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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个神嗣-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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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话竟然无法说出口中,人如同被定住一般。
  “主上!”戾夜发现风夭年的一样,起身抓住了夭年的胳膊,却发现软绵绵的任由摆布,“您怎么了!”
  “我要请你的主上随我走一趟。”独孤休的声音在花园小径的末端传来,他穿着即将临行的战服银甲,握着腰间精铁宝剑一步步靠近,“他这样的状态是最好的。”
  “你下了药?”戾夜诧异,目光落在桌几上的茶杯中。
  “无毒,你大可放心,我并不想要他的性命。”
  戾夜眼中杀念闪过,也不想与他多说,拔出腰间利剑便冲向独孤休,“给我解药!”
  “无解,两个时辰之后自会解开,你无需白费力气。”独孤休冷笑抽剑相抗,“今天风夭年我必须带走,你挡不住我!”他顺势挥手,百名伏兵从花园各角落涌了出来,兵戈寒光,映着阳光刺眼明亮。
  这根本毫无胜算机会,戾夜本想拼死一搏,但却瞥见亭中风夭年冲着他微微蹙眉的表情,便知道自己不可鲁莽,只得放下手中长剑,“我要与主上一道随行!若你对他有半点威胁,我便与你玉石俱焚!”
  “你能同行自然最好。”独孤休点点头,“不过为了万无一失,我必须点了你的哑穴。”
  
  登基至今大大小小出征不下三十多次,虽然祈天之仪每年都有,今年却非常不一样。如今赤帝后裔唯一一人可就在宫中的奉仙宫住着,司马一族曾经的祭祀之职落于其肩,每个人都想着这次出兵之前的仪式是多么壮观特别,别说是王都的百姓倾巢出动,就连其他邻城的人们也赶赴都城,渴望一睹赤帝后裔的风采。
  但,就如同刚刚归国时候让他们失望一样,祈天的仪式一样浩大威严,瑰丽壮观,各种供奉之物、玉石金器眼花缭乱,可……别说赤帝后裔的人影没见到,就连风流倜傥的玉城公、天下第一俊美的独孤休中郎将,都不曾看见!
  便有人开始窃窃私语,讨论着此番匆忙出行的缘由和前途,“虽说是鲜风出了伪王才出兵平乱,但听说造反的是曾经鲜风国大将的儿子,说不定人家只是想复国?”
  “陛下不都昭告天下,是赤帝后裔上书恳请陛下平定内乱了……”
  “那怎么不见后裔面?定是心中对这出行不乐意。”
  
  虽然在祭坛之上离百姓远远的,但欢呼之声却不如以往那般坚决,重烈便知道人心究竟是怎么看到这次出征的。
  他并不在意这些人的看法,唯有胜利才能让一切疑惑的声音消失,这便是他的人生哲学。可他却的确在意此次出行,与往日意气风发、豪情万丈的心绪不同,他竟然有一种疲乏了的感觉。
  并非厌倦了战争和厮杀、亦非他贪生怕死或失去了斗志——而是他知道,无论结局如何,他都会是一个输家。
  “为何不见中郎将?”重烈蹙眉问身边的近侍。
  “独孤大人说有事回宫取物,很快便回。”
  “回宫取物……”重烈微微眯起眼睛,觉得此事蹊跷,独孤休一向心思细腻,很少会在临行之前遗忘物件,难道……
  他心头猛地一惊,刚想起了什么,却听见人潮之中发出了骚动,向着宫门方向翘首喧哗起来。
  
  十头戴着镀金雕花角饰的黑色公牛开道,其后是百名身着华服的童女随行,锣鼓号角庄重吹奏,其后便是一顶十六人抬着的纯金坐辇,左侧高头白马之上,独孤休中郎将深红色战服,银白色甲,一手握腰间国主所赐精铁宝剑,一手牵着缰绳。右侧栗红色马背之上则是曾为赤帝教义护教传人的戾夜,黑衣黑发,一脸肃然,一如往昔没有一点笑容,虽然俊朗不凡,却冷得让人不敢多看第二眼。
  而坐辇绛紫色帘帐卷起,其中金饰华美无需多说,银线压花的绛红色软垫之上,一若玉雕一般的人儿靠坐其上。他的坐姿并不算正式,可即便是那斜靠的样子却令人不禁想起仙人醉卧玉榻的姿态,并无半点懒散或纨绔的意味,却更是一种脱俗离尘的淡然。
  而那少年尚未束冠,身前长发垂落,刘海微斜,粉雕玉琢的皮肤晶莹剔透,一双眸子明媚若星,如此美丽之人让然瞧着却并无邪念之意,却更生了几分油然敬畏之心。
  “是赤帝后裔……”
  “是神嗣!”
  人们不约而同跪拜下来,匍匐在地,呼念着赤帝之名,人群便如同潮水一般整个黔首而落。
  
  “属下将受神嗣之托,护送神嗣前来贺陛下得胜归来!”祭坛之下,独孤休下马跪拜朗声道,旋即起身冲着跪拜匍匐的百姓大声道,“神佑我军,叛乱必平!”
  “神佑我军,叛乱必平!”人群朗声附和,直冲云霄,惊起了落在远处宫阙之上的鸦雀,在整个王都天空飞舞盘旋。
  
  “你又违抗我的命令!”重烈缓缓走下祭坛,瞧着独孤休蹙眉冷道。
  “陛下既视我为臣为友为弟,属下自当竭力而为!”独孤休亦无悔,回答道,“他根本不明白陛下的心意,您又何须心软。”
  重烈没回答,越过独孤休走向金辇,弯腰入内定睛瞧着风夭年的脸,“你一定怨我吧,不但出兵,还借了你的名义去杀他。”
  风夭年想开口,却没法说话。
  “我倒是忘了,若非下了药,你又怎么会乖乖地任由独孤休摆布。”重烈伸手慢慢抚摸过夭年的脸颊,若远行便几个月不能见到他的面孔。
  “你不说话,不反抗真好。”重烈自嘲笑了笑,“有时候你说的话真像是刀子,伤人却更伤己。”
  风夭年心中很想逃离重烈,若只要有一丝力气,他都想从这金辇中爬出去,并非他怨恨对方利用自己之名攻打鲜风义军,而是这种重新弥漫在彼此之间,如此甜蜜的气氛。
  软化……慢慢软化着心中构造起来地恨,这是一种甜如蜜的毒药,令人根本无法抵抗。
  他使出全身力气,直到手脚都有一种快要裂开的疼痛之感,才终于向着远离重烈的方向,挪动了半分,整个人都吃力得急剧喘息起来。
  戾夜瞧见不对,翻身下马挡住了重烈的继续靠近,虽然不能说话,那双眸子却是无限警惕的意味。
  
  “你就这么恨我?”原本想要说些什么的重烈瞧着风夭年这般模样,心中凉了半截。
  独孤休说的一点都没错,即便自己心里如何想要对这孩子好,他都不会领情半分!
  原来心中纠结、痛苦、想要留有余地不过都是自己给自己看的演戏,重烈突然觉得自己这些日子的一切踌躇都是一场闹剧!
  他冷笑一声,挑开戾夜的阻挡,将风夭年一把从金辇中抱了出来,大步走向祭坛,转身看着下面匍匐等待的百姓大声道,“神嗣将随我通行!天佑我军得胜归来!将叛军首领之首级,挂与都城之上!以儆效尤!”
  他低头看着诧异地瞪大了眼睛的风夭年,咬牙冷道,“你,就尽管恨我好了!”
  




41

41、第 41 章 。。。 
 
 
  出城大约一个时辰之后,风夭年才觉得麻药的效力慢慢过去。本并不想激怒重烈,亦并非是恨他出兵而躲避,却没想到会惹来如此大的麻烦。
  他暂时倒不害怕重烈那番狠话,而是担心自己一旦随军出征,那左延用玉核桃传递的营救计划便会功亏一篑,甚至还会让营救之人陷入危机。
  眼见已经远离皇城,进了树林茂密的山路,四周山壁潮湿、杂草丛生,四周影影重重看不清究竟有什么蛇虫鼠蚁潜藏埋伏。
  但风夭年博览群书,一看便知道这地貌气候应该多藏一种名为赤幸的毒蛇,这种毒蛇凶猛好斗,会攻击主动侵犯的动物,虽不至于剧毒无解,但被咬一口也是极危险的。
  心中,便有了个冒险的主意。
  
  “停下,停下!”风夭年敲了敲马车的门板,冲着窗外道。
  “主上有何吩咐?”戾夜侧头询问。
  “麻药刚刚散,我……要小解……”风夭年低声道。
  “我扶您下来……”戾夜下马稳住马头,撩起帘子,刚想伸手搀住夭年,却被另一双手拦住了。
  “你又想玩什么花样?”重烈探入车内瞧着风夭年的脸,冷道。
  “人有三急,方才我动不得,已经憋得不行了。”
  “我却瞧着你像是有什么其他打算。”重烈警惕道。
  “那你大可陪我一起去小解啊,反正你该看的,不该看的,不都看了。”风夭年回视重烈,平静道。
  “你以为这次我会让你离开我视线么?”重烈冷笑,伸手便将夭年扶下车,跟着他后面向一边草丛走去,“我看得还不够,倒是想陪你走一趟。”
  风夭年语塞,也不想多和他费唇舌,一边打量着四周杂草丛生的地形,一边向着一边潮湿嶙峋的山壁走去。
  “别去那边!”重烈伸手拉住了风夭年,“可能有蛇。”他瞧瞧四周,指一遮蔽的树干后面,就在这里好了。
  “我又不是狗……”风夭年皱眉,看着一脸正经瞧着自己的重烈,“你是真准备盯着看么?”
  “又不是没看过。”
  “……但有声音的!”风夭年蓦地脸红,向着山壁又走了两步,终瞧着那茂密的草丛之中真有一物无声游走,仔细辨认,便看见那红幸三角头部,显然是赤幸无疑。
  这是极为冒险的法子,但却也是没办法的法子,毕竟这里离王都不算太远,若处理得当送回王都急救,应无性命之虞。
  想到这里,夭年摸了摸怀中的玉核桃,咬牙心一狠,便冲着那毒蛇的方向靠近了两步,微微提起下摆,便露出了一节白生生的小腿。
  毒蛇遇惊,丝丝恐吓了两下,瞧着夭年仍然向着自己的方向靠近,仰起头便冲着来者狠扑了过来。
  “夭年!”重烈原本都已经转过身去,想顺着夭年的意思往后退两步,却听着草原之中发出了丝丝的声音,心下不妙,转头便瞧着那毒蛇已经向夭年发出了攻击。
  拔剑反抗已然来不及,重烈那时根本未曾多想,抱住夭年的身子便将他推向一边,可事情太过突然,重烈扑到的力气过大,两个人在地面上滚了两圈,突觉得到了山岩的边缘一般失去了支撑,便双双急速下落。
  没想到这里的山道竟然这么窄,重烈头一紧,吼了一声“抓紧!”下意识抱住怀中的夭年,一手抽出腰际短剑,用力插向身边的悬崖石壁。
  刀剑和山石之间冒出铿锵的火花,急速下坠了几十丈之后,终在半山腰的一块突起的平台上停了下来。
  “让你不要去山壁那边!”重烈吼道,扭过夭年的身体便上下打量他是否有咬伤的痕迹,“哪儿被咬到了?”
  “别看了,是陛下被咬了……”风夭年眼尖,瞧着重烈的左小腿处有乌黑的血液渗出,慌忙扯开衣襟的布条,蹲下来用力系紧重烈的左小腿。
  “你扶好岩壁,别再掉下去了,否则没人能救得了你。”重烈将风夭年拉了起来,自己坐在一边,口中咬着布条的一端,一边用力将血管封住,但却眼见着下半截小腿已经乌黑,这蛇毒看来不轻,若不及时处理或有性命之虞。
  重烈咬咬牙,握紧手中短剑,便要将那伤口周围发黑的肉挖出来,还没下手,只瞧见风夭年已经俯下上身,凑近了伤口之处。
  “你干什么!”重烈大惊,想挣扎却又怕他从岩石上掉下去,便觉得伤口一阵剧痛,风夭年吮吸了片刻,吐出了口黑血,接着又埋头第二口。
  “够了……”重烈拉住风夭年的衣袖,瞧着他根本没有要停下的意思,大声吼了出来,“够了,风夭年!你根本不需要做到这份上!生死随我,你看着就好!”
  “那你去死好了。”风夭年哼笑冷道,“然后就让你忠心耿耿的中郎将将我殉葬,这样你便快活了?”
  “可要我写遗诏,保你周全?”重烈挑眉瞧着对方,说着便要沾着地上的毒血在石壁上写字起来。
  “你疯了!这时候还有心思开玩笑!”风夭年怒了,一巴掌将对方的手打开,压住重烈的腿便继续吸吮伤口,“不想废了这腿就乖乖坐着!”
  “说实话……夭年。”重烈瞧着风夭年专心致志的样子,凑过去对着他的耳朵低语道,“你是不是恨我到想吸我血,吃我肉的地步了?”
  他的声音很轻,凑近耳朵的气息让人痒痒的,夭年懒得理这那生死开玩笑的家伙,伸手推开他的脸,连瞧也不瞧他,一口一口将黑色的毒血吸出来,直到伤口终于流出鲜红的血液,方才松了口气。
  “现在,就等着上面的人救我们了。”风夭年擦擦嘴抬头看着峭壁之上,有人声动静传来,却怎么都看不到人影,应是尚未搜寻到这一处。
  “我们在这!”风夭年冲着上面高声呼救,却发现身边重烈软绵绵的似瘫软下去,低头一看,竟瞧着他面色苍白浑身无力一般,向一侧翻倒,整个人便要落入那万丈深渊之中。
  “重烈!”风夭年大惊,扯着对方的衣衫将他拉向自己,他嘴唇发紫,显然已经是余毒发作弥漫到了全身,方才想起刚刚落下山崖之时,重烈用短剑为缓冲使用了内力,必是那时便使部分毒液弥漫开来。
  “有点晕……罢了……”重烈睁开眼睛挣扎道,但显然毒液已经让他平衡失控,竟再一次倒在风夭年怀里。
  “快来人!”风夭年急了,冲着上方大吼,“我们在这里!快来人!”
  “一时半会……死不掉……”重烈吞了口唾沫道,“独孤休一定会很快……找到我们……”
  “别说了,别说话了!”风夭年捂住重烈的嘴巴,“你要保持绝对安静。”
  慌乱和不知所措,让夭年有一种五脏六腑被燃烧起来的感觉,明明中毒的是重烈,自己为何却如同中毒一般混乱无助起来。
  他只是想着能回王城不要随军出行,可却没想到重烈竟舍身相救。
  捂着重烈嘴的手被对方轻轻捉住了,慢慢反了过来,然后在手背上落下了冰冷的一吻。重烈苍白的脸笑了笑,便合上了眼睛。
  “重烈!别睡!”风夭年不敢摇晃,只能大声在他耳边喊,这个从不会屈服和软弱的君王,就在自己的怀中慢慢失去意识。
  如此强大看似不可摧毁的存在,原来亦不过是个脆弱生命的灵魂。
  
  曾经觉得他是可恨的、残暴的,不仅夺走了自己的江山国土,甚至连自己的身子和心灵都想夺走,可拥着这一具慢慢瘫软无意识的身体,风夭年突然觉得原来自己才是那个最可恶的人。
  一味逃避、一味抵抗、一味用憎恨和漠视、远离和冷淡来抵御他的真心——原来和愚蠢没有两样,都让自己失去了正确判断的能力,让自以为万无一失的计谋,变成如此不可收拾的残局。
  




42

42、第 42 章 。。。 
 
 
  出兵之事暂且搁下,国主陛□体抱恙暂时回宫的消息传遍了整个敖烈国上下,但却只有禁宫之内的亲卫才知道,国主的伤势有多沉重。
  赤幸并非顶尖剧毒之蛇,但重烈以内力将短剑刃嵌入山壁之中,却让毒素迅速在全身扩散,没人知道他的性命究竟能不能保得住。
  风夭年在重烈的跃龙殿外转了两圈,终于看着重雅一脸愁云地走了出来,“他怎么样了?”
  “你着急他,怎不进去看看?”重雅蹙眉不悦,“皇兄一直叫你的名字……”
  “是我不让他进去。”独孤休冷语传来,双臂环抱于胸,看着重雅和风夭年,“陛下出征多次,心思缜密,即便是在深山之中夜宿也未曾被毒蛇所扰,更何况是一条小小的赤幸,居然让他现在生死难测!”独孤休恨道,那眸子中的火气若非重雅在场,似是要当场将风夭年斩于殿前一般。
  “你真是高明,为了让陛下不出征攻打鲜风叛军,竟然不惜以身犯险!”独孤休上前一步质问道,“你明知陛下对你情根深种,所以才如此有恃无恐对么?”
  “喂!喂!降降火,降降火!”重雅瞧着情况不好,慌忙一把抱住独孤休往后推了推,“皇兄毕竟现在叫的是风夭年的名字,你让他进去瞧瞧又有什么打紧,说不定会对皇兄病情有益?”
  “让他进去?”独孤休冷笑道,“只怕他一刀子就捅下去了!”
  “杀他需要这么费事么?”风夭年开口看着独孤休,“你应该比谁都清楚,我和他日夜相处过多久,若我真要上刀子,早在半年前就被你们碎尸万段了,还需要等到今天听你这般质问?”
  “你无须多费唇舌,我可以直接告诉您——太医说了,若今日傍晚之前陛下还不能恢复意识,便……没了生机。”独孤休强抑悲哀痛道,“这下您可满意了吧!”
  “你让开,我要见他!”风夭年觉得腿有些发软,这个消息太过突然,已经六天了,明明已经撑了六天了,原以为会越来越好,为何竟是这个结果?
  重雅瞧着风夭年骤然煞白的神情,原本还觉得惆怅绝望的心绪便生了一股子坏念头,玩味吹了个口哨,拉住风夭年的手便掠过独孤休的阻拦,向着鳞屋走去。
  “殿下留步!”独孤休慌忙追上前,却被重雅回头阻止了:
  “中郎将不相信风夭年,总该相信我吧,让他见陛下最后一面,应该也是陛下所希望的。”
  重雅恳切看着独孤休,道,“请满足皇兄这最后一个愿望吧!”
  
  “放开,别拉拉扯扯的!”风夭年想挣脱对方的桎梏,整个人却被拖着飞奔,推开鳞屋朱红色地大门,玉城公便扯着嗓子叫了起来,“都出去所有人都出去!关上门!”
  说着,便拉着风夭年的手将他拖向了重烈的床榻。
  这鳞屋已然是曾经的鳞屋,白凤鸟似乎是知道了主人的危机,缩在茂密树叶之中不叫不闹,毛色暗哑,精神颓靡。
  房中弥漫着一股中药的浓烈味道,混合着沉甸甸的沉香燃起的味道,不知不觉的便让风夭年想起了不久之前的那些日日夜夜。
  心,便一点点酸涩难受起来。走得越近,便越瞧着重烈那张惨白如纸的脸,几日卧床不起,他眼窝深陷,嘴唇灰白,看起来憔悴地没了魂魄一般,和平日判若两人。
  说他已经进入弥留阶段,原本还无法想象,无法想象那个意气风发的青年王者,会变成如何的模样。
  可这么一下亲眼瞧见,风夭年的心突突疼痛起来,有一种无法呼吸的感觉。
  “皇兄,我带风夭年来看您了。”重雅一把将风夭年推在了床上,大大咧咧坐在床榻一边道。
  风夭年整个人都扑在了重烈的身上,也不知道这样会不会加重他的毒发,慌张刚想爬起来,却被重雅重新推躺在了床榻上,身下便是重烈几乎感觉不到呼吸的身子。
  “你,要做什么?”风夭年大惊,还没来及考虑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便被重雅的嘴唇堵住口腔,刚想挣扎,又被对方捉住了双手腕,架在头顶之上。
  “哥,反正还有两个时辰就太阳落山了,您既然熬不到那个时候,这时间倒正好够我在这里上了他。”重雅嘿嘿一笑,也不见犹豫等待,径直便咬开了风夭年的腰带,顺手将对方五花大绑起来,翻过夭年的身子便熟练褪下了他的上身衣衫。
  “放开,放开!”风夭年吼道,“你发疯了,也不看看这是哪里?”
  “我就是有这种怪癖好。”重雅嘿嘿笑着,一边伸手探进风夭年的溺袴,一边对仍然没响动的重烈道,“皇兄一死,这天下是我的,连你也是我的,皇兄反正早就见怪不怪了,两眼一闭,两脚一蹬也不会为我烦心了,但你以后也要熟悉才好。”
  “他还没死呢!”风夭年翻身拼命挣扎,踢蹬双腿想要逃脱重雅的束缚,“重烈!醒醒!”
  “都昏迷了六天了!要醒早醒了!”重雅气喘吁吁压好风夭年的双腿,整个人压了上来凑近风夭年的脸,“这次,皇兄是真的不行了,风夭年,你若是想要复国,应该会很高兴才对啊!”
  “禽兽,你滚开!”风夭年挣扎吼道,没想到重雅竟然是这么一个乱来的家伙。
  重雅微笑着平静道,“我和皇兄不同,我对鲜风没有兴趣,只要你随了我的心愿,让我高兴快活,说不定某一天我会将整个鲜风都还给你。”
  “重烈不会死的!”风夭年大声道,不知怎的心里没来由的酸涩疼痛,胸口疼的快炸开一样,眼睛便一酸涩,觉得有液体顺着眼角掉落在被褥之上。
  “他死了!他这次没救了!”重雅大声在风夭年耳边吼道,一只手马不停蹄沿着夭年腰部和臀部的曲线滑过。
  “你走开……他还有气息的……你走开……”又急又气,又羞又愤,夭年终于泣不成声,没想到自己竟然会如此失态,就这么呜呜地哭了出来。
  
  “有气……也被你们……压的……没气了……”微弱的声音从身下传来,虽然好无气力,却仍然威仪无比,“你们,都给我滚开……”
  “皇兄!”重雅又喜又惊,没管风夭年的双手还被腰带系着,便凑近了哥哥的枕边,“您真醒了?”
  “要我不醒……你……还想做什么?”重烈冷瞧着弟弟问道。
  “自然是做到底呗。”重雅嘿嘿一笑,“您都不醒了,我还有什么好顾忌的!”他嬉皮笑脸凑近风夭年涨的通红的脸,熟练快捷解开对方双手的束缚。
  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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