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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何苦为难男人-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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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男人何苦为难男人
十五、
从学校出来不到一年,才猛然醒悟,原来学校那堵插上尖锐玻璃的水泥墙还真能把外边的风雨隔于世外,回想这一年来的遭遇,感觉自己就象一只羽翼未丰的鸟儿被风冷不丁地从枝丫吹落,来不及扑腾已坠入滚滚红尘,虽说,年轻没什么不可以,可我还是觉得累了,短短一年,我在江都矿务局做过会计员,在腾老板家做过家教,还有现在正做着的砖厂出窑工,这只是工种的改变,没让人感到有什么失落,而让我昨晚转辗难眠,今晨又心烦意乱的是这一年来我感情生活的迷乱,短短几个月,我就三次到过晶都酒楼,而每次的进去和出来都不是我的本意,也都是让我痛彻心扉,我本善良,可现在的我却成了一个变态狂,一个破坏别人爱情的第三者,甚至成了一名为人不耻被人唾骂的敲诈勒索者,不过,这事还没玩完,等待我的肯定还有台风,还有暴雨,甚至还会有六月飞雪。果不出所料,见过雷明父母后的第三天,雷明就打电话给我:“你等着瞧吧,我的郁飞,我的心已经开始滴血,你在503包厢的对话光碟我全看到了,但现在,我已无能为力,告诉你吧,郁飞,你太低估了我的父亲,也太小瞧了程敏的爸爸,他们可是政客啊,你在他们眼里算个什么?你可能比一片松针叶还微小,我只能担心,担心在不久的将来你就会被他们所毁掉,到时,就让我去陪葬吧!”
“为什么这么说呢,让你去陪葬,那我欠你的岂不是比泰山还厚重?生生世世无法再奉还?如果在我毁灭之时,却让你去送行,那我不能死,也不会死,我要做一只猫,一只有九条命的狸猫。”
“你就尽说大话吧!我累了,你也该早点休息,对了,陆朝松是谁?黄蜜珍又是谁?”
“陆朝松?黄蜜珍?——雷明,告诉我,你怎么知道了这两个名字?”
“我不知道,但这两个名字却被写在了我爸爸的书案上,还有他们的详细住址。”
“陆朝松!——陆朝松!”我忍不住嘟哝起来,也忍不住牙唇发冷,浑身颤栗。雷明怎么会知道这个人?怎么会呢?这个名字简直象一根沾染断肠草液汁的长刺,每次我在梦里呼喊到它,都会让我肝肠寸断,痛不欲生。
“他?他曾经是我的父亲,可这跟你又有什么关系呢,黄蜜珍,她就是我的妈妈。”
“郁飞,好了,你早点睡吧,他只不过是你曾经的父亲,不是吗?可是,黄阿姨却永远是你的妈妈,我不知道他们怎么面对这盘录音光碟。”
“你是说,你爸会把这盘光碟寄给他们?”
“是的,他们不是寄,而是亲自送去!”
“我不知道,雷明,我真的不知道,看来我的天就要塌了!”
“别怕,郁飞,就算现在天就塌下来,也还有我陪你顶着,早点睡吧,或许在梦里我们才能有片刻安宁。”
是不是呀,雷明,我们躲在梦里就真能安宁了吗,当我们闭上了眼睛,四周变得黑暗,看不见了别人,那就安全了吗?
“雷明,谢谢你告诉我这些,请你放心,我会没事的,因为,因为,因为……”
因为什么呢?因为我一直爱着你吗,因为爱你,这已足够让我变得勇敢,一起入睡吧,晚安,雷明!吻你,雷明!我挂断电话后,却颓废得象一名法事不灵的道士,不由自主地喃喃自语。
而今日,我还得去会见一位客人,他,应该称得上是我这辈子最熟悉的陌生人。就在昨夜零晨时分,一个陌生的电话打到了我尤有泪痕的枕边。
“你是陆飞吗?睡了没有?天冷不冷?”是一个男人有些落寞的询问,夹着很重的鼻音,听起来对方似乎有点感冒,或是患有轻度的鼻炎,或是故作深沉。
陆飞?很多年没有人喊过我陆飞了,这名字早已从我成长的岁月中象烟雾一样消散,没入苍穹,对于我早该不痛不痒,不复记忆了。
“不是,您打错了,我不是陆飞,我叫郁飞!”
“郁飞?你改名了,郁飞,很好听啊。”对方说,我辨不出这是不是一句带有嘲笑口吻的客套话,因为对方的音质有些吵杂。
“谢谢,我没改过名,我天生就叫郁飞,请问您是哪位?”
“我。。。。。。我叫陆朝松;是你的父亲。”
“我的父亲?不,不,我没有父亲,自小,别人都叫我monkey,我是一只从石逢里崩出来的石猴。”
“对不起,你是陆飞也好,改成郁飞也好,明天,你不忙吧,你能来澄碧湖一趟吗,爸有事和你谈谈!”
我没再说什么,就挂了电话,因为这个电话太让我震惊了,我已经没有勇气再接听下去,陆朝松?我的父亲?那位我二十年未曾见过面的父亲?诚然,这二十年来,我曾苦苦地等待过这个人,渴求过这个人能回到我身边,可五年过去了,十年过去了,他还是没有回来,于是我退其次而求之,暗暗下了决心,只要能等到他的一封信,或是一个电话我这辈子就不会恨他,可五年又过去了,第十年又来了,一转眼,岁月沧桑二十年,还是没有他的音信,于是我放弃了,我生气了,我的心也变得有点象《渔夫的故事》里被所罗门关进铜瓶里的魔鬼一样,由迫切渴望被救起,变为失望地咒骂,直至绝望地恩将仇报,我曾咬破过手指,痛心疾首地发过誓言,今生今世不再认陆朝松这个男人为父亲。现在,他竟然出乎意料地想约见我,真他妈的陆朝松,你算个鬼,可是,为什么挂断电话之后,我的眼泪却莫名地流了出来?难道我也想去见见他吗?难道那个用血染红的誓言里也有虚假的违心?真他奶奶的郁飞,你又算个鬼?刚才,那个陆朝松不是在电话里问:明天,你不忙吧?当时为什么不一口回绝:我很忙,我没这个空!可我真的忙吗?其实我不忙,我随时都有可能失业,怎么会忙呢,我爱应酬吧,其实更不是,心里烦得很呢,可我却偏偏没有当场拒绝他,也许生活总是这样吧,非得做一些让自己嗤之于鼻的事,说些言不由衷的话,见一些不愿见的人,天意,总是和人意作对。
最终,我还是来到了约见的地方——美丽的澄碧湖泮,多美的冬天啊,这是广西境内最出色的风景区,湖水如镜,渔船似花,种满枫树的山坡上红叶尽染,虽是冬天了,可来这个湖边观光的游客还是绎络不绝。我静默地坐在湖边的一个石桌旁,稍稍地低下了头,实在没有心情去欣赏身边的湖光山色,于是从口袋里抽出了一支烟,却又不想点燃,只好把烟夹进指逢间。
“陆飞,爸离开你有二十年了吧,这是爸对不住你,可你怎么就变成那样了呢?爸是一名党员,这件事太让爸难堪了!”说这话时,“爸爸”从一个手提袋里取出了一个光碟,我全明白了,雷明说的没错,雷局长真的把那个录音光碟送到了这个男人的手中,这也正是这个“爸爸”在我世界里消声匿迹二十年后才主动找上我的原因。
“不,您说错了,我不叫陆飞,我叫郁飞!”
“你,你怎么这样跟我说话,一点教养都没有,发生了这种事,我想再叫你一声儿子都难了,现在你弟陆军通过了公务员考试,现在正进行考核阶段,在这时候,我不想再出什么差错!”
“够了,陆先生,因为我,你出过很多差错了吗,再说我也不姓陆,我叫郁飞,陆军只是您的儿子,并不是我弟弟,他们爱怎么考核就怎么考核,跟我何干?”
“好,这是你说的,你不认我做爸当然最好了,我若真有一个同性恋的儿子还真担当不起!”这个就在风景区里做管理工作的男人终于被我激怒了,再也顾不了人与自然的和谐,他昂起头,满脸吃惊地打量着我,可他万万没想到,那个叫郁飞的同性恋竟然长得和他极为相象,都有高高的鼻梁,大而明亮的黑眼珠,脸颊两边都有深深的小酒窝,所不同的是,现在这个野种(听妈妈说,当时他离开家唯一充足的理由是认为我是个来历不明的野种)已经24岁,而他,可能不只42了,可这又有什么关系呢,自从这个男人抛妻弃子之后,那个叫郁飞的野种跟他早已没有了任何的联系。
“嗯,你真历害,怪不得会做出这么大逆不道的事情来,我还是不明白,那个女人怎么会养出你这么个儿子来!”
“住口,我和我母亲跟你一点关系都没有,你不就是为那个录音光碟才找上我的吗?你不就是想让我亲口对你说,我不是你儿子吗,现在我根本就不姓陆,又怎么可能是你的儿子?难道雷局长把光碟给你看的时候,你不敢做解释吗?”
“我解释了,可他不信,他说,除非有字据!”
“字据?什么字据?”
“可别人不这么认为,就算我求你了,反正我不配做你的父亲,你也不需要我这个爸爸,你就成全我一次吧!”
“成全你一次?我怎么成全,好,那你写吧,字据,让我来签!”
“嗯,我已经写好了,你看看。”
“什么?你写好了?”
“郁飞,其实这张字条不是我写了,是陆军妈妈非要让我这么写了,因为,她身体不好,受不了刺激,我不敢得罪她的,请你原谅我好吗?”
“别再罗索了!”我真是气疯了,于是从那个男人手中抓过字条,果然,一行字体肥硕的大字已跃然纸上:
声明书
我叫陆飞,从XXXX年X月X日起,我和陆朝松已断绝了父子关系,我声明:从今往后,我陆飞和陆朝松一家人将不存在任何的关系。
声明人:
XXXX年XX月XX日
看到这样的字条,真是让人啼笑皆非,我狠狠地注视着眼前这个中年男人,他,椭圆形的脸儿,浓眉下的大眼布满血丝,眼角上已有交错的皱纹,这样的一张脸略一看来,一定不会让人生厌,怪不得那么轻易就移情别恋,可近距离端详时才发觉真是乏味之极,因为,那张脸此刻是那样的苍白,那样的死板,那样的残忍和阴毒。
“这不是脱裤子放屁吗?陆朝松先生,我都说了,我叫郁飞,我不想签这样无聊的声明书!”
“怎么,你又反悔了?”
“是的,我不签,因为我不想被别人无端端地算计!”
“郁飞,你签吧,好吗,算是爸爸求你了,如果你不签,我就很难向陆军妈妈交待了,我,我给你跪下吧!”
不由分说,他竟然真的就从石凳上站了起来,紧跟着退后一步,然后两腿齐刷刷地跪在了我的面前。
“算是爸爸求你了,郁飞,签吧,好吗?”
这时,我才注意到已经有好多游客突然围拢了过来,不到两秒钟,看热闹的众人就已辨明了我们的身份:一个是父亲,一个是儿子,到底是什么血海深仇,竟然让父亲给儿子下跪?
“快点起来,我给你签就是了。”我大声地叫喊着,迅速地拿过了纸条,然而双手却象风中的落叶一样不停地抖动。
“陆先生,你到底让我签什么名字啊,我的身份证名字叫郁飞,不叫陆飞!”在一刹间让人近乎窒息的难堪中,我并不害怕,而只是感到全身冰冷,刻骨的透心凉。
“那你等等,我打个电话问问陆军的妈妈,要不要改改?”
“不用了,免得再浪费你的口水,我干脆把两个名字都给你签上。”
“那谢谢你了,郁飞先生。”
郁飞先生?好好笑的称呼,更让我始料未及的是,他竟然已经从自身的衣袋里掏出了一支崭新的水笔递给我。
我接过水笔,在声明书上快速地写下了四个字——陆飞、郁飞!然后缓缓地站起了身,带着一脸的不屑离开了这个叫陆朝松的中年男人,看着众人还紧紧地把目光投落在我身上徘徊不走,我真恨不得立即找个地方脱胎换血,老天也真是太不公平了,郁飞我原本已命运多舛,现在简直就是身陷囫囵,可身上竟流淌着和这个男人一样的血液,这不是天大的玩笑吗?整整二十年了,这个称作父亲的男人都没出现在我的世界里,可今天,当他知道被他抛弃的那个儿子是个同性恋时,他竟然怕了,怕到不耻下跪请求我在父子断绝书上签字,一想到刚才他是因为爱他的老婆,爱他那个叫陆军的孩子而如此地作贱自己,我差点就想转回去把这个生下我而又弃我如草芥的畜生给杀了,可万能的主呵,我心中永远的安拉,你能告诉我吗?告诉我,同为男人,又何苦再去为难男人?
第十六章 他是一树
十六、
从澄碧湖回来之后,我心中真是郁闷之极,都说父爱如山,可父爱这座山也太怪石嶙峋了,它只会让我望而生畏,甚至感到恐惧,觉得厌烦,当晚,我迷迷糊糊地睡着了,到了半夜就被一场迷乱的恶梦惊醒,醒来后发觉周身热汗,喉咙干涩,连呼吸都觉得吃力,我不自觉地摸了一下额头,那只手好象是别人似的触电一般反弹到了胸口,这个夜晚,我是发烧了。可令我奇怪的是突然的周身不适,竟让我格外的清醒,我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又想起了在老家里孤苦伶仃的妈妈,无论如何,我是该找个人结婚了,然后接妈妈出来一起住,这么想时,我的心就刺痛起来,结婚,房子,女人,男人,确切的说,房子的念头只是象一只忧伤的飞鸟一转念就飞出了我的思绪,真正在我心头逗留的是那个叫天馨的女人,还是那位叫雷明的男人,无可否认,我对天馨,真的有很多的好感,可对于雷明,那不是“好感”二字所到解释,那可能已经是痛到了四肢百骸的爱情。。。。。。不知不觉中,天就亮了,自从参加工作后,我都有早起的习惯,只是今天我竟然不想起来了,竟然失去了面对又一轮红日东升的勇气。可偏偏这个时候,搁在枕头边的手机却突然受惊似嘟嘟地转动,是有来电了。
“喂,你好!”
“。。。。。。”
电话已经接通了,我听到了隐约的鸡啼狗叫声,可就是没有人在说话。
“喂,你好,再不说话,那我挂了。”我等得不耐烦了,浮躁起来。
“哦,是——是郁飞吗,我是村长,就是一树的爸爸,记得不?”
一树的爸爸?我的心一刹间就被挂悬在高空中,怎么,连村长也找上我了?不用怀疑,那肯定又是那盘光碟惹的事了,这下子,真是令人毛骨悚然,没错,雷明的爸爸又再一次把我推上了绝路。
“哦,村长,您好,有什么事呢?”我急促地问道,其实心里头早已忐忑不安。
“是有一些重要的事要和你商量,今天忙不,要不你回家一趟吧。”
村长说着,声音平和,迟缓,只是对于我却字字针尖,直刺额眉,这样的事情实在没法在电话里说得清,我想自己是逃不过这一劫的,那就去面对吧。
“那好吧,我现在就回去!”
“那行,哦,今天一树也在家,让他去县城接你吧。”
“不,不用了,到县城后,我坐出租车回还就行。”
“那随你了,对了,郁飞,这些年村长我真对不起你啊,你不记恨吧?”
“没有了,村长,您放心就好了。”我挂了电话。
回家的路上,因为是在公路边上的车,我坐到了后排的座位,山路不平,虽说是铺了水泥路,但还是颠簸得历害,特别后排座,更是忽高忽低,忽前忽后,有点象跳踏踢舞的感觉,其实就算是坐火车的软座,我心里也难以安宁,有句话说心静自然凉,我是因为心无法平静而变得寒冷。“郁飞,这些年村长我真对不你啊,你不记恨吧?”这话又从何说起呢?的确,这些年来村长以及村里的人对我和母亲也太冷酷了些,我母亲养的牲口总是无端端地被人打伤,甚至毒死,我家的田地总是莫名其妙地飞入尖刺的玻璃,这些都不算什么,真正让我咬破嘴唇,饮血当茶的心痛是妈妈生病时,村里从没有谁去看望过,其实我母亲身体健康,很少有恶疾缠身,只是偶尔也会头疼脑热,以致一两天卧床不起,每每这个时候,我就得从学校里请假回家,照看自己的母亲,母子病中相依,泪眼相望真是一种心酸的忧伤啊!这倒不是说母亲的品行不善,被人鄙视,其实我母亲善良、大方、宽容而懂得忍让,如果说到相貌,我母亲绝不是什么东施还世,至少还有几分姿色,惹人怜爱,正因为这样,父亲离开之后,村长就想把我母亲再搓合给他的弟弟,可是,母亲拒绝了这门婚事,这就是日后我和母亲时常被村里人百般折难的原因,在我那个偏远的村屯,村长在村民的眼里就象是皇帝的远房亲戚,得罪那是万万不可,有敬而远之之心已感惴惴不安了,所以很多村民为了讨好村长的家族,日后图个方便,总是自然而然地和我母亲划清势不两立的界限,甚至以极端的方式来伤害我母亲以示自己对村长家的忠诚无二,不过这些陈年旧事已经打上了“历史”的络印,它不会再让我耿耿于怀,我记恨吗,是的,我凭什么不去恨呢?我恨过,恨得咬牙切齿,或许证严法师说得没错,恨一个人简直就是拿那个人的过错来惩罚自己,那是得不偿失的事儿。冥想之中,有一个人就象天外来客似的飞入了我思绪,他,开始不停地在我的思绪里扑腾着,翻滚着,时而站立,时而仰躺,时而清晰,时而模糊,他好象很可恶,但好象可爱更多,在校读书的梦境里,除了母亲时常在我梦里出现,再者就是他了,一树!我口里轻声念到,一树,村长家最小的儿子。
车到县城车站时,刚刚是上午十点多钟,傍山而依的山城车站已是人潮涌动,近年来,广西获国家批准建设的最大的工业项目——华银铝业公司氧化铝,在该县落户后,也为该县带来了无限商机和剧增的游客,我神情有些疲惫地走出了车站,就在车站的大门前刚好有一部面的缓缓驶过,恰好是挂上我所到乡下的牌子,于是我急忙招摇起有点麻木的右手,车停了下来。
“喂,喂喂,等下!”就在我前脚已踏入车门时,一个急切的声音在身后很大声地响起,是谁在招呼谁呢?我往身后瞧了一眼,然后前脚竟无意识地从车门上退了下来。
“怎么,又不去了?”面的机司的声音有些粗鲁,定是因为我改变了主意。
“对不起,您先走吧,我还有急事要办,只能等下一趟了,不好意思。”我脸有些燥热起来,是因为对司机产生了歉意。
很快,那个人已经疾步来到我身边,他很从容地棕色风衣的口袋里掏出烟盒,然后动作很娴熟地弹出了一支烟。
“要我帮你点不?”他说,也不知什么时候,一支火机已夹在他粗壮的手指里。
“不用,我这有火机。”我声音有些嗫嚅。
他正是一树,村长的儿子,曾经在我梦中闪现过很多次的童年、少年、乃至是青年甚或是一生的好伙伴。那天的一树穿着一件棕色的衣皮,下身是有些泛白的牛仔裤和银灰色的运动鞋,活脱脱的一个乡村小伙子,他那古铜色的脸儿透露出浅显的微笑,近看象一棵开着白色花瓣的油茶树,此时,山城的阳光正照耀在他浓密的眉毛上,眉宇间沾有丝微的泥尘还有星星点点的露珠,益加显得淳朴,憨厚。
“郁飞,我爸说你回来,所以我骑摩托来接你,跟你说吧,这山路坐面的很弹跳,比不上摩托舒服的。”一树说,一脸的认真。
“呵呵。”我笑了起来。“谢谢你了,一树。”
“车在那边,过去吧,你的东西重不?帮你拿过。”说着,一树已经拉过我的手提包。
“等等,再去买点东西吧。”
“还买什么呀,给你母亲吗?”
“是的,还有林叔叔一份。”
“林叔叔是谁啊?”一树一脸的好奇。
“林叔叔就是林村长,你爸爸嘛。”
“那不行,不能买,真地不能买。”一树急了起来。“你不恨他吗,这些年,他是小人得志,害苦了你和你妈,如果是我啊,真想一锤敲了他。”
“一树,林叔是你爸爸啊,你怎么能这么说呢?再说这些年来,还是多亏了你,是你一直在暗中照顾着我妈妈,我妈生病时,也是你打电话通知我的,还有,还有……”
“好了,不说这个,回去吧,我爸说,这次喊你回来是有些重要的事同你商量,看来,我爸对你已经另眼相待了。”
“我知道,是有关碟子的事,那么说,全村人都知道了,我该怎么办呢?”我低声地叹道,心里头一片悲愤,当初,真不该为了雷明,而违心地说出那样的话,现在是自己搬石头砸自己的脚了。
“你在低咕什么呀?碟子,什么碟子?”
“哦,不说那个了,你等等。”说着,刚好见身旁有一家药品店,于是我转身进入了药店,买了一些补品,不管怎么说,村长总是村长,我还是得备些礼物的,哪怕过了今日,在我们这个乡下的小山村里,我就会声名狼籍,甚至成了大逆不道的之子,可今天,我还是想让自己能心安理得的度过。
一路上,是一树开的车,一树开摩托的技术也真是了得,山路七拐八弯,可他竟然可以不变挡不减速地一路疾飞。
“冷吗?”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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