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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恋杜鹃/捞人师by龙门说书人-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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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乔震手上铜钱一把撒到石桥底下,清脆地响个不停,这才跟着保安下了山。
  就折腾这会儿,天已经快黑了。
  到了郑盛权的别墅,乔震在客厅坐下等了会,郑盛权才拿着那牛皮纸袋从楼上下来。
  郑盛权这人长得其貌不扬,四十岁左右,但眼神儿锋利,大概什么也瞒不过他。——做生意有点成就的,都这眼睛放光的德性。
  乔震老实巴交地坐着,郑盛权往他对面坐下,亲自泡茶,慢条斯理地,很沉得住气。
  一小瓷杯的茶递过来,郑盛权才问:“贵姓?”
  乔震和这位郑总也没什么利益瓜葛,从前也没打过交道,诚恳地回答:“免贵姓乔。”
  郑盛权打量了乔震一眼,问:“乔先生做哪一行的?”
  “拍戏的。”乔震呡一口茶。
  茶叶是上等,不失礼,没小看人。
  郑盛权停了有一会儿,才问:“那乔先生找我有何贵干?”
  乔震就没拐弯抹角,说:“您的前妻邱女士被立案调查,如果罪名成立,邱女士坐牢后,她手上的股份很有可能要被拍卖,偿还她给集团造成的损失,到时候郑先生肯定会出手,买下股份,成为邱氏集团的大股东。”
  郑盛权没有否认,避重就轻地说:“这只是外界的猜测。”
  乔震说:“邱女士坐牢,对郑先生最有利,这一点就不用外界猜测了。”
  “乔先生是说我给前妻下套?”郑盛权随口一问,乔震也随口一答:“邱氏集团十几年没给股东分红,邱女士想购买郑先生手上价值不菲的集团股份,但钱不够。虽然邱女士已经用了各种手段筹资,包括用房产向银行抵押贷款,但获得的现金还是有限。郑先生也很清楚这一点,所以故意向邱女士报出一个不高不低的价钱……邱女士到底差多少钱?我这个外人当然不清楚,但她急于将郑先生赶出集团,肯定忍不住铤而走险,占用集团的资产。——直接挪用现金也好,将集团资产变现也好,邱女士以为凑够钱就能达成目的,但她没想到会掉进资金圈套,被集团监事蔡某人告上法庭,罪名是利用职务之便,侵占集团资产……这位蔡某人一定也是郑先生的心腹吧?所以邱女士有这个结局,我相信郑先生一定早有预料。毕竟郑先生和邱女士是多年夫妻,前妻是什么性格?沉不沉得住气?您一定最清楚。而且集团长期不分红,也少不了大股东郑先生您在董事会决策时投的反对票。”
  乔震娓娓道来,郑盛权听了这半天,忍不住认真地打量了乔震一眼,说:“乔先生不愧是演戏的,说话跟编剧本似的。不过你把话说得这么敞亮,我也不妨跟你实话实说,就算你说得没错,都是我一手在操作,但这些事儿,件件都是光明磊落,没有一条犯法的。反倒是我的前妻,她不经过董事会、股东大会同意,利用管理者的身份,把集团的资产挪到她个人的手里,这可绝对是法律不允许的。”
  简而言之,一个集团的股东要买另一个股东手上的股票,只能用个人的钱,不能借着管理者身份,挪用集团的钱,要用了,就是犯法。
  但邱慕兰是站在蜜罐子旁边,就缺这甜头,忍得了一时,怎么可能一直忍着不下手?
  郑盛权老谋深算,商场上尔虞我诈,认赌服输。
  乔震很客气地评价:“邱女士不是郑先生的对手,所以这回要吃官司的是她……不是郑先生。”
  “乔先生看着年纪轻轻,倒是个明白人。”郑盛权把牛皮纸袋里两份材料拿出来,在茶几上摊开,问:“就是不知道这明白人为什么盯上我了呢?你跟我前妻认识?要打抱不平?”
  “我没有这个意思,这两份资料您也看了,都是我从网上下载的,算是公共资料,我一个外行人能挖出来,别人当然也能。”
  “那你是什么意思?”郑盛权眼睛放精光,盯着乔震。
  乔震又没做什么心虚的事,迎上目光,说:“我就是提醒您,别太大意了,邱女士已经请到专业帮手。——三年前杜晓鹃的案子,就是这批人帮的忙,最后那案子坐牢的,可是陈心桥。”
  乔震把事儿摊明白了,郑盛权却越来越疑心,眼前这个年轻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郑盛权反问:“你的意思是,有人会利用这两份资料,让我坐牢?”
  “我不清楚,但您一定脱不开干系,而且邱女士的案子,最关键的问题是,她买下您手上的集团股份,到底用了集团的资金,还是她自己筹集的资金,如果是后者,她就没有触犯法律。”
  郑盛权说:“她能筹多少钱,她自己知道的。”
  “就算邱女士没有足够现金,但说不定有人愿意帮她。我看这些专业人士,手上不缺钱,等这些人注入资金,帮助邱女士脱身,拿回集团全部股份。到时候,整个集团就是邱女士作主,该不该分红?该不该换掉监事会成员?郑先生就没有插手的余地了。”
  郑盛权的一系列策划,都是以退为进,借力打力,本来只对付前妻一人,他肯定是赢家,可现在突然多出外人掺和,事情就变复杂了。
  而且郑盛权也不是真像他自己说的,那么干净,就眼前这两份资料来看,他确实疏忽大意,落下把柄。
  不然,他也不会专门腾出空儿,和乔震这位没来头的后生晚辈喝茶。
  郑盛权说:“现在的年轻人,思维真活络,我是老了,一时也想不出办法,要不,你给我支个招儿?看这事到底要怎么办?”
  乔震也不是什么事儿都有招,他自己关起门,看的书多,经验少得可怜,只能求个稳妥,说:“您要是真想全身而退,最好尽快离开清门市,回香城主持您自己的公司,反正您已经在邱氏集团赚够本,大可以全身而退,如果硬要买下邱女士手上的股份,就等于背石头爬山了。”
  乔震的提议是,三十六计,走为上计,郑盛权问:“就没别的办法?”
  乔震指着那两份资料说:“您做的这些事儿,早晚被人挖出来,到时候邱女士出来了,您倒进去了,这不是亏本买卖吗?而且您这事儿要是人尽皆知,您在邱氏集团也呆不下去。”
  就牛皮纸袋里的资料显示,郑盛权身为邱氏大股东,在香城还开了好几家公司,没少干吃里扒外的事儿。
  郑盛权琢磨了半天,要狐狸吐出到嘴的肥肉,特别艰难。
  他说:“这事情我再想想,不过多亏乔先生提醒,不然我还不知道自己落下这么大一个把柄,你说,我该怎么谢你?”
  乔震说:“谢倒不用了,您或许应该去查查这个人。”
  乔震在资料背面写了齐为川的名字,还有在伯爵酒的房间号。
  郑盛权头一回听说齐为川,问:“你跟这位齐先生有纠纷?”
  乔震认真地想了想,眼神凌厉,实事求是地答:“比纠纷严重,算是仇家。”
  “原来如此。”郑盛权终于明白乔震的目的,如果有共同利益,事情倒好办了。
  “既然是这样,我会处理。”
  乔震一听处理两个字,特别敏感,说:“您可别弄出人命。”
  “这个不至于。”郑盛权哈哈大笑。
  经济问题最多也就坐几年牢,杀人可是要偿命的,真有商业头脑的人,打起算盘来哪会这么蠢?
  只有那些本来就成不了气候的,才会恶向胆边生。
  但世上就是有许多成不了气候的人,赌了,怕输。
  乔震认真看了眼郑盛权,是个大商,不是小角色。
  而且乔震不是红楼梦里的王熙凤,不至于被好色之徒看上了,就要人家的命。
  作者有话要说:  
    
    ☆、12

  话说邱慕兰、郑盛权还有齐为川的纷争,乔震从中作梗之后,没少给自己放假。
  他回长浪岛玩,百鸟园里赏了热带珍禽,山间坐了空中缆车,海天一线的风景也看够了,最后决定去吃海鲜。
  岛上有一家海鲜大排档,位置虽然偏,但却是一家老店。
  店主姓马,五十多岁了,是长浪岛的一岛通,整个岛上没有他不知道的事儿,当然,乔震也是马老板看着长大的。
  乔震光顾生意,因为天还没黑,不是夜市,没那么多人。马老板正穿着防水围裙,加一双胶鞋,用网兜往玻璃池子里捞,落网的皮皮虾扑腾得厉害。
  乔震喜欢吃这东西,剥掉硬壳,高蛋白,椒盐味的不错。
  他上来就跟马老板说要炒两斤,马老板一转身,看是乔震,吃了一惊,声音扬得特高地问:“你这傻小子居然还活着?”
  “您没看电视?我拍戏去了?”
  乔震笑着往露天的桌椅上一坐。
  马老板功夫闲,提着网兜,上来絮叨,问:“你去演戏,你爸也肯?”
  “他怎么不肯?早三年前就把我赶出别墅了,这您都不知道?”
  乔震稀松平常,马老板当大新闻听,问:“嘿,不是说虎毒不食子,你爸怎么这么狠心?”
  “他狠不狠心,您不会去看财经新闻呀!”乔震也有闲功夫,瞎贫。
  马老板说不过乔震,说:“我给你炒海鲜去,一会边喝边聊。”
  海鲜炒了好几盘,招呼上桌,马老板又往椅子底下摞了一箱啤酒,问:“小舟你别怪马叔落后,平时也不看电视,你成了大明星我也不知道,哦,小舟你平时拍戏,都拍什么角色啊?”
  “说不上来,都是小角色。”
  乔震想起自己悲催帝的封号,装得云淡风轻,手动剥虾,没客气。
  “你别谦虚啊!马叔可是一直觉得,你有大出息!你要当明星,怎么也得是殿堂级!骨灰级!”
  “您词儿还不少!我跟什么骨灰级大明星差十万八千里,您这话要是大声说,我得被人用唾沫淹死。”
  乔震还挺有自知之明,反正是来白吃白喝,又不是衣锦还乡。
  “真不是大明星?”马叔很疑惑,说,“你这浑小子水深,藏事,哪天说不定就成影帝了呢。”
  “影帝?真有那天,我拿奖杯给您镇店,你拿来垫桌脚也好,压房顶也好,我都不管!”
  “这可是你说的,不能反悔。”
  “我说的,不反悔。”乔震吃完虾,又吃蚝,不亦乐乎,还不忘跟马叔喝酒,倒满一杯又一杯,马叔觉得不对头,问:“你小子是存心要把叔灌醉呢?”
  “哪能呢?就是难得回来一趟,不找您喝酒,那多不够意思!”乔震特诚恳,说:“马叔,我先干为敬!”
  乔震仗着自己年轻,喝酒跟喝水似的。
  马叔到后面是真没撑住,醉了,乔震这才开始拣起话头,问:“马叔,您知道我们家旁边那幢别墅吧?”
  “知道啊?怎么不知道?”马叔是真喝高兴了。
  “谁住那啊?我怎么从来没见着有人住过?”
  马叔摇头说:“姓齐的倒了,卖给姓杜的,姓杜的也倒了,风水不好。”
  “这是哪年的事儿?”
  “你那时候小着呢,才五六岁,哪记得那么多?不过你家隔壁也住了一个浑小子,叫小川,从小就不是好鸟,有事儿没事儿就来忽悠我,白吃白喝,后来这小子也不知道哪儿去了?可怜啊,家财散尽。”
  马叔说着说着,就同情心泛滥了。
  “我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乔震想,姓齐,又叫小川,果然是齐为川这冤家,路忒窄!
  “说了你那时候小嘛,怎么会记得!”马叔笑着,忽然一拍桌子,咋呼:“你以为马叔老了记性差,忽悠你呢!我还想起一事儿!能当证物!”
  “什么证物?”乔震被马叔的阵势镇住。
  “你屁股上那香疤,还是小川那浑小子烙的,说长大娶你做媳妇!”
  “啊?”乔震一口酒没咽下,差点喷出来。
  “你那会刚搬上长浪岛,这傻小子以为你是女孩儿,迷上你了!你跟你妈妈去烧香,他也偷偷跟着去,一找着机会就下手!嘿嘿!总之这事儿传回来,可是大笑话,马叔我没少臊他!多亏你啊,这贼小子也会怕羞,后面就不敢来白吃白喝了!”
  马叔说到兴头上,哈哈大笑,又喝了一大杯。
  乔震懵住了,屁股上有种隐隐作痛的感觉。
  原来齐为川从小就不是好东西,兜兜转转,差点又栽他手上。
  马叔是真喝高了,又灵光乍现,猛地一拍桌子,哈哈大笑,说:“我记得那小子还有一句名言,说你是船儿,他是河儿,河可以载船,也可以翻船,为什么不能泡船?”
  乔震越来越震惊,问:“那会他多大?”
  马叔说:“我想想啊,你五岁吧,他十三岁。这少男怀起春来,厉害得很。”
  乔震说不下去了,干脆就闷声喝酒,喝到后来,马叔要留他手机号,这才开了机,助理晓雯立马就打电话进来,乔震接了起来,听那边晓雯的语气,生气也不是,高兴也不是,说:“乔,你终于肯接电话,慧姐都快气疯了。”
  “慧姐天天都气。”
  “乔你倒悠闲,公司昨天才说,让你演《云端之恋》男一号,把佟成宇扔去演男二号了,你是不是早知道这消息啊?”
  乔震多少有点惊讶,按理儿自己不从,齐为川就该给点颜色自己瞧瞧——看来,这人还挺有耐性。
  “不过那个游总可惨了,慧姐让你有空看看游总。毕竟游总是换你演男一号,这才得罪了佟成宇老爸,去了一趟鸿门宴赔罪,罚酒过度,差点没喝成了胃穿孔。这会人躺医院两三天了,半死不活。——这可是慧姐的原话。”
  乔震没想到游恺这个制片人,当得是外里风光,内里惨淡。
  可事情因他而起,乔震问了医院地址,住院病房号,没跟马叔再聊,离开长浪岛,回了市区。
  到了清门市第三医院的住院部,乔震刚要往电梯间走,正看见电梯口几位等候的人里,一对穿着休闲的男女,特别面熟。
  乔震想不起来是谁,隐约听清那位年轻女人问了一句:“弟,你不是老不信我是你姐吗?要不咱们去测测骨龄,看看到底谁活了更久?”
  “哼,咱们是双胞胎,骨龄能精确到秒吗?”
  做弟弟的十分不满。
  原来是龙凤胎。
  乔震想起来了,这是齐为川的两个手下,三年前,别墅里见过。
  难道齐为川也来了?
  乔震转过身去,等电梯来了,也没往前挤,干脆等了下一班。
  他走慢一步,拎着鲜花水果,到了病房门口。
  门是敞着的,乔震也没进去,人站在外边,听里边说话。
  姐姐的声音,嘲笑:“游总,你也太实诚了吧?就算有钱就是爷,至于喝成这德性吗?”
  弟弟也落井下石,说:“游总是唱苦肉计,好让我们BOSS内疚,加大投资。”
  “嘿!你俩真够损的啊!我都成这样了,哪那么多图谋不轨?”
  病房里另一个男人顶了一句,声儿挺壮,应该就是制片人游总了。
  看来这病也不算重,乔震就没那么愧疚了。
  “怎么着?难不成还要我们BOSS给你摆酒庆功?”林紫玉声儿一横。
  “姐你别欺负人了,游总刚才听见酒字,抖了一哆嗦呢!有这条件反射,可落下病根了!”林仲玉话里都是兴灾乐祸。
  “二位饶了我吧,我这会就想安心躺着,养好了胃,再给二位做牛做马。”游恺带着哭腔,装怂。
  “哪能啊?我们BOSS好不容易托你办个事儿,你倒好,居然还想着让别人演男一号,怎么着,以为我们BOSS看上的主儿,只配演男二号?”
  林紫玉咄咄逼人。
  “我怎么想得到,就一个小明星,立马让他演男一号?本来,男一号的位子,早被人订了。我就不提什么先来后到了,当是我把事儿办砸了!我这不是专门跟佟总赔礼道歉,把事儿摆平了吗?我打落牙齿和血吞,积极争取,二位还要怎么样?难不成要食肉寝皮啊?”
  游总吐起苦水,振振有词,别样的心酸。
  “哪能啊?我们姐弟二人,不专程谢您来了吗?”林紫玉笑着,干脆动起了粗,扳着游恺的手腕,错骨咔嚓一声,又快又狠。
  游恺皮肉挺嫩,没疼过,杀猪似地嚎了起来!
  林仲玉也不高兴了,说:“我们把话明说了,游总,您的罪名就一条,贪得无厌!按我们BOSS给的投资额,您就让演个男二号?你这是揣着明白装糊涂!幸好您知错就改,不然后果真是不堪设想……”
  游恺没敢顶嘴,就干嚎,那痛不欲生的劲儿,把走廊的护士都给引来了。
  林家的双胞胎就没再往下招呼,撤了。
  乔震一直听着,明白大概,转过头,背过身,没跟这二人打照面,等人一走,这才往病房里看了一眼。
  房间里一个不过三十来岁的有为青年,躺在病床上,吊着点滴,面色发白,手肘子都崴了,硬是伸不直,护士正给他做检查。
  护士问话呢,游总也只能撒谎,说手机掉床下,没捡着,人摔地上,撑着手,折了。
  一套词儿,挺能编。
  既然是咎由自取,乔震就没进去,把鲜花和水果都放房门口了。
  离开医院,他总算明白了一件事。
  ——齐为川动真格了,轻易打发不走。
  果然,好色之徒都有个轴劲,不上手,不罢休。
  就这会,郑盛权打电话过来,说:“小乔啊,你说的齐为川是什么来头?我派人查了,根本没有资料。”
  乔震没想到结果这么不如人意,随便敷衍了几句,打算直接去伯爵酒店摊牌。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五章 云端之恋

  伯爵酒店。
  天黑了,酒店走廊不知道熏了什么,形影神颓废的香。
  或者是乔震的幻觉,他的酒劲是熏熏然,但越来越清醒。
  回回都是喝了酒,才见齐为川。
  他敲开门,齐为川正要出门,穿戴整齐,恍如赴晚宴的绅士,看腕上手表,不露声色地问:“你找我有事?”
  乔震不卑不亢地问:“齐先生几点有空?”
  “这个点,正好一起吃晚饭。”齐为川从容得很,形势是怎么从摊牌,转为共进晚餐?
  乔震的步子没有移动。
  “怎么?不愿意?”齐为川也不动,与乔震目光交汇,说:“吃完饭我有空,你要谈什么,都可以谈。”
  齐为川微微一笑,凡事都能预料的从容,非常讨厌。
  乔震只能跟着齐为川走,进电梯里时,他的幻想突然出现,如果灯光熄灭,他抡臂,狠揍齐为川一顿……唉,狂躁的人都这样,有一点不可抑制的暴力倾向,而且他的这种倾向,一遇见齐为川,更加蠢蠢欲动。
  齐为川浑然不觉,说:“一会还有一位邱女士,你不用应付她,吃东西就好。”
  邱女士大概就是邱慕兰?
  乔震以为这是机密,齐为川居然拖他赴局。
  到了餐厅,邱慕兰女士已坐在靠窗位置等候,她见齐为川过来,起身相迎,齐为川介绍乔震,只说是助手,不用避忌。
  乔震与邱慕兰握手,迎面打量一眼,邱女士不到四十岁,略有憔悴,但衣着打扮入时,妆容得体,光彩仍然照人。
  两人寒暄几句,算是初次见面。
  邱慕兰并不知道乔震是乔雄毅的儿子,落座后,开口说:“这次才知道世态炎凉,前夫设了这个局,我被法院起诉,亲友纷纷退后,连乔世伯都不肯施以援手,多亏你用瑞士本票,替我补数,查起来,也只能认定我没有动用集团资金。”
  邱慕兰的确违规,多方运作,以反担保金名义,从公司取得一笔现款,划入个人帐中。后来,买下郑盛权股份,正是用了这笔款子,凑足了全额,当中十分复杂……
  “我并非无偿服务,”齐为川淡然,说:“更何况,你已经和紫玉签订借款协议,利息并不低,而且你还要将藏书赠送,论起来,我只赚不赔。”
  邱慕兰一片感激,想起这一周际遇,过山车一般,眼中几乎噙泪,说:“是你不同我计较,如果没有你出手,我何止失去公司?要我在监狱度日,身败名裂,无法想象……眼下好了,郑盛权的如意算盘落了空,他的股票已全部在我手中,不能再妄想等我坐了牢,拍卖股份,抵偿公司损失,他再接盘!”
  齐为川没有再接话,乔震一直听着,邱氏集团内斗的原委,从各路新闻爆料,林林总总,大致也有脉络可寻。
  此时侍者上前,齐为川看菜单,言语处处以乔震为先,仿佛乔震才是他的坐上宾,仿佛故意不与邱慕兰往下细谈。
  邱慕兰略有些气馁,但面上没露,未上菜前,终于开口,说:
  “以小川你的手段,要找郑盛权的把柄,肯定不难,我现在握有邱氏集团几乎全部的股份,只要你能帮我,不管多少酬劳,我一定照付。”
  齐为川听见旁人叫他小川,是少年时候的称呼,那个时候几个家族常有往来,同辈都很亲昵,可惜,那也只是当时。
  他抬起头,知道邱女士是想以牙还牙,说:“郑盛权确实有破绽,但这破绽也和邱氏集团有关,一损俱损,邱女士不怕影响恶劣?”
  “你是劝我收手?”邱慕兰再三沉吟,恐怕是一念罢休,一念又委曲万分,仍然难以下咽,说:“我和他的恩怨算不清,两人中一定要有一个惨败,才算彻底结束。”
  “我实话实说,郑盛权并不是寻常对手,如果真要与他纠缠,自然要赔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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