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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恶之人作者:未至末-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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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万成看着他,而他看着桌上的那个东西。
是颗巧克力。
他静静望了很久,伸出手,握在手里,拿走了。
拿过来也不吃,手放回腿上,只是握着。垂着眼睑。
站在一旁的任万成有些担心的看着他。
他握了半晌,感觉巧克力有些融了,才翻过手,拿出巧克力,小心又有些僵硬的整整端端的剥开包装。却没有表情,目光淡然。麻木的,机械的。
巧克力已经有点黏糊糊的粘在了包装纸上。
任万成表情顿时有些纠结,马上跑了出去,接着又迅速拿了一捧的巧克力和糖回来。站到元正礼旁边,然后有些局促的小声说:“要不然重拿一个吧……”
元正礼摇摇头,拿起黏着巧克力的包装纸将有巧克力的那面往跟前折,然后低了头,微微张了口含住,将黏在纸上的巧克力缓缓的抿进了嘴里。
味蕾上醇厚且温暖的甜味慢慢融化着,厚实的压住、抚平他长满刺的情绪,安抚着,包裹着他。
一些巧克力渍黏在了他的唇上,而他只是面无表情的静静含着。
任万成站在他旁边,黑亮的眼看着他。
风吹来了,桌前窗户的两侧窗帘往里晃了晃。
放在桌上的巧克力包装纸动了动。上面残留着褐色的痕迹,还有着些许湿亮的唾液,和包装纸一起反着光。
那一天应该是天朗气清,屋子里的光线恰到好处。
很安静。窗外有鸟叫。
伴随着巧克力的融化,元正礼的情绪渐渐的缓了下来。巧克力在口中完全融化后,他转过头,发现了一直盯着他的任万成。
他就问:“怎么了?”语调还算缓和。
“没什么……你嘴上,黏了巧克力。我去拿……”任万成有些磕磕绊绊的说着,转身正准备拿纸,刚抬手,手里的糖果就哗啦的洒到了地上。
元正礼皱了眉,这回是有些不快了:“你怎么回事,慌张什么呢。”说罢俯身去捡那些洒落在地板上的糖果。
任万成站在那,看着元正礼,似乎还有些没缓过神。
捡完糖之后元正礼就恢复了平时的态度,皱着眉,露出一副不耐烦的神色,将糖果给了任万成。
任万成就拿着糖果愣愣的往外走,没几步,又停了下来,把那些糖果揣进了兜里,然后留了几颗巧克力在手上,跑回元正礼那,把巧克力往桌上一放。
而巧克力的旁边就是那张包装纸。
任万成的手顿了下。
接着一把抓住那包装纸,扭身就跑了。
只剩元正礼看着,对慌慌张张跑走的任万成直皱眉。
接着他转回头,对桌上的那些巧克力也皱眉。
任万成以前就经常这样。在窥探完他的脸色,发现他没有不耐烦后就会默默的拿糖果来。
他不喜欢吃这些甜腻的东西的。但任万成总是会买,买了却又很少见吃。
他常常都是不耐烦的瞥一眼,对它们一动不动。任万成见后,会悄无声息的留下糖果离开。
然而他不扔,也不放到客厅或给其他人。他每次都会皱着眉将它们收拾起来,然后囤藏在一个固定的地方。
时至今日,那些糖果早都过期了。他曾犹豫想扔,但还是留在那。怕坏了黏的到处都是、招虫子、发霉、发臭,等等等,他就用纸、塑料袋,裹了一层又一层。像个巨大的茧。
他没拆开过,怕拆开了发现那些曾经可爱鲜亮的东西变的丑陋恶心、腐败着散发着恶臭,又或者变成了一个巨大的蛾。
对于上半封闭式学校的事,元正礼从未有过太多的感觉。之后更加是麻木了。
继父私下问过他的想法,因为他母亲太固执了,继父去问什么得到的都是 “他根本就不操这心!”这样的回答,再问不出更多。
他很茫然,也很麻木,说:“我不知道。”
男人鼓励他说出真实的想法,但他只能说,“我不知道”。
他的确不知道。
而且就算有想法,告诉了继父,再让母亲知道,反而会很奇怪。
一定会被说“宁可让不是亲生的爸知道也不让亲生的妈知道”。
男人最后只是有些无可奈何的摸了摸他的头,没再多问。
对学校,或者是对在校住宿,反应最大的是任万成。
那会儿已经是确定要上那所学校了,任万成才知道。
之前并不是专门避免让任万成听见,而是怕打扰了任万成学习,所以一般是叫元正礼单独过去说的。元正礼从不会和任万成谈这些事,而任万成那会儿也已经知道了什么可以问什么哥哥不喜欢问。
—未完—
有一次吃晚饭的时候母亲和元正礼谈起了学校住宿的事。任万成本来埋头吃饭,听到后立刻抬了头,诧异:“很远么?”
“有点,四十分钟左右车程吧。”母亲这么回答。
“所以要住学校?”
元正礼低着头,筷子捣着饭,不知道什么原因,就嗯了一声。
不想让任万成知道那是半封闭学校。
像监狱一样。
继父看了元正礼一眼,然后一边夹菜一边说:“那学校是半封闭。”
“什么是半封闭?”任万成皱了眉,似乎意识到了些严重性。
“就是——”
“爸爸。”元正礼突然淡淡的打断继父——叫对方“爸爸”也只是因为母亲让他这么叫而已,尽管这个男人对他的确很好——他朝男人使了眼色,摇摇头。
莫名的不希望任万成知道:他除了周末以外,不再会回来。
这么想想,才突然觉得有些难受。
男人看到了,表情有些纠结。
任万成也看见了,转而立刻盯着他的父亲。
男人咳了一声,淡定道:“又不是多严重的事,就是你哥他以后要住学校了。”
任万成大惊:“啊?!”
“激动什么,周末就回来了。”
任万成却一点也没轻松,“平时呢?”
“都在学校住。”
“不能回来?”
“不能。”
“要多久?”
“在那上多久就多久。”
任万成皱着眉瞪着眼,气冲冲的想说什么,却突然又不说了,只是拧着眉,之后基本上再没怎么吃饭。
晚上任万成一个人气势汹汹的跑到了父母房间里,关了门。
最初什么都听不见,可能还是在有理有据的谈。后来就渐渐听到了任万成大喊,已经是无理取闹的、甚至是孩子气的:
“不行!”“凭什么又要把哥送走!”“换一个学校!”“不行!哥要是去那上我就以后也去!”
哪里像个已经四年级的。
元正礼一个人坐在静静听。
在他印象里,除了那一次零分外,任万成就从没这样对父母失礼过。
他听见任万成喊着喊着就哭了起来,呜呜的哭着。他睁着眼望着黑乎乎的窗外,装作什么也没听见的麻木的发着呆。
过了会儿,那边传来喀拉声,门打开了,能清晰的听见母亲和继父小声的安慰还有任万成吸鼻子以及哽咽的声音。
他仍在那呆呆坐着。
接着他听见任万成啪嗒啪嗒的去了卫生间,水龙头打开,水哗啦哗啦的,夹杂着擤鼻子的声音。
过了一会儿水关上了。
任万成啪踏啪踏的过来了。
任万成站到他旁边,稚嫩的声音郑重的、清晰的喊了声:“哥。”
他转过头看。看到任万成那张孩子气的脸却很平静,且一本正经:
“我们私奔吧。”
词都用错了。
元正礼沉淀了再多的难受都没了。
他一下子弯了唇角,捏了捏任万成小脸:“私奔不是这么用的。”
任万成黑亮的眼睛看着他。
他就说:“以后不懂的词就查查字典,不要乱用,万一哪天给女生说错了小心被打。”
任万成想说些什么,嘴唇动了动,却没有说,只是盯着他,半晌,嗯了一声。
那天夜里,黑灯瞎火的时候,任万成突然在底下悠悠喊:“哥……”
他就在上面“嗯?”了声。
“你以后,想干什么?”
任万成问。
他盯着天花板,想了想,淡淡道,“不知道”。
是真的不知道。
他觉得前面一片茫茫,不知道要往哪走,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走,更不知道要去哪。
“……那你以后想去哪?”
他还是“不知道”。
“青岛怎么样……?青岛有海。”
他没说话,因为不知道说什么。
“……那北京呢?有天安门,有故宫,还有天坛。”又换了一个。
似乎是在征求他的意见。
“桂林呢?‘桂林山水甲天下’。”
见他还是没反应,就继续,
“成都呢?……还是外国?……”
任万成絮絮叨叨着。像旅行社人员在推销旅游地点及路线一样喋喋不休。
“——我不知道。”
他仍然平平淡淡的。
确实不知道。
他只是,似乎就这么继续的活下去。
不知道需要什么,也不知道不需要什么。
任万成就不再说话了。
他听见任万成在下面翻,他知道任万成没睡着。
他在想他这样的回答会不会显得太冷淡了,让任万成感到难受。
也许他该问问任万成以后想干什么、想去哪里,但他最终却没有问。
想必,会比他有出息的多吧。
他翻了个身,侧着盯着墙面,这么想着。
不是揶揄戏谑,而只是这么觉得。
也许有嫉妒与羡慕,但有什么用?
……任万成。
他的弟弟。
他的弟弟。
—未完—
十.校
元正礼进学校住着了。
开学前任万成跟父母一起去了元正礼的学校,将一些被褥及生活用品搬了过去。
任万成从始至终都没哭,只是在离开时盯着他问:“哥,你周末回来吗。”
他点点头。
任万成就再没多说。
之后他才意识到,任万成五年级了。
初中的课程越发的难了,实际上他小学的课程,尤其是五六年级那会儿,学得就不怎么好。
虽然认识了些新同学,但大部分时间大家都在学。沉闷的学,压抑的学,除了吃饭睡觉以外一整天都在学。
第一周回去,他妈问他怎么样。
他想说“累”,但想了想,说了“还行”。
任万成兴高采烈的见他,而他却表情平淡情绪没有起伏。
任万成有些失望。
他是想对任万成笑一笑的,但他很累,笑不起来。
不过任万成很快恢复过来了,晚上拉着他去逛超市。
除了家里交代的一些东西外,还买了些零食,还有巧克力。
结完账任万成就把巧克力包装拆了,掰了一块很顺手的就递到了元正礼嘴边。
元正礼低头看了看,微微皱了下眉。但还是默默的用手拿了,然后默默的吃了。
出了超市,任万成问:“哥,你去网吧玩不?”
元正礼眉头就立刻皱了起来,看下任万成:“你平时去网吧?”
任万成看看他,“不啊。”顿了下,“家里不是有电脑吗?”
不过不太让玩罢了。
但那是对他。也许任万成是可以玩的。
他放松了些,却还是皱着眉叮嘱:“不要去。环境不好,听说很乱。”
“嗯。”
往家的方向走的时候,任万成又看他,问:“现在要回家?”
“嗯。你要去哪?”
“你不转转吗?”
“……不去了,作业还没写。”
任万成就不说话了。
过了会儿任万成又开了口:
“……哥,那个学校是不是很累。”
声音压了些,好像有些小心。
他想了想,低低的“嗯”了声。
过了会儿又补充,“有点”。
两人就再没多说。
回到家后元正礼就开始写作业了,任万成也就老老实实地写作业。
元正礼写作业到很晚,越发精神不济,冲了澡擦了擦头发就睡了,第二天醒来也依然有些疲惫,起了床继续写,中午吃饭的时候也蔫蔫的。
他妈见了后有些不悦:“你怎么从昨天回来就一副不高兴的样子。”
元正礼微微蹙了眉,但什么也没说。反而是任万成,皱着眉语调降了下来:“哥作业有点多。”
“你就别在那唠叨了,吃饭吃饭。”元正礼的继父对母亲说道。
母亲对此就只好不再说什么,表情是有些不痛快的复杂,但语气还是缓了下来,说“累了中午就睡一会儿”。
他中午当然是要睡的,午饭后没多久他看了会儿英语,就累了。
他缓慢的准备往上铺爬着,晃晃悠悠,好像一个不稳就要掉下来。
任万成站在下面盯着,说,哥,反正就一会儿,你睡下来吧,别爬上爬下了,麻烦。
顿了下,“你睡吧,我这会儿不睡。”
元正礼看了看任万成,犹豫了一下,就没往上爬了,头一低,进了下铺,然后坐在里面抬眼看了下任万成,“那我睡了?”
任万成点头:“嗯。”
元正礼就拉了薄被面朝墙躺下了。
他没闲暇考虑太多。他太瞌睡了,满脑子都是刚看的英文单词在飘,躺那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等他醒来的时候,他已经躺在里面,背对墙了。
一睁眼,就见任万成面对着面的也在睡。睡的沉沉的,隔着两拳不到的距离,呼吸都隐约能感觉到。
元正礼差点“惊坐起”。倒不是因为其他,就是很久没和人在一起睡了,突然有人和他一起睡还这么近,还是任万成,他有些没反应过来。
之后他就慢慢的起了,下了床。一直小心翼翼,怕把任万成吵醒了。
那时他已经不像以前那样多想了。小时候意识到的一些自己都不清不楚的事情、所想的“要划清界线”、换衣服都要谨慎提防等等,在不知不觉中就不再当一回事了。
因为换做任何一个人,长大些再回首小时候做的一些小事,发现那些事已经没人再做、没人再提、也没人再放心上的时候,就会觉得只是个年幼时有点蠢的玩乐罢了。于是当事人也不会再当真挂心上、认为会重演或继续发展下去。
男孩子不像女孩心思那么细腻、想得多、害羞,等等等,所以他渐渐的也就不再去想,松懈了,忘了。
那周周末过完以后元正礼就又回了学校,继续上学,周末就再回来,然后再去上学,如此往复。
他妈每次一见他必问的就是学校怎么样、学习怎么样。很不巧,他学的依然不怎么样。
成绩出来不合他的心意,他就知道更不合母亲的心意了。
两者叠加起来,让他越发不痛快,看到书本越发烦躁了。就算大家都在学,他见了,也心躁,学不进去。明明知道该学,却不想学,一想到成绩、母亲询问就心烦,宁可窝火的蹉跎时间也不想再看一道题。
宿舍有个哥们斯斯文文,经常能看见坐在书桌开个台灯在看书,但不是什么文化课的“正经书”,而是些“杂书”,小说一类。
元正礼不想学习,闲的没事,就借来了一本看。一看,就更不想学习了,聚精会神看的时候也想不起来身边的人都在学习或压力大烦躁了。于是他没事就看书玩。
小测验下来,成绩依然不上不下。
元正礼都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了。笑是因为没下滑,但也正是因为没下滑,他觉得闹了半天自己平时学不学都是一样的。
于是他就真不怎么学了。
反正被训的已经麻木了。
—未完—
反观任万成,成绩依然是遥遥领先。
任万成从不给他说,对考试一字不提,但他知道,因为他时不时的听见他母亲的高兴的提起。
可能是和任万成相处的时间不再多,他能渐渐感觉到任万成变了。不是对待他的态度变了,而是任万成本身的性格,不太一样了。
像以前,但比以前更加开朗,更加活泼。
到哪都和小太阳一样闪闪发光、暖洋洋的。
有一次周末,他回去,任万成不在家。
母亲说任万成他们学校今天有球赛,去踢球了,要晚点才能回。
他就有些愣愣的,“哦”。
他从不知道任万成还在学校踢足球。
“作业多不?不多就去看看吧。”
他琢磨了一下,不知道怎么说:他其实单纯的想去转转,和任万成无关。但说多,肯定不能出去;说少,到时候如果被见又写到很晚肯定会被说。
“……不少。”算是实话实说了。
“回来再写吧,顺便去接一下小成。”
于是他就出来了。
想着是出来转,其实也没什么目的地。出了门还是坐了车去了任万成的学校。
那天可能是因为有球赛,所以学校门开着,元正礼就直接进去了。
几个穿球衣的在操场上跑来跑去,其他带着红领巾的个高个矮的学生们三五成群的聚在操场附近围观。
元正礼边在场上找着任万成,边往附近的已经坐了一些学生的乒乓球案子走。
找到了。任万成正在场上跑来跑去,满身大汗,目光炯炯,全神贯注。汗珠子在太阳下都闪闪发亮。
他看着,然后坐到了阴影处的乒乓球台子上,窝在那,望着。像根在阴暗潮湿处发霉的木头。
他以前想玩的时候他妈不乐意,嫌耽误学习,后来再想玩,发现自己什么都不会,也就不好意思去玩了,再加上体育其实不怎么样,于是渐渐就淡了,没感觉了。
他只是把目光任万成身上,跟着对方挪来挪去,但脑子却想着“语文作业是……”、“数学作业是……”,发起呆来。
不远处的小女生们在静静看着,然而球一到任万成脚底下的时候有几个就小声的发出兴奋的尖叫,接着开始不安分的嘀嘀咕咕或跟个向日葵一样一直朝着任万成了。
元正礼将目光挪到了她们身上,看了一眼,就开始望天望云望树望楼了。
渐渐觉得有些无聊,犹豫了下,却只是跳下了乒乓球案绕着操场参观学校。想着还是等一等任万成吧。
一等等到夕阳西下。
元正礼其实到最后都不知道踢了个几比几,他已经完全从一个观众变为只是单纯的在等人而已了。
任万成他们踢完后并没有直接走,两个队各自在自己的老师附近集合。任万成他们的老师是个壮实但也有些胖的中年男人,正在说着些什么。
围在附近的同学、老师、一些凑热闹的大人,都已经散了。那些叽叽喳喳的女生们在恋恋不舍中也走了。只剩下元正礼,还有三四个看似是接孩子的家长。
大人们凑在一起说大人们的话。元正礼一个人站在离他们很远的地方看着任万成, 等着。
夕阳与阴影的界线将学校上下切成了两部分,远处的天是烧着的。
老师终于把话说完了。男生们渐渐散去,任万成还没看见元正礼,和同学们一起说着话去在操场边拿书包,皱着眉,一副沉重的样子在讨论着什么。
元正礼也不喊任万成,就在那站着看。而远处的家长已经接到了他们的孩子。
任万成拿了书包,转过身,似乎才看到他。望着他,有些吃惊。
他就在那静静站着看着对方。
任万成和旁边的同学说了声,接着胳膊垮上书包的一个带子就跑了过来,脸上立刻带上了惊喜的笑,喊着:“哥!”
他就嗯了一声,说“走吧”。
“你怎么来了?”
“没事干,转到这边的。”
“你怎么知道我们踢球?是妈告诉你的吗?”
任万成显得很兴奋,喋喋不休着。
元正礼只是嗯了声,觉得对方是在说废话。
路过小卖部,元正礼买了瓶饮料,然后递给了任万成。任万成眼睛更亮了:“给我的吗?”
无意义的话。
他皱着眉嗯了声。
任万成就像小孩得到糖一样的接过,然后打开喝了几口。
元正礼不知道任万成在雀跃什么,反正看到任万成这样激动他就莫名的感到烦躁,觉得任万成这样……
很傻。
他皱着眉,问:“你们赢了吗?”
任万成笑容僵挂在脸上,然后有些可惜的淡淡的笑了笑,摇摇头。
——那你在高兴什么。
他想着。
但他这回没有问了。
他只是转过了头,没再理任万成。
他想着,“你又没赢你高兴什么”、“原来你任万成也有输的时候啊”……等等。
他明知道足球这种事功过都不能只归结到一个人身上,却忍不住这样在心底挖苦着。
他不得不承认,这让他心里有那么一些畅快。尽管他知道不对。
他内心里生长出黑暗又扭曲的东西,在狞笑着。
从那之后,他似乎就更容易讨厌任万成了。
讨厌任万成高兴,讨厌任万成在他眼前晃悠,更讨厌任万成的高成绩。
有时候连任万成对他的好他都觉得是很烦的。
那种感觉就是,当一个人心情不好的时候,什么都是不顺心的。尤其对方在无形中对他是一种压力。
有时候说的话有些过分了,任万成会突然静下来,有点消沉,但过一会儿就会当什么也没发生般努力和他继续说话。
他并不在意伤没伤到对方。他在那会儿只是感到一阵快意。
他想他是厌恶着任万成的。
某天回家,半路上下了雨,他几乎淋透了。到了家,没见任万成。
他正琢磨着下雨也不能踢球,母亲就告诉他任万成去同学家玩了。
他愣了下。
母亲之后又说了“湿的这么厉害?快去冲下澡”等等,但他听得不是很清楚,因为他满脑子想的都是:
——任万成去同学家玩了。
他有些难以置信。因为他一直以为任万成该等他的。
周五放了学,在家里等他。见到他,高兴的喊一声“哥”。
那会儿他才意识到,也许任万成并不是要真的等他,只是凑巧而已。
他突然就觉得任万成的时间不再以他为主、留给他了——又或许本来就不是以他为主留给他的。
那颗绕着行星的卫星远离了,不再是卫星了。
—未完—
衣服湿哒哒的黏着。他有些难受。
本不应该感到冷的季节,却觉得热烘烘又凉冰冰。
他没生病,只是那么觉得。
他不高兴起来,莫名其妙的非常憎恨着任万成。
非常的,憎恨。
一切都变得厌恶起来。天气、雨水、公交车、湿哒哒的衣服、干净的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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