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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回离弦-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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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余片刻,暗器便如雨般凌空袭来,处处直逼容铮的要穴。容铮措不及防,两只手被封住了穴道。
  门外,漆黑如墨的长发在狂乱的风雪中静静披在身侧,戴着黑色手套右手收回身侧,猩红如血的左眸越过容铮,冷冷看向钟弦。
  “别来无恙啊,钟弦。”
  钟弦微染急切的双眸霎时凝回一片死寂。
  “南宫渺。”
  南宫渺踏入房门,凌厉的目光扫了一周,然后问道:“离儿人呢?”
  “南宫宫主当然是帮钟公子入谷寻草药去了。”容铮夸张地咧着嘴,不住地揉着被南宫渺封住的腕脉。
  谁知南宫渺连话都没答,手起风挣,一道迅疾的掌风迎面劈向钟弦的胸口。显然带了十成的杀意。
  容铮却在他出掌之前动了,下一秒,对面的木墙应声坍塌,容铮双臂挟着钟弦倒在墙角。
  眼看南宫渺另一道掌风又要劈来,容铮连忙喊了一声:“住住……住手!你有杀钟弦的功夫,还是去救南宫离吧!”
  南宫渺面如寒冰,血红的左眼却像在炽烈地燃烧。
  “南宫离此番去凛栖谷定是凶多吉少,但肯定还不至命绝,你先留了钟弦的命,也是救了你外甥的命!”
  怒火在眸中翻卷着,却一点点平息下来。南宫渺深深看了钟弦一眼,未发一言,然后瞬间消失在两人的视线里。
  虚惊一场,容铮见钟弦还被自己抱在怀里,赶紧松了手,站了起来。
  他拍了拍手上的木屑,无奈地看了一眼被南宫渺一掌扫塌一半的木屋,道:“你还真是个麻烦,差点连我的命都一起搭进去了。”
  钟弦没说话,扶着残留的墙壁站直,一动不动看向南宫渺消失的方向。
  “南宫渺学聪明了,一上来就知道封住我的手。不过谁说封了我的手我就不能给他下毒了啊。”容铮一边揉着麻木了的筋脉,一边小声抱怨,倏地在漏风的房里打了一个寒战,然后耸了耸肩,走到钟弦的房间找了个位子坐下。对着钟弦的背影道,“看什么看?这回南宫渺说不定也回不来了,我看咱俩也可以不用在这儿守着了。我送你回彻涯谷,然后这梁子麻烦事终于可以结了。”
  “十日之期还未满。你可以自行离岛。”钟弦脸上没什么表情,淡淡答道。
  “你还相信南宫离会回来?既然第五日南宫渺找来了,说明南宫离原本就计划在五日内回来,甚至更短。他对你说十日,只不过是不想让你太过心急。很明显他是很有自信能尽早取回草药,只可惜……”
  钟弦冷冷看了他一眼。
  “你可以自己回去。”
  “这我可不敢。我弟弟的命还捏在落月宫的手里呢。”容铮打了个哈欠,翻了个身靠在钟弦的床上,“那你慢慢等吧。我先睡一觉。顺便帮我把门关上,怪冷的。”
  钟弦矗立在冷风中,感觉心脏都在微微发抖。
  容铮的话和南宫离的十日之约在脑海中交替回响,然后是南宫渺的那句,“『千钩索』倒刺入骨,没有容镜在身边,你身上的伤在十日之内,绝对好不了。”转而又是南宫离临走时,在唇上印下的,若有若无的吻。
  右腕的筋络像要断裂般疼痛着。
  钟弦闭了闭眼,关上了门。
  …
  南宫渺漫无目的地在谷中搜寻着,苍白的雪和冰粒在身侧狂乱飞舞,目之所及一面煞白,让人有种双目尽盲的错觉。分辨不出方向,甚至天地都变得混沌不明。
  半日过去了,似乎掠遍了半个山谷,又似乎始终没能走出同一个地方。
  脚步虽然依旧镇定地疾行着,气息却渐渐有些紊乱了。
  忽然,前方隐约看见一抹黑色,一转眼又不见了。南宫渺合紧双目,复又睁开,再看向那处,依然只是一片雪白。却还是足点冰岩,向那个方向掠去。
  一片黑纱突现在覆盖冰岩的厚雪里,在凛风中瑟瑟飘动着。南宫渺身形一震,停了下来,小心翼翼地走过去。在那片黑纱处停了下来,忽地抬起手掌,一掌劈散了满地的积雪。
  一个男子躺在冰岩之上,黑色的纱衣已被鲜血浸透,复又冻成坚冰。绝美的脸在乌黑的发丝中衬得苍白如雪,几乎和满地的冰雪融为一体。只有唇角已凝成黑色的血迹,在一片白色之中触目惊心。
  “离儿!”南宫渺的脸几乎要扭曲,他扑跪在南宫离身侧,试图将他扶到怀里。而南宫离身下的衣服似乎已经合着血冻进冰岩里。
  南宫渺凝聚真气,缓缓蒸化了一层坚冰,将南宫离抱进怀里。一手探上他的鼻息,脸渐渐失了血色。
  作者有话要说:啊忘记说,俺把笔名给改了》__《


☆、破绽

    容铮看着南宫离咽下那丸药,突然似是想起了什么,表情明显一哽,神色古怪地看了钟弦一眼。
  钟弦察觉到他的目光,颇为疑惑地看着他。容铮随即唇角一弯,露出了一个无比正直的笑,然后把脸转了回去。
  这边南宫渺眼看要帮外甥把衣服也给换了,容铮终于站不住,咳了一声,道:“那个,我说南宫岛主,这些服侍人的事就不烦劳您了,还是让小生这等俗人来做吧。您看您这一日也挺累了,还是早点歇息歇……”尾音晃了一下,然后被扼杀在南宫渺刀子般的一瞥里。
  “你觉得是你比较可信,还是我比较可信?”
  容铮一脸讪笑:“当然是我……啊不,当然是您。这还用问嘛。”
  说罢便老实下来,迈着步子溜了半圈,找到个椅子一屁股坐了下来,然后双眼认真地盯着天花板一脸严肃地思考人生。思考了半晌,又站了起来,百无聊赖地在房里转了两圈,这边南宫渺已经要给外甥的伤口上药,容铮一脚迈出去,拧了一下又缩回来,开口道:“对了,南宫岛主。我忽然想起来,我方才给宫主探脉的时候,那脉象确实有一丝古怪。似乎与我曾经见到的一种毒蛊颇为相像。”
  南宫渺的动作一顿,示意他继续说。
  容铮道:“我曾经随师父到过苗疆,见过一种名为「绝」的毒蛊。这种蛊极为阴毒,普通人若中此蛊,将被蛊虫噬尽肤内血肉,每日吐血半升,渐渐失血而死,最后空剩一张罩在骨骼之外的人皮。会武功的人若中此蛊,体内内力越雄厚,就愈可与蛊虫抗衡,将蛊虫制住。然而一旦催动内力,这种制衡便会失控,所以每催动一次内力,都会被体内蛊虫咬破血脉而内伤吐血。直到最后只剩一具空壳。所以此蛊又被叫做「降蛊」,中蛊之人从此便不能再动用真气,无论再危险的人,也会被此蛊所降服,从而听命于下蛊之人。此蛊原本用于苗疆首领培养并制服死士,但由于死法过于可怖,已被禁用。所以我也不能确定……”
  南宫渺心中可怕的猜测尽被言中,原本面无表情的脸此刻一片凛寒。
  “那有什么解蛊的办法么?”
  容铮道:“这个倒是有,毕竟这已是苗疆数百年前所用的毒蛊,白圣溪早已将此蛊破解。只不过白圣溪如今行踪不定,能依靠的也只有他的徒弟容镜了。”
  说着,眼前忽然一闪,下一秒颈骨已被戴着染了血的白色手套的手钳住。鹰爪般摧折的力道让容铮的脸色瞬间变成青白。
  “你若所言有虚……”
  “怎么敢……”容铮勉强挤出一个笑,颇为艰难地吐出几个字,“我还要为我弟弟的性命考虑的……”
  南宫渺施了狠劲一钳,看到容铮嘴角一缕血丝缓缓流下,这才收回手。提了剑,对二人道:“不许插手,我会派人来照看离儿。”说罢,一阵风一样消失在房间。
  容铮这才猛地咳了几声,然后拭去嘴角的血,笑眯眯道:“真狠啊,看来真的起了杀意了,不然怎么敢轻易碰我的脖子。”说着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唉,我本来是怕下了春|药的事被发现,结果信口胡诌诌得太严肃了点。”
  “春|药?”钟弦拧眉。
  “啊……”容铮拐了个长音,扭了扭脖子,然后坐到床上往墙上一靠,慢条斯理道,“当时南宫宫主找我配解药的时候,小生我其实是有那么一点点相当不乐意的。老子宿与落月岛无冤无仇,那家伙以暴露我身份来要挟我,我不想自找麻烦跑来落月岛这么个是非之地接这么个烂摊子,结果他竟然告诉我我的亲生弟弟的命捏在他手里。你知道被人胁迫的滋味是很不爽的。正好当时我手头得到了一味比较猎奇的春|药,能让服药的人兽性大发,将男子压于身下。我当时觉得南宫宫主和你一处,必然南宫宫主破占优势。此次借机让你反被动为主动,倒也颇有另一番趣味。”
  “……”
  “啊……只可惜阴差阳错,你命中注定无缘翻身,这就不是小生能控制的了。”容铮说着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送了一个“祝你一切安好”的眼神给钟弦,然后抬脚欲走。
  钟弦的脸色却丝毫未缓。他上前一步挡住容铮的去路,一字一句道:“比起这个,我更在意的是你刚才对南宫渺说的一番话,究竟是真是假。”
  容铮一愣,随即一脸无奈地道:“真没情趣……我不是都说了,那是我为了打发走南宫渺,留给你们小夫妻俩二人世界才信口胡诌的嘛。”
  钟弦神色已然发冷,字字逼人:“那么你是前半段信口胡诌,还是后半段呢。”
  容铮逐渐敛了笑意,定定看向站在正前方的钟弦,说道:“既然你都想明白了,何必让我再说出来呢。”看着钟弦的脸一点点变白,容铮唇角又一寸寸揽起弧度,“这种阴狠毒辣并为统领者所用的剧毒之蛊,即便流传百年,也不是区区一个神医说破解就能破解的……更何况,神医是用来治病的,又不是专门研究蛊毒的,「降蛊」又消失多年,没准白圣溪见都没见过,更别提容镜了。”
  钟弦衣下的手指一根根攥起,手心渐渐在指尖下渗出血迹。“既然如此,你又怎会叫容镜来涉险?”
  “啊……这个么,”容铮不慌不忙道,“落月宫加上皇宫那么多人在哪儿,我又一时半会儿脱不了身,又不能在皇宫露面,实在很难下手救人。不过在落月岛这个地方就容易多了。我若找准时机,解决一个南宫渺……还是不在话下的。你说哪个稍微合算那么一点呢?”
  看着钟弦面露寒意,衣袖下的手已有变势,容铮一手按住钟弦的左肩,微微一笑:“你又何必想着要了我的命呢……比起这个可能性微乎其微的决定,我觉得你还是去看一下南宫比较好。药力估计已经要发作了,那么烈的药性,如果不加纾解……恐怕不等毒蛊发作,就先去了半条命了啊……”
  说罢,在钟弦犹豫之间,已闪身到门外,戏谑地看了他一眼,然后从外面锁上了门。
  手刚刚离开铁锁,脸上的谑意便霎那间消失得一干二净。容铮走入另一个房间。出来已是一席玄色长衣,一件狐裘斗篷。他将一把匕首贴身放入衣内,然后系紧斗篷的系带,推开木屋的门,玄色身影眨眼间融进了风雪黑夜之中。                    
  作者有话要说:俺决定把发文时间定在晚上七点●▁●会不会碰巧来围观的能多一点 掬一把辛酸泪修河蟹字。顺便今晚大修第二章。PS这混乱的一天希望再也不要重复了T_T俺的小心肝啊


☆、春宵

  钟弦用力拉了两下门,没能拉开。听到门外窸窸窣窣的声音,虽然疑心容铮,却被床上的一声细微的喘息声打断了。
  他回头看去,见南宫离的身体微微动了动,脸上不知何时泛起一抹淡淡的红色,似乎像是发了热。他返身走到床边,冰凉的手抚上他的额头。那滚烫的热度让他缩了一下,却见南宫离的睫毛颤了颤,竟是要醒转的样子,钟弦的手臂一下僵在那儿,紧张地看着他轻闭的双眼,一动不动地站了半晌,床上的人却又没了动静。
  他略略松了口气。这才看见南宫离新换上的白色中衣又染上了淡淡的血迹,方想起南宫渺还未帮他处理伤口便匆匆离去,便从床前的包裹里取出一瓶玉伤膏,净了一块布巾,然后坐到床边,瞥见南宫离还安静地昏睡着,便小心地解开了他的衣服。
  虽然已有心理准备,但再看到那遍布全身狰狞入骨的伤口的时候,钟弦还是微微皱了皱眉。
  他用微湿的布巾一点点顺着擦拭着他的伤口周边染血的肌肤,谨慎地避开伤处。血迹已然凝固,钟弦不得已又蘸了些温水,这才渐渐拭去了斑驳凝固的暗红,露出雪一般白色的肌肤,却不知是不是因为用了力,泛起浅淡的红色。
  耐心地拭净身上的血迹,钟弦忽听南宫离又发出一声低低的□。有了上一次,他便没在意,自顾自地拔出玉伤膏的木塞给身下的人上药。容铮刚刚说的事好像故意被他排出了思考范畴,就好像床上的人会一直这么安安静静地躺着,变回了那个温和无害的寒靖羽,乖乖给他上药,不会冷不防露出危险而冷漠的目光,像冰刃一样抵住他的咽喉。
  微凉的药膏涂抹在伤口上,手有意无意触到的肌肤似乎更烫了。床上人的呼吸渐渐粗重,钟弦似乎没有察觉,继续细细上着伤药。
  突然,拿着瓷瓶的手腕被一股力道猛地抓住了,药差点洒到地上。
  钟弦一惊,下意识道:“干什么,别动,没上完药呢。”
  说着正欲抽回手,一抬眼,却看见南宫离一双漆黑的眼眸不知何时已然清醒,定定地看着他。
  说是清醒并不准确,那清明之中明显染上从未有过的迷离。幽深黑邃,似乎能把人吸进去一般,危险而迷醉。
  钟弦微怔了片刻,另一只手将瓷瓶取回,道:“你醒了?”
  南宫离似乎没听到他的话,低低叫了一句:“弦儿。”
  钟弦蹙了蹙眉,用了蛮力挣脱他的手,却被南宫离钳得更紧,一把拉过他的手臂,钟弦失了平衡,倒在他身上。滚烫的肌肤带着清凉的伤药,还有未褪尽的衣服细微的粗糙摩擦着他□在外面的手臂。
  钟弦有些慌了,南宫离似乎完全没有清醒,他挣扎着想爬起来,却冷不防南宫离一个翻身,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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