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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阳调和-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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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在是感激不尽。”林傲在杨鼎的搀扶下拱手向司空云海道谢。
司空云海淡然地挥了挥手,一副不足挂齿的超然模样。他看了眼林傲的肚子,笑道,“阴帝的伤势已然无碍,那么,便由在下好好替阳帝你看看这肚子吧。”
林傲听他这么一说,脸上立即一阵发白。
“还是不必了吧。”
司空云海叹了口气,摇头道,“看来阁下还是不知道危机已近啊,你以为男人能怀孕生子是应天顺命吗,你根本就没有女人生孩子那部分,这孩子出生之日,或许就是你的死期也不定。看你这肚子,应该也就在这月内了。”
是啊,女人产子不都是由……而自己却是……
今日已是二十,还有几天便是下月?
林傲猛然惊觉,吓出一头冷汗。他只以为既然自己怀了孩子生出来便是,从没想过这孩子到底要怎么生出来,他摸了摸肚子,想起若是用利刃剖开这肚子……自己岂不死了?
一时间天昏地黑,为了时夜的伤势而疲累林傲终于再也受不了这打击,身子一软就昏了过去。
“神医……”杨鼎见林傲昏了,急忙叫住司空云海。
司空云海上前探了他的脉象,叫人把林傲扶到了床上。
“放心他没事,只是有些脱力罢了。我话还没说完,他这么怕做什么……唉。”
杨鼎听司空云海话说又话,替林傲盖了被子,问道,“莫非神医已有让师傅顺产之法?”
“虽然我是第一次见到男人怀胎,不过关于天官赐福的记载却是看过些。书上所言,凡是服用了天官赐福又受人奸淫的男子,日后将会怀胎数月,肚大如鼓……”司空云海边说边轻轻拍了拍林傲的肚子,这般大小,已是快到生产之时。
“那又如何……”杨鼎看了眼仍是神色紧张不安的林傲,忽然发现他眉目一动,竟然已醒了过来。
林傲满脸虚汗未尽,强撑着坐了起来,靠到床头。
他神色恹恹地看了眼日益成为累赘的肚子,默然片刻,对司空云海道,“我已打定主意要把这孩子生出来,你不必劝我,剖腹取子也好,杀鸡取卵也罢,就这样吧。我活了四十几年,连孩子都生过了,还有什么遗憾。”
随即林傲便想去看看时夜,叫了杨鼎将自己扶出去。
司空云海愕在当场,待到林傲走后才笑出声,他话没说完,这位阳帝便自顾自想好了悲惨的结局,也不知他是真不怕死,还是给吓傻了在说胡话。
林傲一步三叹,走到长生殿门口时,甩了甩手,不要杨鼎再跟着。
进了屋去,时夜已被人扶了床,一步一步小心地走着,很慢也很艰难。
“你怎么下床了,不是才接好伤骨吗。”
时夜看是林傲进来,微微喘了口气,也不再费力练习迈步,站定了就那么盯着林傲。
“我很久没走动过了,你就让我走走吧,反正我也逃不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林傲知道时夜终究看自己不顺眼,但也因这一切都是自己作孽而起,只能无可奈何。
他叫人把时夜扶到椅子上坐下,自己也坐到一边。
“这……你喜欢小孩子吗?”
时夜笑了下,转头看着别处,问道,“你怎么这么问?”
他看见林傲正摸着肚子,立即知道对方心里的什么。说来,他强逼林傲喝下天官赐福,不过是因为一时泄愤和加以控制罢了,倒也不是真要林傲替自己产子,可如此,生米已成熟饭,倒叫他觉得有些不大习惯了。
时夜每天看着林傲满面纠结地挺着肚子在自己眼前晃来晃去,偶尔又因贪吃多吃了口肉就吐得昏天黑地,这样子,倒真也算可怜。堂堂阳帝落带这如同妇人般的境地,恐怕林傲心里不比武功尽失的自己好过多少。
“如果我说喜欢,那你是不是要冒着生命危险把孩子生出来?”
林傲今天的神色很不对劲,一脸忧愁,全然不似那些时日的飞扬跋扈。时夜也不知这人脑子里到底在纠结些什么,明知自己对他无爱,他又为何执着着要产下孩子。
“我不是为了你。我只想说,要是这孩子生下后,我有个三长两短,你如果喜欢的话就好好养大他吧。毕竟,也是你的骨血!”
说完一句,林傲冷然扬眉,嗤笑了声,用手指敲了敲了桌子对时夜又道,“你可别误会,我不过早年立誓不杀女人和小孩罢了,还有,这孩子是你硬要我生的,怎么,现在又不想要了?”
时夜听见林傲既然这么说了,浅浅勾了下唇角,笑道,“我这样一个废人,连自己都照顾不了,那里还能照顾一个小孩。如果你产子有险,就打掉吧。”
杨鼎在门外偷偷听到了林傲和时夜的对话,他本想进去告诉林傲,司空神医已有十足打算让他父子平安,却没想到林傲竟跑到时夜这里交代遗言来了。
不过仔细听下去,那向来和师傅不睦的时夜竟难得为师傅着想,或许这是此二人感情出现转机的一个契机。
若是时夜真那么无情,又何必为了天鹰盟的少主甘愿自伤自贱到此种地步,虽然自己的师傅有时候有些犯傻,但待人也算真心热忱,便是一处优点。时夜慢慢知道了师傅的好,以后想必也会……
杨鼎淡淡地笑了声,轻轻敲了敲门。
时夜和林傲二人听了杨鼎转述的司空云海的话,顿时面面相觑。
林傲想起自己刚才对时夜说的话,脸羞得绯红,急忙扯了嗓门骂道,“这混帐司空云海,话不说我,害老子吓得够呛!”
时夜此时只是浅笑,杨鼎在一旁看着,以为他在替林傲高兴,结果却发现时夜的眼里辗转着几分惆怅忧郁,心思看来并不在自己师傅身上。
刑锋自下山之后,带了身伤势,好在他自身武功未失,回到暂居的屋中调养了月余也渐渐好了起来,不过那只被拶子用过刑的手好得并不完全,弯曲时仍是使不上力。
他在灯下坐了会,听见一旁睡着的刑嵩在梦中模糊大骂,无非还是些诅咒时夜的话语。
“儿子!“刑嵩突然大喊了一声,手脚乱动,刑锋知道他是做了恶梦,赶忙过去扶住。
“爹,我在这里。”
刑嵩睁了眼,目光变得往日清明了许多,但那份浓重的怨恨却时刻藏在眼底,丝毫不去。
他一把紧握住刑锋的手,并未察觉他的手为何伤痕累累,只是自顾地说起话来。
“为父纵横半生,没想到竟会栽在时夜这妖人手里!”
刑锋点点头,眉目拧紧,感到怀中的父亲正气得浑身发抖,不过听见刑嵩言语渐渐清晰,刑锋心头倒也稍微舒缓了一点。
“儿子,你一定要替为父杀了时夜这妖人,杀了他,哈哈哈哈哈!”
刑嵩说到后面竟大笑起来,刑锋察觉到他不对劲时,刑嵩已猛然喷出一口鲜血,双目一瞪,带着至死不休的怨恨断了气息。
“爹!”
山间的小屋里先是迸出一声嘶喊,接着便是痛苦的哭泣声。
阴阳调和(强强生子.九十一.危机渐近)
建档时间: 3/17 2008 更新时间: 03/17 20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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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下雨了,霉臭的气息压抑在空气里,让人很不自在。
杨鼎看着长生殿里已掌起了灯,吩咐好下人做好份内之事之后,他又心情忐忑地前去拜见林傲。
不知是不是因为临盆在即,林傲的性子又变得古怪暴戾起来,再加上时夜总是副冷冷淡淡,不大愿意搭理人模样,更让怀了他孩子的林傲心情郁结烦躁,不时找机会撒气,连司空云海一再的告诫也不肯听。
果然,刚走到长生殿门口,杨鼎便听到林傲那特有的大嗓门正在咆哮。
“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想什么?!”
林傲腆着肚子很不舒服地坐在床上,身旁坐着面无表情的时夜。他扭了扭脖子,脸涨得绯红,抓起手边的杯子就朝时夜脚边砸了过去。
“我知道你想我死!你……你他妈想我死了!”
时夜瞥了眼碎在脚边的茶杯碎片,淡漠地抬眼看了看林傲,唇角竟有一丝微微的笑意。
他不说话,就那么看着怒气冲天的林傲,既不害怕也不担心。
“你倒是说句话啊!”林傲探手一把扯住了时夜的手腕,猛地一拉,看到对方因为吃痛而脸色微变后才笑了起来。
“这孩子也是你的骨肉,你是条大虫,是个畜生吗?”
时夜的手腕刚好不久,被这么一拉自然是很痛的,他仰起脸,眼神稍微有些改变,不似之前那么淡然无物,倒多了些许愤怒。
“什么话都是你说的,我说什么,有什么用?”
“这么久了,你对我连一句好话也没有,你这算什么?!你忘记你那天为了那个小兔崽子求我时说的话吗!说什么再也不忤逆我的意思,说什么我要你死你就去死……全他妈是狗屁!”
林傲的心中早就因为这个日益沉甸甸的肚子而抑郁和屈辱非常,只是他性子刚烈,不肯在人前示弱示软,但是每每想到时夜这个始作俑者到这时候对自己依旧是副敌对的态度,他的怒火和憋屈便是再也压制不住。
他看见杨鼎进来,随即叫道,“徒弟,你去把他时家的家规给我拿来!”
杨鼎不知林傲是什么意思,只好从柜子里取出了时家的家规。
那本薄薄的册子,林傲一见,眼珠像要烧起来似的变得通红,最开始,时夜便是让赵四拿了这东西来侮辱自己。
什么只许听相公的话,只许满足相公的欲望……林傲想来,忽然大笑,笑得嚣张狠戾。
他随手翻了几页,把纸撕了下来,在时夜面前摇了摇,冷笑道,“当初你拿这东西来辱我,要我听你的话,现在风水轮流转,你已答应从今以后都听我的,是吧?”
“不错。”时夜不疾不许地应了林傲,看了眼他随手抖动的两页家规。
的确,当时他是想以此物来杀杀林傲的锐气和傲气,他们二人各怀心思,能勉强凑在一起,必定少不了一番争斗,自己先下手为强便不容林傲有翻身之时,只是没想到,天道有数,运命轮回,自己也有落在林傲手里毫无办法这一天。
“好!那你把这该死的家规给我吞下去!”
林傲把两页纸捏成团,递到时夜手边,他倒要看看时夜这故作镇定的样子还能装多久。
时夜的手刚接好经脉不长时间,仍有些不能自抑的颤抖,他从林傲手里轻慢地接过已被揉成纸团的时家家规,冲着林傲笑了下,当真张嘴嚼了起来,尔后更是强咽了下去。
林傲被时夜的举动惊得一愣,他转头看了眼杨鼎,面容渐渐扭曲。
时夜摸了摸自己的脖子,轻咳了两声,这才把纸团完全咽到了腹中。
他目不斜视,神色变地奇怪的肃重,对林傲道,“我答应你的事,我会做到。你答应我的事,我也希望你能遵守。”
“混帐!”
林傲大骂一声,差点从床上跌下来,一只手直朝时夜抓去。
他拖住了时夜的衣襟,竟然把他从椅子上拉到了地上。时夜苦于腿脚不便,只能半跪在地上,仰头看着林傲。
“你的孽种就快从我肚子里出来拉!你还在想着那个什么刑锋是吧!”
杨鼎赶紧扶住了情绪激动的林傲,不等他劝上几句,就听林傲发了狂地叫骂。
“我真该把你这个天生的贱货送到燕归楼去!你去那里等你的情郎吧!求他搞你,最好是搞死你,什么狗屁阴帝,你真是个比老子还下贱的杂种!”
林傲在气头上竟连自己也一起骂了进去,却是丝毫未觉。
周围的仆人都呆呆伺立着,面面相觑。
“去你娘的!”林傲再也不管杨鼎拉着自己,他抬手一抡便打到时夜脸上,“滚,滚出去!贱货,畜生,去找你的刑大少,找他玩死你这个贱货!老子才不想和你这样的人渣结为什么夫妻,才不想给你这样的混帐生孩子!”
杨鼎看见林傲神色越来越激动,赶紧叫人过来按住林傲,让他不要再折腾了。
就算他受得了,这么个大肚子也受不了。
“师傅,您别气了,小心肚子……”
杨鼎一边好言劝着林傲,一边叫人去把司空云海请来,混乱中他瞥了眼时夜,却发现对方仍半跪在地上,低着头,一声不响。
见了沉默的时夜,林傲虽然手脚已被杨鼎他们按住,可仍扯着脖子,又冲着时夜乱骂一通,把他肚子里会的那些恶毒的话会说的都说光了,还嫌不解气。
“还不快带阴帝出去!”
杨鼎此时也怪时夜,到这时候仍不知道见风行事,其实自己师傅这人向来是刀子嘴豆腐心,你多说两句好话,他也就解气了,可你若是执意要和他对着干,只怕真要把他激得凶性大发,伤人伤己。
时夜前脚被人扶出去,司空云海后脚便赶了过来。
他看见时夜脸色灰白,神情颓然,正想问怎么了,却被人催着进了屋去治那个闹腾不停的林傲。
时夜被带到偏殿去休息后,其余的下人急忙赶着回去服侍他们现在的主子林傲,也没一个人想留下来照看下仍是伤病缠身的时夜。
时夜靠在床头,平静地坐了会,忽然浑身都轻轻颤了起来。
他颤巍巍地抬起手,一把捂住了脸,嗓子中哽咽了一声。
他放下手,双目中已是微微有些泛红,刚才还是灰白的脸色这才慢慢有了点血色。
屋外的雨终于落下来了,淅淅沥沥地,伴随了长生殿里的吵嚷声,时夜目光暗淡地望着门外,看着细密的雨丝,愁绪不绝。
就在长生殿里司空云海正和颜悦色地劝告林傲,这几日不可如此大动肝火之时,有人径直闯了进来。
“大事不好了!天鹰盟又纠结人马杀过来了!”
林傲原以为天鹰盟受了重创已是暂时无力与自己抗衡,那想到这么快他们又卷土重来。
若是他身体没这肚子累赘,料想率众以拒也非难事,只是现在他临盆在即,冷飞又不在身边,若只靠杨鼎只怕对付不了死灰复燃的天鹰盟。
虽然他刚才还因为时夜之事而吵闹不休,而现下性命攸关,林傲也不敢再含糊,立即坐起身,擦了把汗,问道,“是谁带人前来的?”
他想看看对手到底有那些,这才方便安排进退之策。
“是天鹰盟的新盟主任风流,以及……天鹰盟的前少主刑锋!”
“刑锋!”
林傲怒喝一声,看了眼杨鼎,冷笑一声道,“可恨我当初竟会听时夜的话,放虎归剑〈钕氯ィ涣羟安坑校溆嘀谌舜用艿劳较鲁罚∪谜运拇罚 ?br /》 他话音刚落,肚子里一阵躁痛,顿时痛得脸都青了,司空云海见状一把扶住林傲,切问了脉象,神色紧张。
“不好,你之前动了胎气,这孩子怕是要出来!”
“啊?!”林傲惊怒交集,疼痛难忍,他嘶声长笑,怒斥道,“时夜!你不害死我当真是不肯罢休吗?!”
阴阳调和(强强生子.九十二.生死一念)
建档时间: 3/19 2008 更新时间: 03/19 20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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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众人焦急不安的时候,山下又有人传回了消息。林傲强忍着腹痛,把人叫到床边,亲自询问起事态情形。
“回禀帝君大人,天鹰盟虽已围了此处,可并未动手,他们盟主说此行只是为捉拿阴帝而来,至于您,之前自尽的王护法曾在遗书里多有替您解释,想来其中必有误会,若您想藉机澄清真相,不妨将恶贯满盈的阴帝交出去,以示您与天下正道和解之心。”
林傲听见这回话,不由自主松了口气,身子也软软倒了下去。
他看了看杨鼎,杨鼎只是轻唤他师傅,似乎也拿不出什么主意,而周围更有人已拍手庆贺这场灾难原来不是冲着他们而来。
腹中的痛越来越剧烈了,林傲牙关打颤,眼神却坚定得毫不含糊。
他闭眼想了想时夜那副对自己始终冷淡的模样,叹了声便吩咐道,“好,答应他们,我把时夜交出去便是。”
雨声越来越大,渐渐把长生殿里的喧嚷声也遮掩了过去。时夜反倒觉得这世界忽然空旷安静了,耳边的雨声也变得若有似无。
他懒洋洋地移了下身子,换了个姿势靠在床柱上。
这个角度让他看不到门外的雨幕,可他早觉得自己眼里什么也看不到了,看到什么也都那么迷迷糊糊的,分不出真假。
没多久,杨鼎带了人冒雨冲了进来,时夜看见他那副欲言又止的神色,已知道又有什么事要发生了。
听完杨鼎的话,时夜神色不变,目光平和。
刑锋又来了,带人来捉拿自己,而林傲也终于是倦了自己的虚情假意,将自己拱手交出。
杨鼎似乎是觉得将时夜交出去换他们一干人平安实在太不公平,说完了话便低了下头。
“得罪了。”
杨鼎手中已拿了副镣铐,上前就要替时夜戴上。
时夜坦然伸出双手,心里忍不住想他们多此一举,自己已是废人一个,连自行走动都是难以做到,又何必把戏做到这地步。
受人搀扶着走到门口,时夜忽然侧脸笑了一声。
“告诉你师傅,以后别向孩子提起我这个爹,我不配。”
杨鼎不知如何作答,但他知道林傲这么做也是迫不得已,人生在世,所谓天遂人愿,如今看来不过是笑话一场。
刑锋立在马上,静静看着冷月宫的大门,方才已有人出来传报林傲愿将时夜交出的消息,天鹰盟一干人等自然是拍手称快,如此一来兵不血刃便抓住了阴帝时夜,天鹰盟不仅可以重树威望,亦能为在时夜的算计阴谋下白白死去的王骁等兄弟报仇血恨。
没一会儿,便见冷月宫大门口出现了几个人影,刑锋凝神屏息,看到了一个头发半白身戴重镣的男人被扶了出来,等那男人缓缓抬头,一脸淡漠安宁赫然是时夜。
“可是时夜?”任风流目盲不能视,听见周遭有动静,于是问起了多次接触到阴帝的刑锋。
刑锋眼前凌乱地闪现着那日时夜在地牢里恳求林傲放过自己的片断,为时夜那头倏然已是花白的发错愕不已。他拉紧缰绳,紧抿的唇几乎要咬出血来,却仍是一鼓作气地吐出一个字。
“是。”
“好,将人押进牢笼里,立刻回总坛。”任风流点点头,朗声吩咐道,打马回身,带着一行风尘仆仆而来的手下就要回程。
刑锋回了回头,看见时夜被人粗鲁地推进了木笼里,木笼做的并不大,时夜只能半曲着腿坐在里面,他的手软软地放在身旁,被铁镣紧紧锁着。刑锋知道时夜的手足已被废去,看他这样委顿,心中忽然一阵刺痛,但他又想到父亲含恨而死的惨剧,随即便转了头过去,不肯再多看他一眼。
时夜兀自从木笼里望着刑锋,直到看见他转了身过去,仍舍不得收回目光。
已经有人过来用黑布盖上这木笼,眼前一黑,时夜才发现眼前已没了刑锋的影子,他缓缓垂下眼,轻轻叹了声,雨声盖过了他的叹息,无人听见其中的凄凉。
“师傅,人已交给天鹰盟了。”杨鼎赶回来时,司空云海已在着手准备接生用具,而林傲则已袒了肚子,满面痛楚的躺在床上。
“想……想不到,我林傲也会做出如此卑鄙之事……哈……痛死我了……”
林傲眉目紧拧,却又忍不住惨笑,叫杨鼎看了只叹天意弄人,师傅和时夜之间恐怕是有缘无分了。
司空云海端了碗熬好的药水进来,见了林傲竟还在废话,立即不悦,“都什么时候了,你就少说句话不行吗。来,把这碗宁神药喝了,以免一会你痛得受不了。”
杨鼎默默地接过药,送到林傲嘴边,服侍他下咽,待到林傲喝光了最后一滴药水,杨鼎想了下,终于还是说道,“师傅,时夜让我告诉您,日后这孩子出世了,您不要在孩子面前提到他,他说,他不配。”
林傲初听见这话,先是一愣,然后转了脸过去,再出声时声音也已嘶哑。
“对,对,他不配,我才不给他这贱人产子!”
他说完话,宁神药似乎也发挥了药性,浑浑噩噩间,林傲不再出声,就此昏睡了过去。
司空云海命人在火上烤的刀也已消好毒,他看了眼昏睡过去的林傲,朝旁人点了点头,让他们都退下,只留两个懂些医术的在身边帮助照料。
他曾看过一本医书,上面曾详尽记录了若干年前一服食天官赐福后怀孕产子的男子的详细情况,当时,因为男体受孕,产子不得其所,医者便以刀剖其腹取出孩子,最后再以绳线缝合伤口,竟使父子平安。
如此他便要依着旧法替林傲剖腹,只是他不知届时是否会出现血崩等症状,一切也只好听天由命。
天鹰盟一行人下了山去,才发现因为突如其来的雨势已被回城的木桥冲垮,时已夜黑,任风流恐多出事端,传令就宿野庙,明日天亮待修好桥后再回城去。
众人把马拴在草棚下,自己则进了庙里躲雨,唯独关押着时夜的木笼仍搁置在板车上,任有风吹雨打。盖住木笼的湿布紧紧贴在木柱上,浸透了的雨水不断往笼子里滴,时夜浑身又湿又冷,断骨之处痛得尤其厉害。
庙里的人烤着火,吃起了干粮喝起了酒,还有人趁兴哼起了小调。
任风流端坐一旁,细细思索着到底该如何处置这个手到擒来的阴帝,此次若非刑锋透露冷月宫中异变横生,恐怕他们也不敢冒险赌这一局。听说阳帝怀孕,阴帝则因二人相争被废了四肢,形同废人。
只是他向来敬仰王骁,想起他的死毕竟是由那狡诈多谋的阴帝而起,又听刑锋说前任盟主也终是死在时夜手上,心中便想着到底得除了这祸害才是。
他沉吟半晌,转头面向身旁坐的刑锋,低声问道,“时夜既已被我们拿下,应当如何处置才好?”
刑锋正在出神,他想着时夜那头白发,心中便不得安宁。听见任风流这么一问,他嘴一动,却说不出话来,最后只冷冷说道,“既然任盟主在上,一切自然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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