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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然于兄(兄弟)-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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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怎么了?”
“欢喜居然没有乔装就进来了,难道他不清楚自己会很危险吗。”
“这确实有些奇怪。”楚沐年望着消瘦了许多的欢喜,那张充满朝气的小脸,已经复上寒霜,精灵的双眼,染上阴鸷。“这些天,他遇到什么事了吗?”
这是唯一可以说明欢喜此时此刻改变的原因,楚沐年与顾千里不得而知,只好静观其变,留意着欢喜的一举一动。
欢喜随着人群进入大厅,迈近上位黎暖暖的灵位,无视一旁见到欢喜后,而露出惊慌神情的黎迎峰,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毫无预兆的在人群中,炸开一句话:
“娘,孩儿不孝。”
☆、79
惘然若失的顾千里黯淡的走出了黎府,陷入空白的大脑中惟留下了刚刚那突如其来的一幕。
欢喜口中的那一句‘娘’,成功的引起了场中人的好奇与猜疑,黎迎峰虽有不愿,事到如今,只能出面证实欢喜就是传言中被认为夭折的黎家三少爷,一边解说当年的误会,原是为了他的小生命不受楚沐年与采花盗的影响,才对外宣称已经夭折。
顾千里没有任何心情再去点破黎迎峰莫须有的解释,心酸的望着不亢不卑接受人群道贺的少年,那个曾经与他相依相靠,口中不停换着他老爹的‘儿子’,真的走出了自己的生命。
掩不住的悲哀与失落,又怎么能去怪老天的捉弄,欢喜认祖归宗的这一天迟早都会来临的。
“千。。。”楚沐年担心的望着走出黎府,不言不语的人。
顾千里缓缓将目光移向身前忧心忡忡的爱人,嘴角勉强扯起不胜欢愉的弧度,“天合跟黎暖暖泉下有知,也该瞑目了。”
楚沐年一反常态的摇着头,提醒着此刻沉浸在失去‘儿子’而遗忘了重要事情的顾千里,“欢喜的回来未必是件好事。他不比辰儿,很清楚的明白二十多年前黎迎峰对他父母做的那些丧尽天良的事情。”
一语命中玄机,顾千里走出心中的失落,认真的望着这时要比他冷静许多的楚沐年,回味着他的话:“欢喜嫉恶如仇,按理说他是不会对自己的仇人认祖归宗,屈就黎府。”
“这是一点,更重要的还在辰儿。就算欢喜知道了自己的身世,他对辰儿感情之深,断然不会当着所有人揭露他与辰儿的血缘关系,但是他做了。你想,世间还有什么事是可以让他非放下感情去做的呢。”
似乎想到什么,顾千里脸色一变,抽身就要返回黎府,“赶紧找黎辰,也只有他可以阻止欢喜了。”
“不。”想到在队伍中见到欢喜时那种冰冷神情,楚沐年不禁有些不寒而栗,“恐怕,辰儿也阻止不了他的决心了,由情人瞬间变回兄弟,那颗对辰儿热忱的心,也该冰封起来了。”
欢喜与黎辰能发展到今天的感情,可以说是顾千里当初执意的支持,他挫败的扶着额,无比自责,“我就不该私心强留着他在身边,早让他明白自己的身世与黎辰相认,尽早脱离不可能的感情,他就不会这般痛苦。”
楚沐年安慰的搂过顾千里,“千,你也不用担心,不管发生什么,辰儿都不会眼睁睁的看着欢喜有任何闪失的。”
另一边的黎辰赶去被烧牢房时,那个被抓回的男人却难逃大火,烧的面目全非,仅留一具漆黑烧炭般的尸体。
身边是黎文责怒属下看守不牢,被人放火杀人灭口的怒骂声。
黎辰也不好再发话怪罪黎文的属下,只感天意,反而劝着黎文再等时机。
等两人忙完事再回到大厅,耳边回响着黎迎峰介绍着三少爷的身份,两人不约而同的看着顾欢喜,震惊当场。
这天晚上,黎家大小围在一桌,兄弟聚首本该宴会欢畅,反观这一桌却是出奇的平静,就连站在一边的丫鬟们你望着我,我望着你,好生奇怪着沉默寡言的四人,哪里像是兄弟与爷孙那般亲热。
“咳、咳。”
饭桌前的黎迎峰一边在逃避着什么,一边确实是因为经过一整天的勉强接待,加重了病情咳嗽不断,故打破四人的僵局率先起身,由人搀扶着告离了席位。
黎文见黎迎峰离开,摆明爷爷是想把接下来的事全由他一手安排。即使过往他与欢喜因为某些事闹得不愉快,可眼前这尴尬的局面还是要他这个当家的来化解。
黎文只好厚着脸皮蓄满客气的笑容,主动倒满一杯酒,对着旁边的欢喜说着满心的愧疚,“欢喜,过去表哥也有很多对不住你的事,误信郑佛安的谗言害你在外吃了不少的苦头。来,这杯酒就当表哥赔不是,千万别往心里去。”
一边定下心做好与黎辰成为兄弟事实的欢喜,内心似乎在煎受着什么重大的考验,他强迫自己不去面对对面的黎辰投射过来的疑惑目光,僵硬的闷着头五味杂陈的咬着嘴里都不知道什么味的菜肴,这回又听到黎文的话,无疑是解脱了他的难堪,哪里还在乎黎文过去是怎么绑架他进追风堂的。
他抬起笑意盈盈的小脸,接受了黎文的道谢,客气道:“大家以后都是兄弟,过去之事,就如流水东去。”说着,欢喜也举起自己的酒杯礼尚往来,“同样,我也敬表哥一杯,就当着欢喜过去的年少无知,若是做了什么对不起表哥的事,也不要放心里。”
“好好,那我们大家都把之前的事统统的忘记。”黎文豪爽的与欢喜同时饮完杯中的佳酿,就像把过往两人间的不愉快随着一杯佳酒由此一笔勾销。
“其实啊,这会我倒是羡慕起辰了。”对黎辰与欢喜之间感情之事并非了解的黎文,自作聪明又倒了一杯酒走到黎辰身边,“没有相认前,你与欢喜是最好的兄弟,现在相认了,你们是更好的兄弟。人世间的喜事也就那么几件,而你却能在茫茫人海中遇见了自己真正的兄弟,不应该高兴的跟我这个表哥敬一杯吗。”
黎辰低低的笑了起来,整张俊容却不见一点的喜色。他缓缓的端起身前盛满琼液的酒杯,口中呢喃着黎文口中的‘兄弟’。如果他与欢喜仅仅是最单纯的兄弟感情,今晚或许是他最开心的日子,然而黎文祝福的话,在他耳边化成了满心的嘲讽。
“表哥说得极是,他乡遇故知也不会有我这般‘好命’,这酒,是一定要喝的。”是不该欢喜知道身世来的如此之快,也不该他们今后只能在大众眼下维持着可笑的兄弟之情,黎辰赌气般喝下杯中的酒。口中没有酒液的香醇,仅有流不尽的苦涩。
☆、80
一顿宴席在黎文的参合下,莫名其妙的结束了。
欢喜回到黎文安排的厢房,不待宽衣,整个人就倒在了软软的榻上。回响黎文临走前的话:此间与黎辰的厢房相隔不过一个小院,两人彼此相近,方便照顾。
欢喜在榻上毫无睡意的坐了起来,骂了句,“死蚊子,多管闲事,不要以为这样我就真的忘记了你绑架我的事。”
“既然忘不了,你为何还要回来。”吱呀一声,轻合的房门被人推开。
欢喜惊吓般抬头迎向门外鬼魅般进来的白衣男子,心跳不由随着男子的接近加速了频率。
欢喜,冷静冷静,一定要冷静,他会来不是预料中的事吗。
坐立不安的欢喜一边劝着自己,一边挂上嘲笑:“我还当是黎府哪个不要命的家丁擅闯主子的房间,原来是我的大哥。”欢喜故意加重‘大哥’的语气,划明彼此间最新的关系。
黎辰收住脚步,不可思议的望着与他撇清关系的欢喜。
“是谁告诉你身世的?”仅仅是因为发现了自己的身份才改变的吗。
“是谁说的很重要吗。”
确实不重要了,他们真正要面对的问题,是眼前的‘兄弟’。顾千里曾经就提醒过他,若有一天欢喜发现自己的身世,必定不会原谅。
“你在恨我吗,还是你的回来仅仅是因为报复我。”
嘴边故意噙着一抹妖冶笑容,欢喜从榻上缓缓离身,带着几分情意靠近黎辰,抬起手臂主动投入男子的怀中。
“你是我最亲最爱的大哥,我怎么舍得恨你。”
黎辰低头望着怀里人突变的温驯,没有往常那般柔情的享受着爱人的投怀送抱,心里眼中冒着浓浓的悲伤。
难道他忘记了他们之间的约定吗,不是说好要离开望月城过着属于他们逍遥的生活。
“这是你的心里话?”
怀里的人怔了怔,没有回答。
“分开的这些天,我不断的想,等我们再次相见的时候,必定是我们实行约定的一天。我也曾想过,你的身世我瞒不过你一辈子,但是我会想方设法的去瞒你,哪怕一天,两天,或者更久。我从不后悔自己的这个决定,即使你怨我,恨我也好,我还是希望你喊我一辈子的‘黎大哥’,而不是现在的‘大哥’”
欢喜茫然的抬起头,黎辰对他说的这些话是什么意思,还是说,这只不过是他另一个话意,而非自己所想的那样。
不由自主,欢喜想到了第一次自以为黎辰告白的那句话:
欢喜,你是我最重要的人。
当初黎辰想要说的,应该是他们兄弟间的重要才是。此刻的话他又怎么能再次相信是在告白呢,恐怕是他无法坦然去承认他这个间接害死母亲的弟弟,无奈血清关系改变不了,他只能隐瞒实情自欺欺人的来留住这个世上最亲的亲人。
再者,自从他们相处以来,黎辰确实没有真正的在他耳边说过一句‘我喜欢你’,就算他们曾经发生过亲密的关系又能说明什么,是一时的情动,还是一时的新鲜,或者是想用此来掩盖他给予的兄弟之爱,而非他想要的爱情。
心中刚刚升起的希望火苗,由此不堪熄灭。
退离这个不可能属于他的胸怀,似乎浑身都已经失去了周旋下去的气力,欢喜懒得再做戏了。
“你走吧,我来此的目的与你无关,至于恨不恨,无所谓了。”
“无所谓?!”黎辰这会是真的被欢喜气急了,为什么他说的那么明白了,欢喜还是不能回到他的身边。“就算与我无关,你可想过师公的感受。他虽不是你亲生父亲,这二十多年来他对你的教育、疼爱,不会比任何一位父亲少一分。而你如此就践踏了他多年的养育之恩,回到这个根本就不属于你的黎府,你不觉得自己很无情吗。”
他很无情吗?欢喜扪心自问,对于顾千里,那夜在他得知自己身世的时候,恨也恨过了,怨也怨过了,即便这样,又有何意义。
二十多年与顾千里父子相融的画面,或许感情是真,身份确实假,再如何的温馨,自己永远都成不了他的儿子,也无法自私的去索取不属于他的温情。
相对的,他也不需要黎辰的兄弟之情,怜悯之心。
当他开始忍痛摒除这两个他爱着的人走出自己的生活后,才发现,他的人生一切都已经空白,找不到任何可以使自己存活下去的理由。如此行尸走肉的过了几天,忽然想到了自己的亲生父母,终于有了活下去所要做的事。。。。。。
“我累了。”身心都感到无比疲惫的欢喜,不想再回答任何问题,毫不容情的下达了逐客令。
黎辰心中虽有众多的不满与愤怒,可见欢喜的疲倦不像是假,方转身离开。
然而欢喜与黎辰房中所发生的一切,不幸落入隐藏在黑幕中的黑影里。
“你都看到。。。咳。。。什么了。”
摇曳的烛火下,手持巾帕的黎迎峰虚掩着不间断咳嗽的嘴角,整个人苍白的靠在榻上,即使在如此病重的现况下,始终忌惮着欢喜回来的目的,不忘派人深查。
房中靠窗的桌子旁,不知何时坐了一名翩翩红衣的身影,满头青丝如瀑流泻,不细看,这道纤细的背影像极了妖媚的女子。再看面容,却是诡异的带着一张白银面具。
“兄弟间的家常,仅此而已。”透过面具传达出来的少年音,说不上悦耳,有些闷闷的。
“咳,咳,难道他没有跟辰儿提到二十多年前的事?”他最担心的就是自己一直深藏的旧时恩怨,不想因为当年的过错,再生是非。
二十年前发生什么事,少年不想知道,他微垂着头把玩着手中一支雪花形态的银质镖,似乎对它要比黎迎峰的话还要感兴趣,“没有。”
黎迎峰凝视了会少年,大概相信了少年的话,没在继续问欢喜那边的事,几声呛不住的咳嗽后,病怏怏的脸上扬起亲和的微笑:“你与辰儿也有好些年不见了吧。”
☆、81
“你与辰儿也有好些年不见了吧。”
手中转动的雪花镖嗖然停止,少年终抬眼看向老谋深算的黎迎峰,面具中那双清冷的眸子闪了闪,折射出森寒光芒,“这十年时间,我无时不刻想要亲手杀了他。”
黎迎峰转而又像个心疼晚辈的长辈,叹了一声,“你与辰儿之事,我也不好干涉,如今我找你回来,是希望你回文儿的身边助他一臂之力。”
心中压着什么有些喘不过气,少年断口拒绝:“我不想见他。”
黎迎峰干笑了下,“真心不想面对他的话,就以四堂堂主的身份吧。”
少年犹豫了会,起身作答:“是。”
几日后。
黎辰房间内,一名身穿鹅黄轻纱的少女,娥眉深锁的瞪着对面悠闲喝茶的男子,再也受不了的问道:“你怎么还有心情喝茶啊。”
“不就是莫问堂堂主回来了吗。”黎辰一副为何大惊小怪样。
千禧从凳子上毫无淑女形象的跳了起来,“辰哥哥,你刚才到底有没有听我说。”
“四堂之中,无医堂、追风堂无意效忠黎文,本来也就一个愚忠的磐石堂还在为黎文趁场面,现在却又多了一个棘手的莫问堂,转变的趋势对我们十分不利。”黎辰复说着千禧之前的话,“一字不漏全听进去了。”
“那你还不想办法。”
“想什么。”
“将他们一网打尽啊。”
黎辰忍禁不住笑了起来,“看样子,你很不喜欢磐石堂跟莫问堂,好歹四堂堂主间关系匪浅,你这个做属下的,也不该有怨啊。”
千禧嗤之以鼻的哼了声,数落她多年来的怨恨,“怨气八百年前就结下了。先说莫问堂堂主小莫,最初是陆满天那混球看之不爽,说什么一个大男人成天穿着红衣也就算了,面对他们这些堂主还戴着一个碍事的破面具,阴阳怪气的,又不是女人因为自己的长相遮丑或者太过漂亮被人窥视。那时的我也只是好奇而已,忍不住想看一下面具后的真面目,哪知道,我还没动手去揭他的面具,他的暗器刷刷的朝我飞过来了,此后我们的梁子就结下了。”
黎辰继续听着,“然后呢。”
“然后就是磐石堂的石堂主石霸天,那Y的,每次四堂相聚,转身就变大爷,呼来支去,一会唤我看茶,一会找我帮他捶背,完全把我这个追风堂堂主当贴身丫鬟使。是人都有尊严的,难不成女人一定要屈就男人之下吗。”千禧气鼓鼓的说着,好像忘记自己说漏了什么。
黎辰一副‘原来如此’,他放下茶杯,“你这个追风堂堂主,做的也真够辛苦的。”
“何止辛苦,简直是………”千禧顿了下,辰哥哥刚才说什么来着,堂主?千禧咽了咽口水,小心的看向好整以暇的黎辰,“你知道我的身份了?”
“不是你刚才说的吗。”黎辰眯起双眼,笑的毛骨悚然,“何堂主才是叫人处处意外,处处惊喜,而且还深藏不露。”
“啊,那个,那个,我来时见到了欢喜;没想到他成为了你的弟弟,我这就过去跟他打声招呼。”脚底抹油,一溜烟的功夫,鹅黄的倩影消失了。
黎辰见此,只能摇头,刚才只是想吓她一吓,并未因受骗而生气,何况,千禧姓何,那时自己在脑中寻找追风堂的何堂主,也并未把千禧带入进去,难怪没有想到她。
转而想到千禧带来的那番话,黎辰望着门外,陷入沉默之中。
当夜。
黎辰转悠在院子中,考虑着黎文一事,现今杀他母亲的物证与人证都已俱在,只欠适当时机。黎文贵为武林盟主,自然是不能草率揭露他的罪行,到底要如何才能正大光明的避过磐石堂与莫问堂,揭开他的丑陋恶行呢?
托着下颚未能思索好计策,黎辰有些烦躁,想到这些天,那个一意孤行回来的顾欢喜,似乎在隐瞒着什么,处处逃避他、远离他,他想要说的话也无从说起。
黎辰转向院子前微亮着灯光的小屋,如果现在找他,依然还是不想见他吗。就在黎辰晃神之际,小屋内的烛火被吹灭,没一会,房门轻轻的打开,从中走出一抹小身影。
“欢喜?”黎辰下意识躲在一边,心想,这么晚了,他想去哪。
放心不下的黎辰,悄悄的跟在了欢喜的身后。
欢喜一路小心的避过府中守卫,走走藏藏,终于走到厨房处,闪进屋内。屋中的小绿并未息下,正在忙着帮黎迎峰煎药,欢喜站在他身后,抬手将此打晕。
“上次未能成功,这次绝不能再失败了。”欢喜从怀中掏出一包药,揭开冒着热气的药罐盖,拆开药包全数散入混合草药的罐内。
“那是什么!”
欢喜被身后突然冒出的声音惊白了小脸:黎辰这么会在这?!
他慢慢的转头,支支吾吾的想要掩饰掉手里的纸张,“补。。。补药。”
半信半疑的黎辰大步上去,随手拿起一只小碗,举起药罐倒入药汁。
“你想做什么。”对于黎辰突然的举止,欢喜有些莫名的心慌。
“补药是吗?”黎辰看了眼欢喜,执起盛满药汁的小碗,凑近嘴边就要喝下。
没想到由此发生的欢喜,想也不想一招袭去,打飞了黎辰手中的碗,碗中的药汁打翻在附近的草堆上,嗤嗤的冒着白色的小泡泡。
黎辰瞥了一眼小泡泡,回头生气的抓住余惊未定的欢喜,“他都是一个将死之人了,为什么还要下毒!”
欢喜脑中还盘旋着黎辰即将喝下的场面,幸好及时打翻了药。他迟疑了会才想到黎辰的问话,面对眼前人的怒气,心中不由发酸、委屈。
“我就是要毒死他,亲眼看着他临死前痛苦的挣扎、哀求,想要顺其自然的病死,下辈子吧!”
黎辰甩手一巴掌打上欢喜,这种大逆不道的话,怎么能从欢喜的口中说出,而他更不应该做出这种不计后果的事。
欢喜傻愣了会,从小到大,顾千里也不曾这样打过他,为什么偏偏现在打他的人是黎辰,还是为了那个死不足惜的黎迎峰。
“黎辰,你是正人君子,你是有情有义的好外孙,我不是。我只是一个戏耍小聪明的小人而已,现在我毒不死他,总有一天也会杀死他。”分不清这是气话还是毒誓,不给黎辰任何解释的机会,欢喜转身跑出了厨房。
☆、82
黎辰收了收发烫的手心,这一巴掌他又于心何忍,若是放纵他杀了黎迎峰,后果不堪设想,毕竟这里还是黎文掌管辖的黎府,欢喜即使是自己的亲弟弟,也难逃一死。
“虽然不知道你为何要杀外公,我绝不会让你做出伤害自己的事。”
伤心的欢喜吸了吸鼻子,胡乱的擦了一把不争气掉出来的眼泪,小嘴嘀嘀咕咕的骂着黎辰的愚昧,现在自己总算可以体会到楚沐年那会,听到黎辰照顾黎迎峰,发狂毁屋的心情了。
愤恨的一手扫落周身要掉不掉的树叶,欢喜才认真的看清周围的坏境,自己竟然跑进了黎迎峰的院子内。
黎迎峰的房间内亮着灯火,大概在等小绿的药。欢喜双眼溜了一会,此时黎辰发现了他的意图,以后势必会阻止他行凶,不如趁现在,干脆点,直接杀了他。
再次动了杀心的欢喜,轻轻的迈开脚步靠近黎迎峰的房间,心里得意道:黎迎峰,不要以为身边有黎辰为你守护,我就杀不了你。
“你为辰儿做的,暖暖在泉下一定会原谅你的。”
诶?屋内还有人。
欢喜顿住脚步,收起杀心,机灵的藏在房门一侧。
“当年我虽然连同辰使计骗取了小玉对我的感情,可是小玉的心中仍然有辰的影子。分明我比他早出生几个月,又比他先认识小玉,为何到头来,我什么都不如他。嫉妒就像一只隐藏的恶魔,自从措手杀了姑妈后,晚间的噩梦不断缠身,直到辰的出现后我幡然悔悟,想要去做一个哥哥该做的事来弥补他,唯有这样,才能安心的去面对那些噩梦。爷爷,这是不是就是我的报应,一开始就不该嫉妒。”
“辰儿现在不是非常信任你吗,只要尽快找到替身帮你承担所有杀人的事实,就雨过天晴了。”
欢喜捂着小脸,大气都不敢深喘一声,不敢相信耳朵听到的谈话。十年前,害他与母亲最后一面都未能想见的罪魁祸首,自己与黎辰也因此误会隔阂的纵俑者,竟然就是远在天边,尽在眼前的黎文。狠狠的磨了磨牙,这下,父母的仇,又多加了一笔。
“可恶。”现在的他不是黎文的对手,直接冲进去只是送死。欢喜往后退了一步,打算回去从长计议。
“谁在外面!”
屋内的黎文突然察觉到屋外有人,匆忙跑了出来,院子前方正巧留意到一抹即将消失在黑暗中的小身影。
“是谁?”黎迎峰躺在榻上不放心的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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