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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然于兄(兄弟)-第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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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假如楚沐年还是二十多年前的楚沐年,也许会被陆满天精心为他考虑的苦心而感动,如今的他已过了情窦初开的年纪,沉淀在他心中的只有那个始终保持了二十多年的感情,他无法再向当年那样,奢求着喜欢的人对他说一句关于喜欢的情话,现在,平平淡淡的生活,只要如此呆在那人身边,感受着他对自己的贴体,已是他最想要的幸福。
  楚沐年再看陆满天,年纪尤轻,正是感情萌芽之时。虽然记忆中没有关于他们一点接触,大概也能猜到,陆满天一定是在哪里见过了他,也至于他对自己产生了感情,这种感情来之快去之也快,只能称之为一时的沉迷。
  “你为我想到这些,我甚有感激,既然只是相聚,目的你也达成了,可否让我们将欢喜带走。”
  陆满天摇了摇头,对于楚沐年平静的态度很不满意,“你不想知道我是谁吗。”
  说实在的,楚沐年真的不想知道陆满天是什么人,这跟他毫无关系不是吗。
  “我也想知道,你跟沐年是何关系。”楚沐年想要一口拒绝的话,却被另一边□他们话中的顾千里打断。



     ☆、69

  茶色的瞳仁中映出顾千里充满敌意的目光,陆满天讶异,自己好像又闯进了别人的领域。他朝顾千里勾起挑衅的弧度,转头亲昵的对楚沐年道,“我们一族曾经受过你的恩惠,是你使黎迎峰停止了对我们族人的杀戮。我爹是我族的族长,因为你的仁义从大火中救回了幸存的花,我爹才得以活下来。”
  楚沐年搜索着记忆中陆满天所说的情景,二十多年前确有其事,那还是黎迎峰派遣他处理咸阳闹事发生的。
  他复仔细的注意起陆满天,现一想,他的装束与那年的外域之人十分相识,时隔二十多年,站在他面前的陆满天与那个在大火中拼命护花的小男孩重合了。
  他记得自己回望月城之前,被他们族人强制留宿了几天,当时的小男孩首次与中原人和睦接触,充满好奇频频围在他的身边,由于彼此的语言障碍,小男孩只能眨着一双大眼望着他。临走前的那天晚上,他心血来潮教小男孩学习他们中原的汉字,那晚天上挂满了辰星,所以,他教他的四个汉字就是‘满天辰星’。
  “原来是你。”楚沐年扫去对陆满天的芥蒂,却没有再次相见的愉悦,只有沧桑之感,“当年那个对中原一知半解的孩子,如今却成为了黎迎峰建立的四堂之一的堂主,而脱离黎迎峰魔掌的我,倒是成为江湖上缉拿的头号凶手,真是好笑呢。”
  “我族世代研毒,为了广泛的了解四处各地毒物,我便入了无医堂,学会中原的语言汉字,套用了中原的名字。这个堂主之位,无非是黎迎峰想要吸收我族的研毒技术才将我提升,对于我们来说,各求所需并无其他主仆关系。”陆满天担心楚沐年误会,连忙澄清。
  楚沐年笑着摆摆手,“你们族的人个个爽朗豪气,我相信你不会与黎迎峰同流合污,我也相信,这次你把欢喜抓来,真的是为了救我。”
  陆满天终见他们间没有误会,才转身请楚沐年他们进屋招待,随后又命人把欢喜请出来,三人相见,激动相叙。陆满天为了留下楚沐年,趁热打铁吩咐手下多备两间客房。
  原打着见到欢喜就离开的顾千里,断然拒绝陆满天的好意。
  陆满天心知要留下楚沐年,顾千里是绝不能离开的,他提出彼此处境的优劣,“你们现在回去,无疑继续逃避黎文的追捕,此时黎辰还在黎府,他若是知道你们三人的处境,自己挽不回困局,很有可能随着你们一起四处逃亡。这样的日子,你们也不想拖累两个晚辈是吗。”
  楚沐年与顾千里同时看向欢喜,欢喜被看的有些不好意思,搔了搔头,“我是没关系,可是,老爹,陆满天说的话也有道理,黎大哥被黎家赶出了十年,现在好不容易认祖归宗,我们不能再害他过着那种无家可归的生活。”
  顾千里摸了摸欢喜的头,不止黎辰,欢喜也不该跟着他们受苦的。
  “我们住在这,是否就安全了。”
  陆满天对顾千里保证,“无医堂处处是毒,外界的人很少过来。再说,黎文就算翻遍整个江湖,也不会想到你们就藏在他的四堂之中。”
  顾千里与楚沐年听了陆满天一番话后,确信身处的环境没有比无医堂更安全,他们也就留了下来。
  黎文那边,由于陆满天拒绝了张靖一事,不得已,亲自出马。
  一下子缺少黎文眼线的黎府,黎辰反而有更多的空间忙着欢喜的事,其后他又收到顾千里的回信,告知欢喜已无安危,不必牵挂,黎辰至此对欢喜放下了心。
  同时,严冬酷寒的季节降临,身体欠佳的黎迎峰突发疾病,黎文未回,黎辰担心下人照顾不周,夜夜守在黎迎峰的身侧照料,其行为很快就在望月城传开。
  有人称赞黎辰的孝心,也有人对此怒气填膺。
  无医堂某房间中,此刻正聚拢一股低气压,周围不断的传出砰砰乓乓的吵杂声。
  顾千里与欢喜、陆满天闻声赶到的时候,楚沐年房间内的摆设已经变成一片惨不忍睹的废墟,空中还飘着一层疑是木块粉碎的粉尘。
  欢喜先是咋了咋舌,看着房间中冒着冲天大火的楚沐年,不敢上前一步,就怕下一个遭殃的就不是这些没有生命的桌椅了。
  欢喜后面的陆满天,不明楚沐年的火气从何而来,不知如何劝解,只好吩咐手下把房间去收拾一下。
  场中唯一明白楚沐年的顾千里,打开折扇,扫了扫空中的粉尘,走上去替某人说好话,“黎辰吃软不吃硬,你要他放着黎迎峰不顾,那他岂不是冷血吗。”
  楚沐年激动的反驳,“当年他不顾亲情与师徒的情分把暖暖和天合逼到了何种境地,如今,是老天不开眼,没有让他们的儿子亲手杀了他,还得到了他的悉心照顾。我忍无可忍了,千,我不能再看着辰儿稀里糊涂的认贼作父,我一定要把真相告诉他。”
  “沐年,你冷静下。”顾千里收回折扇,抱住已经被仇恨灌满脑子的楚沐年,“黎辰已经住进了黎府,他的一举一动都会受到望月城所有人的关注。你若是把真相告诉他,就算他忍心杀了黎迎峰,他的名誉不仅毁于一旦,还有黎文,他会放过黎辰吗?难道你要看着他以后跟你一样过着逃亡的日子。”
  在顾千里怀中的楚沐年,微微有点清醒的痕迹,他呢喃着,“对,我不能让辰儿步入我的后尘,不能,”
  “你能这么想就对了,天合在泉下有知,也不想看到自己的儿子有一点闪失。”
  “但是,就这样放纵那只老狐狸吗,我不甘心,我去杀了他,这个折磨了我二十多年的噩梦,不能再延续了。”
  “你现在出去简直就是自投罗网。”
  顾千里见楚沐年又陷入激动之中,不听劝欲要冲开他的钳制走出无医堂,无耐提掌,从楚沐年的劲后劈了下去,任由昏沉的楚沐年倒在自己的身上。
  “过去的事就当过去吧,算我自私也好,我怎么能够再看着你去冒险。”他搂住失去知觉的楚沐年,转身把他抱起,走回自己的房间。
  一直糊涂与楚沐年与顾千里话中内容的欢喜,尾随在顾千里之后,离开楚沐年的房门口。
  身后的陆满天,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正在思索着什么。



     ☆、70

  “老爹。”欢喜随着顾千里走进房间,望着他把晕倒的楚沐年安置在榻上,不由问出心中的疑虑,“大叔为什么非要黎大哥杀了黎迎峰呢?”
  顾千里掖好被褥,起身拉着欢喜坐在一边,风情的桃花眸中染上一点复杂。
  天合乃黎辰的父亲,也是欢喜的父亲,私心里自己不希望欢喜参与黎家的恩怨,可事实不容改变,欢喜毕竟还是留着黎家的血,他有必要知道那段过往的恩怨。
  “黎辰的父亲,并不是自杀这么简单。”
  “诶?”
  欢喜扬起小脸,全神贯注的开始听着顾千里转述楚沐年的回忆。
  一炷香后,从顾千里房间出来的欢喜,得知事实真相后,为黎辰今后难以抉择的命运,平添了不少的愁容。
  左边是养大自己的外公,右边是亲生的父亲,两边都是孝,想也知道黎辰下不了手。搞不好,以他的作风,宁可伤害自己也要跟楚沐年了断这场纠葛了二十多年的是是非非。
  “不行,我怎么能眼睁睁的看着黎大哥伤害自己呢。”必须在黎辰知道这件事之前,他做些什么来阻止才行。欢喜加快脚步,朝某方向走去。
  入暮时分。
  被顾千里打晕的楚沐年转醒,想到晕倒前的事,他环顾了下无人的房间,跃然而起。
  “醒了。”门外响起男子的声音,陆满天走进房间。
  “为何是你。”楚沐年整身下榻,很失望没有看到顾千里。
  陆满天被楚沐年的话问的有些气堵,“他那么粗鲁把你打晕,你还想着他做什么。”
  楚沐年以为陆满天替他抱不平,莞尔笑道,“他的行为确实有些粗鲁,可也是因为不想我出事才迫不得已这么做的。”他记得自己晕倒前,顾千里对他说:过去的事就当过去吧,算我自私也好,我怎么能够再看着你去冒险。
  陆满天不乐的坐在桌前,给自己倒了一杯热茶,“你们的关系好的真叫人‘羡慕’。”
  “他是我师傅,照顾我对他来说,只能称之为一种长辈对晚辈的责任,除此之外,没有任何的关系。”楚沐年说着这话的时候,双眼流露出黯然的伤心。
  “但愿只是师徒这么简单的关系。”陆满天喃喃自语,捧起热茶抿了一口,缓解了下心情道,“欢喜说此处有老鼠,问我的手下拿了些毒药。无医堂处处是毒,岂会有蛇鼠,顾千里听闻,臆测欢喜纯粹拿着毒药好玩,忧心他不小心出事,就去找他了。”
  明白顾千里不在的原因后,楚沐年叹息,“欢喜这孩子不像辰儿那么乖巧,过去应该给千填了不少的麻烦。”
  陆满天笑了下,“听你的语气,好像欢喜不是他的儿子似的。”
  楚沐年坐在陆满天对面,没有解释,倒是想起被他摧毁的房间饰物,抱歉与陆满天这个屋主。陆满天摇摇头说是小事一桩,不过房间整理可能要几天,只能委屈他住其他房间了。
  楚沐年心有愧疚,悉听屋主安排。
  “还有一事。”陆满天状似不经意想起,他道,“你晕倒前跟顾千里的话,我也只是听明了小半,你们是否担心黎辰杀了黎迎峰,受到黎文的危迫?”
  话题转到楚沐年最纠结的事上,他脸色生变,“这事,你就忘记吧。”
  陆满天伸手握住楚沐年搭在桌上的手,感情涌现,温柔脉情,“你现在就在我的身边,我要你开开心心的生活在无医堂,哪怕一点令你不开心的事,我也会帮你铲除。”
  楚沐年颤抖了下,不着痕迹的抽出自己的手。陆满天的感情他承受不起,他的用意,他更是无法消受。
  “这是我跟黎家的私事,你的好意我心领了。”
  “黎文的身败名裂,全在我的手里。”陆满天踌躇满志的望着拒绝他的楚沐年,“当今只有我可以令黎辰与黎文反目成仇,也只有我,可以让黎辰在江湖人面前,亲手杀了黎文。到时候,承受亲人背叛的黎辰,就算一并杀了黎迎峰,也不算为过。”
  “你在说什么?”楚沐年眯着双眼,对面自信满满的说着可以令黎文万劫不复的人,不像开玩笑。“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事。”
  陆满天无辜的摊手,“我什么都不知道。”
  “你。”楚沐年指着陆满天有些无语,“你刚才的话是什么意思。”
  “郑佛安认识吗。”
  “采花盗?”楚沐年吃惊了下,“我听千提过,他为了找我和千寻仇,不惜抓住欢喜,之后不敌受伤,可不知为何被黎家的人救走,收留在黎文身侧。”
  陆满天透露实情,“郑佛安之所以能够庇护在黎家,因为他手中握有黎文惊天的罪证。”
  “罪证?”楚沐年糊涂了,黎家有一个黎迎峰已经够他们折腾,为何这个黎文也有不为人知的前科。
  “几天前,我们提炼出一种新毒,正想找个人试试效果,听说望月城有个负心的男人卖妻为奴,一夜暴富。我们就把目标放在了他的身上抓来试毒,男人临死求饶反抗,一直强调自己不能死,他说,有一个神秘的黑衣男子给了他很多的金子,目的只为了一封信与一件物品。黑衣男子交代,如果他有个三长两短,便将这封称之为遗书的信昭告江湖,手中另一件物品,就是指控的证据。”
  “后来呢?”
  “后来我从男人的口中知道,黑衣男子叫郑佛安,他要指控的人就是黎文。我顿觉好奇,就将男人的命交换了那份遗书跟物品。”
  “现在郑佛安已经死了,据说死得极其残忍,那个杀了郑佛安的人不会是想让遗书尽早公布?”
  陆满天神秘的笑了笑,“杀郑佛安的人出于什么目的我不清楚,至于遗书上的内容,真真实实的与黎辰有着莫大的关系。”
  楚沐年的好奇心完全被陆满天提到最高点,他不奈的催促,“遗书上到底写了些什么事?”
  “是——”
  “陆满天!”
  陆满天正当说出遗书上的内容,门外急乎乎的飞奔进一名蓝影,他怒不可遏的扯住陆满天的胸襟,“你把欢喜关哪里去了?”
  陆满天不明状况的望着突然跑进来质问他的顾千里,“我干嘛把欢喜关起来?”
  “千,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啊,你不是去找欢喜了吗。”楚沐年问。
  顾千里咬牙切齿道,“无医堂的里里外外我都寻了个遍,就是没有看到欢喜。除了你把他藏起来,他还会去哪里。”
  “欢喜失踪了?”陆满天怔了怔,察觉其中的误会太大,他扳下胸前的手,“不在无医堂的话,会不会出去了。”



     ☆、71

  夜黑风高,黎府后墙,一抹娇小的黑色身影从围墙跳入院内,走走藏藏,心里不忘抱怨尽责的某人。
  黎府中,当家黎文出去捉拿张靖,黎迎峰暴病,所有大小事务理所当然全部由黎辰主导。欢喜怨着黎辰好端端的把黎府搞得如此森严,害他每走一步都要找个遮挡物避避来往的守卫。
  欢喜避身在一棵大树后,沉浸在子夜中的双眼晶亮的发现一名端药的小厮,小心翼翼的从灶房走来。欢喜提手摸向怀里,那里正藏着几瓶从无医堂带出的毒药,他盯着小厮手中的药小声道,“那碗应该就是送给黎迎峰的药吧。”
  欢喜露出个奸笑,蹑手蹑脚的跟在小厮后,背后偷袭,抢夺药碗,把小厮打晕,一系列动作一气呵成。等忙完这些后,欢喜摇身就变成了小厮样,端着药碗毕恭毕敬的走向黎迎峰的房间。
  黎迎峰的房间内灯火通亮,远远的从屋外就能看到倒映在花窗上的人影。欢喜心下犯愁,以此来看,房中除了黎迎峰还有其他人,至于这个其他人是谁,大致也猜到了。
  硬着头皮,欢喜低垂着头,压粗声音朝屋内唤道,“太老爷,药煎好了。”
  “送进来吧。”开口的不是黎迎峰,是屋内另一个年轻中充满温和的声音。
  欢喜不由心跳加速,是紧张也是悸动。分隔了好多天都未能相见的人,仅仅在一门之隔。可是,他们不能相认,也不能让他发现自己的身份。
  欢喜深吸了几口气,缓缓推开房门垂着头走了进去。
  “辰儿,天色过晚,你回去休息吧,我这老骨头喝药的力气还是有的。”黎迎峰背靠榻上,虚弱的对着榻前照顾的黎辰道。
  “我还是看着外公喝完药再走吧。”黎辰一点都不嫌麻烦,接过送来的药碗,也没注意垂头咬牙的‘小厮’,小心的把药送到黎迎峰面前。
  欢喜趁黎辰喂药之际,站在他们的背后,悄悄的抬头瞄了一眼,黎辰还是一如过去,永远都把亲情摆在第一位,早忘记了当初黎迎峰是如何绝情将他赶出,过着没人疼没人爱的日子。
  再看黎迎峰,这是欢喜第三次见到他。第一次,是他男扮女装被黎文带回,想要趁夜离开,却见半夜冒出暗闯黎府的黑衣人,从而他也知道,那个身体健朗的黎迎峰把毕生所有的内力全部转移给黎文,自己的身体开始羸弱。第二次是黎迎峰祝贺的场面上,虽然他脸上高挂着笑容,却掩饰不掉老态的气虚。这一次突然的疾病,瞧他病态恹恹,有气出没气回的样子,恐怕拖不了多久。
  欢喜质疑起自己的行为,如此一个快要死的人,就这么被毒死会不会太多余,反正他也活不长了。
  就在他犹豫犯愁之际,前方的黎辰喂完药,扶着黎迎峰卧躺在榻上,把碗放置在一边,“外公,我先下去了。”
  躺在榻上的黎迎峰微微的缓了缓眼,示意黎辰可以离开了。
  黎辰离走前,不忘交代一边的‘小厮’:“好好照顾太老爷。”
  欢喜压着声音,低眉垂眼,一副恭敬从命样,“是。”
  站着脚酸的欢喜,终于感觉到黎辰离开了房间,这才把紧绷的神经跟僵硬的身体松弛下来。他想,现在就他跟黎迎峰两人,黎迎峰已经不比当年之勇,根本无力还击任何人,正是他下毒的最好时机。
  “不管了,我现在不毒死他,大叔也不会看着黎迎峰就这么安安定定的离开人世,他一定会想其他办法让黎大哥亲手杀了黎迎峰。”欢喜坚定自己来此的目的,目光一冷,摸出怀中一瓶毒药,慢慢的走向床榻。
  睡在榻上的黎迎峰没有轻易入睡,他听到可疑的脚步声,警惕的睁开双眼,却见头上方,出现一张令他惊魂大醒的面容。
  “天合!”
  黎迎峰颤抖的看着榻前充满杀气的欢喜,惊魂不定,他确定自己没有老眼昏花,看到了一个本就不该生存在世上的人。
  “我不是天合。”欢喜毫无意外黎迎峰会将他错看成黎辰的父亲。
  “你不是?”黎迎峰出现了一点迷惑,“是的,天合已经死了,怎么还会活着,你是谁,为何跟他长得如此相似?”
  欢喜取出瓶中一颗毒丸,铁寒着脸瞪着黎迎峰,“我是谁对你一点都不重要,你若还有一点良知,想想这些天黎辰尽心尽力对你所做的事,再回想一下你过去是如何对待他父母的,等你下去见了阎王爷,千万不要投胎做人,免得又要作践其他人。”
  黎迎峰盯着欢喜送到他嘴边的药,不用多想也知道是毒药,他益发冷静下来,“要我死不难,起码你让我死的明白些。”
  黎辰走出黎迎峰的房间,转而在回去的长廊地上发现了异常,挂在长廊上的花灯未熄,明亮的反折出地上一小摊清亮的水渍。
  黎辰想到那个他喂黎迎峰的药碗,当他接手后确实发现碗壁上湿漉漉的就像沾过了水迹。他回头看了眼通往黎迎峰房间的路,奇怪的呢喃,“小绿向来心细,怎么会拿药不稳,翻了少许在这。”
  似乎感觉有些不对的地方,却找不出哪里有何不对,黎辰不放心又折了回去。
  此刻站在房间中准备行凶的欢喜,也不是心狠手辣的角,他一屁股坐在榻上,指着黎迎峰,“你想死的明白些是吗,行,我告诉你,等你见了天合别说是被一个无名小卒给毒死的,是楚沐年用心良苦,终于替他抱了这二十多年都不瞑目的仇恨。”
  “楚沐年?”黎迎峰脸色变了变,仔细打量了下欢喜,激动的问,“你跟他是什么关系。”
  “他是我老爹的徒弟。”黎迎峰干嘛那么激动。
  “那你爹是?”
  “顾千里。”欢喜脱口而出后,才发觉有些不合常理,他粗声粗气道,“喂,你把我的底细查得一清二楚,是否还想着能够活命找我转账,我呸,你今天非死不可。”
  黎迎峰恍惚了下,没有在意欢喜的要挟,脑中只想着‘顾千里’三个字。不算忘怀的记忆涌现眼前。
  二十多年前,自楚沐年脱离黎家后的第二天,照顾看管两位小少爷的丫鬟哭哭啼啼的跑来告诉他,小三少爷不见了,只在小二少爷的枕边找到一张字条,字条上写道:若想取回你的儿子,老地方找我,千。
  那时候他痛恨着楚沐年的不守约定,直接就对外宣小三少爷夭折,以此想来打击楚沐年。
  回到现实的黎迎峰,想明白了什么,“顾千里……千,原来是这样,这么说……”他看着与天合长相如此相似的欢喜,颤巍巍的伸出了手,“我又被楚沐年戏弄了一次,你不是他的儿子,是天合的儿子才对,难怪你们这么像。”



     ☆、72

  黎辰再次回到黎迎峰房门口的时候,发现临走前亲自关上的房门此时大敞,察觉有异,他大步迈开走进房间。
  “外公。”黎辰站在屋内没有发现任何人,就连‘小绿’也不见了踪影,榻上只有黎迎峰睁着双眼,毫无睡意的样子。
  黎迎峰听闻黎辰的声音,顿显慌乱起来,“辰儿,你还不休息吗。”
  黎辰也不想惊扰了黎迎峰,故道,“我怕小绿照顾不周,还是回来看一下。不过说回来,小绿去哪了?”
  黎迎峰目光闪烁了下,欢喜来此目的很明确,对于二十多年前的事似乎了解很清楚,他由衷不希望黎辰受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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