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霜绛-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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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是光辉得很,可又有何用!”
  待冷玄一番话吼完,竟已声音嘶哑,眼眶泛红。泪水在眼眶中积着越来越满,冷玄却是拼命睁大了眼不让它们落出来。
  他一脚踢开先前坐着的椅子,眼看着就要往门外冲。
  裴冷枢拉住了他的衣袖不松手,心中一时觉得有许多话想一吐为快,却颠来倒去不知如何开口。
  冷玄内力深厚,挣开裴冷枢的手自也轻而易举。可却也由他拉着了。
  两人无话。
  就这么僵着站了许久,冷玄才将眼中的泪水全收了回去。他吸吸鼻子,转过头,对着裴冷枢喊了一声“师兄”,却又毫不留恋地扯回自己的衣袖走开了。
  
  衣料的触感从掌心一滑而过。手中突然空了,原本也只是极薄的一片衣袖,怎离去时竟这样的空虚。
  裴冷枢突然一个激灵,飞快地拉开抽屉。不出所料,一幅画卷卷得细致,用丝线扎了静静置于其中。
  裴冷枢小心地拿了它起来,没来由地在手中掂量了一番,也不知掂出的重量能意味着什么。
  画卷是纸质的,即便是带上了卷轴,也不会有多重。
  轻轻放置在桌面上,食指一挑,丝线打的活结便被解开。卷轴向两边滚开,一幅橙红色调的画展开在面前。
  画约四五尺长宽,正正好铺满了一个桌面。画上是大片大片的红色墨迹渲染,零星几处工笔枫叶点缀。而画面的中央,一个白玉色衣衫的男子衣角翩翩立于其中,手中握着一柄轻薄的剑。五官柔和,笑靥舒展。纷飞的发丝遮住的眼的一角,却遮不住眼中的流光。
  当年,枫林小路上,两人的嬉笑,宛若还在耳畔。
  冷玄眼珠转得快,一脸鬼点子的模样,对自己说:“一天一次,今天的已经没了!”
  他说的是自己戳他脸上肉窝的事。
  
  如今,冷玄脸型已成熟许多。当年孩童那般略显圆润的脸上挤出的肉窝已难寻踪影。
  只是他不知,那日的情景,竟会在现今,被冷玄一次次地描绘在画纸上。
  那年秋天,枫叶纷飞的厉害。遍地的红,红得两年之后的今天回想起来,还是克制不住地煞红了眼。
  
  再看那幅画,左上角的空白处,一首题词:
  赋水流觞,枫林空作响。残椽漏壁几复荒。
  琴瑟悠扬,只为他人唱。血凝绛红霜。
  诗下没有落款,也没有印章。一字一句,虽是黑墨所写,却掩不住那“血凝绛红霜”五个字。
  霜绛,是要身怀“凝心诀”所成内功之人的鲜血做药引,方能炼成。
  不堪回首,那日冷玄拿着自己炼成的第一枚“霜绛”递给自己时,是抱着怎样的情愫。
  裴冷枢默默念着这首词,心中豁然开朗。
  幺儿,你说不出口的事,我都已明了。
  
  冷玄没再炼霜绛,左眼角下的那粒殷红便终年不褪了。
  玄冥教的冷教主,不再是当年那个跟在大师兄后头的少年。而是江湖上闻风丧胆、杀人不眨眼的魔头。冷玄二字,在江湖上同玄冥的“霜绛”一样出名,同他左眼角下的那一点殷红同样让人过目不忘。
  有人说他无情得很,脸身怀六甲的结发夫妻,也能优雅地递给他一颗“霜绛”,看着她在一日十二个时辰之内受尽折磨而死。当然这颗霜绛还是这位教主夫人的爹、玄冥教的前教主上官洌德留下的。
  有人说,不曾自己炼过“霜绛”;也有人说,他不过是不屑于此类毒药。他的功夫和心,都更毒。
  这些事,在江湖上都流传得久了。冷玄他不是不知道,可他无暇理会。
  不知何时,玄冥取代了当年寒水的地位。冷无相悠闲地坐在“风月楼”里头,和着小调轻拍着大腿,满意地摇头晃脑。
  
   

作者有话要说:上次心情不好跑这里抱怨了一下,没想到会有姑娘出来给我鼓励~好感动~~~
在这里谢谢naw和velvetsin~表示俺已经调整好心态专心码字了~
当然还有追着我文的各位~俺好开心的说~羞涩~~~挨个嘴一个~




49

49、四十九章 和解(捉虫) 。。。 
 
 
  晚上,方清榷是跟在冷玄身后进来的。裴冷枢瞄见两个人影,不由得抬头,正对上冷玄的目光。方清榷见冷玄脚步停下,也跟着顿住。却招来冷玄回头的怒目而视:“还愣着做什么?快把东西放好滚出去!”“是,教主。”方清榷低着头做好一切,退出时悄悄用口型给裴冷枢一个“当心”的提示,便心怀忐忑地出去守在门口。裴冷枢疑惑地看向冷玄。冷玄干咳几声:“怎么不快吃?等你吃完了我有事要说。”“你不吃吗?”裴冷枢问道。“不用了!”冷玄坐得端正回答着,复又起身走到书桌边的椅子上坐下,摆了个悠闲的姿态。裴冷枢点点头,目光回到面前的饭菜上,菜色同前几日也无甚差别。拾起筷子,本也想能多吃几口,却受着一人紧盯着的目光,怎么也难开胃口。裴冷枢略微做做样子吃掉了上头一层饭,便放下摇头示意自己吃不下了。“让方清榷进来吧。”冷玄手指无意识地在书桌上轻轻敲打。裴冷枢刚想起身到门口,忽又被冷玄打断:“算了,这些迟点再收拾也不急。我……”冷玄说得极不耐烦,裴冷枢却屏息而听。冷玄却说着忽然没了下文。裴冷枢转过身,却迎上冷玄近在咫尺的脸。冷玄挑起他的下巴,闭上眼侧过头,缓缓靠近。一瞬间,裴冷枢感觉到鼻尖一股酸涩。也不知是这多日的怨念还是此刻的感动。薄唇轻轻印上,轻柔的触碰也传递来对方一丝丝的颤抖。手揽上裴冷枢的腰,已高出裴冷枢些许的身高让冷玄的这个动作并不困难。他的舌长驱直入,一番纠缠连喘息的空间也不留下。末了,冷玄离开了他的唇,手上却用力让裴冷枢的身子更贴近自己。他弯下头,伏在裴冷枢的肩上,喃喃道:“师兄,我好累……”裴冷枢一时哑然,只把自己的手臂也攀上冷玄的后背,安抚地轻拍了几下。冷玄却在他看不见的地方皱起了眉头。他本不爱做这个动作,可进来竟频繁到自己意识到时也觉得惊讶。但更多,他有不安有焦躁。他想回到从前,却再也回不去。同时他也知道,自己所做的正在那远离曾经的轨道上越走越远。他是真的很累。累到,没有力气停下,没有力气去辩驳,没有力气在面对裴冷枢的时候,再强撑那折磨人的冷漠。爹,一统江湖的大业就快了吧。到那时,你是武林尊主,我自废武功。这样,便能还清我自己也感之甚少的血脉情了吧。只是我的东西,你夺不得也休想毁坏。裴冷枢让冷玄躺到床上,自己轻声地叫来方清榷收拾桌上残余的东西。方清榷不放心地打量了裴冷枢一番。裴冷枢摇摇头示意他没事。冷玄情绪已恢复。等门一关上,就冲裴冷枢喊了一声:“枢!”裴冷枢浑身一颤,冷玄已经从后方爬到了他身上:“放心,我叫的是你……不是那女人……”“你还是先休息吧。这几天应该操劳了不少事,现在难得舒心……”冷玄的动作明显一滞,却又马上伸手到他胸前上下抚摸:“你不是已经知道我的心思了,为什么还这么说?”“什……什么心思?”冷玄这回动作彻底停了。他重新坐回床上,手指捏住裴冷枢的下巴迫使他转过头来对着自己,微一挑眉:“你不需要装。我也知道你是这心思。否则我那般对你,怎么还肯回来,还会老实地呆在这里不跟季千骁走?”“你知道?”裴冷枢惊呼出声。“哼!”冷玄一声冷笑,“枢,你可别把他人都当你那般好欺瞒。兴许你不在这一年,我的江湖经验可赶上你十多年的了。”裴冷枢忽而黯然:“当初是我不好,生怕你受欺负,没让你到外头多走走。”冷玄一愣,忽又恢复笑容叹了口气:“现在你不是我师兄真好。做我的人吧!”裴冷枢看着他的笑容恍惚,终是回过神,避开目光摇了摇头:“你若强逼,我无力反抗,你自会得逞。可若你尊重我的意见,只怕是万万达不成的。我不够大方,做不到被他人瞧做男宠还坦荡自如。”“呵呵,是吗?”冷玄眯起了眼,“大概你还不知道吧,我想要的东西,就连我爹也莫想破坏。因为,我会赶在我爹之前把给毁了!”邪佞的笑容挂在冷玄的嘴边,显得刺眼。裴冷枢被一震:“你的意思是……那些事,的确是你做的?”冷玄拨了几缕乌丝到耳后:“那些事?什么事?若你说派人追杀你,那的确是我爹趁着我闭关擅自传达下去的。若你说的是前些日子的折磨,”说到这他突然眉角一挑,“你看着像是谁易容成了我吗?”“那‘霜绛’呢?你是真想我吃它?”“你觉得呢?就从我适才那几句话,你推断不出来吗啊?”说着冷玄又一下坐正了身子,想了一番,摇摇头,“那似乎是唯一一颗我炼出的‘霜绛’呢!若没记错,还留着吧。”裴冷枢后退了一步:“当初我没愿意吃,现在自然还是一样的结果!”“枢,你想得真多!”冷玄便咂嘴便从床榻上起来,屐了鞋走近裴冷枢,”我现在想要的,只是你做我的人。别的,都可以不在乎,不是吗?”说着,冷玄已使出了擒拿手。裴冷枢现在内力全失,即便招式还会,却也敌不上冷玄的速度。只闪过一招,便被死死扣住命门。冷玄也不说话,只是笑着把他拉着往床边上走。屐着的鞋一绊,分毫不差地将裴冷枢压倒在自己身下。“幺儿,你变了许多。若不是这张脸,我大概会认不出你了吧。”裴冷枢望着床椽,悠悠地叹道。“我自然要变许多。否则,不就和之前调皮的小师弟没差了吗?”见裴冷枢没搭话,又顿了顿:“枢不也变了吗?从以前的大师兄,变成了——”他故意拖长了声调。果然裴冷枢急吼一声“没有!”,让他的话语显得不那么孤独。冷玄露出了一个意料之中的表情,俯□,咬住裴冷枢的耳垂。屋内的蜡烛被一个掌风熄灭。晨曦再次透过窗棂在屋内的地板上留下窗雕的痕迹时,留给裴冷枢的只有全身的酸痛与身侧失温的落寞。躺在床上,不想有任何的动作,更不想起身。他又闭上了眼睛,放任自己的神智陷入昏黑。然而还未等他再次入睡,屋内清晰的脚步声又让他眼皮动了动。“裴大侠,你醒了吗?”裴冷枢睁开眼,眼前的人是季千骁。他并没扮成方清榷的模样,脸上还有些风尘仆仆的痕迹,看得明显。而此刻他正站在床边,一手掀起罗帐注视着裴冷枢。“你怎么又来了!趁现在赶紧走,上次你来已经被发现了!”裴冷枢瞬间头脑清醒,厉声道。“我来问你一句话就走。”季千骁却显得很镇定,不急不缓地说。“好,你说。”“留在这儿,是你自己的选择吗?”季千骁的眼神直直望向裴冷枢,一副不肯轻易罢休的神情。裴冷枢倒是没想到他一来就问这个,一时懵住。但情况的紧急还是让他立刻回过了神:“是的。”他答得肯定,心绪的起伏也似乎因自己的这两个字得到了抚慰,平静下来。“那好,我不会再来找你了。你自己要当心。”说完季千骁就去开窗,忽又转过身,冲他爽朗一笑:“我大概会用一辈子来忘记你吧……”话音未落,人已飞出窗口。裴冷枢怔怔看着重新合上的窗子,半晌没回过神。看他的样子,应是连夜赶来。若什么事值得连夜赶路,必然极其重要。却怎从头到尾不过几句话,却又句句寻不着端倪。还是说,他对自己已经放弃了。这样也好。此番情感,不应再害一人。正想为季千骁舒一口气,门却又被推开。杨冷云站在门口并不朝里走,见裴冷枢已经醒了,问道:“裴大侠,适才那人便是季千骁吗?”裴冷枢哑然。再一想,他能站在这里问自己,方才也的确没听到什么动静,想必季千骁已经安全离去了。于是他微微点了点头:“他救过我一命。擅闯他人教派的确不该,但既已离去,便请不再寻他麻烦了吧。”杨冷云却恭敬地行了个礼:“这些事还是得交给教主定夺。打搅裴大侠休息了。”说罢又将门从外面带上。裴冷枢看着门从打开变成一条缝,最后再落上,心里不由得被前后这些事搅得烦躁不安。 

作者有话要说:俺飚文俺快乐~




50

50、五十章 委任 。。。 
 
 
  裴冷枢磨蹭到午时才懒懒地从床上坐起。可仅仅是这一个动作,却也让他腰部十分吃力。洗漱的水早已在房里备好。他扶着桌子,缓缓移至放置面盆的架子,细细洗了把脸。
  午时的阳光自正当空而下,和煦却不浓烈,照着冷玄的发丝镶上了一层金色的光。
  冷玄就这么倚在门边,看裴冷枢颇吃力地做着这一切。
  裴冷枢一回头,便看见了他。“怎么在门口不进来?”裴冷枢问道。
  “你也是这么邀请季千骁的?”冷玄靠着门的手臂轻巧一使力,人便站直了,却还是从里到外透露出一股慵懒的气息。
  “他已经答应过不会再来了。人也已经走了,你不要再去寻人家麻烦了吧。”裴冷枢手在身后撑着桌子,才让自己不至于腿软到倒下去。
  “是吗?”冷玄边说边迈步进屋。他嘴角挂着笑,却没能笑到眼中。“你给了他什么好处?想不到昔日名声显赫,如今即使手无缚鸡之力,依然能命令夜刹的头头。枢,你真不简单!”
  裴冷枢看着他向自己走进,浑身感到一股压迫。正想开口辩解,冷玄却有抓住了他的下巴,紧捏着牙关不让他合上:“你最好别忘了,你是我的人!外头那些人,趁早给我撇干净了。否则,就不是昨晚那么简单了。”
  裴冷枢心中已冰凉。似乎自己最不愿看到什么样的冷玄,就是什么样的他站在自己面前。
  这种意愿,无关个人情愫,只是心底最原始对善恶的判定。
  裴冷枢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却在这时,一支温暖的手指触上了眉心。冷玄笑着拿指头在他紧皱的眉头上揉了揉:“行了,别皱了。这样会老得快的!”
  裴冷枢恍然。
  
  原以为这事便能这样过去,裴冷枢也没再放心思在这之上。却没想到当夜,竟是一番从肉体到心灵的折磨。
  “枢,有没有觉得我的定力很好呢,嗯?我可以憋着这股气憋一天哦。不过有点遗憾,憋得久了,似乎它也更大了。你可咬着牙,受着哦。”
  昏黄的烛光迷糊了眼睛所见,却迷糊不了耳朵所闻。
  冷玄持续着原始的律动,却始终没让裴冷枢释放。翻来覆去不知疲倦,又在他承受不住时一盆冷水浇下,让他重新清醒过来承受着自己残暴的攻势。
  冷玄笑着跟他说,自己这一年多来除去成亲当夜,便没再经历情事。他眼角眯起,说着邀功的话语,□动作片刻不曾停滞。
  裴冷枢任由他左右自己的身体,看着罗帐随着他们的动作晃动。他不知道,冷玄的话,自己该信还是不信。信,又信几分。
  他的反复无常已折磨得自己身子疲了,心也倦了。也许唯独不灭的,只是一个期盼连上一份回忆。
  回忆中的幺儿,没有残暴,没有邪佞。
  
  冷玄似乎还是保持了一个教主的威严形象,白日无荒淫。然而折磨却是不分时日的。一点小事,也能换来一整夜的无度索取。
  冷玄高、潮的时候,还是会不由自主地喊一声“枢”,然后在片刻的目光迷离中拥紧了身下的人。
  只有这时,裴冷枢才会愿意用双臂环住他,悄悄咽下难以言喻的悲伤。
  
  隆冬已去,嫩枝抽芽。春草青青,春风暖暖,春雨淅淅。
  裴冷枢在书桌上铺下一张生宣,拿方砚压了一角,细毫舔了浓墨,提笔,写下“苍茫玄罡”,忽又顿住。
  “在写什么?”冷玄说着走到他身后瞧了瞧,眉眼间显出他今日心情不错。
  裴冷枢看着他,心中郁结也消了些:“没什么,不过豪情突至,却也去得紧。”
  “苍茫玄罡?”冷玄读着,不由哼了一声,“玄罡有何苍茫。枢,是不是关你时日太多,竟连这山也值得如此豪气称赞?”
  裴冷枢也不知他是否话中有话,自不好接,只摇了摇头,依旧端着笔,欲落不落的模样。
  冷玄沉默了一会儿,忽拍案怒道:“够了。寥寥四个字,你也能看那么久!我不过是来告诉你件事,是件好事!”
  裴冷枢暗叹一口气,回头瞧向冷玄问道:“什么事?”
  “江湖上稍有些名声的教派都聚到一起了,似乎想重演当年肃清寒水教之事。你说我们玄冥将他们一网打尽,岂不痛快?”
  裴冷枢手一抖,手上的笔没拿捏住,摔到了纸上。黑色墨迹晕染开一片,化开了先前落上的字。
  然而他却顾不得这些,而是急急道:“幺儿,此时收手,应还为时不晚!”
  “你难道不知道我玄冥毒药暗器的厉害?”
  “我知道,江湖上,却又谁人不知,谁人不晓?”
  “呵呵,是吗?多劳费心。玄冥的事,还是由我这个教主做主吧。”冷玄丢下一句话,头也不回地离开。
  
  冷无相端起了茶盏,贴着边猛喝了一口,才翘起二郎腿问道:“你不信?”
  冷玄将手中的书随手往桌上一扔:“信如何,不信又如何?”
  “你就没想过现在放手?”冷无相眯起眼睛。
  “你既然提出了这样的要求,那么事到如今,我又岂有放手之礼!”冷玄也眯起眼睛。
  两双极为相似的相互斜视着,谁也没有丝毫的示弱。
  “那这个‘神手毒阎罗’,你准备怎么办?”
  冷玄又拿起说上的那本书,斜斜端在手里,也不知是在同他说话无心看书,还是在看书无心搭理冷无相:“再说吧。他现在是中原武林手上的宝,定然保护得好,要下手除去也不容易。”
  原来冷无相今日来玄冥,带来了一个消息。就是武林此次为讨伐玄冥,特意请来了西域药王“神手毒阎罗”。此人精通毒理,手到毒除,江湖上除去“霜绛”之毒,还没有什么是他解不了的。因而不知何时,被冠上了“毒阎罗”这一称号,意味毒见其便无效,“神手”之称自也来得理所应当。
  玄冥固也有招式武功,却是同少林武当此类名门不能媲及。而其所长暗器毒药,毒药已因“神手毒阎罗”的出现再占不到优势;而暗器本也只当有毒药辅佐时才能使其弱小的攻击力得到扩大地发挥,现在看来,也是无法稳立其足了。
  “对了!”冷无相猛一拍案,“‘霜绛’不是无方可解吗!便用‘霜绛’,不但这些一流好手手到擒来,还让这‘神手毒阎罗’白跑一趟,岂不快哉!”
  “哼!‘霜绛’只不过是药丸。百来号人,你一人给塞一颗下去?你当他们都那么听话?再说,现在教中所余‘霜绛’也不过十来颗。此事日后再说,你可以回去了。”
  “你就能吧!”冷无相对于冷玄的冷语相向很不满意,却也不好说什么。两人父子关系已极是微妙。大概要怨,也只能怨当年的那场突变吧。
  
  冷玄看冷无相已离开,重重呼了一口气。手上力松下,拿着的书便顺势滑落到地上。
  “来人,将方清榷带来。”他揉揉额头,命令下人。
  方清榷进得厅中,走上前几步,一行礼道:“教主。”
  “给你三天时间,将你师父带下山找个幽静的地方安置好。你照顾着他,等这些事过去了,你们两再回来。”冷玄平静地说着,手搭在椅子的扶手上,食指一下一下地点着。
  “教主的意思是?”方清榷脑子一向不太灵光。
  “让枢避开这场混战。他内力已经没了,我怕他被误伤。”冷玄略一顿,“现在你是玄冥中第三好手……照顾好他,其他不必多管。”
  “我不留下来……也没关系吗?”方清榷还是不太放心。江湖几大教派的合力围攻,他再如何迟钝,也不会不知这问题的严峻。
  “哼!我玄冥还不缺你一个!”冷玄说着,摆摆手,让他下去了。
  
  自从上官洌德过世,裴冷枢离教,玄冥教中的一流好手便只剩杨冷云和冷玄两人。冷玄练过“凝心诀”后,功夫又上了一层,已超过杨冷云。而现在,方清榷从冯洌凭那儿回来,得其倾囊相授,竟也排上了玄冥教前三,挤入江湖一流好手行列。
  没人在意过,甚至连冷玄自己也不曾意识到,前几个月,竟是将玄冥中除自己外唯独的两个高手都安排到了裴冷枢身边。
  一个江湖一流好手,对现下的玄冥教,自然不能说可有可无。然而,他现在只能这么决定。因为对于他来说,为达到目的,一切都可以牺牲。哪怕是一整个玄冥。
  
  这即将到来的一场混战,玄冥的胜负还是一个未知数。可冷玄却急切地期盼着它的到来。甚至,有些兴奋。
  因为,这是一个终点。也许是他爱恨的终点;也或许,是他一切隐忍的终点;又或许,是他生命的终点。
  两年前的月亮早已沉下去,两年前的春华也已经落尽。
  今夜,明月还会高挂;窗外,春花依旧灿烂。
  
  方清榷跟裴冷枢讲要下山的事时,杨冷云站在屋外听,冷玄站在远处,看着杨冷云听。
  待屋内没了声音,杨冷云转身欲走,看见立在那的冷玄。
  眼角一粒殷红,嘴角一抹惨笑。
  “你想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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