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买大送小-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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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也不管他说什么,这便又看了一眼燕承锦脸上的表情,道:“朕有么?好几日也没见着你,哥哥多看两眼,也不行?”
燕承锦想了想,卫彻那天带回去的十几人都是府中旧人了,有些还是当初建府时从宫里带过去的。其中若说有谁给宫里通风报信递点小道消息也不奇怪。他们这一对天家兄弟自小便十分亲厚,皇上这么做别无恶意,无非就是放心不下他,关心得有些不择手段了而已。
再一想那件事他瞒得很是严密,为了掩人耳目,他后来除了郎中之外还招了两个花匠回去。再加上卫彻带过去一大拨人,按说并不显得如何突兀。大可不必自乱了阵脚。
他只好不理会皇上那似乎别有深意的目光,提起笔老老实实回答皇兄的问题:陆世青天资有限,读书这一块上再努力也赶不上其兄长,他自己也知道这一点。学点别的也没什么不好。
陆家人好手好脚的,也不见得全愿意赖着白吃饭,我给他们找个适当营生,这才是长远的办法,老夫人不会不通情理。
前天找了个郎中,那是天麻贪嘴,吃坏肚子了。后来看他人还不错就留了下来,
天麻不还是皇兄特意指派的么,说什么我不能言语,带着他正好解闷。我还嫌他吵死了。
皇上问他只是动动嘴而已,他一一回答就得写一大长串字,半天才总算是写完了。
皇帝在一旁也不催促打扰,看着他最后一个字收笔。思忖片刻,抬头朝着他笑笑,伸过手来拍拍燕承锦的手背:“你越是心里有鬼的时候,表面越是正经规矩,从小就是这样。今天这么老实,你到底瞒了朕什么。”
燕承锦脸上闪过微不可查的一丝愕然。
皇帝却是看得清清楚楚,指着他道:“看看。被朕说中了是不是?你到底何事没说实话?”说着又往他写在纸上的那些事逐一看了一遍,淡淡道:“你不实说,当朕不会问别人么?天麻——”
他兄弟两人在书房内叙话,内待都退在偏殿侍命,天麻和皇帝的内待则是候在殿外。听见皇帝叫唤,天麻将殿门启开一条缝,愁眉苦脸地探出个脑袋,眉毛眼睛全耷拉在一起,倒还真像是个吃坏肚子的样子,看了看殿内两人,也不进来,就站在那儿躬着身小声道:“陛下有什么吩咐?”
燕承锦抢在皇帝前头朝他连连摆手,要他不必过来。天麻看看他,又看看皇帝。皇帝也不说话,就看着燕承锦在那暗暗着急,片刻之后来淡淡道:“外头冷,你和石竹到偏殿去烤火,不必候着,有事自会叫你们。”
天麻却是巴之不得,连连点头答应着,一边蹑手蹑脚地合上门退下去。
殿内一时安静下来,燕承锦松了口气,面上却木着脸作不动声色状。皇帝看了他良久,这才喟叹道:“咱们兄弟间几时见外过,从前你没有什么事是不能说出来一起商量的。……朕也没料到陆世玄这么早就去了,把你孤孤单单留在陆家,叫母后和朕如何放心。这才几天时间,你竟像是又瘦了……”
燕承锦被他几句话说得心下一软,神色便和缓了很多,勉强笑了笑,写道:我很好,皇兄想必是看错了。
皇上也不说话,只是沉静地上下打量着他,目光中若有所思。
燕承锦不禁有些犹豫,皇兄看着温和,行事却自有主张,不是轻易好糊弄的。他还真怕皇帝暗地里打听,琢磨出点他不想让人知道的事,心里七上八下,正想着要不要把那天有人潜入的事说一说,免得皇兄往郎中那头去琢磨。
正在此时,殿外响起一阵哒哒的脚步声,有孩童稚嫩的声音叫嚷道:“皇叔,皇叔你在哪儿?”旁边似乎有宫人低声哄劝,而那童音只是一味不依不理,一路只是叫着皇叔,吵吵嚷嚷的声音往着这边走来。
燕承锦心里顿时松了口气,他已经认出这声音正是皇帝燕承锻的小儿子燕枳的声音。
果然不一会儿殿门再次被推开,一个全身裹在艳红小斗篷里的小家伙站在门槛那儿探头探脑,第一眼就看见燕承锦,喜得欢叫了一声。却不急着朝燕承锦扑来,先转身朝着身后的舍人踢了一脚:“你这个坏人,皇叔明明在,你还骗我说不在!”
皇上宠自个弟弟却不纵容皇子,眼见那宫人口中赔罪,却不敢躲闪,小儿子虽说短手短脚没什么力气,但连连踢了几脚还不肯罢休,也实在不成样子。皱着眉咳了一声:“燕枳。”
他在儿子心目中素有积威,燕枳被吓得一个哆嗦,这才看见他老子也在,忙收了脚转回身来规规矩矩地叫了一声父皇。
皇帝道:“你来这儿做什么?”
燕枳嚅嚅道:“我来找皇叔……”说着话眼睛滴溜溜地往燕承锦那边瞄。毕竟是天家,皇帝每日里能见到儿女们的时间本来就少。龙子们的教育更不能像寻常人家般一味宠溺。因此太子和小皇子对自己父亲都是敬畏多过亲近。反而更亲近燕承锦,其亲昵依恋之处,比起皇帝来更像是父子。
燕承锦正要他来解围呢,见燕枳看过来,便也背着皇帝偷偷朝他招手。
燕枳胆子便大了,提着斗篷下摆跨进门槛,三步并作两步朝着燕承锦扑过来。快到近前时还险些摔了一跤。幸得皇叔眼捷手快,伸手扶了他一把,这才没摔到地上。他也不知道怕,反过手搂住燕承锦的腿很是欢喜地笑。
燕枳刚刚三岁多一点点,正是小孩子最招人疼爱的时候。相貌好再加上养得精细,一张小脸红是红白是白,粉嘟嘟脸颊黑黝黝圆眼睛,衬着鲜艳的斗篷可爱非常。正抱着燕承锦的腿想要往上爬:“叔,抱我抱我!抱抱我!”
燕承锦把他抱到膝上坐好,他几日不见这孩子,不知怎地此时只觉得今日的燕枳可爱得不得了,满心皆是怜爱之意,一时之间也是喜欢得不得了,忍不住在他左右脸颊上各亲了一口。外头是冰天雪地,燕枳身上虽严实,脸去露在外面。燕承锦觉得他脸上冰冷,不由得心疼,拿手捧着他的脸,用掌心给他捂着。
皇帝见燕承锦抱着燕枳,其亲昵喜爱之情远远甚于平日。只当他是有意借此来避开话题。燕枳就在跟前,虽说是个不甚明事的小娃娃,但眼下这情形也不方便再追问什么。然而心里气恼,道:“果真是出嫁成家的人,比从前倒是温柔贤淑了不少。有这般喜欢枳儿么,若是你早两年与陆世玄成亲,到如今孩子也该抱上了。”
燕承锦闻言便是一愣,有些愕然地抬头看了皇上一眼。皇帝也只在他一人面前口无遮拦惯了,话才出了口自觉失言。见燕承锦脸上茫然的神情,很是有些不忍,然而此时再要解释便显得欲盖弥彰。
然而燕承锦愕然却并非因为陆世玄。皇帝的话可谓一言惊醒梦中人,他从前是很喜欢也很疼爱燕枳等两个侄儿,可也就是对子侄的正常关怀疼爱。可今天他想和燕枳亲近并非因为他是自家侄儿,而是因为他年幼可爱的缘故。
再想想自己这些天对陆世青的温和耐心,似乎也因为他看起来还是个孩子,让他平空地多出了一份温情。如今这种情形在面对着年龄越小的孩子比如燕枳的时候越发明显。
换句话说,他并不是觉得燕枳可爱,而是觉得孩子可爱?
这个念头惊雷般在脑中才一闪现,燕承锦顿时没由来的一阵心虚胆寒,抱在怀里的蹭来蹭去的可爱燕枳仿佛成了个烫不溜手的山芋,本想放他下去,然而看着小家伙粉嫩的小脸,心里不由得就软了,最终还是没舍得放手。
燕承锦沉默了一会,一手搂着燕枳,腾出一只手来勉强写道:皇兄事务繁重不必打扰,我和小枳去见见太后。
写完也不等皇上发话,抱着燕枳忙不迭地退出去。
出殿来他也没带天麻,才往太后住的长宁宫走了几步,七岁的小太子燕凌便从不远处廊柱后跳出来,朝他连连招手,小声叫道:“皇叔皇叔……”
他显是在外面呆了很久,狐裘的披风上都落了一层细小的冰屑,脸冻得通红通红的
燕承锦吃了一惊,抱着燕枳快步走过去,左右看了看,平素跟着小太子的宫人一个也不见,不远处倒是有些待卫,低着头便不朝这边张望。想来是燕凌非要躲在这儿,当值的侍卫也只得由着他。
燕承锦摸他手脸皆是冰凉,又是生气又是心疼,伸手在他脸颊上使劲捏了捏,以示责怪。小太子倒还精神得很,挣开他的手去扯着燕枳的衣角小声道:“让你去找皇叔,找到了就悄悄地叫皇叔出来,怎么一去就是这么半天,你该不是把我的话全忘了吧。”
燕枳多大点孩子能记得住事才怪,这时偎在燕承锦怀里咬着手指头只会懵懵懂懂地笑。
燕承锦腾出手来拍了拍他的头顶,询问地看着他。燕凌也不再和燕枳纠缠,拖着燕承锦走,边走边小声道:“皇叔,跟我来这边,有人等着你。”
燕承锦无言问他,也猜不出谁有这么大面子让小太子半路来截他。只当是小孩子玩闹,便也只当是陪他玩一玩,一路顺从地跟着燕凌来到一处侧院里。
太子却不进去了,只说有人在院子里等着他,还要燕承锦把燕枳放下来。燕枳在他怀里暖烘烘地被抱了一路,正舒服着呢,这时说什么也不肯下来自己走。不管太子拉着他的脚怎样使劲往下拽,紧搂着皇叔的胳膊就是不放,太子哥哥的话也不要听了。
燕承锦没法开口哄劝燕凌,待要把燕枳放下去,燕枳手脚并用紧紧巴在他身上,葡萄似的黑眼睛里盈盈泪水转来转去,是个一着地就要放声哭的架势。
燕承锦被他两人团团纠得没法,不免要弄出些响动。正拍着燕凌的手背要他罢休,忽听得有人极为高兴地叫了声‘承锦哥’,一手便将燕凌拎开放到一旁,不由分说展开双臂就将燕承锦连同燕枳一道搂住,抱了个满怀。
13第 12 章
来人行动轻捷加上有意为之,一点儿脚步声也没有。燕承锦竟不知他是如何来到身后的,再加上他人随声至,未及反应就被其一把搂住,很是吃了一惊。
夹在其中的燕枳更是首当其冲,硬生生被挤得‘呀’地尖叫出声,险些连午后吃下去的小点心都要吐了出来。那人身上更穿着甲胄,冷冰冰**,喀得燕枳的细皮嫩肉生疼生疼。
燕枳难受得狠了,只得松开燕承锦的胳膊,挥舞着粉团似的小拳头往他脸上乱擂乱挠以求自保,也不知是戳到眼睛还是叉到了鼻孔,这人终于嗷地一声惨呼,松开手改去捂脸。
燕承锦这才趁机脱身,抱着燕枳退了两步站定。燕枳没想到不成章法的打狗拳竟立下奇功,打退了眼前这个恶人,仰着下巴从鼻孔里喷出口气,清了清小嗓子叫起来:“来人呀,有刺……唔唔唔……”却是被抱着他的皇叔轻轻掩住了口唇。燕承锦见他不叫了,松开手轻轻拍了拍他,示意安静。燕枳只好瞪了来人一眼,恨恨扭过头去不再看他。
燕承锦已然认出此人,但他因着前几日夜遇小贼一事心里总有点小疙瘩,被这人乍乍乎乎地一搂,顿时略有些不快。皱着眉冷冷看着他。
这人忍着痛放下手露出脸来,燕枳那几下子弄得他险些涕泪横流,奈何身上也没带帕子什么的,只好牵着衣角胡乱擦了擦。生怕燕承锦认不出来似的,把脸住他跟前凑得近些,可怜巴巴地道:“我是定羽,靳定羽,小羽,承锦哥你认不出我来了么?”
小太子也在一旁帮腔:“皇叔,他是定羽哥哥,去年中元节还带着我游街看灯。”
靳定羽,前平远将军唯一一根独苗,曾祖母还曾是本朝公主,说起来和皇家也算是有点儿沾亲带故的关系。他年幼失怙,被其舅靳平之收养,靳平之无儿无女,待他如同亲生骨肉,太后又念他父亲功劳,对这位重臣遗孤每有优抚,那是当作自家子侄看待的。当年还特许他作为伴读,每日进宫与燕承锦一同读了几年书。
这人虽是孤儿,却一直倍受周围人的呵护,自小没受过什么苦,偏偏这人天生有几分没心没肺,好勇斗狠,也曾是京城里打架斗殴出了名的人物,全辜负了他那端正严肃的舅父一番苦心教诲。后来过了几年靳平之去蕊,他成了真正的孤儿,再加上年岁渐长,这才懂事收敛了一些。
不过在燕承锦看来,仍是没见他做成什么正事。去年就在他大婚之后不久,这人不知为何吵着闹着要去边关保家卫国,哪怕是做个小兵小卒也愿意。终于磨得皇帝忍无可忍,御笔一挥如了他的愿,打发他滚得远远的,眼不见心不烦。
算算这时间他走了还不到半年,竟然此时此刻突然又冒了出来,叫人如何不毫诧异。
燕承锦微微皱着眉头,朝他点了点头。靳定羽这人如何且不说,却是爱玩的,能使得动小太子将他找来也不足为奇。只是不知找他来却是何意。
靳定羽本意是想表示一番久别重逢的喜悦之情,不料事与愿违颇为狼狈。见燕承锦神色淡淡的并没有自己所相像的那般惊喜,有些慌乱,摸着鼻子讪讪地道:“我不过是想给你个惊喜,没吓着你吧!”
燕承锦想起方才那一幕,心道这还真是惊大于喜,苦于不能言语,却也懒得分辩,顺着他的意思点了点头。又想到这人回来了也不知去见过皇上没有,偏要想方设方把他带这儿来,当真是任性胡闹。
靳定羽脸皮也厚,犹自不觉无趣,见他点头认同,又想抱上来,被燕枳警惕地狠狠一瞪,遂收了手仍是喜滋滋地道:“我如今也当上了骁骑校尉,算是做了官,特地穿了甲来给你看,怎么样?”
小太子在一旁帮腔插话:“定羽哥哥好生威武!”
皇上虽说准了他从军的请求,却也不可能当真让他从小兵做起,也不会把他打发到兵患连边的凶险之地,明面上把他狠狠申饬了一番,但暗地里还是替他打点一二,否则这校尉也不是这般好升的。
燕承锦看着他在自己面前团团转了两个圈,一身银甲在满眼的雪地里仍是十分扎眼,不知怎地竟想到了银样蜡枪头这句话,当然靳定羽这人本事还是有些的。但燕承锦还是止不住冒出这个念头,不禁浮起一丝笑意。再看靳定羽一脸期待地望着,也不便拂了他的意,依旧点点头。说到底两人几年同窗,靳定羽比燕承锦小了四岁,虽不喜他的跳脱性情,多少也有几分拿他当弟弟看。此时故人重逢,也不是全无欣喜,那笑意清浅,也便一直留在了脸上。
靳定羽只管看见他笑了,便也跟着十分高兴,竟欢喜得抓耳挠腮,满面红光,这边要拉着燕承锦,说他去边关的见闻。
若不是燕承锦不能言语作答,此处又没有纸笔,倒也有意和他一叙。眼下只能听他语无伦次地絮叨,说他这一路经历,说他带回来了什么新奇的礼物,心底不知怎地慢慢有点不耐烦。他却知道自己最近心烦意乱,情绪容易失控,虽说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但多少颇有点向喜怒无常那上头靠的意思了。此时虽然渐生烦燥,还是克制自己忍耐着,然而看着靳定羽开合不停的那两片嘴皮子,他话中的边关风情突然失去了吸引力。
他一直抱着燕枳,小家伙个头虽小却也有些份量,燕承锦觉得有点吃不消,身上也渐生不适。靳定羽只顾着激动,一直缠着他说个没完,几人一直站在院子里。小太子对他说到的边关岁月颇为向住,听得津津有味,却大约是觉得冷,一双脚本能地在地上来来回回地不停跺着。燕承锦转眼间见了顿时心疼不已,心情突然之间恶劣起来。
靳定羽既然回来了,以后还有的是见面的机会,大可不必大冷天的在这里叙旧挨冻。燕承锦更还记着得去太后那里走一遭,实在没有工夫同靳定羽多作纠缠,终于趁他停下来换气的工夫,对他稍稍一点头,指了指长宁宫的方向,一手拉起燕凌就要走。
靳定羽回过神,急走两步追了上来:“承锦哥,你是不是要去见太后?”
他见燕承锦点头,拿眼询问他是否要同行。靳定羽道:“我刚才已经去见过太后了。”接着状似无意地道:“太后那儿还有不少人,何部堂,刘待郎都在……”
他说的这几人燕承锦都认识,皆是朝中青年才俊。当今天天子登基时年幼,太后垂帘数载,现在虽退居后宫,偶尔召见几个臣子也是常事。偏偏靳定羽那态度吞吞吐吐,竟似十分可疑。
燕承锦得停下了脚步转过身来望着他。
靳定羽同他沉静的眼睛对望在一处,到口的话突然卡了壳,支吾了半天方才道:“……后面的,我也没听清楚。”人却还是拦在前面,像是不想放燕承锦过去一般。
燕承锦觉得他简直莫名其妙。
小太子被冷落了半天,燕承锦被靳定羽弄了个措手不及,一直没顾得上理会他。而那靳定羽更是过河折桥,只去与燕承锦搭话,正眼也不怎么看过他,更是提也不提之前许诺于他的骑大马赶庙会云云。他心下气恼,觉得靳定羽此人十分的靠不住,便又转过头去讨好皇叔,踮着脚拉扯燕承锦袖子,要他弯□来。
燕凌俯在他耳边压低了声音悄声道:“我今天偷听到父皇和太后奶奶说,那位做了你夫婿的陆中书便是太过文弱,今后皇叔若是要再招赘,定然要找个身体强健的,习武的最好……皇叔,你又要成一次亲么?你说,太后奶奶会不会是看上了何大人和刘大人?”
燕承锦一个哆嗦,险些将燕枳失手丢到地上,气急败坏地抬手住燕凌头上狠狠敲了一个粟子。
14第 13 章
小太子捂着额头眼泪汪汪,燕枳尚不懂事,只觉有趣,拍着小巴掌咯咯直乐。
燕承锦敲完他就后悔,拉开他的手给他揉了揉额头,在他手心写道:这种话日后不可胡说。
小太子委委屈屈地点了头,不再说话。
反而是靳定羽在一旁发急,虽然太子是贴着皇叔说的悄悄话,但靳定羽毕竟离得不远,他多年习武耳聪目明,再加上他竖直了耳朵有心要听,硬是滴水不漏地全听了去。此时急呲白咧地瞪着眼睛道:“太后看上谁了?我怎么不知道?”
靳定羽这毛燥冒失的性情还是一如从前,没有半分长进。燕承锦扶着额头,此时此刻实在不太想理他。
靳定羽见他脸色不善,声音便小了下去,片刻之后自个笑起来,自言自语道:“瞧我这记性,何大人不是成亲了么,刘大人去年也已经定了亲……”他本来是想借机试探一下燕承锦是否有另择良木的意思。却没想到被小太子言乱语弄得虚惊了一场。却也不好再问什么了。
燕承锦虽知道太后不见得是看上了那两位大人,但燕凌听到的话却未必有假,太后与皇兄说不定已经开始在暗里里再次为他物色合适的夫婿人选了。他心里百般滋味,也不知该恼该忧,倒是茫然了片刻。
靳定羽也没再说话,就在一旁怔怔地瞧他。
这么一来燕承锦也没有心思去见太后了,把燕枳和小太子送回去交给宫人。匆匆寻了天麻便要回去。
卫彻带着几名侍卫候在宫门口。燕承锦听得他和靳定羽打招呼,猛一回头,这才看见靳定羽居然一直都在,他倒是不哼不哈地跟了这一路。
靳定羽与卫彻也算是旧识,就连旁边几个侍卫多少也是见过面的。一边寒喧了几句,见燕承锦也不理会自已,径自走向停在一旁的马车。忙道一句改日再叙,紧跟了过去涎着脸道:“我也要出宫,咱们正好一道走。”说着竟然也要往马车上爬。
他从前在宫里作伴读时没少捉弄过天麻,天麻嘴上不说心里一直记恨着呢。虽说靳定羽几年来改了不少性子,天麻还是和他十分的不对盘。
天麻往他前面一挡道:“靳小将军,你进宫的时候难道是走路来的么?那儿拴着的不正是你的马?放着自个儿的马不骑,来爬咱们家的车做什么?咱们家和你的将军府可不顺路!”
靳定羽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果然见到一名老仆牵着马儿站在远些的宫墙拐角处朝这边张望,手里那匹照夜玉狮子见着主人,‘咴哩哩’地打了个响鼻,前蹄‘的的’地刨着地面,十分欢快。
靳定羽一时语塞,只得讪讪地过去牵马。
燕承锦上了马车正要走,靳定羽打发了老仆自行回去,骑着马又挨过来了,陪着笑脸道:“我送送你。”
燕承锦觉出他那话里有点小心翼翼的意思,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也懒得多想,他爱送就送。随意点了点头。
这才刚放了帘子,又被靳定羽掀了起来:“咱们一边走,一边说说话。”
燕承锦忍着一口气,按住将要发作的天麻,将暖炉抱在怀里,拢着袖子却要听听他说些什么。
靳定羽东扯西拉了一会儿,终于吞吞吐吐地道:“……我在边关听说姓陆的那厮,嗯,陆状元染病不治了?”
这消息如今京城里只怕无人不知无人不晓,靳定羽不去问别人却来问燕承锦,难免有点揭人伤疤的意味了。
偏偏他还不觉得什么,一脸紧张地盯着燕承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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