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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回离弦-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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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荩不知从何处出来,闪身到穆衍身前,一手扳住穆衍的肩。
钟弦道:“你要做什么?”
南宫离轻笑:“我只是不喜欢有人打扰罢了。”
穆衍狠狠瞪着南宫离,却发不出声音,安荩双臂轻巧一扭,便转瞬之间,带着穆衍消失不见了。
南宫离像是全然忘记了刚才的事,脸上冷漠的表情已不见踪迹。他俯□,撩起钟弦的衣袖,将绷带一圈圈解下,解下夹板。
肤内的淤血已经散尽,上臂变得直挺如初。南宫离将其用药水拭净,一边道:“下臂有感觉了么?”
钟弦不答。
南宫离微微一笑,又从怀中取出另一只玉瓶,打开瓶塞,瓶中溢出一股刺鼻的香气。
钟弦蹙了蹙眉。
南宫离狭目轻弯:“含烟九叶草。你不是背过么。”
瓶中倒出蓝色的半凝固膏体。南宫离细细将药涂在钟弦的上臂,又用窄薄一些的木片固定住,重新缠好了绷带。
“十五日之后,臂骨便可长好了。”他道,“但右手耽搁太久,已经没有办法复原如初。”
钟弦没有应声,左手掀开被子,取过枕边叠好的外衣,一丝不苟地穿在身上,然后从床上下来,道:
“把穆衍送到景后那里。”
南宫离在一旁静静看着他的动作。
“你清楚他在这里最安全。”
“我不清楚。”
南宫离低头轻触了一下钟弦的唇,轻笑:“你会清楚的。”
话音落下,抬起头,不顾钟弦冰冷的目光,径自向门外走去。
…
到了门外,南宫离一把挟起钟弦,一跃而起。施轻功落至屋檐,风一般掠过林立的宫殿。
晚风在耳边呼啸着,南宫离的手臂不轻不重地挟住钟弦的腰,整个人被他带在怀里。速疾如飞,身下的琉瓦几乎连成平地。
没过多久,南宫离带着钟弦落到一座雄伟的宫殿之前。
夜巡的侍卫见有外人,立即冲上来,团团将二人围住。
南宫离放下钟弦。没有戴面具的绝美的脸在月光下美得让人移不开目光。他微笑着站在那里,并不发一言,也没有动作。
僵持许久,突然,府门缓缓开了。一个身穿首领侍卫服之人走了出来。
那人喝退了看守的侍卫,向两人恭敬地行了一礼,道:
“世子殿下,南宫公子,王爷请二位入府。”
作者有话要说:累晕了。。。各种奔波。。。买这个买那个。。。走这个访那个。。。存这个取那个。。。一天天没消停时候。。。好不容易闲一会儿家里还来人。。。疯了。。。
☆、第五十四章
二人跟随首领侍卫走入敞开的府门。
渊王府极为广阔,宫殿庭院错落有致,雕梁朱栋。清雅如南海仙境,奢华如金宵九殿,在四周明亮的灯火之中,金碧辉煌,异常壮观。
首领侍卫带二人穿过重重偏殿雅苑,终于到了渊王的正殿。
侍卫停在门口,躬身道:“王爷在书房等候,二位请进。”
南宫离微微一笑,带着钟弦走了进去。
宽敞的正殿内,正前方是覆着雪狼皮的金座,座上右扶手雕着一只咆哮的麒麟。正座两旁是四角檀木茶桌,雕工极为雅致。其气势不亚于皇帝寝宫。殿内空荡,并无一人,只是点着通明的灯火。
正殿右方的纹壁处,有一扇偏门。南宫离目光一顿,随即走过去,推开了门,钟弦静立在他的身后。
正是书房。
房中与外面的大殿似乎并无关联。淡淡的墨香四处萦绕着,墙上挂着几幅浅色的墨画,雪白的书案旁置着一把简椅,案上,四支银盏白烛静静燃烧着。
一个修长的身影立在窗边,乌黑的长发垂落到银色的锦衣上。那人似乎只是凝望着夜空的月色,纤瘦的背影看去却竟有几分落寞。
钟弦的手心微微渗出汗水。
这个人……
南宫离神情冷漠地注视着窗边的背影,略带玩味却不闻感情的声音一字一顿道:
“好久不见。东方渊极。”
那人缓缓转过身,慢慢露出一抹浅笑。
瞬间,钟弦像被击中一般,定在那里。
清俊的容貌,看上去不过而立。眸色淡漠,似乎并没有对他们的到来有丝毫的惊愕。那眉目间和钟弦有着几分神似,丝毫看不出已至不惑之年。长发乌黑,发顶的麒麟王冠在并不明亮的灯光中染上了素色。
东方渊极见钟弦微怔地凝视着他,眸中泛出一抹温和。他走到他身前,手缓缓抬起,轻抚上他的脸。
“和玥儿真像……要是让她看到了,一定会一眼认出你。是我不好,没有想到,竟然会把你也牵连进来。”东方渊极的目光依旧停留在钟弦身上,语气渐渐变淡,“你不该带他来这里,亦离。”
南宫离微微一笑:“你不觉得,你已经没有能力再顾及他了么。”
东方渊极慢慢将目光移向南宫离,不急不缓道:“亦离,我们今晚做一个了结。”
“了结?”南宫离轻笑,“不急。我还答应给你们父子时间,好好叙旧呢。”
“不必了。”东方渊极淡淡道,“既然结局都是一样,过程不过徒增痛苦罢了。”
南宫离的笑不着痕迹地氲上一层冰冷:“为了景玥不在东方渊极罢黜之时受到牵连,可以冷酷地血洗祺王党亦轩的全族……我以为义父大人不知道什么是痛苦呢。”
东方渊极漠然道:“我确是对不起亦家。”
“是么。”南宫离道,“然后唯独留下我,继续你变态的残忍?”
“不。”东方渊极淡淡看着他,“我留下你的性命,是给你复仇的机会。”
南宫离身体微微一顿。
“困你十年,是给你报仇的资本。”
“然后呢?如果我没有意外得知真相而逃走,你打算『给我资本』到什么时候?”寒冷的笑意蔓延开来,幽邃的眸已漫上杀意。
东方渊极笑了:“你以为,我会在计划灭了亦家之前,不去调查清楚那个亦轩夫人,倾国倾城却似并无世家渊源,凭空于京城出现的南宫卿凡么?”
南宫离瞳孔微微一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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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四年前。
一个看去并不高的男孩子在案前读着一本生涩的医籍,男孩子长得极漂亮,因为还没有长大,绝美的面容尚有几分雌雄莫辩。脸色因长年没有见过阳光而带着病态的苍白,那对黑邃的双眸中,渗满了与年龄不符的冷漠。
房内并没有别人。空气中满是书籍的浓重味道,和久未通风的尘息。
男孩子一动不动地坐在那儿,看过一页,纤细苍白的手指拈起页脚,正要翻过。
忽然,背后响起一个冷冷的声音。
“亦离。”
男孩子微微吃了一惊。手指停在半空。
声音。
陌生的声音。
他一直以来只接触过两个人的声音,温婉的映兰,和语气永远淡漠的东方渊极。这突然响起的陌生而冷酷的口吻让他顿时警惕起来,然而面上却依旧镇定如常。
他冷静地转过头。
面前站着一个人,容貌竟和自己有几分相似。只是那双眸是暗红色,带着嗜血的杀气。冷酷漫上他俊美的脸,看向他的目光却隐约有一丝温和。
“亦离。”那人见了他,又叫了一声,似乎是不习惯柔声说话,声音有几分僵硬。
亦离感觉眼前的人并无恶意,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了一些,口气却如往日般冰冷:
“你怎么进来的?”
那人道:“就这么进来的。”
亦离蹙眉:“你是谁?”
那人并没有急着回答,而是问道:“你知道你母亲是谁么?”
“知道。”亦离不欲多言,“义父”东方渊极对他说过的话不过寥寥,他对于过去唯一的了解就是因为自己的存在害死了全族的人,所以才把他永久囚禁起来。从小被灌输的这一切,让他有一种渗入灵魂的罪恶和厌世,本能地隔绝活生生的世界,独自一人,与死物相生。
那人却冷笑一声:“你知道的全部不过是东方渊极一手策划的谣言和阴谋,对于你的父母,你根本一无所知。”
亦离眯起双眼:“你说什么?”
那人道:“你的父母以及所有的族人,并非死于无端的大火。”
“——而是,死于计划周详的谋杀。”
亦离的双眼瞬间睁大。
冷酷的声音继续道:“亦轩十四岁中状元,十七岁被破格任为国师。在任五年,势力叱咤朝廷,是仁帝最信任的人。亦轩在仁帝垂危之际,屡次建议仁帝罢黜作风狠厉的太子东方乾,立性格仁善的祺王。祺王在朝中口碑极好,虽为次子,却是皇后所出。一旦有亦轩的支持,必然会取东方乾而代之。
“而宰相景行止的女儿景玥,在当时刚刚与太子大婚升为太子妃。东方乾一旦真被罢黜……”
亦离的手微微颤抖着,僵硬地打断了他的话。
“够了。我清楚了。”
☆、第五十五章
墨色的眸由冷漠渐渐变得阴沉。深不见底。
“然后,你想说什么?”
那人看着亦离的目光带上些许欣赏:“你身体里果然流淌着南宫家的血液。”
顿了一顿,他道:“你的母亲,南宫卿凡,是南宫氏第一百一十代之子。南宫氏始祖南宫律是北海落月岛岛主,南宫一族有史以来武功造诣非凡,而路数皆属阴寒之性。所以每一代的人武功可睥睨天下,却都活不长久。直至地一百零六代南宫冶进驻中原,创立落月宫。南宫冶阴寒之气发作,血屠武林数百高手,以泄脉中寒气。最终挺过寒脉,写下一本惊世秘籍《澜镜心经》,以解此劫。”
亦离漠然听着。
“后来南宫冶之父,当任落月岛岛主死后,南宫冶便假死,携原本《澜镜心经》回到岛上。
“十三年前,你母亲南宫卿凡来到中原,原本只是在岛上呆腻了来散散心,结果却与在酒楼独自酌饮的亦轩一见钟情。南宫氏历来只要不泄露岛上秘密,并不被约束婚姻,于是南宫卿凡留了下来,嫁给了亦轩。并且,有了你。”
亦离开口:“你是谁?”
“我是你母亲的弟弟,现任落月岛岛主,南宫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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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方渊极道:“我放过了南宫渺。”
南宫离笑容冰冷:“『放过』?”
东方渊极淡淡道:“二十四年前南宫渺不过十四岁,武功远不足以与我抗衡。而且,朝廷出兵灭了落月岛,并不是没有可能。
“以南宫渺的个性,必然不会相信南宫卿凡因意外葬身于火,以及关于你的诅咒。于是他果然用十年的时间调查出所有真相,然后,找到了你。”
“如果他终究没有查出当时的真相……你要囚禁我直到死么?”南宫离的目光愈发危险。
“那就没有办法了。”东方渊极淡然一笑,“我不可能求你杀我复仇。”
钟弦在一旁静静看着两个人,句意支离破碎的句子,他已基本明白事情的始末。
“你还是那么冷血。”南宫离道。
东方渊极不置可否,只是再次走到钟弦面前,认真看着他。
他端详着钟弦清秀瘦弱的脸,轻轻道:“二十年来,我一直在想,你会是什么样子。衍儿会把你带到哪里。只可惜当时我和玥儿没有机会见面,连个名字也没有取出来,更是不好找。只是没有想到,再见到你,已经是如此光景。我从没有后悔过谋害亦家而保住玥儿,皇家的内部战事微妙而残酷,即使毁灭世界,我也希望她安全幸福地生活下去。”他说着,声音渐渐低如叹息,“然而终究阴差阳错,牵连到你身上。”
钟弦别过头,淡淡道:“我不在意。”
东方渊极手轻轻撩起钟弦的长发,道:“我看到你,就想到我小时候,什么都不在乎,积攒得多了,却会在某一刻,猛然间觉得绝望。”
钟弦沉默。
“你又像景玥,时不时便任性,觉得周围的人都很烦,‘在眼前晃来晃去在耳边叽叽喳喳’。不过玥儿自己也喜欢说个没完没了,她还太年轻,不适合当个母亲。何况她的病实在是不乐观了。我不知道是想办法找到容镜治好她,还是顺着她的意,把你安顿好了,就和我一起离开。”
东方渊极的声音很温很缓,每一个字都说得很认真,似乎想让他在一刻间熟悉他所错过的一切,然后让他面对现实。
钟弦的眼睛莫名有些酸涩。
“二十年没有见过,我还是可以有一点机会了解我的儿子。多少也没有什么遗憾了。”东方渊极徐徐放下手,转身面向南宫离。清俊的脸恢复了淡漠的神色,东方渊极静静地看着南宫离,开口道:
“弦儿的武功……你知道怎么做。”
南宫离表情微微一动。
他没有说什么,只是一动不动地看着东方渊极,双眸依旧带着冰冷的笑意。那笑似是洞穿一切,冷得没有半点温度。
下一刻,东方渊极突然微抬右手,一股劲风在掌下疾速旋转起来,一瞬间,一把青色的剑从书房的石壁上飞射而出,剑柄稳稳落在他的手里。
钟弦目光一顿,劈手挟起手边案上一支细毫,向东方渊极的背穴掷去!
那力道实在太弱,还未触及银白色的锦衣,就被强大的掌风击得粉碎!
东方渊极反转右手,刹那之刻,劲风卷起银白的长袖,墨黑的长发狂乱飞舞,黑白纷乱间,青色的长剑径直刺向胸膛!
“住手!”
钟弦的双眸瞬时凝固了,他失声喊出来,可东方渊极动作太快,转眼间,暗红的鲜血帘雾般喷射出来!
南宫离冷冷地注视着他的动作。仿佛什么也没有听到。
白色的衣袂在飞舞的鲜血中飘扬着,清俊白皙的脸在一片红雾中映得更加秀美。
渐渐。模糊,朦胧。
…
钟弦绝望一般闭上双眼。
…
忽然,刺入胸腔的长剑停滞住了。
两只纤细的指并住剑刃两侧,细细的血从指侧缓缓流下。浸染了漂亮修长的手。
南宫离唇角缓缓酝酿出一个没有感情的笑意,黑邃的眸直视入东方渊极已微失神采的双眼。
“想死得这么容易,没有可能。”
他轻佻地挑起嘴角,两指轻轻一扭,剑身顷刻间断成了两半。
“不错的剑。用来杀死你,可惜了。”
东方渊极看着他,缓缓露出极淡的一抹笑意,并没有说话。那抹笑停留在嘴角,忽然,口中喷出一股红浓的鲜血,慢慢倒了下去。
…
钟弦猛然俯□,伸出左手探到东方渊极右腕上。良久,脸上的神色一点点冷却了。
南宫离淡淡地看着他,突然开口道:
“你这么想让他活着。”
钟弦没有说话。
南宫离轻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他看着钟弦垂在东方渊极脸上的长发,不带情绪的声音道:“给我一个不杀他的理由。”
钟弦冷冷开口了:“我能有什么理由。”
“……”
“他已经死了。”
南宫离双目渐渐眯起,他俯□,伸出一指探向东方渊极的脉络。半晌,开口道:“剑入心脉一分,暂止脉络跳动,能救得活。”
钟弦难以置信地看向南宫离。
南宫离抬起头,攫住钟弦的目光。
“给我一个不杀他的理由。”
作者有话要说:亲爱的们。七夕快乐。Love you ALL。
☆、对峙
钟弦一动不动地看着南宫离。忽然缓缓漾出一抹微冷的笑意。
“你想要什么理由?”
清秀的脸上印着几丝飞溅的血迹,眸中渗入从未有过的,冷酷的冰寒。
一瞬间,仿佛回到了五年前武林大会上,寥寥几剑,轻松夺了第三位置的冷漠少年。
南宫离狭长的双目微微弯起,极细的唇角勾出一个意味不明的弧度,语气丝毫不容拒绝:
“和我回落月岛。”
钟弦注视着他带着笑意的黑眸,良久,轻轻眯起双目:“治好他。治好景玥。放了穆衍。”
“啊……”
略带戏谑的声音回转响起。
“……很好。”南宫离唇角的弧度加深了,右手挑起钟弦的下颌,细细端详了片刻,又轻佻地滑到领际。纤细的指摩挲着白色的雅绸,他轻笑,“懂得利用我的条件了。”
钟弦依旧没有移开目光,只是眸中的颜色愈发寒冷。
若无其事地收回手,南宫离从怀中取出一粒青色的药丸。他擦过钟弦染血的衣角,俯□,
二指掰开东方渊极的颌骨,将药丸送入口中。
“行了。”一击颌下,让失去意识的东方渊极咽了下去,南宫离直起身,道,“今夜王爷于书房调息内功,很不巧走火入魔,自己捅了自己一剑。还好尚未伤及要害便恢复神智,及时停止。性命无碍,外伤严重。唤王府太医来治吧。”
“……”
“怎么。不然你想个别的解释?”南宫离笑道。
“你随意。”钟弦收回目光,再没看南宫离一眼,径直走出了书房。
…
天已微亮。外面守卫的侍卫已经换了一批,却没有人对二人的出现现出异色。也无人阻拦。
一路畅通无阻地回到宛和苑,南宫离却并没有带钟弦回他的卧房,而是来到了正殿。
钟弦一语不发地跟在身后。
打开正殿大门,却见到四大护法全部候在殿上。
南宫离带着钟弦走过立在两旁的四人,坐到正位上,顺便手随意一指,让钟弦坐在身旁的木椅上。
四人恭敬立在两旁,将一切尽收眼底,却没有人现出一丝惊愕。
南宫离的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四人,停留在安荩身上。半晌,悠悠开口:
“把穆衍和析叶送回彻涯谷。”
“是。”安荩道。
钟弦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南宫离转过头,微微一笑:“难道你想让穆衍留在皇宫么。”
钟弦丝毫不为所动:“你什么时候调查析叶的?”
南宫离顿了一瞬,随即轻笑道:“彻涯谷的事情我再清楚不过。”
钟弦目光一深。
“我不打算让碍事的人跟在身边。”南宫离道。
“不必。”钟弦淡淡回答。
南宫离微微一笑,目光不急不缓转到卓颜。
“皇宫内的事情解决了么?”
卓颜道:“别处已无后患,只是不知东方玄义……”
“东方玄义既已登基,又有封檀和景后的制掣,不会再纠缠此事。何况没有封檀,东方玄义根本成不了什么威胁。”南宫离说着,从怀中取出一封封住的密信,“回落月宫,把这封信交给容镜。”
卓颜上前一步,将信接过,谨慎收入衣内。
芮蘩身体微微一僵。
南宫离似乎并没有注意,淡淡继续道:“把京城的事处理完,五日之内回落月宫。”
“宫主……”安荩略略疑惑地抬头,欲言又止。
“留守落月宫。我要离开一段时间。”
说罢,截住话端,道:“退下吧。”
…
四大护法退出房间,安荩最后关好了房门。
房内只剩下两个人。
钟弦这才站起身,走到南宫离的面前,双目直视向他黑色的眸,不带感情的声音道:“你筹划多久了?”
南宫离收回游移在门处的目光,偏过下颌,右手轻抵在脸颊上,神色似笑非笑。
“筹划什么?”
“那封信是什么时候写的?”钟弦道。
“你不是要求救了景玥么。”南宫离随意道,“你那点心思,凭你现在那点力气什么都解决不了,还什么都要保全,就没有想过保全自己么?”
钟弦冷笑:“我哪有保全自己的余地和用处?”
“用处很大啊。”南宫离笑道,“不然怎么能说服我,在杀了东方雅和东方乾之后,却放过罪魁祸首——十四渊王呢。”
“你真的打算杀了他么?”钟弦淡淡道。
“怎么。”南宫离双目一狭,神色瞬间冷了下来。
“你究竟有什么目的?”钟弦丝毫不留余地,“既然早就计划好让容镜来皇宫治好景玥,为什么最初并没有打算放过东方渊极?还是说,——你最初就没有打算杀了他。”
眸中那抹笑意消失了。
“我没有打算放过他。也并没打算救了景玥。”南宫离的声音氲上冰冷。“即使东方渊极不自杀,我也不会让他活过今夜。”
“——和这个一起。”
南宫离从腰间取出一枚黑色的乌木令牌。令牌似乎有了一些岁月,却依然如旧。如岩石般的木质上刻着繁复的麒麟纹,正面刻着极深的一个『渊』字。反面的盘纹中,是一个篆文的『十四』。
钟弦淡淡看着。
纤长的手指拈起令牌,南宫离唇角露出一抹玩味的笑意:“王爷世子独一无二的出宫令牌,在我手里十年。却一次也没有用到过。”
钟弦的唇抿细了。
“如今……要不要送给正主呢?”
微冷的气息缓缓靠近,钟弦下意识地偏了头,却被南宫离轻巧地掰了过来。
“你在逃避什么?”南宫离步步紧逼。
黑色的乌木令牌横到两人之间,那双白皙的手轻轻一握,石木转眼间碎裂,乌黑的粉末一点一点飘落下来。聚积到地上,落成一堆灰烬。
邪魅的笑蔓延开来:“东方渊极本就应该是这个下场。”
…
“然后你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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