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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燕低入谁人家-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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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人耍起脾气来果真蛮不讲理,燕青简直不知道要说什么好了,他推了推搂紧自己的人,没推开,反而被搂得更紧了。燕青叹一口气,伸手摸了摸杨书廷的脸颊,声音十分温柔,“书廷,你知道我不是,我
  迟些便要和你一同去漕庄,但宅中事情繁琐,墨莲湘莲两个丫头肯定是忙不过来,把那群孩子教好了,也好帮帮忙。再说了,若说宠,你真不知我向来宠的是谁么?”
  杨书廷原先也只是逗着燕青玩,也不是心里真的有多不忿,只是说着说着就好似真的有这么一回事一般,自己把自己给郁闷到了,这会儿听了燕青这么一说,软语温声极为受用,不免心里一荡,越发趾高气扬,“你以后不准对他们笑,也不准替他们擦手,反正不许对他们好,要不然我就天天欺负他们。”
  燕青扶额,“好好好,我都听你的。”心想,下回要是他们再淘气,难不成要罚他们站角落里反省么?唉。
  临行前的一晚,杨书廷收拾好东西,如往常一般早早躺到了床上,燕青原本还想着教那群小孩子最简单的早膳面点,只是杨家少爷面黑如煞,往膳房里一伫,吓得一群孩子兢兢战战,哪还教得下去。燕青埋在厚厚的衾被里,一脸无奈,“我不过是想教他们做些简单的面点罢了。”
  杨家少爷哼了一声,“不许教……”抬头看见燕青略有无奈却宠溺地看着自己,语气渐渐软了下去,“从前,你是只教我的……”
  燕青一怔,想起杨家少爷从前就爱跟在自己后头打转,尤其爱看自己做膳,他也乐得教他。小少爷个子矮,手短腿短,够不着膳台,他便把小少爷抱上膳台,温声教他如何选面粉,如何加脂油,如何揉面擀薄。小少爷起先还安安分分坐着听,听到后面坐不住了,一会儿拿手指去戳面团,一会儿揪了揪燕青的袖子,闹腾到最后还把自己的脸蛋都弄得糊满了面粉脂油,他只好一边为这小祖宗擦干净那小花猫似的脸蛋儿,一边塞给他一块刚蒸好的热腾腾的糕点。小少爷鼓着腮帮子吃着糕点,糕点屑扑簌簌地掉,还笑眯眯地举着手臂要他抱,他刚一抱起他,就见自己衣襟被蹭了好些糕点屑。
  小少爷眼睛骨碌碌地转,小手软软地贴着他的脸,软声软气道,“燕青,你做的东西真好吃。”
  燕青心情极好地捏了捏他软乎乎的脸蛋儿,“那我以后都教小少爷怎么做,好不好?”
  小少爷笑起来的时候有两个甜甜的梨涡,他开心地说,“燕青,你只教我吗?”
  燕青爱极他笑颜烂漫的模样,抱着他轻声软语,“是,我只教小少爷……”
  燕青回过神来,只见杨家少爷垂着头缩在被子里,样子好不可怜,他忽然有些心疼,便靠过去低声道,“好,我只教小少爷。”
  杨家少爷抬起头,哪里是委屈神色?俊美如玉的一张脸上
  三分温温笑意,目光流转间情意缱绻,柔光如华,饶是温和淡定的燕青也看怔了,他不是不知道杨家少爷天生俊俏,只是这一番温情蜜意的神色浮现在这张看了十年的脸上,他竟不觉有些痴了。
  “燕青,我真恨不得你能小一些,再小一些,”杨书廷温柔地抚着燕青的鬓发,“小得我能揣在心口中,这样的你便谁都看不见碰不得了。”
  燕青垂着眸子,好似有些羞赧,嘴角却是浅浅的笑意,“傻孩子。”
  杨书廷凑上前去吻燕青带着温柔笑意的嘴角,“燕青,我真想把你藏起来,藏得严严实实的,我的燕青实在是太好,好得我舍不得旁人知晓一分一毫。”
  与君烛下怜,始知同心结。何当共朝夕,同醉白头醒。
  作者有话要说:病个半死的人回来了(。┭┮ˇ﹏ˇ┭┮。)会把之前没更的补回来的!


☆、第 30 章

    “燕青,我先回漕庄一趟处理些事情,你稍后直接去滦水北岸口等我,我同你一起乘去燕京的船。”杨书廷一身俊挺白袍,眉飞入鬓,逆着晨光站在房门口。
  “这么快便要上燕京了?”燕青正叠着新春衣,闻言抬首,“漕庄里的事情不要紧么?”燕青素知漕庄事情繁琐,参照杨老爷子一年到头都没几天在家的忙碌样子便可知了,今春换了杨家少爷接手,想必交接之际更是诸多事情,他原本还以为他会在漕庄待上三两个月。
  “嗯,我从前待在燕京时认识了几个友人,做得都是精巧买卖,这一次刚好能赶上燕京东市的大集会,一来带你去看看热闹,二来他们肯定会和一些豪富做买卖,要是接了这一笔大生意,就够帮里的兄弟吃上个一年半载了。”
  “原来如此,那你便先去罢,我收拾完毕后就赶过去岸口。”燕青点点头,放下手中活计,走到门边,“书廷,出门小心些。”
  杨书廷笑了,“书呆子,这有什么不放心的。”他见燕青无奈地看着他,便又开口道,“我知你向来疼我,每一次我出远门你都要替我担心。呵,燕青,你若是不放心便亲我一下吧,好保佑我一路平安,如何?”
  燕青拧一把低着头就把脸凑向自己嘴巴的浪荡子,嘴上不痛不痒地训了一句,却仍是轻轻吻了吻那人翘起的唇角。
  杨书廷走后,燕青把俩人的房间里里外外地打扫了一遍,衾被棉袄统统收拾好放入柜子,又仔细收拾了包袱,他正灵活地替包袱打了个结,房门就被人敲响了。来人是湘莲,眼睛红红的,面色苍白,神情十分惊慌,她见了燕青就忍不住用哭腔道,“燕青,你、你快去前厅……老夫人发了好大的火,正要拿你问话呢!”
  燕青吃惊,“湘莲,究竟发生什么事情了?”
  湘莲拿袖子擦了擦脸上的泪水,扯了燕青道,“我听人说,说……说你和少爷不干不净,老夫人气得不行……”
  燕青安慰地拍了拍湘莲的肩膀,心里明白事情是瞒不住了,他低声道,“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我这就去前厅。”
  湘莲点点头,却担忧得不行,“燕青,若是老夫人要为难你……”
  燕青叹一口气,“也罢,终归要来的。”
  燕青走进前厅,只见老夫人坐在一把高椅上,满脸愠怒,周卿卿陪站在一边,面色苍白,低头不语,身后跪着贴身丫鬟烟儿。燕青用力闭一闭眼,心知今日定然难以蒙混过关,杨家毕竟是一方富贵,老夫人向来又最宠幺子,哪里容得下这等断袖分桃之事?只是他不
  能退缩,更不能流露一丝一毫的怯弱,他已经愧对老夫人的恩情,又怎么能愧对杨家少爷的深情。
  “燕青,你可知我找你何事?”老夫人见了燕青,冷声发问。
  燕青站在前厅,一身玉色衣衫,单薄清秀,却背脊直挺,他注视着老夫人怒气满溢的双眼回答,“知道。”
  老夫人一拍身旁木桌,震得杯盏俱响,“知道了还不跪下!”
  没有丝毫的犹豫,燕青双膝一屈,啪的一声就跪在了冰冷的地面上,只听老夫人厉声道,“我当年怜你孤苦无依,所以把你捡回杨家,这么多年来你一直谨守本分,勤奋做事,我原以为你是知恩图报的好孩子,谁知道你竟然敢背着我干那种上不了台面的勾当!你真当这杨家是什么小门小户能让你随意胡闹?简直不知所谓!!”
  燕青朝着老夫人屈身一拜,沉声道,“是燕青辜负了老夫人十年前的援手之恩。”
  “辜负?你还知道什么是辜负!想我堂堂杨家,何曾出过龙阳佞事,你一个小小下人,居然还敢与主子牵扯不清,做那些不干不净之事,若不是我今早撞见了,你还想瞒多久?!我就说周氏嫁入我杨家都两年了,肚皮都没个动静,我原先还想着是她肚皮不争气,要张罗着给廷儿再娶两门妾,谁知道,哼!想你好好一个七尺男儿,做什么不好,竟做这等雌伏下贱之事,好不羞耻!!”
  “是燕青愧对老夫人与少夫人,”燕青跪在冰冷的地面,承受着老夫人的叱责,却面色平静,毫无惧色,他向来惯于低垂眉眼,给人一种温顺柔和的感觉,如今双目清明,神色端然,背脊挺直如杨,竟有一股凛然的气势,他说话时的声音不大,却沉稳清柔,不急不躁,好似珠玉击弦,“燕青自知伦理道义,也识人情世故,只是情爱之事不由人,燕青既然与少爷相爱,便不轻易相弃,燕青愿以一己之身受老夫人之责。”
  “好!好一个相爱不相弃,好一个愿以一己之身受责,燕青,你在杨家十余年,家规家法必然很是清楚,私通少主,无视礼法,按规杖责三十,再给我逐出杨家!!”老夫人气得笑起来,挥手让几个身强力壮的家丁取来木棍,命人摁住燕青趴伏在地狠狠地打。
  燕青闭紧眼,木棍极为结实,用劲挥打下来时能疼得人浑身颤栗不休,他紧紧咬住嘴唇,闷声忍受这钝痛入骨的煎熬,只觉生平所遭病痛都不如这一顿痛打的十之一二。寻常人能经得住十几二十棍的挞笞便已是极限,只是谁也未料及燕青竟然生生受了整整三十大棍,即使汗水早已湿透衣裳也一声不吭,待家丁将人翻过身来,才发现他紧咬的嘴唇早已
  血肉模糊,面色惨白如纸,人已经昏阙多时了。
  周卿卿在一旁看得心惊,眼睁睁看着燕青被打成几欲断气的凄惨模样,吓得连忙对老夫人颤声道,“婆婆……燕青此事虽有错在先,但生受了三十大棍后就逐出杨家,怕就没命了……”
  老夫人原先气得厉害,今日一早无意中撞见燕青与自家幺子亲密的一幕,不由感到极度的震惊和愠怒,杨家虽不是什么书香世家,好歹也是清清白白的人家,往上数三代都没出过这种龙阳佞事,这会儿被自己一朝撞见,两人神情态度又极为亲昵,想来不知好上了多久,这就在自己眼皮底下勾搭的事儿怎么不叫她大怒。她招周卿卿来一问,这才知自家幺子与人家姑娘成亲两年多了,竟然连房都没有圆,更别提给她生个大胖小子了。老夫人气得命人把燕青招到跟前问话,平时温温和和、低眉顺眼的一个人,竟然变得如此倔强,没有半点羞耻与惊慌不说,竟还说什么相爱不相爱的荒唐话。这三十大棍一大下去,饶是再强硬的汉子也要痛哭流涕了,老夫人也不过想要燕青知道其中厉害,谁料那人一声不吭生受了下来,待老夫人看到那人一身惨状,总算于心不忍,挥挥手让下人把燕青抬回房中。
  作者有话要说:补更


☆、第 31 章

    “秦兄,南岸口还是没寻到他么?”杨书廷站在漕船前皱眉道。
  秦绅摇了摇头,“小少爷,我已经去了那儿两趟,都没见到燕青。南北两个岸口都找不到人,是不是家中有什么事情使他耽搁了呢?”
  杨书廷揉了揉微微发胀的太阳穴,低声道,“秦兄,你和帮众兄弟先行上船吧。”
  “小少爷,你还一同去燕京么?”
  “不了,我要回去一趟。”
  骑马飞奔在路上时,杨书廷忍不住伸手摁了摁胸口,只觉一颗心怎么也定不下来,跳得格外慌张,是他出了什么事吗?握住缰绳的手忍不住一紧,他为这股没来由的心慌而感到十分不安,想来想去,脑中竟浮现出燕青鲜血淋漓的身影。杨书廷极力呼出一口浊气,甩甩头挥走脑海中的可怖想象,然后忍不住自嘲,那人对他的影响已然如此之深,一旦有何事不在掌控之中,他竟会这样不安。
  回到杨宅,杨书廷下马走入宅门,越走越快,待走近燕青所住的房间时,已经是奔跑的姿势。宅子里头太安静了,安静得他有些不习惯,往常走动的下人们好像都不在了,四处都是静悄悄的。
  这时,房门轻微一响,有人轻手轻脚地推门走出,杨书廷把人叫住,“湘莲。”
  湘莲抬头见是自家少爷,眼圈刷地红了,“少爷,你总算回来了……”
  杨书廷见她双眼红肿,好似大哭过一场的模样,不由皱眉,“发生什么事情了?”
  湘莲微垂下头,“少爷,你自己进去看吧。”
  杨书廷刚一进到房中,就见墨莲端着一盆血水从内间里走出来,他心下一震,也顾不得其他,连忙疾步走入内间,只见那张熟悉的木床上躺着一个熟悉的人影,只是那人身上裹着重重纱布,一旁的郎中还小心翼翼地替他处理着手上的伤。
  满室的血腥味道冲得杨书廷呼吸一窒,他死死看着床上陷入昏迷的人,勉力按捺下满心的狠戾与滔天怒气,哑着嗓子对郎中说,“大夫,他现下的情况如何?”
  郎中叹了一口气,“我还是第一次见到伤成这样居然还一声不吭的人啊,他生受了三十大棍,不仅背臀有伤,双腿也是淤青一片,因为他极力忍受痛苦,所以掌心都是指甲掐出的血口,嘴唇也是咬得血肉模糊。我替他把伤口都处理了一片,敷上了伤药,现下情况勉强稳定了下来,只是仍然需要仔细护理和看护,尤其是背臀上的伤,以后可能会影响他的坐卧。我写了一张方子,开了好几帖药,必须每日熬三碗喝下去,再涂上伤药。”
  “多谢大夫了。”杨书廷看着郎中收拾了药箱出了房间,转头看向床上的燕青,“燕青啊燕青,你怎么让我放得下心呢。”他坐在床畔,轻轻拂过那人的眉
  眼,只觉心中剧痛,这个人是他的最爱,可他却无法护他周全,只能在事后看着他的伤痛心疾首。他明明就下定决心要成为这个人的天,这个人的地,要爱他入骨,要护他周全,要把他捧在手中藏在怀里,不让旁人窥得一丝一毫,不让旁人伤他一丝一毫。
  可是,他仍然因为他,而遭了这一番罪。
  杨书廷俯身吻了吻燕青一片惨烈的嘴角,那人在梦中泄出一声痛苦的低吟,模模糊糊地喊疼,他蓦然眼圈一潮,忍不住把人圈进怀里,一声接一声地呢喃,“乖,我替你吹一吹,不疼,不疼了……再也不疼了……”
  出了燕青的房间,就见一个小厮垂着头对自己说,“少爷,老夫人说若是少爷回来了,就去她那里一趟。”
  杨书廷看一眼小厮,沉默着从他身边走过,他心如明镜,一见到燕青身上的伤,再见墨莲湘莲被他问得吞吞吐吐的样子后,心里一推测就明白了七八分,老夫人想来是知道了他与燕青的关系,所以气得打了燕青一顿,这回自己过去了,肯定是免不了一场异常激烈的争执。他用力闭了闭眼,再睁开眼时,只有一片寒光。
  他去的方向不是老夫人的房间,却是下人们住的后院,今日大家都反常地聚在后院,见了他都连忙行礼。杨书廷站在众人之中,扬声问,“今日是谁打了燕青?”
  大家面面相觑,却没人敢站出来。
  杨书廷环视众人,又开口问了一遍,“今日是谁打了燕青?”
  终于有人熬不过杨家少爷冷锋般的眼神,主动站了出来,接着又有两个跟着走出来。他们都垂着头等着一顿臭骂,没想到却听到杨家少爷说,“你们把木棍取来,照样给我打上三十大棍。”
  “少、少爷?!”有下人惊叫起来,他们不知道杨家少爷到底是个什么意思,不少人纷纷吓得跪了下来。
  “别废话,把木棍取来。”
  那几人踌躇了一下,还是按照他的说法把木棍拿来,然后兢兢战战对着他说,“少少少爷,得、得罪了……”
  杨家少爷一撩衣袍,就地跪下,沉声道,“快点。”
  执棍的下人紧张地咽了一口唾沫,抓着木棍闭眼就挥了下去。
  “不是让你去叫少爷来吗?怎么人到现在还没来!”老夫人左等右等等不到人,忍不住对一小厮厉声道。
  那小厮腿一软,急忙跪下来回话,“老夫人,我……”
  话还未说完,院门外就传来一声高喊,“娘,不孝儿前来请罪!”
  杨书廷跨入老夫人所住的院子中,朝着石亭走去,每一步都有鲜血从破损的衣袍上滴落,一路血迹蜿蜒,简直叫人触目惊心。他对着惊得站起身的老夫人躬身一拜,然后啪地一声跪在亭前的石阶上,一身血衣
  ,满身伤痕,声如磐石,“娘,小儿不孝,特前来请罪!”
  老夫人满面心痛,赶着来扶他,“廷儿,你这是在做什么啊!你身上的伤是怎么回事?天啊,快点起来,我去叫郎中来看一看!”
  杨书廷阻止了老夫人来扶他的动作,一双眸子黑沉沉的,凛然而逼人,“娘,我与燕青一事,全是我的主意,是我成天缠着他,逼着他和我在一起,如若娘你要问罪于人,那全是我的不对,我愿意受到一切的惩罚,只望娘慈悲心怀,不再为难燕青。”
  老夫人被他的一番话气得手都抖了,指着他颤声道,“孽子,你,孽子……你究竟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放着好好的姑娘家不要,偏偏、偏偏追着一个男人跑,你……你真是丢尽了我们杨家的脸!!”
  杨书廷仰首,眉眼锋利,眼中却是一片恳挚情深,“娘,我从小到大没求过你什么,这一回,我求你放过燕青,他身子弱,经不起折腾,我看到他躺在床上昏迷不醒,差点都要疯魔了。我原本应该护他周全,只是燕青生受了三十大棍,我便也生受了三十大棍,他既然受苦受痛,我便陪他受苦受痛。娘,是儿子不孝,喜欢上了一个男子,但我并不后悔,能够爱上他,与他相守,我才觉得这辈子有了盼头,我不想自己茫茫一生,除了家业钱财,便什么都不剩了。”
  老夫人一手拉着杨书廷的手腕,一手颤抖着想去抚摸他的脸,最终忍不住痛哭起来,一声声叫着作孽,“廷儿,你答应娘,快断了这份糊涂心思,好不好……作孽啊,我杨家竟是作了什么孽啊……你快答应娘啊,娘知道你是个好孩子……”
  杨书廷心中酸楚,知道自己这一着当真伤了老夫人的心,一面轻声哄着她,一面唤来两个丫鬟一起把老夫人扶入房中。老夫人好似一夜之间没了生气,镇日待在房中,杨书廷每日过去陪她,劝她吃喝,听她泪眼哭诉,只是依然不曾应老夫人一句愿意。他身子硬朗,虽说受了三十大棍,但那几个下人哪里真的敢下重手,匆匆打完三十大棍就当了事,所以他身上的伤养了半个月也就好了起来,老夫人心灰意冷了半个月,天天看着最疼宠的儿子带伤前来陪着自己,好不容易硬起来的心到底是一点点地软了,在杨家老爷子的劝说下,收拾了东西就和老爷子去了凉州,那儿是她的故乡,风光秀丽,也合了杨书廷想她出去散散心的心思。
  当天夜里,杨书廷便和杨家老爷子谈了一个通宵,最终杨老爷子无奈叹气,软了口气,“罢了罢了,你既心意已决,旁人说什么大抵也只是无用功。你也这么大了,其中利害你不会不懂,世人对分桃断袖终归有一份抵触心思,你执意要走这一条路,该想好往后可能
  遭受的一切。爹也没什么大的盼头,你既已接手家业,爹也只盼你往后的生活能够顺顺心心,找个真心相爱的人相互扶持过日子。唉,燕青也是个好孩子,虽说年纪是大了些,可总归温良恭谨,又是从小照顾你长大,想来对你也是一门心思的。至于你娘那边儿,你也别怪她,她年纪大了,人没年轻时那么通透活络,只想着怎么做是对你最好最周全的,所以情急之下打了燕青三十大棍,你也是傻,就这么扛了三十大棍跑到她跟前天天求情,她本就疼你,就算是颗石头心都要给你求软了。我这回同你娘去凉州,那儿是她故乡,我陪她去散散心,她慢慢也就会想通的,就不会为难你们两个孩子了。”
  “嗯,谢谢爹。”
  作者有话要说:明天开始会开始忙考试,所以会过几天再更,掩面~


☆、第 32 章

    “少爷,药熬好了。”墨莲端着一碗苦香的药汁走进房中,她看一眼正为燕青换药的杨书廷,忍不住问,“燕青身上的伤好些了么?都大半个月了,都没见人彻底醒过来。”
  杨书廷接过药碗,眼神未离床上人,“嗯,总算比前些日子好一些,有些浅的伤口开始愈合了,待他退了高热,人也应该能醒彻底了。”
  墨莲仍有些担忧地叹一口气,自从燕青受了伤昏迷不醒,杨家少爷天天衣不解带地守在他的床前伺候,明明自己身上也带着伤,却不许任何人接手照顾燕青的活儿。好在杨家少爷身强体壮,那三十大棍打得也轻,养了半个月也没落下什么疤痕,只是燕青仍不见好,有时自昏迷中转醒,还撑不住一个时辰便又陷入昏阙,简直让人焦心。
  她也不敢多留,怕打扰燕青养伤,转身轻轻阖了门离开。
  因为燕青身上的伤多在后背臀部,所以一直都是维持着趴伏在床上的姿势,杨书廷怕他呼吸不畅,便特意垫高了缎枕。他吹了吹药碗中温热的药汁,然后把燕青扶起圈入怀中,一手托着他的后脑勺,一手小心轻柔地喂他喝药。无奈怀中人眉头皱得紧紧的,吞咽的动作十分无力,灌进去的药汁也是喝一半洒一半,杨书廷叹一口气,就像每次喂药喂到最后那样,自己含了一大口,再贴着燕青的唇渡过去。好在这样嘴对嘴的喂药总算有效,燕青到底把药乖乖咽了下去,待药碗见空,杨书廷的舌头早已苦得发麻。
  “真不知我小的时候,是不是也像你现在这般……”杨家少爷无奈一笑,把药碗搁在一旁,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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