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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个神嗣-第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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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然手术并没有进行太久,不过短短一盏茶的功夫,但对于左延来说,却似是整整一辈子一般,直到夭年的身体似脱力一般昏了过去,放弃了抵抗,左延才意识到自己已是泪流满面,身上更是被夭年撞击和撕扯弄的伤痕累累。
  “这些药每日三次必须按时擦拭,”大夫包扎完毕将几份药粉放在一边的桌几上,叮嘱道,“包扎必须每日三次更换洁净的,亦不可用生水擦拭伤口。三日之内即使陛下口渴也不可喂水,用湿布沾湿口腔便是极限……”
  左延努力听着,却只觉得话语从左耳进入,在脑中绕了个圈子又从右边耳朵原封不动出来,一双眼睛只是瞧着夭年的脸颊,根本没有办法听下旁人的任何叮嘱。
  “小人知道左大人此时此刻心乱如麻,所以已将注意的事宜写在竹简之上……”大夫叩拜辞别哀道,“小人今日亲手伤了陛下,即便是为救他性命,亦是罪孽深重。方才已服下剧毒之物,出门一个时辰之内必暴死家中。小人只求安排家中老小身后之事,绝不会透露陛下此事半点!”
  “你……”左延诧异瞧向那大夫,他面色铁青,嘴唇紫白,显然剧毒已深入心肺,所言不虚。
  “陛下之耻,小人亦痛不欲生。”大夫哭道叩拜,“小人先行一步,以殉陛下之难,鲜风之祸……望大人和陛下保重!”
  




76

76、第 76 章 。。。 
 
 
  重烈赶到冠霞城下已是该城迎入鲜风代王和夭年之后两天,清晨的雾霭蒙蒙笼罩着高大石砌的城门,大门紧锁,严兵站岗城楼之上,警惕瞧着一公里远处停驻下过隙神驹的重烈一行人。
  “陛下,冠霞城已叛变,是否需要即刻调遣周边兵力反攻?”独孤休看着远处已经换上鲜风赤鹿旗的城池建议道。
  “绝对不可!”重烈呵斥,远眺那紧闭的城门,“夭年就在里面,若是真身受重伤,必然需要好的大夫、好的药物治疗……冠霞城本就是偏远之地,又如何能供应及时……切不可围城阻挡了救治的时机!”
  “陛下!冠霞城倒戈时间并不长,尚无增援来得及赶来,若一鼓作气或许可拿下失地,将风夭年抢过来再说救治也不迟……”
  “你知道他究竟伤的怎样了?”重烈怒吼打断了独孤休的进言,“他能撑得几日?能耐得住这攻城的纷扰?是否能耐得住奔波之苦?此时此刻让他留在城中安安稳稳救治才是最重要的!”
  “那……若是夭年就这样被送回鲜风腹地,再也不会回来……陛下又如何?”
  “我又能如何……?”重烈哀痛哼笑道,“我本就要放他走了。”说着便低垂下了眉目,一遍一遍抚摸着怀中沾满血渍的红色木匣。
  “那就让他走吧,如今他已经在鲜风境内,神嗣归国大势所趋,陛下亦完成了对他的承诺,为何还念念不忘!”独孤休恳求道,“别再折磨自己了,陛下!离开是他的决定,如今是生是死,亦是他的命数!”
  “不!我能感觉到他需要我!我听见他在叫我……希望我在他身边……一闭上眼睛就能看见他哀求的眼神,耳朵中怎么都能听见他叫我的名字……”
  “陛下!这只是您的幻觉……”独孤休大声道,想要唤醒陛下的恍惚,可这些日子他一直都如此神智游离,而这一次还没等自己话说完,便瞧着重烈竟然策马向着那冠霞城的大门飞驰而去。
  “夭年!风夭年!”重烈策马飞驰,一路用尽一切力气高声叫着,马儿脚步停在城门之下,由于冲刺过快,连守城的兵士也刹那间不知道应该如何应对,面面相觑着这个战场罗刹一身黑衣便服,竟然未带任何侍从守卫,未拔身后利剑迎战,只是站在城下高声叫着他们国主的名字。
  “风夭年!风夭年!”重烈提高声音叫喊着,他不知道这声音是否能传到那孩子耳中,但此时此刻这是他唯一能做的,只有声嘶力竭的叫喊,才能宣泄他心头如火烧一般的痛苦,才能缓解他几乎痛苦得要死去的绝望。
  此时此刻的他,并非是高高在上的君主,亦非在战场之上驰骋无敌的指挥者,他只是个失去爱人的男人,穷途末路的情种。
  “夭年……夭年……夭年!”求你能听见我用心的呐喊,知我陪你痛、陪你伤、陪你孤独……
  
  左延按照大夫所言不敢有任何差池,刚刚为夭年换上敷额头的锦帕,便瞧着他口中喃喃说些什么。
  左延俯下了身子,以为他会说饿或者渴了,可仔细听着却发现他在反反复复叫着一个名字,“重烈……重……烈……重……烈……”原本抓着冰冷锦帕的手便在空中停止了下来,瞧着夭年面如白纸的脸颊,心痛而酸楚。
  “为什么要叫他的名字,夭年?”左延握住夭年的手掌哀伤道,“我是左延,我在你身边,不会伤害你……可他,却让你痛成这样,伤成这样,为何你还要叫他的名字?”
  “重烈……重烈……”夭年的手滚烫,呓语却仍然清晰,一遍一遍重复不休,仿佛沉溺在大海中的人,紧紧抓住赖以生存的浮木,反反复复。
  “不要叫了……别叫那个男人!”左延眼眶湿润,不仅仅是因为对风夭年的疼惜,更是对他心中只有那男人而觉得痛苦,“忘了他吧,求你了,忘了他吧……”
  “左大人!”房外有人前来禀报,“城外有情况!”
  早就知道追兵应该在今日抵达,却没想到来得如此之快,左延擦擦眼睛推门而出,又小心翼翼关上房门,生怕冷风让夭年着了凉,“多少敌军?”
  “……”来者蹙眉亦是一脸疑惑,“大人……只有,敖烈主一人叫城,随身中郎将虽在身侧,却只是劝阻而无意继续攻城。”
  “没有兵力?”左延诧异。
  “兵力均停在一里外的土丘之上,并未有靠近之意。”
  “那其他敖烈城池动静如何?”左延心中一凛,想到了重雅当日反复为自己皇兄的辩护。
  “亦无动静。”兵士禀报道,“而且通往鲜风腹地要道附近的敖烈兵力亦有松懈……”
  是诱敌之计,或真是自己错怪了敖烈主?
  左延眯起眼睛蹙眉深思,余光瞥向紧闭的房门,似乎听见夭年昏迷之中的呓语,“那敖烈主在城下有何动静?”
  “只是不断叫陛下的名讳,已有半个时辰……”
  左延心中一咯噔,已猜测道重雅所言或许非虚,若真是敖烈主对夭年痛下杀手,又如何痴狂至此?显然这其中另有原委。
  但即便那敖烈主未曾真的对夭年痛下杀手又如何,若非他攻占鲜风在前,囚禁夭年在后,如今的风夭年仍会是鲜风国中无忧无虑的十二皇子,无需颠沛流离,更不必受此断根之苦。
  左延这般想着,恨得几乎咬断了牙根,冷冷命令道,“乱箭将那敖烈主射死,别让他再在城下叫嚣!所有兵士继续按照此前部署警惕,只消境内援兵赶至,我们便不会再怕那敖烈军的围困!”
  说着便转身重新回房,将那些令自己心绪烦乱的念头统统关在门外。
  
  点绛阁的平静在临近正午的时候被彻底打破,守卫点绛阁外的兵士被冠以私通妃嫔的罪过关押起来,而另外一支由太监组成的散兵游勇则快速闯进了这久无陌生人造访的院落。
  若妃瞧着来势汹汹的来者捂着肚子向后退却,却被人一把从床榻上揪了下来,摔趴在了地上,她没办法呼救,只能啊啊发出简单的音节,抱着自己已经高高隆起的肚子企图蜷缩起身子。
  “我知道你是无辜的……”司马珏瞧着发髻凌乱的若妃悠然道,“但你肚子里的根本不是龙种,冠你个惑乱后宫的罪名应该名正言顺吧。”
  若妃诧异看着面前的女人,摇头后退哀号,没办法为自己辩解半分,只能哭泣着不断叩拜求饶。
  “要怪只能怪陛下,是他将这只能在点绛阁说的秘密,说在了点绛阁外。”司马珏冷笑着道,“那日他与鲜风主于点绛阁外告别,却不想隔墙有耳……他们是真情流露,情深意重,但谁又考虑过我?”司马珏冷言怒道,“他为了弥补对风夭年的过错,留了他的子嗣,那谁为了我司马一族考虑,让我保住腹中的孩儿?”
  司马珏扯过一条白绫慢慢一圈一圈绕在若妃的脖颈上,低声用冷冽的语气安抚着已经几近崩溃的若妃,“别叫了,哑巴,陛下根本不在宫里,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他去做,又怎会有闲情逸致管到你?”她开始加大手腕的力度,瞧着若妃因为痛苦而不断挣扎,“带着这个不应该出生的孩子去阴曹地府吧!若见到我夭折的孩子,告诉他,母亲为他报仇了,让他那冷血的父亲得到报应了!”
  司马珏开始疯狂地大声笑了起来,手中白绫不断收紧,原本拼命挣扎的若妃力度终于慢慢轻了下去,最终,四肢瘫软着垂落了下来,整个人都如同断线木偶一般歪在了一边。
  “我要断了你的念,重烈……我要断了你所有的希望……”司马珏松开手摇摇晃晃走出房门,“我要让你,也尝到我司马一族,和我司马珏所受到的痛苦……哈哈哈哈……”
  




77

77、第 77 章 。。。 
 
 
  这几日连夜随陛下赶路令一向忍耐力非凡的独孤休亦无法支撑,半夜的时候靠着城下的大树迷迷糊糊睡着,临近清晨之时又被露水的冰冷打醒,才惊觉应该在身边小憩的陛下不知踪影。
  独孤休提起宝剑飞身跨上白马,绕着城门而行,一边寻找陛下的踪影,一边则要提防那城墙之上严阵以待,拉弓准备的兵士。自从两日前的正午开始,他们便突然改变了漠视的做法,一旦自己和陛下接近射程便会被毫不留情地飞箭相向。
  雾霭蒙蒙,天色尚未明亮四周一片昏暗,独孤休眯着眼睛在残留的夜色之中搜寻,终听见远方随着微凉的夜风传来沙哑的呼唤,他的声音已经不似两天前的高亢清亮,因为用尽了力气而沙哑又虚弱,却仍然执着着一声一声,听来似是声泪俱下的绝望,令人揪心疼痛。
  “夭年!夭年!”那人影骑在马上绕着青色的城墙一边向前缓缓行走,一边呼唤着这个名字。
  “陛下!”独孤休看得心酸,策马狂奔追上,“陛下,休息一下吧!天就要亮了,莫太靠近城墙……”
  他的声音停下了,因为目光落实在了面前的那个曾经威严而无情的男人身上,瞧见他一头似是黑色绸缎一般的长发,因为绝望而愁思一夜变白,眼眶深陷,面颊消瘦,二十五岁的年轻君王就在这短短的几日瞬间老了十岁一般。
  “陛下……您的心意,他一定能感受到的……”独孤休策马于其身侧柔声劝慰道,“没有任何鲜风主坏消息传来,便是说明他性命暂时无虞……陛下,操心伤身,请一定保重龙体……”
  “夭年!风夭年!”重烈用尽全身力气嘶哑高叫着,已经完全沙哑的声音如野兽一般不成人声,他低下头捂住自己的脸颊,终因连夜未眠体力不支而从马上晕厥了过去,软绵绵跌落在地上。
  
  “重烈……”风夭年睁开眼睛瞧着已经烧至尽头的蜡烛,如同暮年的老人一般泪水纵横,目光昏昧。
  “夭年,你醒了?”一旁撑着头陷入浅眠的左延听见动静睁开眼睛,欣喜若狂,“谢天谢地,你终于醒了。”
  风夭年定睛瞧着左延,已有近一年未曾见过,他憔悴了许多,消瘦了许多,不再是当年那个意气风发的英武郎将,更是多了些许沧桑的意味,“你不是在地牢?我们这是在哪……痛!”他因为微微动了动身子而觉得浑身抽痛,下方更是撕心裂肺一般,疼得让人几乎无法呼吸。
  “你已经安全了,我们回家了!”左延握住夭年的手柔声道,“这里是鲜风的冠霞城,等你身体好了,我们就一起回鲜风都城,回你的养年殿……”
  “鲜风?”夭年眯起眼睛苦思冥想,却完全不记得究竟发生了什么,记忆仍然停留在被宫人棒击打晕在奉仙宫外之前,“我明明之前还在敖烈……我是怎么来的?为什么冠霞城重归鲜风所有?”他不断整理思路,“是重烈么?是他让我回来的?”
  “他是让我们灭国的敌人,夭年!怎么可能会轻易放你回来,怎么会轻易将鲜风国土拱手让出?”左延低吼道,只觉得心中烦乱,为何他连自己的身体一样都未曾发现,一心一意只想着那个男人的好?
  “那是我们强突而出?重烈怎样了?”夭年心急刚想起身却只觉得下方剧痛再一次传来,这种感觉过于强烈和锥心,让他终于意识到身体的异样,心中一凉有了很不好的预感,“我……怎么了?好疼……”
  他伸手想揭开盖在身上的被褥,却被左延一把抓住,“别看……”左延低沉着声音哀道。
  夭年又怎是轻易听劝的人,另外一只手撩开了被子,目光便落在了残缺的下方,整个人如同瞬间石化一般,似乎连心跳也停止一般,血液都凝固了。
  “怎么会这样?”夭年捂住嘴缩起身体,“我一定是在做梦……”他因为惊恐而大力挣扎起来,疯狂用拳头捶打自己的身体,“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却因为疼痛而嚎叫颤抖不止。
  “夭年,你需要静养,夭年……”左延瞧着他这般模样心痛万分,一把按住他的身子压在床上,迫使他不能再进一步伤害自己,“一切都会好起来……夭年!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为什么我会发生这种事情……”夭年因为疼痛和绝望而泪流不止,头脑一片空白,“重烈在哪里……他在哪里……?”他捂住脸不断重复这句话,此时此刻他的世界崩溃了,碎裂了,“重烈,你在哪里……”只留下了那个看似孤独却令自己温暖和宽慰的身影在自己的脑海中,扩大成了坚固不催的雕塑。
  
  邀月阁之中仍如往昔一般宁谧而无人打扰,由于虔妃不喜人伺候因而旁人皆远离了她的居所在外围打扫伺候,一切近身事务都由虔妃从中郎将府上带来的贴身丫鬟打点。
  “小姐……这孩子看起来似是不行了……”丫鬟低声道。
  “有没有传书给哥哥?”独孤虔贴身抱着那早产的女婴,幸好自己发现皇后加害若妃,虽然若妃命丧黄泉,却得以有忠诚于陛下的太医协助,将腹中幸存的孩子及时弄了出来。
  但毕竟早产一月有余,加之母体先亡孩子窒息已久,出生之时连啼哭也不会,这几日更是身体反复,看似奄奄一息难有回天之力。
  “两天前就已经送了,估摸着今天少爷应该能收到。”
  “得快点让他们回来,听说若妃死后产子的事情已经被皇后发现了,不出多久应该就会找到这邀月阁……”独孤虔瞧了一眼怀中安静的婴孩,“趁着天还没亮,我们现在就去陛下的跃龙殿,那里应该比这里更安全!”
  
  独孤休瞧着青鸟传来的书信,素来冷静的他此时此刻也不知道应该如何决定。
  身边陛下仍然在昏睡,清晨之光落在他疲惫不堪的脸上,似是一个已经不堪重负的身躯,再也经受不了任何打击。
  玉城公则因重伤心肺在受伤就近的城池之中接受治疗;而这边风夭年□已断,如今更是生死未卜……
  已经承受了心爱弟弟重伤,心爱男子受折磨的双重打击,如今再将后宫剧变,皇后携司马一族残余势力杀了若妃并全力搜寻其早产的孩子之事告知,不知道对陛下来说会是如何的打击?
  独孤休攥住手中的小小竹简犹豫不决,这是他此生最为纠结而烦躁的时刻,举步维艰。
  “我怎么睡着了?”重烈从熟睡中惊醒,环顾四周发现自己已经被移至了一里之外驻扎的敖烈军中,身边的独孤休看似目光闪烁,正往袖内藏着什么,“那是什么东西?”
  “没什么,只是军报而已,鲜风境内反叛军正在逼近冠霞城,前来援助。”独孤休撒了个谎将宫中之事瞒下。
  “不要阻拦那些援军。”重烈扶着树干强撑着已经疲惫不堪的身体站起来,“或许里面有好的大夫……”说着便要重新翻身上马。
  “陛下!”独孤休拉住重烈的衣襟摇头道,“仅凭您在城下呼唤,鲜风主也无法听见,为何不养精蓄锐,再想法子?”
  “我还有法子么?”重烈苦笑,远眺着那守卫森严的城池,“我已经被逼入绝境了,唯一能想到的……就是若上天可再给我一次机会,我绝不会攻占鲜风,绝不会伤他血亲,绝不会……”
  “陛下……玉城公现在栖身铁马镇,亦情况危急……属下知道陛下心中定然也挂念异常,却因为鲜风主如今音讯全无而无法脱身,不如……让属下前往照料?”独孤休扯谎道。
  “也好……”重烈点点头,颓然道。他已经心力憔悴,亦无法再发现独孤休话语中的恍惚。
  “那陛下千万别贸然行动,鲜风主定能吉人天相!”独孤休拱手拜别。
  “走吧……”重烈挥挥手,“等重雅醒了,告诉他,我这个做皇兄的,对不起他……”
  “陛下保重!”独孤休瞧着一头白发的重烈,心中无法真正将其放下,他如今需要自己在身边守护安抚,可宫中之事更需要自己去救援处理,否则……必会成为陛下心中最大的遗憾。
  他只得狠了狠心,扭转头去不再看那哀痛至深的敖烈主,跨上白驹便向着敖烈都城的方向飞驰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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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第 78 章 。。。 
 
 
  独孤虔和丫鬟小梅摸进跃龙殿之时已是正午时分,陛下不在守卫并不森严,便乘着换班疏忽之际推开了空无一人的鳞屋大门。
  白凤鸟扑打着翅膀惊恐瞧着来者,半晌觉得并无威胁才停歇在树枝之上梳理羽毛,偶尔一两声鸣叫脆亮清丽,竟扰得独孤虔怀中的婴儿微微动了动眼睛。
  “我听哥哥说,这屋子里面有个密室,曾是陛下囚禁鲜风主所用,小梅我们好好找找。”独孤虔一手抱着孩子,一手扶着笼子和墙壁慢慢挪步,一点一点蹭着墙上任何的微小物件,希望可找到密室的蛛丝马迹。
  顺着鳞屋走了大半圈,独孤虔便瞧见了那曾应为神龛的位置,端端正正放上了赤帝的檀木雕像。独孤虔瞧着敬畏,双手合十心中祷告,许愿神明可帮助怀中婴儿度过难关,心神肃穆之下竟突然觉得蓦然一惊,便想到那敖烈主本是并不敬畏鬼神,更曾在国内挑起制约赤帝信徒的镇压,而如今在卧房之中放置了这一枚赤帝雕像,或并不仅仅是对风夭年的尊重,还有其他深意。
  便心中祈求神明宽恕自己的无礼之罪,伸手便尝试着扭动那尊雕塑。
  雕塑下方麒麟座果是松动,向右旋转半圈一侧的墙壁便轰隆打开,露出其中密室器具用品一应俱全。
  “小姐真聪明,居然找到了!”小梅还在旁边胡乱摸索,瞧着轰鸣打开的密室欣喜若狂慌忙跑来查看,“没想到里面居然如此整洁舒适!连一点灰尘都没有!”
  “这里一直都只有陛下亲信的几人知晓的地方,”独孤虔感叹道,“如此干净整洁必是陛下日日前来亲自打扫……明明是一对有情人,却闹得如此这般地步……”
  “小姐,还是先想想我们自己吧!别唏嘘陛下和鲜风主了,我去外面拿点吃的,我们便在这里栖身些日子!”小梅说道便将独孤虔安置好,自己走出暗室准备再偷偷摸摸出去。
  不想还没走两步,便听见了屋外有巨大的动静,似是兵士向着这边而来,白凤鸟更是受了惊扰扑打翅膀飞旋鸣叫起来,显得极为恐惧不安。
  那脚步声鼎沸之中,亦能听见司马珏的命令呼喝之声,显然他们已经搜索过邀月阁,并发现了虔妃逃跑之事,此次大肆前来跃龙殿搜索,显然是不将小姐找出誓不罢休的意味。小梅环顾四周并无躲藏之处,又瞧着那密室敞开的大门,看见独孤虔正循着声音一瘸一拐踱步而出,心里一横便顺手扭转了那赤帝雕塑,轰隆隆一阵鸣响,独孤虔诧异的表情便被完完全全挡在了墙壁之后。
  “小姐!保重!”小梅咬牙下了横心,推开窗子便从另外一面爬了出去,故意弄出了很大声响,将那一群搜寻的人引向了别方。
  
  独孤休赶回敖烈王宫已是一天一夜后的清晨,马不停蹄连夜赶路,连座下白驹亦无法支撑,刚刚下马便倒地气喘无力再爬起。
  这马儿已经陪伴自己六年之久,身经百战亦是脚力非凡,这般瞧着它躺倒在地睁着眼睛瞧着自己的模样,煞是心疼,更有些不好的预感,仿佛阴云一般笼罩心头,压的自己心头沉甸甸的,嘱咐人好生照料,便冲入了王宫后宫院落。
  点绛阁自是一片狼藉,短短几日便一副惨败冷清的模样,偌大庭院空无一人,转而奔入邀月阁亦好不到哪里去,虽然宫人仍在,却畏畏缩缩无人知晓虔妃和小梅下落,只是颤颤巍巍收拾着满地残局,一副惊恐不安的模样。
  独孤休觉得心急如焚,显然皇后已经发现妹妹藏匿鲜风主骨血之事,他按耐着烦乱的心绪苦思冥想,终意识到这皇宫深院之中,还有一处地方是妹妹可藏身之所,便急匆匆向着鳞屋的方向狂奔而去。
  天色仍然晦暗,跃龙殿洁白的大理石路面便如同落雪后一般散发着莹莹的光芒,独孤休火急火燎向着鳞屋方向赶,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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