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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秀成双作者:顾白蛋-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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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那新药,二少知道多少?”海阔天空聊了许久,最后依旧是落在了生意上,黄楚九夹着烟,坐在窗边的大椅上,试探地问。
林北雪倒也坦诚,笑道,“我是不知道多少的,只是同御医生有些交情,先前同他聊起来,他说有种药是可以赚一笔的,但他毕竟是医者,不习惯为生意奔忙,索性就让给我来操持。”
“原来是从御医生那里听到的——”黄楚九顿了顿,“早年我也曾习医,只是后来专做眼科,御医生是极有才华的,我很尊重他。”说着话黄楚九将烟抖了一抖,“不过话说回来,赚钱这样的事,御医生确实是不行的,在商言商嘛,我很想知道二少给刘文峰多少好处?”
“黄兄哪里话,且不闻买卖之外还有人情么?”林北雪笑道,“不过是同刘文峰有些渊源,他请我出来同黄兄谈上几句而已。”
“那就直说吧,几成?”
“三成。”
“这未免太多,提高货价再赚我三成?还要带上你那份,黄某岂不是无利可图?倒不如自行去找,未必日本只有他一家可做?”黄楚九不屑道。
林北雪清清喉咙,“若黄兄早找得另外一家,北雪又何来资格成为黄兄的座上客?再说了——”林北雪不紧不慢地喝了口茶,看着黄氏依旧乐呵呵的脸,语调轻松地道:“何况黄兄何必忧心北雪来抢你的生意?北雪那一成便算做是黄兄的了,只是刘文峰是旧人,纵然他提高货价,黄兄不是可以提的更高么?而且这三成也不多,还望黄兄就不要再压价,令北雪难做人了。”
“哦?”黄楚九讶然挑眉,思索片刻即明白,道:“北雪如此豁然大度,黄某又岂是小气的人?那一成便是北雪不拿,黄某也该给你的——”
“我是真的不要,若说有利,”林北雪侧了下身,轻声道:“北雪之利,只是跟黄兄有个小小请求——”
“说。”
“北雪方才回国,正想在这上海滩大展拳脚,看重了黄兄大世界那里的茶叶铺子,租金照出,还高出其他铺子一成,不知黄兄是否肯卖个人情给北雪呢?”林北雪盯紧黄楚九,却见黄楚九哈哈一声,却不回应,将话题转到别处,“大世界的生意人人都想图一份,但二少这样的小开又何必来凑这个热闹?横竖等着继承家业就有花不完的钱了……”
“我的性子倒不喜欢坐吃山空的——”林北雪把心一横,黄楚九是老江湖,定是看中那铺子奇货可居才久不肯出手,又欺林北雪在沪上毫无根基,这才打算既不给一成利又不给铺子,但口舌上却占尽便宜,林北雪也哈哈一笑,道:“其实刘文峰也曾想过只与我同做新药的,砸些钱下去赚一笔即可,但我想黄兄是此中能手,不如由你做大,但现在——”林北雪收了声去看黄楚九脸色,黄楚九闻言便知林北雪是个棘手人物,而且林家在沪上煊赫有势,就算自己另找一家新药来做,有林家打对台,也不能独揽大利,更何况这新药还暂且只有刘文峰手中有货。
如此盘算,黄楚九便开了口,“二少同我这般有缘,何必说些生分话,不就是一间铺子,明日二少遣人来签下就是了,开业那天我亲自带粉菊花去捧场!”
林北雪大笑道:“黄兄果真是爽利,我最喜欢!以后但凡有利,北雪绝不敢忘了黄兄!”
“那黄某还要依仗二少生意兴隆好多多带动我大世界才是——”黄楚九有些按捺不住,不禁问道:“二少这一番动作只为区区一个铺子,却不知是要做什么生意?”
林北雪打了个哈哈,“开业之时黄兄即便知道了,怎就等不得这几天日子?”
黄楚九久居商海,自然知道林北雪不想透漏,也就不再追问,两人坐着说了会子话,直到日头夕照,黄楚九重重打了几个哈欠,林北雪便趁机告辞,一抬脚出了知足庐寓所,在汽车里坐了好一阵子,觉得心头一阵空。
回国半年多,终究是要做一番事业了,堪堪起步,其中艰难和惊喜,竟不知向何人诉说才是,想了许久,奔着爱多亚路驶去了,甫一下车,相帮就报予了徐明飞,恰好徐明飞置了几桌小宴,林北雪来的正是时候,众人皆以为是徐明飞的座上客,徐明飞挽住林北雪的手,低声道:“你倒会来,看到那个人没有,那就是余知方。”
“你请他何必不知会我?”
“你道我专程请他?是旁人带他来的,本想着同他熟络后再请你来,你可巧,竟是撞上了,既然来了,不妨同坐——”说着话,拉了林北雪过去,两厢介绍过之后,林北雪直奔主题:“听闻余经理要办大印刷社,不知筹备的如何了?”
余知方略感惊讶,沪上文人消息通的极快,林北雪回国不过半年,名头却也响亮,余知方自然知道,但不曾料到对方对他也是这般了解甚深。
“二少对出版一行也有兴致?”
“这倒没有,只是有位朋友的书出版遇到了一些问题,商务印书馆的机器印不了,都说余经理从日本买了新的机器,这才有如此一问。”
“原来如此,是本什么样的书呢?”
林北雪原原本本将御怀远的书说了一遍,御怀远虽然出书受挫,但从不在他面前提及自己的书如何如何,还是林北雪左右打听才得知一二,方才说了一半就被余知方打断了,“二少说的那本书,应是御医生所著吧?”
“诶?你倒清楚。”林北雪诧异道。
余知方笑笑道:“这是隐情,二少不知道的,我同御医生交情是极好的,当初也是我邀他来写这本书,只是后来书没写完我就不在中华书局做了,便推荐他去商务印书馆,本以为稿费都支用了,该是没什么大问题,却不想被耽搁了——”余知方叹了口气,神色黯淡的低声道:“不瞒二少,此事我心中也是不舒服,御医生是个极认真的人,此书一写三年,为核实各类药材,御医生带了个画师亲下湖北一种种看过去的,后来还请了三位抄书先生在家里整理各类古籍,不仅贴了一大笔款子,还费了极大的心血,如今卡在商务印书馆,我……”余知方摇了摇头,饮了一杯酒,欲言又止。
林北雪心中一沉,怪不得此事折磨御怀远如此之深!
“既然余经理出来开印书馆,何不独自出了这本书?”
“我又怎会不想?只是几次同商务印书馆洽谈,都无功而返,他们虽然不出,但已支付御医生稿费,如今看准了我想出,于是坐地起价——”余知方沉吟片刻方道:“也不怕二少笑话,我新馆开张,纵然有心,银钱却是不足,为了此事御医生已将稿费拿出还是差一大截,现在怕也已经死心了吧——”
林北雪仔细地听着,忽然笑起来,“我当是为何,不过是钱上的事罢了,既然如此余经理就不要再同商务印书馆来往了,这本书我去买便是。”
“你去买?”
“嗯,你只管负责印刷便好,彩图上可有困难?”
“若能买出书来,印刷方面二少绝不用担心。”
“那就好,只是我有个不情之请。”
“二少请说。”
“若日后御医生问起,便说是你托了关系买了出来,切不可提我的名字。”
余知方不解:“这是为何?”
“我不愿他觉得欠了我的,就是这样。”林北雪笑了,余知方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谈毕之后看席间小先生浅吟低唱,心中却总在疑惑这位林二少的所作所为,不禁回头看时,却发现对方闲适地靠在椅上哼着小曲,显得极开心,余知方心中倏然一动,想起御怀远那张素来不为所动的面孔,暗想,却不知道这两个人又能生出些什么羁绊?
一个热情如火,一个冷若冰霜,也不知是冰灭了火,抑或火溶了冰?总之一体是逃不掉的了。
作者有话要说:
☆、第九章
作者有话要说: 我回来填土了。。可是你们都抛弃了我。
关于御怀远的书,林北雪又想了小半夜,一早起来开着车到南洋路余知方的印刷社来,因着前阵子余知方做了一批教科书,纠集了一大笔资本,所以铺排甚盛,声势之浩大盖过了商务、中华。
林北雪到厂后,余知方倒是吃了一惊,亲自将他迎进了总经理室,新厂新装修,自然是富丽堂皇,林北雪笑道:“哎呀呀,真是个神仙洞府了——”余知方难掩得意,故作谦虚地道:“哪里比得上二少家里声威赫赫。”
“我家也不过是这二三十年才骤然爆发罢了——”林北雪笑了笑,从手中拎着的袋子里提出一瓶青梅酒,道:“顺道过来,知道兄爱好这一口,所以从新雅买了带过来。”
“是新开的那家新雅酒楼?”余知方打开酒瓶闻了闻问。
“嗯,余兄好灵的鼻子。”
“二少真是好细心。”余知方由衷地道。新雅是一个月前才开的粤菜馆,几日前余知方才同出版社同仁去了头一次,大赞他家的青梅酒地道好喝,昨日和林北雪不过一面之缘,对方就能在第二天带一瓶青梅酒来,可见其玲珑八面。
“二少今日来可是为御医生的书?”——酒也品过,闲话说完,余知方正中主题。
林北雪燃了根香烟,慢条斯理地道:“这件事我考虑过了,总觉得再从商务手里买回来是一件不划算的事,最好是要他们主动放弃,关于那个编辑委员会,余兄可了解?”
“二少果然是有备而来——”余知方笑道:“看来定是知道了我曾在商务做过销售经理的事。”
林北雪耸耸肩,等同默认。
“既然如此,二少待我打发了预约同你娓娓道来。”余知方推开门安排事宜,林北雪一人独坐,不禁思索起一些事情来,余知方当年撺掇御怀远写书,未必就是因为敬重他,只是看中御怀远国文中医都是师出名门又有才华,先前谢利恒曾写过一部《中国医学大辞典》由商务出版,是大卖,可见路子是很好的,说来说去也是为了钱。
林北雪微微叹了口气,余知方这个人怎么样,他不想置评,只要能帮御怀远圆了这桩心事,在他看来哪家出版社都是一样的。
……
御怀远在林家别墅住了三天之后又重新搬回了饭店,这次同林老爷子住了两两相靠的套间,倒不是御怀远住不惯林家别墅,而是此时在凤栖山消暑的大员都听闻林老爷子携沪上红医同来,可以开方配药,于是拜访看病的人络绎不绝,在林家别墅多有不便,索性又搬了回来。
一时间,御怀远竟成了凤栖山上的红人,半月下来勿谈休养,人愈发疲累不堪,索性便早上看诊,下午看山,劳逸结合,也就一天天的精神起来了。
一月后,林老爷子回沪上,御怀远也一并同行,走前在凤栖山上的小店中逛了逛,空手进去又空手出来,想买点什么却又不知道林北雪好什么,只记得他喜欢吃些零食,但吃的颇杂,思来想去把前阵子病人送的一支手杖翻了出来。
御怀远在山中看病,来的多是些省长军长,但俱不透漏姓名,前阵子看了一位患风湿的老者,临别时对方赠了只手杖,后被林老爷子看到,赞不绝口。御怀远抿了抿唇,当下将手杖细致地包好,心中顿时有了思量。
三日后,御怀远回了沪上,开门看诊,中午吃饭的时候楼下停了辆汽车,余知方喜气洋洋地走进来,待御怀远停诊上前道:“贺御兄大喜。”
御怀远一头雾水,蹙眉问:“我能有什么喜?”
“那本书,商务已经肯放手了!”
御怀远挑眉,一张冷冰冰的脸上有了几分颜色,“我怎么不曾听到。”
“明日应该可以收到信,”余知方挽起御怀远的手,“走,边吃边说,新开的新雅你定是没去过吧,那里的青梅酒可是地道得很。”
御怀远洗了手,叮嘱几句,便同余知方出去了。新亚酒楼是新开的粤菜馆子,因陪着林老爷子去凤栖山也就没赶得及去尝鲜,今日有了这等喜事,御怀远也便来了心情,上了余知方的汽车,轰隆隆直奔新雅而去。
原来事情这般复杂!
御怀远吃的少亦说的少,只是在听余知方兴致勃勃地说话。前阵子商务印书馆五千工人大罢工,一罢再罢,罢得连张菊生都辞去了总经理一职,而闸北一战把工厂都烧光了,新上任的王云五索性将罢工工人全部解散,把编辑部的对外合约有选择性的无效化。
“他们知道你想出,又怎么会无效?”御怀远追问道。
余知方神秘地笑了笑,压低声音道:“此事另有曲折——御兄可知道高梦旦?”
“自然是知道的,只是他是个新派人物,素来最反对中医。”
“是的了,高梦旦也是编辑委员会的委员之一,你这本书就数他反对的厉害,何况商务当初编辑《辞源》,在报上发出预约广告,姚尔泰指出了许多错误,弄得陆尔奎也面上无光,御兄又同姚尔泰有些往来,你这本书,陆尔奎自然也是讨厌的。”
御怀远点了点头,面上倒是没显出不悦来。
“但编辑委员会里还是有些人看好御兄的书,所以为着这个也争论过,现在有这样好的机会,王云五处理罢工都焦头烂额了,解散合约还不是因着一句话的事,我听说这次是高梦旦提出来的。”
“原来如此。”御怀远道。
余知方兴奋地擦擦掌;,“既然现在御兄也无合约在身,不如就由我来出,我已从日本购入了彩色雕刻铜板的机器,设备都是最新的,什么都可以印。”
御怀远淡淡地应了一声,他拭了下嘴角,道:“我为这部书已耗费了许多心力,如今没有商务的牵绊是最好不过,不过既然要出,还有些东西我需得再仔细校对,还望余兄给些时间予我。”
余知方一呆,但到底是不好去逼迫御怀远的,于是他大笑道:“应该的,应该的,御兄什么时候校完再通知我好了。”
“嗯。”
两人又喝了一些青梅酒,坐了坐话些家常和沪上雅事,余知方派司机将御怀远送了回去,这才两厢分手,待回到白克路的诊所已是下午近三点,一抬头,御怀远收住了脚,低声道:“你来了?”
林北雪站在诊所门前,双手抄兜,抱怨着:“你怎么才回来——”
“同故人吃了顿饭,回晚了,你可是有事找我?”
“你先看病,晚上吃饭说。”
“好。”说着话推开了门,屋里坐着三五个待诊的病人,御怀远沉默地换了身衣衫,坐在桌前一丝不苟地看起病来,林北雪径自在屋里逛了一圈,停在了书架前,御怀远的诊所中本没有书架的,不知道从什么时候摆上了,还很新,该是去凤栖山之前的事。林北雪随手翻了翻,然后手顿在了半空中——有本英文原版书,正是他和御怀远第一次见面时,在赵六家看的那一本。
林北雪陡然回头望去,在一室肃然中,和御怀远的目光硬生生撞在了一起,两人心中俱是一惊,林北雪索性举起手中的书晃了晃,御怀远也便默默地点了点头,方才对视仿佛没有发生过一般,一个静静地看着书,一个轻轻地唱着药方,偌大的诊所似乎小的像一间居室,两人坐在一处,虽然各干各的却宛如贴在一起。
☆、第十章
这是林北雪第一次来“高长兴”,据说是专门供应绍兴米酒的有名酒铺。林北雪留洋归来,都是喝白兰地,对这种本土酒鲜少问津,见御怀远轻车熟路,不由问道:“你常来?”
“我是不爱饮酒的,但有一堆酒友要应付,少不得要常来浮一大白。”御怀远要了一壶花雕,道:“现在米价涨了,酒价也就贵起来,你尝尝——”说着话斟了一杯酒给林北雪,林北雪一口饮尽,叹道:“不过瘾。”
御怀远闻言笑道,“烈酒醉人又有什么好?”
那一瞬间,林北雪有些痴,实在没想到御怀远的笑会令人如沐春风,勾得心里直痒痒。
“你不懂,要的就是那股劲。”
“你倒还有些游侠的风范——”御怀远点评。
林北雪点点头,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问到了出书的事,御怀远说已经推了余知方,林北雪难掩讶意,“这是为什么?”
“闲暇之余又看了看,还有些内容需要修订,而且彩图缺少整株的样本——”
林北雪感到一阵头大,“要这么麻烦?”
“也不是麻烦,只是我的性子就是这样,做一件事要做到十分的,何况医者父母心,生死都是大事——”
“如此说来,当初编书也是花了一番力气的。”
“说是说三年,实际上怕是有四五年,请了四位助编,四位抄写,四位绘图,两位摄影,楼房租金,餐费,那些年一到月底都觉得是很大一笔支出,是以我从坐诊至今七八年的时间,却未有积蓄。”御怀远云淡风轻地笑着,在他看来钱财是身外之物,而这是他人生中的一件大事,盈亏不计的。
“你有一技傍身,怎么也不会穷。”林北雪打哈哈道,若不是御怀远亲自说出此事,他委实不能相信,他竟是如此认真的人,怪不得徐明飞说御怀远不能玩,做事尚且如此,做人岂不是更认真?
只是,林北雪的性子就是这般,愈不能惹的,他偏要惹一惹才觉得痛快,譬如烈酒,明知醉人也要一饮到底。
“你明日派个人来我这里取根手杖。”
“手杖?”
“嗯,拿去送给林老爷,在凤栖山上有人看病,相谈甚欢,送了诊金又送了支手杖给我,林老爷子很是喜欢,我曾动议转送与他,他却不肯夺人所爱,横竖我年纪轻,还用不到。”御怀远饮了一口酒,“林老爷子拿着总比放在我那里落灰强。”
“那你直接送他好了。”
御怀远淡淡笑了笑,只是坚持:“你还是派人跑一趟吧。”
林北雪心中顿时一暖,御怀远其实是为他着想,林老爷年少时只能算是出身小康之家,后来成了沪上数一数二的富豪便有了送子入仕的想法,十来年经营下来,林北雪的大哥现已风生水起,担任中枢要职,林家在政坛也是广结善缘,但这大好的光景同林北雪是没什么关系的,林老爷虽疼幼子,怎奈林北雪长居国外毫无建树,因此对长子更是倚重。只是,林北雪和他大哥到底是同父异母,心总是不在一块,所以林老爷子的态度便至关重要。
御怀远出身大家族,又常年出入世家,自然对豪门生存之道颇有心得。
林北雪见他深知家中之事也就不再推辞,期间说起来了在大世界附近开日夜银行的事,便道:“你那本书若是开印,什么时候可以出厂?”
御怀远思索下道:“这却不好说。”
“是否赶得及我下个月开业?”
“我尽力,只是要赶着开业做什么?”
“横竖开业也是要请一些人来的,也要登广告,顺便替你那本书哄扬下也是好的。”林北雪停了杯,问:“你觉得怎么样?”
这一问,御怀远倒是沉思起来,他仔细盘算了一下时间,为难地道:“我还要去一趟汉口,这么算来怕是有些赶。”
“去汉口做什么?”
“现在的药材中转都是在汉口,我有同学在那里做药材行,规模甚大,要采集整株标本,非去一趟不可。”
林北雪心中一动,“定好行程了吗?”
“本想不着急出,所以暂时还未定。”
“不如我同你一起去?”林北雪自作主张地道:“就这么说定好了,你把手上的诊务处理一下,过三五天你我启程。”
御怀远尚在思索,林北雪又道:“乡下地方治安不好,你我也有个伴,我正好也可以去南方考察一番。”
“好吧——”御怀远答应了,心情却是矛盾,本不想同他走太近,但不知怎么地就这么亲近起来了。
……
御怀远去了一趟凤栖山,诊务拉下许多。沪上的名医诊金皆是自定,御怀远的恩师丁甘龙是沪上第一名医,诊金定在两元,只是行动不便从不出诊,而御怀远的诊金要两元五角,但因他相貌好,谈吐高雅,做事稳重又身名门,因此沪上富豪都喜欢邀他出诊,听闻他从凤栖山回来,预约便排满到了五天之后。
所以这几天,林北雪总是看不到他,就连手杖也是御怀远的学生拿给他的,林北雪心中不定,虽然忙着筹划着日夜银行开业的事,但一不留神心思就滑到了御怀远处,电话倒是天天有打,却总碰不到他,从上次高长兴分手已过去十日,汉口之行又耽搁下来了。
林北雪心中闷闷,这一日开车去了白克路,又扑了个空,听御怀远的学生说今日有杏林社的聚会,怀远师已赶过去了。林北雪追问道:“杏林社的聚会是什么?”
学生答道:“是中医界的聚餐会,共有三个的,怀远师都参加了,杏林社每次有三桌,都是些上了年纪的医生,但多数是成名已久的人物,同怀远师都有往来,所以杏林社每次聚餐,怀远师是必去的。”
“原来如此,定在那里聚餐?”
“鸿运楼。”
“好,多谢。”林北雪发动汽车,奔向了鸿运楼,到了地方又踌躇起来,因对御怀远怀着别样的心思,所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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