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土狗+番外 by 心知杜明-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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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没别的意思,他是真的常向我们谈起你。”南羽知道他误会了。

  田园继续垂下头看书,一个一个认识的字从眼里划过,却愣是凑不成一句话,读不出意思。肖以默也不过是个可怜人,为了掩饰,不惜谎言。他很想直接对南羽说,肖以默深爱你丈夫!这是肖以默被他窥破的秘密,谁也不能说。

  “我们都看得出来,他很在意你!”南羽见他沉默,继续说下去:“他喜欢男人,我们都知道。”

  田园心里震惊,但面上一直平静,只是内心再次开始疯狂的冷笑自嘲。

  “他喜欢木木子,这个我也知道!”

  田园终于忍不住,合上书,抬头看对面的南羽。南羽一脸好像在说别人事的表情:“木木子也知道他的感情。”

  田园愣住,好半天才反应过来,先是苦笑,再是冷笑:“知道了,还跟肖以默走的那么近,故意的吗?”

  田园生气了,南羽似乎在等这个,笑着反问他:“你在替他鸣不平吗?”

  田园讽刺的笑了几声:“你在写小说吗?台词说的这么滴水不漏的!”

  田园的反应完全在南羽意料之中,她见好就收,敛去笑容:“木木子真心把肖以默当朋友,很好很好的朋友!”

  她说的陈恳,田园却惊讶的长大嘴巴,说不出话,原来这世界上真的还有跟朱亦文一样的人,接着友情的名义霸占着别人的爱情。他们永远都不会了解这种友情是世界上最柔软也最坚硬的刀子,温柔的划一个口子,然后溃烂的痛一辈子。

  “木木子想要做肖以默一辈子的朋友,所以有些事情也就装看不见。”南羽声音变小,不再像之前那般理直气壮。

  服务员过来上菜,一样一样仔细放好。田园看着他的动作,等他走后,憋了很久的话终于毫无顾忌的脱口而出:“他把肖以默当朋友,可肖以默只想把他□人。你们离他离得越近,他只会越舍不得。舍不得又求不到,你们想过他的难处么?”

  田园声音不大不小,南羽看到他脸上表情,带着微微的愤怒,眼里狂风暴雨。南羽突然笑,她觉得肖以默眼光真好,挑到这样不错的人。

  田园看到南羽又笑,差点起身掀桌而走。不过他后来发现南羽的笑是善意的。

  “所以我想求你拉他出苦海!”南羽恳求。

  田园诧异的盯着她,觉得眼前的女子简直不可理喻。

  “肖以默的苦海,他自己不想出,谁也救他不了。”田园怒极反笑。

  “他很喜欢你!”南羽故意一字一句说的清晰。

  五个字的一句话,字字句句好像铁锤一样“咣”的一下又一下的敲在田园心上,田园摇头笑:“你又不是他,何必用他的口说你的话!你们就别拿我消遣了!”对于从别人口中说出来的肖以默的喜欢,田园觉得搞笑。肖以默对他存有好感,他不是没有感觉,只是那感觉太细微,好像针一样,尖尖的立在那里,戳一下,才会痛。他不喜欢捕风捉影的事。

  南羽这才知道田园的厉害之处,他看得很清楚。

  “他是真心喜欢你!”吃饭过程中,南羽一直在强调。田园都装作没听见,默默的埋头吃饭,不再理会她。

  两人从河姆渡出来,外面的小街上人不多,有几家店已经早早的关了门。风大了一点,南羽说送田园回去,田园摆手说不用,前面有地铁。

  他态度坚决,南羽知道他是怕她再与他说那些话,也不强求。两人分别,田园慢慢悠悠的穿过南城大学校区,也不过半年时光,再回到校园已经有了物是人非之感,田园不敢在校园多留,怕关于刘央的汹涌的回忆杀死他,他疾步走过,逃一样的钻进了地铁站。

  作者有话要说:这篇文,就算是复修,修着修着,自己也跟着一起难过起来了!!!想不到,自己居然也写过这样温吞细腻的文。其实也挺虐的!起码虐到修文的自己了!

  ☆、年会表演

  周五晚上公司举行年会,规定所有参加的人都必须礼服出席。老总和皇太后早早到场,皇太后一身淡紫绸缎底绣花旗袍,盘着复古发髻,雍容华贵。韩晓燕和朱小丽故意穿了同款的黑色小礼服,化着同样的妆容,甚至连首饰都是一模一样的,好像双生子。肖以默与平时没什么变化,黑色西服,白色衬衫,暗红色领带,随了大流的低调。还有很多其他的女同事,穿着各式礼服,化着艳丽的妆容争奇斗艳。一帮男人们也丝毫不逊色,虽然都是千篇一律的西服,可是通过衬衫的颜色领带的搭配,以及其他小配饰的精心准备,也个个显得跟平时大不一样。

  田园很庆幸,他要表演节目,所以无需那般正式,此刻窝在后台,被公司请来的化妆师按在镜子前,一会儿睁眼一会儿闭眼的画着妆。

  “好了!”化妆师终于弄完,拍拍快要睡着的田园,指着镜子道:“瞅瞅!”

  田园迷迷糊糊的看了一眼,鼻是鼻,眼是眼,似乎跟平时没什么不同,就比平常白皙了点。他礼貌的跟化妆师说:“谢谢,辛苦了!”化妆师满意的看着他,叹道:“想不到画完了居然是个小帅哥!”

  很快轮到田园表演,就算他之前准备充分,但临上台了还是紧张不已,一颗心脏扑通扑通的跳,脑子里老是想着上厕所。主持人报完幕,为了营造气氛,全场的灯光变暗,干净的吉他前奏声响起,那是贺嘉亲自弹了录下的。

  干净的吉他声,调子清新,带着些说不出来的小忧伤,听的肖以默心软绵绵的。田园穿着从贺嘉那里借来的大学校服,白衬衫,领带松松垮垮的系在脖子上,黑色长裤,一双白色帆布鞋。脸上化了淡妆,眉目更显清秀。有不少女生在下面小声的惊叹:“好帅!”田园走到立式话筒前站定,一双眼眸静静的扫过台下,有种小心翼翼的从容。

  前奏结束,田园的声音伴着钢琴和吉他的混合伴奏响起。

  “就这样喜欢上了你

  黄昏之风吹过的气息

  你的笑容让我不断想念和回忆

  甜蜜的喜悦一直在心头满溢

  ……”

  唱着唱着田园自然的闭上眼,脑中开始回旋歌词的画面,暗恋着对方的人光是想象对方的笑脸都觉得幸福无比,可是这种幸福却是忧伤惆怅的,无法与人分享的。喜欢却无法言说的心情田园比谁都懂。

  间奏的时候,田园一睁眼,就与一双火热的眸子对上,那是坐在第一排的肖以默,直勾勾的盯着他。两人目光交汇几秒,田园垂目移开,唱起歌的□。

  “寂寞总在午夜侵袭

  还有那无法告白的爱恋之意

  无法区分二者的我

  在黄昏的风中

  心渐渐决堤

  只是喜欢你一点都不够

  只是憧憬着你还不足以表达我的心意

  ……”

  肖以默这是第二次听,田园比前一次唱的更投入,加上伴奏后歌声让人心疼。唱到□时,田园想到自己也想到了肖以默,两个都爱上过无法回应自己的爱的人!他想起前几天南羽求他的事,他替肖以默难过,也替自己难过。没有回应的爱,注定是又悲又苦的。

  唱到最后一句“我将鼓起勇气说喜欢你”时,田园不知不觉就与肖以默的视线再次对上,有点同病相怜的味道。但肖以默却因为他这意味深长的一眼,内心翻涌如潮。

  田园唱完,台下掌声雷动,市场部的人大声的起哄喊:“好好好!”比起之前那些看上去精心准备其实也不过是为了交差了事的其他部门的节目相比,田园的表演用心至极,歌是大家都没听过的,就算不会唱歌的人也可以听出田园的唱法是经过培训的。

  田园下场坐下,部门同事就凑过来问他:“你原来是不是学过唱歌?”

  田园摇头笑笑说:“没有。”又老实补充道:“但找过老师知道。”

  又不少同事赞赏的拍田园肩膀:“你真棒!”

  这让原来想让田园出丑的某些人听了,不禁也会为自己的小肚鸡肠感到羞愧。

  肖以默回过头找他,发现他跟一帮同事聊的正欢,勾唇笑笑,正过身体,却发现老总夫人,皇太后,也是坐在他旁边的小姨正盯着他看,肖以默冲她挑挑眉,露出一个心知肚明的笑。

  皇太后默默叹气,抬手捏了捏他的肩膀。

  肖以默懂她的意思,很没仪态的揽住这个最疼他的小姨,凑到她耳边小声道:“不用担心我!”

  皇太后笑笑,假装嗔怒的推开他,小声骂:“坐没坐像!”肖以默抬手又把她揽住,惹得小姨夫都侧目了。

  节目表演完之后开始抽奖,老总上前抽完,其他部门经理挨个上场抽,被抽到号的人就是中奖,每人一台IBM的笔记本电脑。田园领到的是27号,纸条早被他扔了。肖以默上台抽号时,隔着人群望向田园,可惜他低着头,摆弄着手机,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他希望抽到田园的号,可惜上帝没听到他的祈祷。

  抽到电脑的人个个眉开眼笑,嘴里呼喊着:“好运!”没抽到的假装红红眼,有的也会哀叹:“为什么年年都抽不到!”现场的气氛很好,田园也被感染,跟部门同事说说笑笑,开些平时不会的小玩笑。肖以默抽完号,下台朝他们这边走过来,一帮同事见到他,纷纷埋怨他手气太差,把奖都抽到别人头上去了!田园没说话,站在人群中望着他心情不错的笑。

  肖以默跟其他人闲聊了几句,坐到田园身边,称赞道:“歌很好听,唱的很好!”

  田园随便笑笑,别过脸,装作在关注其他同事的样子。

  肖以默看着他松松垮垮的领带,衬衫上面两颗扣子未系,两道锁骨,突兀的耸立着,跟人一样,有股小倔强。

  “明天小年,有什么计划?”肖以默问。

  田园不看他,摇头道:“想休息!”南羽的话他还记着,他救不了肖以默,也不想与他一起成为两个互相取暖的可怜虫。

  肖以默沉默,因为不知道接什么话才好。这时刚好技术部的经理过来叫他,他跟着走了。田园见年会也接近尾声,便偷偷溜到了酒店宴会厅外面的露天阳台,整个城市灯火通明,交织的公路灯光流动,连成了线。风大夜寒,田园只披了一件薄外套,站久了便觉得冷,刚转身往回走,便看见肖以默站在走廊转角处,默默地看着他。

  田园冲他淡淡的笑,想张嘴说点什么,手机响起,是家里的电话,接通,姐姐急促的声音就传出来:

  “田园,你赶紧回来,爸快不行了!”

  田园脸色突变,冲着电话大吼:“怎么了?爸怎么了”肖以默从来没见过他这样失控。

  姐姐哭着告诉他:“爸从山上摔下来……”田园听完,浑身发软,往后趔趄的退了两步。肖以默听出是田园家里出了事,他看着田园脸越来越白,到最后都已经站立不住。肖以默上前扶住他,却被他一把推开,抬脚就往外冲。肖以默赶紧跟上去。

  到了酒店一楼大厅,田园跌跌撞撞的就往大厅外冲,却被酒店的旋转玻璃门弄昏了头,转了两圈后又转回酒店内。追上来的肖以默一把拽住他,大声劝他:“田园,你冷静点!”田园红着眼冲他吼:“放开我!”

  肖以默怎敢放手。

  “我爸快死了!!!”田园急的跳脚,眼圈迅速发红,他用力挣扎。田园力气不小,肖以默单手无法制住他,干脆抱住他,在他耳边轻语劝道:“田园,你要冷静!!!”

  怀里的人挣扎了一会儿发现没用后,慢慢冷静下来。田园抬头望着肖以默,一闭眼就是两颗豆大的泪珠,从眼角往下滚。田园带着哭腔吼:“我爸快死了!你叫我怎么冷静啊!”

  肖以默咬牙,抓起他的手腕就往地下停车场冲。

  把车开到外面路口,肖以默边开车边给机场打电话买票,可是快到年关,不提前订票根本就无票可买。田园在一旁听到没票,立马就蔫儿了,肖以默抓着他,给主意道:“买火车票!”说完又准备打电话。

  田园拉住他,摇头,说:“不行,火车太慢,又没有直达!你问问汽车票吧!”说完整个人顶在车门上,脑袋贴着窗,连直起背的力气都没了。

  肖以默看着他悲伤至极的样子,干脆放下电话,一踩油门,车笔直的行驶出去。

  田园疑惑的看着他,肖以默把车掉头,语气坚决的道:“我送你回去!”

  田园瞬间就愣住了,从车门上支起身体,瞪圆了眼睛看着他,眼里的惊讶和感动,肖以默一个都没错过。他腾出一只手用力握住田园冰凉的手。田园反手握住,定定的看着他,直到眼角发热,他才掩饰的把脸别向窗外,侧脸紧紧的贴着车窗,外面夜色苍茫,纵有人造的灯光点点成片,却也驱赶不了笼罩了整片天的暗色,他现在不想推开任何人,也没有勇气拒绝任何人,他对肖以默轻声道:“谢谢!”肖以默把他的手握得更紧。

  作者有话要说:作为一个女生,我特别希望遇到事儿的时候,后面能有个人帮帮我!后来我发现,男生也是一样的!!这文不会V 也不会坑大家放心的看!

  ☆、田园的父亲

  深夜的高速路,车辆稀少。田园用脸贴着冰冷的车窗来保持清醒,他望着窗外,车灯的长光不断的刺破黑暗前行。肖以默安静的开着车,很长一段时间,两人没有说一句话。

  一路疾驰。

  隔日早上七点多,田园顶着黑眼圈给家里打电话,姐姐问他:“你什么时候能到?”

  田园问了下肖以默,肖以默看了眼导航,告诉他:“到你们市里还要三个多小时!”

  此时此刻,时间比生命还宝贵,田园知道就算着急他也不可能化身孙悟空,一个筋斗云就翻到家里。他问姐姐:“爸爸现在情况怎样?”

  姐姐还没开口回答,就哽咽了,田园等了半天才听她道:“医生说情况不太好!”

  田园脑袋炸了下,随即全身发凉。姐姐跟他谈过父亲这次摔到的事,母亲胃病犯了每天疼的睡不着,腿脚不利索的父亲上山给她找草药,结果下山时摔了脑袋。送去医院抢救,医生下了三次病危书。现在父亲还留着一口气,等他赶回去。

  肖以默听到电话,腾出一只手,紧紧握住田园的手。田园转头看他,疲惫的侧脸,开了一晚上的车,他也很累,只是不说而已。他反握住他的手。肖以默把车速放慢,时不时抽空瞅他一眼,田园看到他的双眼,血丝纵横。前面的指示牌指示:“前方百米处有加油站!”田园看到,突然说:“我想上厕所!”

  明明一个小时候刚下车解决过,肖以默没有怀疑他,把车停在加油站,顺便给车加油。田园并不着急下车找厕所,等肖以默加好油,才磨蹭着推开车门,他还穿着表演时的那一套学生服,外面罩着一件薄外套。肖以默从后桌拿了自己的厚西装外套递给他,让他快去快回。

  田园去了趟厕所,然后拎着西转冲进加油站旁边的小超市,买了两杯泡面和一杯热咖啡。

  肖以默看着手表想田园怎么去了这么长时间,会不会在厕所里摔了?毕竟他现在的精神状态不好。他刚准备下车去找,就见田园捧了两碗热气腾腾的泡面,拎着一杯热咖啡小心翼翼的走过来。

  “接一下!”田园走到车前,喊他帮忙。肖以默赶紧下车接过泡面,很烫。田园哈着热气爬进车里,把塑料袋里打包好的热咖啡递给他。肖以默接过咖啡的时候,顺便握了一下田园的手,田园不着痕迹的抽回。肖以默笑笑,端起咖啡刚要喝,田园在旁边小声提醒:“烫!”肖以默“呼呼”吹了几下,抿了小口,确实很烫,把心都烫滚了。

  两人吃完喝完,又马不停蹄地上路。经过不停歇十一个小时的夜行昼赶,终于在早上十一点多时赶到田园父亲所在的县医院。老家的堂哥在医院门口扯着脖子等他,看到他冒影就冲过来把他朝医院里拽,边拽边催说:“你爸真不行了,得快点快点!”

  克制着冷静了一路的田园此刻才有了父亲真的不行了的真实感,双腿直发软,堂哥是拖着他进病房的。肖以默在后面跟着,看到田园失魂落魄的样子,心都痛死了。

  田园的父亲躺在病床上,紧闭着眼,周围都是机器,身上插满了各种管子,嘴上套着氧气罩。他的母亲和姐姐一个跪在床前,一个坐在床前的地上,嘴里小声的嘤嘤的哭着。姐姐看到田园,招手让他靠近。

  其实这时父亲已经没有任何意识了,只剩下一口气。田园“噗通”一声跪倒床前,嘴里轻唤:“爸……”可惜床上的人再也不能回应他了。

  母亲哭着把他拉起,旁边的医生递过来一份同意书让他签字,同意撤掉医疗仪器的同意书。田园盯着同意书上的字,发现一个字儿都不认识,白茫茫一片,眼泪一颗一颗的往下滴,打在纸上,啪嗒啪嗒的响。肖以默实在看不下去了,悄悄走出病房,站在走廊里,低着头偷偷擦眼角的泪。他几时见田园这样哭过?只见一次,心都快碎成沫了!

  田园把单子递回给医生,往后退了一步,拒绝道:“我不要签!”

  跪在地上的姐姐哭声变大,母亲抹掉脸上的泪,从医生手中拿回同意书拍到田园手上,劝他:“园,你还是签吧!你爸真不行了,这也遭罪呢!”

  田园忍不住,双膝一软,重新跪倒床前,趴在地上嚎啕大哭,姐姐也跟着一起,俩姐弟一起哭。母亲受不了,背过身,都快要站不稳。几个伯伯叔叔堂兄堂弟也站在一边纷纷抹泪,肖以默听到里面田园失控的哭声,胸口痛的好像有脚在上面使劲的碾一样,他用头撞墙,也不能缓解胸口一波胜过一波的痛意。他想冲进去把里面恸哭的田园抱到怀里,可是他也知道,就算现在他把他抱在怀里也不会有什么作用。他只是不想看到他那么痛!

  几个堂兄弟上前把两姐弟扯起,其他亲戚把哭的快要晕倒的母亲扶到一边坐下。田园哭了很久,最后不得不颤抖着手在同意书上签下自己的名字,笔力没控制住,太大了,把纸都划破了。

  签好字,护士面无表情的上前摘掉田园父亲的氧气罩,一旁的心电图上马上拉成一条直线,滴滴的机器声也拉成一声长长的“嘀——”田园再次跪倒在地,爬着冲到床边,拉着父亲的手,嚎喊:“爸——”

  下午一帮叔伯亲戚帮着把田园父亲遗体运送回乡下,田园觉得没肖以默什么事了,让他回南城。肖以默拒绝了,默默的一直跟在他身边,看着他由悲切到冷静,由流泪到面无表情的作为一家之主张罗起父亲的丧事。这样的田园让肖以默熟悉又陌生,他知道他心里的口子在淌血,他只是不想再让人看到他淌血的伤口而已。

  湘北乡下丧事的流程复杂、古老、繁琐,刚好又在过年前,按照本地的规矩,丧事一定要在年前做完。流水席、做道场、放阳灯(孔明灯)、打铳……每一个细节都要照顾到,做到位,若哪个环节出了问题,坏了规矩,老人的说法是死人就上不了天了。

  田园把所有要注意的事项列了单子,按流程顺序来,一件一件全都一定要亲力亲为。肖以默看他一直强打着精神,没怎么睡过也没怎么吃过东西,他尽量的在旁边帮忙打下手,他交代什么他就做什么。田园现在很需要有这么一个人在身旁陪着,这个人不能是周围的亲戚,肖以默不走,他也不再劝他,对于他的帮忙,他也不阻拦。再说,他哪有精力阻拦。

  所有丧事需要的物事都准备完毕,一边摆流水席供过来吊丧的人吃饭,一边请了道士做道场哼唱经文。田园家的小院里处处挂着白幡,与隔壁邻居家准备过年的大红灯笼、大红对联形成鲜明对比。堂屋摆设灵堂,父亲的棺材放在堂屋正中央,棺材头前立着灵位和白色大花圈,挂着做道场用的白麻布,麻布上写着升天的经文,棺材尾放着大火盆白香蜡,纸钱一张一张的烧着,纸屑顺着腾腾的烟满屋飞。烟雾缭绕着,田园作为孝子带着重孝,腰里拴着粗麻绳,对着灵位一遍又一遍的磕头,姐姐与姐夫也披麻戴孝,跪在他身后一遍又一遍的磕着。母亲坐在旁边的矮竹椅上,靠着椅背,倒是平静的很。

  晚上的时候放阳灯,父亲活了六十一岁就放六十一盏灯,每只灯都由田园点着,在道士经文的吟诵指引送上天。田园平静认真的点燃一盏又一盏的阳灯,小心的举高放手,阳灯飘悠悠的往天上走,照亮父亲的魂归之路。肖以默抬头看着那些灯,橙黄的火光,好像星子一样戳亮天空一点。那点点光慢慢的漂移着,谁也不知道它们将归何方。人是多么渺小,人生多么渺茫,一死,所有都化为乌有,不知何方。

  阳灯放完,道士开始诵经,诵经时需要孝子守在灵前一夜,这就是守夜。田园劝走姐姐姐夫,母亲是不能守夜的,怕父亲的魂魄因为牵挂不走。人走的差不多了,整个灵堂里就剩两个老道士和田园,还有坚持陪着他的肖以默。道士烧着一个椿木的老树根,这是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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