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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回离弦-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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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弦忽然笑了。带着冷意的弧度在静漠的脸上显得几分刺眼。
“是啊。他可以轻而易举操控一切……”他的语气渐渐随着目光的温度变得冰冷,
“……就可以轻而易举操控我吗?”
东方渊极那洞悉一切的目光平静地望着他:“你又怎么想呢。”
钟弦的声音平淡得没有起伏:“我不知道。”
东方渊极轻轻叹了口气。
“罢了。如今这一切,都是我一手造成的。我原也没有资格再插手你的事。”语气中带了几分苍凉,又消失了。
“无论如何,都要好好活下去。只有恢复武功,你才能脱离他的掌控。”
钟弦眸光清冷:“你要我杀了南宫渺?”
东方渊极道:“没错。南宫渺是个决绝冷酷的人,他的武功登峰造极,与南宫离不相上下,若想对你动手,便不会留任何余地——只要南宫渺在世上一日,任何与此事有牵连的人,都不会幸存。南宫渺之所以多年未曾插手,因为南宫离的武功根基是他亲自所授,也是他花了五年的时间亲自培养。他了解南宫离,知道放手交给他,他必定会做得天衣无缝。”他顿了顿,继续道,
“如今,清王失踪,盛帝已死。只是我的死讯迟迟未传出,南宫渺想必已经起疑。”
“南宫离既有十足的把握带你去落月岛,就一定不会在你身上出差错。然而南宫离可以一时护得你的安全,可南宫渺毕竟是他母亲的亲弟弟,也是他在世上唯一的亲人。他无论怎么做,都不会斩草除根。”
钟弦淡淡道:“我能杀了他,就也能杀了南宫离。”
“并非如此。”东方渊极道,“自南宫冶之后,《澜镜心经》能突破第九重的,只有南宫离一人。《澜镜心经》一重平淡无奇,二重经脉重组,三重筋络并合,四重身轻如萤,五重内力倍增,六重血脉逆流,七重刀剑难入,八重一击必杀,九重百毒不侵。”
“所以,唯一能杀死南宫渺的办法,就是毒药。”
东方渊极从衣袖中取出一个瓶颈细小的青色暗纹瓷瓶,放在钟弦手里。
“练《澜镜心经》之人身体最脆弱的地方就是指尖,只要你把这毒抹在南宫渺的剑柄,不出一日,南宫渺就会内力减弱,然后身亡。”
钟弦看向他的目光染上几分无奈:“南宫渺若是这么容易杀死,落月岛早就被人踏平了。”
东方渊极不紧不慢道:“《澜镜心经》早在一百年前被中原武林焚毁,南宫世家于中原绝迹。知此弱点的人寥寥无几。而且南宫渺长年手覆黑色的蚕丝手套,从不以指触物。只有拔剑之时,才将右手的手套取下。南宫渺剑不离身,想下毒绝非易事。你只有在恢复武功之后,才能暗中下手。”
钟弦似是没有听到他的话,双目凝视向东方渊极的前胸。青色的锦袍已隐约浸上了一丝血迹,覆住一片深浓的暗红。
东方渊极静静回视着他。
半晌,钟弦收回目光,语气平淡:“你回去吧。我知道了。”
东方渊极深深看了他一眼,黑眸沉暗。许久,他从腰间解下一枚银色的令牌,放到软塌的竹枕下。
“凭此令牌,随时可以出入皇宫。”
说罢,再无赘言。缓缓站起身,离开了房间。
…
午时已至。南宫离携着两件黑色的包裹,推开了房门。
一抹极淡的血腥气息在空气中漂浮着。南宫离双目微微一狭。他不动声色地看向软塌上的钟弦。钟弦依旧躺在那儿,身上覆着南宫离黑色的纱衣,似是已入浅眠。
南宫离走到榻边,放下包裹,左手轻抚上钟弦的长发,凝望着他的睡颜,脸上却没有一丝表情。
睫毛微动。钟弦缓缓睁开双眼。
“醒了?”南宫离道。
钟弦没有回答,开口道:“给我衣服。”
南宫离取过包裹,解开,从里面拿出一件中衣和一件白色长衫,放在床上,道:“你先穿上,我离开一下。”
钟弦淡淡看了一眼关上的房门,一抹复杂的神色一闪而逝。
他坐起身,穿上了亵衣,张开一直半握的左手。掌心内细小的青色瓷瓶泛着暗淡的光。他凝视了片刻,终于将瓷瓶放入衣内。从竹枕下取出那枚银色的令牌,系在亵衣的系带上。套上了长衫。
半炷香的时间过去了。房门再次打开,南宫离走了进来,看钟弦已衣着整齐地坐在木椅上,随口问道:“穿好了?”
说着,走过去,披上外衣,在钟弦身旁坐下。
“一会儿用过午膳,我们便启程。”
钟弦没有做声。
南宫离习惯了和钟弦独处时的沉默,亦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将另一个包裹打开,拿出一件白色的狐裘,递给钟弦,道:“裁缝手艺不太好。你又不在,照我的尺寸做的,你试试合不合身。”
钟弦微微一愣,接过裘衣。那裘衣做工十分精致,缝连细密,一看便是上等店铺所做。他将狐裘披在身上,只是下摆微长出几分,竟十分合身。
南宫离微笑道:“不错。那另几件也都没有问题了。”
钟弦脱下狐裘,忽然开口道:“去落月岛做什么?”
南宫离眸色一沉,唇角依然带着笑意。将狐裘重新包在包裹里,反问道:“你觉得呢?”
钟弦冷冰冰道:“不觉得。”
“……”
南宫离将包裹放回榻上,面不改色道,“带你回去看你舅舅。”
“……”
钟弦眯起双目:“你说什么?”
南宫离微微一笑:“昨夜洞房花烛,何其快活,弦儿这么快就不记得了?”
钟弦笑得冰冷:“南宫宫主真是传统。”
“过奖。”南宫离轻笑着接过话端,“如果弦儿一定要拜堂,我们回落月岛再办也不迟。”
“不必。”钟弦寒声吐出两个字。随即不再开口。
作者有话要说:卧木曹。。。终于到了。。。14号晚上北京下雨,加航晚点四个多小时,多伦多转机延迟,被迫在加拿大停留了一晚今天才到的桑不起啊= =。。。搬运着比我沉30多斤的行李= =。。。转两次机= =。。。哭瞎我。最怨念的莫过于当初为毛为了便宜的那两千块钱而买这么曲折的机票= =。结果到了发现我这台国内的电脑用不了美国无线,这里只有无线,网线在客厅,可是这家的叔叔在客厅工作。。。疯了。。。于是现在他们在吃晚餐,我推了晚餐偷偷来这里发文= =。我咋这么苦逼= =。。。20多小时没睡觉现在时间都搞不清了= =。明天买新电脑,大概这里的周三能到,现在什么时候能上上网还是未知数,我会乖乖窝在房间写文,尽最大可能按时发,这家是中国人,俺刚来这里不敢造次,什么都要客客气气,23号开学到学校住宿就好了。叹气。于是怨念极大的某人滚下线回房间了。。。
☆、落月岛
氤氲的云气掩住了黄昏已经染上血色的日光。波光粼粼的海面泛着淡薄的红色,平静得仿若融入天边。一叶狭长的小舟安稳地疾驶在海上,偶尔在舟尾迸起几翻青色的水纹。
一个身着布衣的船夫在船首划着船,宽大的斗笠遮住了整张脸,只露出瘦削的带着凌乱胡茬的下颌。船尾,一个白衣男子坐在尽头的梁木上,淡漠的目光望向血色渐深的天际,不发一言。一抹黑色的纱衣随着海风飘动着,偶尔遮住了他的视线。
钟弦一手拂去眼前黑色的衣袂,神色中隐隐溢出一丝不耐。
南宫离感觉到了身下的动静,便贴着船沿在钟弦的身边坐了下来,道:“不发呆了?”
钟弦道:“你挡住我的视线了。”
南宫离微微一笑,手指轻轻顺过钟弦额角的发丝:“我站在你身后未尝不可,可在只容二指的船尾站五日,到落月岛可就真的只是回去看舅舅了。”
钟弦依旧看着天边:“还要多久?”
南宫离看了看海的尽处,海水已经浸上黑色。渐渐黯淡的水线,似乎没有半点岸的痕迹。
“最多还有一日。”
南宫离道,“已经是很快的速度了。落月岛地处最北,是离中原最远的岛。一般行船都要五六日。”
“嗯。”钟弦随意应道。
南宫离回过头,看了一眼钟弦的右臂。随即,一手将衣袖掀到肩处。
手臂的臂骨已然愈合。原本细到只剩臂骨的下臂也渐渐长了些肉。
手指触上已经换成绷带的地方。
“还痛么?”
“还好。”钟弦道。
“下臂和手有没有知觉?”
钟弦右手略微动了一下。虽然依旧不甚灵活,但似乎已经有了复苏的迹象。
南宫离道:“容镜当时说过,臂骨固定之后,手臂就已基本无碍,等它慢慢复原即可。只是以后要多用右手,复原得才会快一些。”
放下衣袖,南宫离将衣服披在钟弦身上。
“落月岛四季严寒,现在已经渐渐转冷。右臂更不能多触寒气。”
说着,从船仓内取过食盒和水袋递给钟弦。
“吃点东西。再睡一晚,醒来就到了。”
钟弦并没有接过食盒,只是用左手拿过水袋,打开木塞,抿了一点水。
南宫离收回手,自己将食盒打开,纤长的指拈起一小块点心,送到钟弦嘴边。
“乖。张嘴。”
“……”
钟弦冷冷看了他一眼,将水袋放在一边,随即偏转视线,丝毫不再理会那只举着点心的手。
南宫离笑着一用力,将点心塞进钟弦口中。钟弦一个措不及防,含了进去。
“……”
吐也不是,咽也不是,钟弦寒意毕现的目光狠狠盯着南宫离带着笑意的双眸,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南宫离轻轻勾起唇角,饶有兴致地欣赏着钟弦的表情。
僵持许久,钟弦口中的点心已经湿软,终于,嘴里含着东西的不适盖过了对食物的厌恶,他最后冷冷看了南宫离一眼,拿起水袋,就着水将点心一口咽了下去。
“这才听话。”南宫离满意道。随即又拈起一块点心,钟弦立刻偏过头,一手捏住了南宫离的手腕,道:“够了。”
腕上的手并没有多少力道,南宫离的目光还是渐渐冷了下来。
“为什么?”
钟弦淡淡道:“我不想吃。”
南宫离唇角的笑意染上了一丝寒冷。他蓦地欺身到钟弦面前,另一只手捏住了钟弦的下颌,酝着危险的气息缓缓贴近钟弦的脸,似笑非笑的声音轻轻道:“我不能让你以任何方式死在路上。”
钟弦的眉蹙紧了。握住南宫离手腕的左手依旧没有松开。
半晌,他平静地开口,语气依旧波澜不惊:
“即便你如何费心,有些事情依旧是你不能掌控的。”
黑邃的双眸缓缓眯起。
“……是么。”
玩味着笑意的声音在耳边轻轻响起,微冷的气息一点点渗进钟弦的呼吸中。
南宫离轻巧地脱开了钟弦的手,将点心含入口中,左手捏住颌骨两端,一用力,生硬地迫着钟弦张开了口,就势吻了上去。
灵巧的舌将食物推向钟弦,卷过钟弦抵抗着的舌尖。点心在二人口中一点点融化,舌轻轻顶住了钟弦的牙关,就着口中的津液,强迫钟弦咽了下去。
松开了钟弦的唇。南宫离站起身,俯视着他的脸。
苍白的脸因为滞住的呼吸蔓上淡淡的红色,钟弦剧烈地喘息,喉中的不适让贴侧过身扶着船沿,猛烈地咳着。
南宫离冷漠地注视着钟弦的反应,等他的咳声渐渐停下来,不带一丝感情的声音淡淡响起:
“这样你满意了。是么。”
钟弦拭去唇角的痕迹,漠然看着他,仍旧不发一言。
半晌,南宫离静静开口:
“你不能永远这么任性下去。”
轻柔的语气变得异常严肃,“想不吃饭就不吃饭,想不治伤就不治伤,想死就一刀了断了性命——”
“你以为活着只是一场玩笑,说开始就开始,说结束就可以结束了么?”
寒冷的海风拂过南宫离黑色的长发,满是冷漠的眸沉寂无波,深不见底。
钟弦平静看着他。没有说话。
木桨划过的水声突兀地响着。偶尔传来海鸟凄厉的嘶鸣。
良久,钟弦转过头,疲惫地闭上双眼。
“……好吧。”他轻轻道,声音带着淡淡的倦意,“我答应你。”
“我会好好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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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色重重纱缦后,一个黑色的身影端坐在白玉石椅上。看不清脸上的表情。
座前一人单膝跪地,恭敬道:“岛主。少主的信来了。”
一只覆着黑色手套的手从纱缦后伸了出来,将那人呈上的信接过。
一手将信拆开,从头到尾扫过一遍,冷酷的声音清晰地响起。
“东方渊极死了么?”
那人犹豫着道:“皇宫内传言渊王深夜遇刺,身受重伤,太医院正紧急救治之中。目前尚不知安危。”
“只有这样?”
“……只有这样。”
冰冷的笑意渐渐蔓上眼眸。手中的信一寸寸化为灰烬。
“不错。不错啊。南宫世家注定要和中原……牵扯不清了么。”
☆、挑明
午夜的凛风卷着漫天飞雪在漆黑的夜空中狂乱冲撞着。一双纤长如玉的手仔细地系好白色长裘的系带,拂去黑发上的落雪,为白衣男子戴上了衣帽。
“冷么?”南宫离又紧了紧钟弦长衣的下摆,问道。
钟弦抬头望了望夜空,那夜空似被泼墨染尽,没有星辰,没有一丝光亮,甚至寻不见半寸月光。
又一阵冷风袭进衣内,钟弦脱开南宫离的手,自己拢紧了身上的狐裘。
“还好。”
南宫离顺着钟弦的目光看了一眼夜空,道:“落月岛的子时从来看不见月,故名为『落月』。再过一个时辰,才能勉强看清四周。这里燃不起火把,跟着我走就可以了。”
那船夫已不知何时消失了。钟弦淡淡看了南宫离一眼,却见他依旧穿着黑色的纱衣,衣袂在风中狂乱卷动,那露在衣外的双手却依旧白皙如玉。
钟弦蹙了蹙眉。淡淡道:“你来过这里?”
南宫离停了下来,回头看了看钟弦。
“没有。”
钟弦不再说话。
…
静了片刻,南宫离突然笑了:“弦儿,你是在担心我么?”
钟弦微眯双眼,长长的睫毛遮住袭来的飞雪,透过浓黑的夜色看向那双黑邃的眼眸。语气却平淡如水。
“我只是觉得你的衣服很可怜。”
南宫离玩味地偏过他的脸,凑上去,伸出舌尖,蜻蜓点水般舔了一下他的唇。
冰冷的唇触到一丝温热,钟弦怔楞片刻,随即一手推开南宫离的身体。
“我只是用最简单的方法告诉你。”南宫离轻笑,“我不冷。”
话音一落,他将钟弦的衣帽掩好,不等他挣扎,一手将他挟入怀中,施轻功向前疾奔而去。
…
脸颊被裘帽护紧,感觉不到一丝风雪。呼吸之间溢满南宫离身上独有的微冷的香气。一瞬间,钟弦觉得这里依旧是中原,无尽的寒冷和不见五指的浓夜都只是一闪而过的幻觉。
…
过了很久,久到钟弦以为行到了落月岛的另一头,耳边呼啸的风声忽然停了下来。
南宫离轻轻放下钟弦。只见四周一片灯火辉煌。
黑色的发丝上没有沾上半点落雪。薄唇淡色依旧,左额角血色的樱花却蔓延得更加妖冶。
南宫离将钟弦的衣帽放下,松了系带。
“到了。”
…
不亚于京城皇宫般雄伟的宫殿,却一无染画,清一色堆砌着雪白的玉石。雕琢精致。
宫外没有任何人把守。如果没有刺眼的灯光,似乎这里只是一座空城。
南宫离带着钟弦走了进去。
穿过正门,是迷宫般偏转的回廊。四周一片空旷死寂。只有钟弦微弱的脚步声回荡着。
终于,眼前出现了一扇寒碧石门。那门微微掩着,里面隐隐露出青白色的光。
南宫离推开了门。
“很久不见。”南宫离的声音随着空气中的温度瞬间褪去笑意,寒冷如冰。
“舅舅。”
…
透过层层纱帐,一个让人如坠冰窟的声音一字一顿道:
“很久不见。离儿。”
…
一个黑色的身影缓缓从纱帐之中走出,渐渐在青白的灯光下变得清晰。
不辨年龄的男人。脸如同玉石的颜色一般冰冷苍白,却俊美得不似凡人。黑色的长发长至腰间,一段玉带似紧非紧地系住长发,顺着额角的发丝一同垂落。
浓细的剑眉下,右眼漆黑如夜,左眼的眼眸竟是凝血般的暗红。
…
男人随意扫了两人一眼,便在主坐上坐了下来。用眼神示意二人坐下。拿过桌上的酒饮了一口,冷硬的语气吐出三个字:
“南宫渺。”
…
钟弦坐在南宫离旁边唯一的位置上,淡淡道:
“钟弦。”
南宫渺一红一黑的双眸一动不动地凝视向钟弦清秀苍白的脸,一寸一寸端详着。不放毫厘。
“确实是东方渊极的种。”南宫渺又斟满了一杯酒,一口饮尽。
“只可惜,十四渊王武功绝世,鸟瞰皇族,儿子却随了景玥,体弱虚孱,手无寸力。”
钟弦平静地回视着他。
南宫渺道:“我本不关心离儿复仇的情况。但当我听说他为了练成《澜镜心经》的第九重而将彻涯谷谷主之子逼入落月宫,废了武功废了右手又折腾得奄奄一息之后,竟然——把人给放了。”南宫渺将酒杯轻轻放回桌上,“说实话,我确实很吃惊。”
“东方渊极当年让景玥的弟弟景衍将刚刚出生的独子送出宫外,不仅是为了景玥日后的安全,也是为了阻止我找到你。”
“景衍办事显然可靠,钟晋抚养你二十年,都对你的身份一无所知。只是你虽常年隐于谷中,却终究还是锋芒太露。”
“在得知离儿让容镜治好你的手的时候,我就料到复仇计划在一点点偏离轨道了。”南宫渺不带情感的双眸依旧凝视着钟弦,指尖轻摩着杯沿,继续道,“却没有想到,离儿会为了恢复你的武功,带你来落月岛尝试最危险的办法。”
钟弦面无表情地静静坐着,不发一言。
…
南宫离看着南宫渺的侧脸,忽然轻轻笑了。
“那么你有别的办法么?”
南宫渺将视线移到南宫离的脸上,目光中隐隐划过一丝复杂的神色,随即又变得冷酷如刃,锋利得似乎将他射穿。
“没有——那么你就要用自杀一样的办法,去救灭族仇人的儿子?”
“你言重了。”南宫离漫不经心道。
南宫渺唇角溢出一丝冷笑:“即便你武功举世无二,也没有半分把握能从凛栖谷谷底活着上来。”
南宫离笑了:“你已经默认我找到容逸了么?”
南宫渺眉心拧紧了。
南宫离道:“舅舅不必多虑。你外甥就算再不济,『撕风净还是取得到的。”
一阵短促的冷笑轻轻响起:“你既然有十分的把握,为什么不把一切告诉你的‘弦儿’呢?”
钟弦放在扶手上的手渐渐握紧,却依旧漠然看着他。
南宫离微笑道:“我没有透漏下一步的习惯。舅舅你,不也一样么?”
阴冷的风卷起垂下的长发,黑色的手套脱落,带着剑气的寒光在青白色的烛火中隐隐闪过。
冷酷的声音染上了令人战栗的笑意:
“是啊。”
作者有话要说:卧木曹。。。新电脑让我暴躁了。。。中文中文输入不了,下了个搜狗装上了,中文存档的Word还怎么都打不开,好不容易打开了全部变成了粗黑体。。。上了晋江不让俺登录,说电脑时间不符会引起网站异常。。。泥煤。。。不符我调。。。调成北京时间之后还说不符,我调成了昨天的时间才让我登录!这是为毛!!难道今天不是20号吗为什么我调到19号才让我登录啊掀桌!!!泪流满面……咳。介于艾字重名太严重居然重名到朋友这儿来了于是我抑郁了/w。。。于是决定取另一主MJ的字,更名为烬。这个不会重名了吧不会吧╮(╯▽╰)╭最后顶锅盖遁。。。我知道我发晚了俩小时下次如果木有特殊情况再不会了。。。T T
☆、针锋相对
“既然来了,我不会让他活着和你走出去。”
飞雪般的剑光刹那间照彻了整个寝宫,南宫渺腾身而起,满室顿时亮如白昼,青白色的烛火窜起一丈,卷过流苏般的剑刃直席向对面的钟弦。南宫离静静立在那里,却在剑刃袭来的瞬间,长剑霎那出鞘,迎了上去!
钟弦的衣袂被两股强劲的剑气激得狂飞起来,扬起的发丝离漫天的剑刃只差半寸,却瞬间被另一股剑气隔离。
南宫离移步挡在钟弦身前,直面对上了南宫渺。
…
南宫渺的动作停住了。他直视着南宫离,一字一顿道:
“你当真要为了灭族仇人的儿子,与你亲舅舅为敌么?”
满室的火光映亮了暗红的眸,冰冷的青白色摇曳得更加阴森。
南宫离左手轻轻抚过剑刃,唇角依旧带着邪魅的笑意。
“你明知若是没有万全的把握……我是不会带他来的。”
目光缓缓对上南宫渺的视线。
“所以,我不会让你动他。”
…
“好。很好。”南宫渺凝视许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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