?”画尧仔细抹去衡雪脸上的血,下巴蹭了蹭他的发顶。
“有阳光的,洒在雪上特别漂亮。”衡雪轻轻靠在他肩上,阳光下的笑容有些模糊,隐约弥漫著细碎的哀伤,“自我下山後便再也没见过那麽漂亮的雪了,主人,你知道吗,我曾找过皇上,说要带你回族里住一段时日,我知道主人肯定也会喜欢那里的,可皇上不答应,他说你身体不好,耐不住寒……真可惜,以後怕是没机会了。”
“你真傻,早跟我说不就成了,我要去哪是我的事,凭什麽要经过他同意。”
“我知道,可是对不起,主人,我真正的主人,是皇上。”
画尧终於还是哭了,滚烫的泪水大滴大滴落在衡雪脸上,“我真讨厌你们,老在我面前演戏,总把我当傻子,以为我什麽都不知道。”
“主人,对不起,骗了你这麽久。”
185 都说了别耍性子,看看,遭殃了吧!
寻到画尧的时候,他正坐在临窗的软榻上,望著掌中的血迹发呆。柔白的衣衫几被血液浸透,湿湿贴在身上,血衣白发,背光垂首,看起来颇觉惊悚。
那豔红的血色在阳光下泛著诡异的微光,枢冥不由有些晕眩。岚止及时伸手扶住,“皇上!”枢冥摇了摇头,站直身体,摆手示意他退下。
画尧听到声音,抬头看过去,见是他,竟微微笑了下,“你来了。”
枢冥一步一步走到画尧跟前,解下龙袍披在他身上,继而在他眼角落下一吻,“别伤心。”
画尧仰头看他,“我看起来像是伤心的样子吗?”
“你脸上在笑,心却在滴血。”枢冥轻轻抚摸他的眼睛,从对方清澈的瞳孔里看到自己略带忧伤的脸。
画尧垂下眼睑,侧头看窗外,时值初夏,院子里的桂花株株枝繁叶茂,一个个嫩芽傲立枝头,娇小的桂花悄然开放,清香沁人心脾。
本该是莺飞草长,万物静美的日子……
“我不喜欢这样的天气。”越是明媚,衡雪的死就显得越发惨烈。
他的语调太过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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