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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东风月-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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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叶硬梆梆地顶撞回去:“那我以后就真做团垃圾,你要是咽不下去,就不是爷们。”然后冷哼一声:“也没用多久,就是昨天晚上活了面,早上起来包的。”
韩笺枫嘴角含笑地问道:“你怎么想起来要给我做这个?”
沈叶想也没想回答道:“我听小叶子说的,你喜欢吃饺子,所以就包给你吃。”
韩笺枫笑出了声:“我不是问这个,我的意思是,你为什么要给我做吃的?”
沈叶一愣,两道好看的秀眉蹙在一处:“不为什么,看在你收留我的份上,我也没有钱交房租,就帮你做点事。”
韩笺枫望着沈叶一双单眼皮的眼睛,仔仔细细地审视了他眼睛里的神色,幽幽叹道:“原来是因为这个呀。”随即嘴角一挑,弯出一抹邪气的笑意:“我还以为,你喜欢我,想要对我好。”
沈叶被他肆意的调笑刺得直生气,气咻咻地怒吼出声:“谁喜欢你?姓韩的,你少拿我开心,老子又不是娘们,凭什么被你逗着玩!再胡言乱语,看我不一针扎死你!”
韩笺枫却笑得更加开心,眼见沈叶就要被他不自觉冒出来调笑的戏话激得发飙,便打消了再逗弄他的念头。岔开话题问道:“沈叶,你说你医术这么好,要想赚钱,那应该是可以过得很富足的,怎么一直过得这么潦倒?”
沈叶挠挠额头,轻叹了口气:“我又不是给所有病人看病都收钱的。穷人、□□、舞女生病来找我,我都是不收诊金的。你说这世上富贵人有几个,我总是白给人瞧病,自然也挣不了几个钱。”
韩笺枫微微漠然了一瞬,忽然悠悠地轻叹口气,轻启眼帘凝视着沈叶,柔声说道:“其实,我跟你在四年之前曾经有过数面之缘,你不记得了吗?”
“我没印象了。”沈叶睁着一双无辜的眼睛,茫然地摇了摇头。
韩笺枫苦笑了一下,缓缓说道:“那一年年份不好,冬天比平时要暖和许多。北方要是不下雪,人就要生病了。雪园的舞女许多都染了病…。。”他说到这里静默了一瞬,继续低声说道:“有一些病得重的,我怕她们传染了别人,就让人撵出去。”声音到最后轻下来。
沈叶抬起眼睛定定地看着韩笺枫,重重哼了一声,眼睛里流露出一点鄙夷的神色:“我想起来了,你就是那个缺德的老板。”
韩笺枫神色一黯,低声自语一般缓缓说道:“那个年头,人命很贱,舞女的命更是不值钱。想不到有人竟然会愿意为她们医治。”
沈叶冷哼一声,很傲气地一抬鼻尖:“舞女也是人,舞女的命也是命,生了病也得有人治,也得有人管。”
韩笺枫一双桃花眼亮了起来,绽放出流丽的异彩,满腔柔情地说道:“就是这句话,你那时候就是说了这句话。”
沈叶微微一怔随口道:“想不到你还记得我说了什么话,我自己都忘了。”而后得意地微笑了一下,“不过你后来把那些舞女接回去养病,也还算是有那么一丁点良心。”
韩笺枫无精打采地笑了一下:“我记得那些生了病的舞女里头,有一个跟你格外亲近的。叫什么来着,你还记得吗?”
“张曼妮”沈叶毫不犹豫地回答道,略停顿了一下补充道:“她是我的未婚妻。”
韩笺枫轻挑一笑:“看来正直心慈的沈大夫也是有私心的,对待相好与旁人很不一样。”
沈叶很认真地打断他,正色道:“她不是我的相好,她是我未婚妻。”
韩笺枫冷笑一声:“既然是未婚妻,那你当初为什么把她一个人扔下一走了之?”
沈叶沉默了良久,轻声回答道:“我那时候要去西洋留学,没有办法带上她,所以暂时把她留在满洲,等我回来再与她成婚。可是等我回来的时候,却再也找不到她了。”
韩笺枫随手拾起茶几上的烟盒,抽了支烟正要点上,却被沈叶皱着眉头打掉,给他一句警告:“伤还没好不能抽烟。”
韩笺枫愣了一下,讪笑一声将烟扔下,似笑非笑地看了一眼沈叶:“好,我不抽。”看着眉头微蹙的沈叶微微笑了一下,继续说道:“你现在还想找她吗?”
沈叶静默了一瞬,抬起眼帘正色道:“我当然是要找她的,等我找到她就立刻跟她结婚,给她一个家。”略顿了一下,问道:“笺枫,那时候你答应过帮我找人,是不是有什么线索了?”
韩笺枫很阴冷地浅浅微笑了一下,抬眼平静地看着沈叶:“不要再找了。”
沈叶立刻问道:“为什么?”
韩笺枫冷笑一声,“以你现在的境况,能养活自己就不错了。”
沈叶皱起眉头正视了韩笺枫的眼睛,正色道:“我当然知道我现在时运不济,但是曼妮她不会在乎这些,她会跟我在一起的。我一定要找到她,就算你不帮我,我也要自己找。”
韩笺枫看着他固执的样子,叹了口气,冷冷说道:“我说不要再找了,意思是你不用找了,不需要了。你听得懂吗?”
沈叶一愣,目光直直地看着韩笺枫脱口问道:“不需要了?什么意思?”
韩笺枫漠然了一瞬,目光平静而森冷,轻轻地冷哼一声,缓缓吐出三个字:“她死了。”
“你说什么?”沈叶惊叫出声,睁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韩笺枫。
韩笺枫霍地站起来,双手按在沈叶肩上,居高临下目光直视沈叶,语气却充满了温柔的安抚一般重复了一遍:“她死了,真的已经死了,你不用再找了,等我得空的时候带你去拜祭她,好不好?”
“我不信,我不相信!好好的一个人,怎么能说没就没了呢!”沈叶一面挣扎一面大声呵斥着,心却直往下坠。他也知道自己现在的行为是在犯蠢,是在胡闹,他在韩笺枫面前撒疯胡闹呢。但是他控制不住,一遍一遍地重复:“不可能,不可能的。。。。。”痴痴地傻笑,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她说过的。。。。。她说过等我回来的。你是在骗我,你一定是在骗我!”
沈叶平时文文弱弱的模样,闹起狂来力气竟然也不小。韩笺枫一边强按着他,一边轻声念叨着:“沈叶,你冷静一点,冷静一点。生老病死都是常事,你又何必…。。”他身上有伤,一时间竟然按不住他。沈叶就那么昏头昏脑地挣开他,不留神一肘杵在他胸口上。
韩笺枫吃痛地闷哼一声,捂着胸口慢慢倒了下去。沈叶无意中伤了韩笺枫,这会儿脑子倒是一清,平静下来不再撒疯了。
只是神情木然地看着韩笺枫,扶着他缓缓坐下,随手取了银针给他施针止痛。然后静静地退到屋子的角落里,喃喃自语着:“怎么会这样…。。”声音轻得犹如飘絮,几乎不可辨认。
他脊背靠着墙脚,缓缓地滑到地上瘫坐下来,直勾勾地看着地面,不再说话。
半晌韩笺枫胸口的疼痛感舒缓了一些,他自己拔了针,一步步走向沈叶,很心疼地闭了闭眼睛,伸出手按在沈叶头上,轻轻地摩挲着,低低唤着沈叶的名字。
沈叶置若罔闻,抱着膝盖直盯着地板面,不动也不说话。
韩笺枫知道他受了很大的打击,需要时间来接受现实平复心情,并不急着劝慰他。沈叶这时候却感觉不到伤心,而是心里空落落地难受,可怕的麻木感一丝一丝地撕扯着他的神经。两个人就这样沉浸在一阵冗长的安静中了。
作者有话要说:
☆、野花飘香
两个人沉默的时候,仆从敲门进来,提醒韩笺枫:“韩先生,有电话找您。说是姓梁的先生。”
韩笺枫应了一声,起身走过去接起听筒。
“韩先生,你今天约了我去郊外骑马。现在都日过正午了,也不见你人影,是不是太不尊重人了。”电话那头声音清朗风流,语气却听不出焦急,只是平铺直叙地表达了讥讽和不满。
韩笺枫轻轻一笑:“季秋,对不住。我今日出了些意外耽搁了,这就过去给你赔罪。”
电话那边也爽朗地笑了起来:“好,既然你都这样说了,我就在马场等你来给我赔罪。”
韩笺枫虽然未笑出声,嘴角却保持着一贯温文尔雅的弧度:“原本就是我疏忽了,总不好让你饿着肚子在马场等我吧。不如,我摆桌酒席,来给你赔罪。”
“酒席就不必了,吵吵闹闹的让人心烦。再说这当不当正不正的时辰,吃什么席。你若是有心,晚上请我吃顿饭,地方你挑,肃静就行。不过你别敷衍我,雪园那地方太闹,我可不去。”虽然同样没有笑声,韩笺枫却敏锐地听得出,电话那一头梁季秋的表情是和颜悦色的。
韩笺枫言简意赅地做出应答:“好,晚上五点,果戈里街,老白俄见。”
韩笺枫挂断电话过去看沈叶,对方一直还是那个痴痴呆呆的麻木状态。陪了他半天,沈叶依然面无表情,眼神涣散地瞅着地面发呆。
韩笺枫叹了口气,眼见日头快要西落了,无可奈何地站起身,从衣柜里取了套西装换上。随手弄了两下头发,镜中人虽然有些削瘦憔悴,神情有那么点疲累,但依旧是个一表人才,风流倜傥的好模样。
然后他平心静气地下了楼,边走边向官家吩咐道:“晚餐我不回来吃了,告诉厨房只准备沈先生那一份就可以了。”
在老白俄那家古色古香的山东菜馆东南角一处雅间,终于等来了姗姗来迟的梁家四少。
韩笺枫笑得犹如三月春风一样温情脉脉,简单跟他解释了一下,自己受了伤才没有去马场赴约。心里却将梁季秋这种学女人骄矜的行径狠狠鄙夷了一顿。
梁季秋却丝毫没有察觉出他这种心理活动,看着韩笺枫的笑颜,同样展露出自认为最迷人的微笑,眉头却颇为做作地微微皱起来,嗔怪道:“你今日可是让我在马场好等,我也让你尝尝等人的滋味。”
韩笺枫笑容依旧:“是啦,这等人的滋味确实不好受。你这可真是残酷的惩罚啊!”
梁季秋微微一怔,随即笑着反问道:“不过是要你等一小会,算得上残酷吗?你也未免太夸张了。”
韩笺枫一双桃花眼泛出柔情蜜意的光彩,嘴角却弯出了不怀好意的弧度:“当然残酷啊,因为这样,我就没有办法看到你眼睛里面我的影子了。”
梁季秋继续蹙着眉头,笑容却更加深了,很随意轻佻地嗤笑一声:“你这人,满嘴浑话瞎贫,我不爱听。”
韩笺枫却依旧是那个脉脉含情的温柔模样,用最斯文的语气,说出最轻浮的挑逗:“季秋,咱俩相识的时间可不短了。你还不知道,我说话一向如此,你当真不爱听吗?”
梁季秋很淡然地白他一眼,拾起桌上的象牙筷子,掂量了一下,啪地一声放下:“我以为你请我来西餐厅,想不到是山东菜馆。”
韩笺枫很潇洒地微微一笑,如水目光撒了梁季秋一身:“那是因为这饭馆很有趣。”
梁季秋眼角一挑,好奇道:“怎么个有趣法?”
韩笺枫倒了杯酒,起身绕过桌子走到梁季秋面前,亲自斟给他。梁季秋接过来也不喝,直接往桌上一撂。韩笺枫双手按在他肩上俯下身体,凑在他耳边呵口气,轻声低语:“因为表里不一啊,就和某些人一样。”
梁季秋仰起面孔,瞪他一眼:“你挤兑我呢是不是?”
韩笺枫将身体俯得更低,双臂环上梁季秋,从背后轻轻抱住了他,嘴唇细细密密地啄吻着他的耳朵,一边吻一边喃喃低语:“心里想着一回事,面上又是另外一回事,不是表里不一,是什么?”
梁季秋被戳中心中秘密,耳畔一红,很不悦地霍地一下站起来,“姓韩的,你少拿我取笑!”无意中面颊却撞上了韩笺枫的嘴唇,刚刚好形成了一个暧昧的吻。
梁季秋脑袋一蒙,动作暂停了一瞬。韩笺枫却没给他喘息的余地,趁机握着他的肩膀往怀里一带,用力揽着他的腰狠狠搂进怀里。然后精准地捕捉到他两片薄薄的菱唇,毫不留情地吻了下去。
起初梁季秋还象征性地挣扎两下,到后来被吻得晕陶陶地,不由自主地搂着韩笺枫的脖子,任他灵活的舌头在自己的口腔里予取予求。
二人气喘吁吁地分开,都有些意犹未尽的味道,韩笺枫揽着他,跳双人舞一样转了一下,两步把他逼到墙角,双手将他箍在自己的怀中,狠狠按在墙上。
“你干什么!”梁季秋从小到大都是锦衣玉食高高在上的公子哥,被人宠惯了捧惯了,人前很喜欢做些高姿态来显示自己与众不同,此时依旧轻轻地推拒着。
韩笺枫眼角微微一挑,他个子比梁季秋高一点,这样的眼神颇有些居高临下的气势,嘴角邪气地一勾,伸手一把扯下他的领带,另一只手急不可待地扯开他衬衫下摆,探进他衬衫里面,沿着肋骨一路向上游移,准确无误地捏住了胸前一点凸起,忽轻忽重地揉搓撵弄起来。在他耳畔边轻呵口气,语调暧昧地发出了轻声挑逗的言语:“做你心里想的那回事。”
梁季秋被他揉搓得双腿发软,将脑袋挨在韩笺枫肩上,双臂攀缘着他心无旁骛地靠在他身上,眯起眼睛,轻轻咬住下唇,随着韩笺枫手指上撩拨的轻重缓急,断断续续地浅吟出声,长长的睫毛随着紊乱的呼吸一颤一颤。
韩笺枫冷笑着抿紧嘴唇,一只手在他腰间重重掐了一把,随着梁季秋惊呼出声,另一只手已经将他的腰带抽了出来,有些咬牙切齿地沉声问道:“你刚刚叫我什么?”语气里却充满了蛊惑人心的温柔。
梁季秋在他身上磨蹭着:“姓韩的,怎么了?”
韩笺枫解开他的裤子,刺啦一声扯了下来。梁季秋身上一凉,在韩笺枫怀里打了个冷战,惊叫起来:“韩笺枫,你干什么?”
韩笺枫已经将他翻转过来按在墙上,压在他背上,温润的气息在他耳边缭绕:“你叫我什么?”
梁季秋挣扎着叫起来:“你疯了吗?现在是在外面。”
韩笺枫轻声笑了起来:“有门有窗的,旁人看不见。”
“我当然知道有门有窗,可这里是餐馆,人来人往的,万一。。。。。再说你不是还受了伤吗?”他话没说完就被自己的惊叫打断了。
“无妨。”韩笺枫简短地做了答,扶着他的腰,毫不留情地侵入了进去。
韩笺枫压在梁季秋背上,激烈地在他身上捣碾着,一边轻声调笑:“你这个人就是喜欢故作姿态。心里想着要让我占尽便宜,嘴上却还要嫌弃我的雪园。非要在这种地方,跟我作对野鸳鸯,才甘心么?”
梁季秋已经被他鼓捣得浑身发颤了,一声接一声地呜咽起来。韩笺枫在他耳边狠霸霸地问道:“你该叫我什么呢?恩?”
“韩哥。”梁季秋喘息着,柔声唤了一句。
韩笺枫狠狠一顶,命令道:“再叫一声!”
“韩哥。”梁季秋软成了一滩春泥,连应答都化作了春水,求饶声也软软地荡漾了出来:“韩哥,韩哥。。。。。。。你慢一点,我。。。。。。够,够了。”
韩笺枫却依旧在他耳边坏心眼地轻声调笑:“季秋啊,你可小声点,保不准被隔壁听到了,知道你在这与我野合。出门的时候被人认出来,看你梁四爷的面子挂不挂得住?”
梁季秋酥酥软软地抱怨出声:“你。。。。。你就知道作弄我。”
韩笺枫浅笑了一下,柔声说道:“你不喜欢吗?恩?”
“我。。。。。。”梁季秋的作答,立刻被体内肆虐的炙热融化成了轻轻重重时缓时急的喘息。他此时一反平日高贵冷艳的姿态,浪成了春天里一只发情的小猫。(此处编剧自己脑补吧,我尽力了!QAQ)
两个人在餐馆包间里急急切切手忙脚乱地成了一场好事。好戏落场,二人各自低头整理了衣衫,系上腰带。梁季秋精神有些萎靡地大喘了口气,韩笺枫伸手帮他理了理凌乱的头发,梁季秋一愣,红了面庞目光温柔地冲他一笑。随后二人一前一后若无其事地出了饭店。
走到门口,韩笺枫重新看了这座俄式小洋楼一眼,心中冷笑:“还真是表里不一。”
作者有话要说:
☆、倾囊相授
韩笺枫回到家,沈叶依旧保持着他离开时的坐姿,一声不响地盯着地板发呆,饭菜放在桌上一动未动。韩笺枫到厨房把饭菜热了给他,他连一眼都不愿意看。
韩笺枫也无奈,叹口气就退了出去。
沈叶不吃不喝不睡地睁着眼睛坐在墙角发了三天呆。到了第四天韩笺枫端着热粥进了房间,沈叶一双眼睛凹陷在两圈乌青里面,脸色阴沉沉的忽然抬起头,脖子咔甭一声,看人的时候瞳仁有了焦距,显得脸上多了一丝生气。
韩笺枫舀了一勺粥吹凉送到他嘴边,沈叶张开嘴吞了,热粥入腹他似乎恢复了一点精神,挣扎了两下却起不来,手脚都麻了,一动就是一阵钻心的痛痒。
韩笺枫放下碗勺,把沈叶打横抱了起来,放到床上。沈叶原本骨架就小,又饿了许多天,身上没有几两肉,抱着一点都不重。
胳膊腿、手心脚心透出来的痛痒折磨得沈叶呲牙咧嘴,韩笺枫轻叹口气,握着沈叶的手,一下下地揉着,等他手上的刺痒舒缓了,又把他的脚抓起来开始揉起来,一边揉搓一边低语:“人死不能复生,你又何苦折腾自己呢?”
沈叶被他握着脚,不好意思起来,动了动腿,将脚丫从韩笺枫手掌里抽了出来。
他现在神情萎顿,但眼睛却直勾勾地盯着韩笺枫,半天,沉声问了一句:“曼妮是怎么死的?”
韩笺枫也不知道为什么,心情忽然就不好起来,许是这几天太累,许是糟心事情太多,许是赫曜霆施加给他的压力太大,许是他不得不小心敷衍着难伺候的梁家四少,亦或许是什么说不清道不明的缘故。总之,他心里莫名地涌起了一股烦躁;很不耐烦地随口说了一句:“病死了。”他心里头烦,看到沈叶这种不动不响的萎顿模样更烦,听到张曼妮这个名字就犹如火上浇油一般。
沈叶依旧没有察觉到韩笺枫的烦躁,面无表情地又问了一句:“什么病?”
韩笺枫心里这把火腾地一下就烧得旺了起来,几乎是横眉竖目,口不择言地大声抱怨出来:“你这个人怎么这样糊涂,你的女人有了你的孩子,你自己不知道吗?怎么还会不管她自己跑到西洋去?”
沈叶懵了,怔怔地看着韩笺枫,半晌说不出话来,等他能开口说话的时候,没头没脑地问了几句:“你说什么?曼妮有了我的孩子?”
韩笺枫听他继续追究当年的往事,不知怎么的就动了气,几乎是气急败坏地呵斥:“对,她当年生孩子的时候难产死了。”然后腾地一下站起身,一脸焦躁地往出走。
沈叶一把拽住他,急切切地追问:“那孩子呢?孩子在哪呢?”
“也没活!”韩笺枫甩开他,冷冰冰地丢给他一句话,大步流星地走出去,咣当一声甩上房门。
出来的时候直接吩咐官家:“叫司机把汽车开过来,今天晚上我要去雪园。”
韩笺枫赌气一样在雪园一连住了大半个月,把之前积压的一大堆事情一下子都做完了。等到他稍微得了点喘息的空闲,忽然觉得自己很可笑,也不知道是在跟谁置气呢。
总之他是不想回家,一想到沈叶因为一个死了很多年的女人伤心欲绝不吃不喝,那个萎靡不振的颓废样子就来气。要是真想看不见沈叶其实很容易,把他赶出家门也就是了,何苦要搞得自己有家不能回。但是韩笺枫不愿意那么做,要是往后都看不见沈叶,他是真心不愿意的。
于是韩笺枫决定给自己找事做,忙到不能回家,心里也就理所当然地舒坦了。
梁伯毓不是还活得风生水起吗?那么梁家人,还是得继续密切地打交道。另一方面,自己这些天一直关注在杀梁伯毓这件事上,雪莱和金嘉源的关系进行到何种地步,金将军是否愿意与赫家合作,这也是需要韩笺枫去过问的了。是该找个时间把雪莱叫回来,细细询问一番了。
“雪莱”韩笺枫想到这个名字,那清秀曼妙的身影浮现在眼前,自顾自无可奈何地苦笑了一下,是该让她回来的时候了。
赫雪莱推门进了房间,她一直住在赫曜霆给她安排的小公馆里,虽然离开雪园才几个月,回来的时候却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她把白嫩的手按在门把手上,轻轻一推,只听“卡啦”一声清脆的响声,那门关上了。顺手将雪白的羊绒大衣挂在门口,露出内里耦合色金丝绒旗袍,异常婀娜。转个身,只见韩笺枫一身淡青的长衫端坐在沙发上,整个人在柔和的灯光下,朦朦胧胧地透着光亮。一双眼睛满含笑意地看着她,嘴角的笑容温柔得漾出了涟漪。
“过来了?”韩笺枫如水目光投向她,眼神一指沙发另一头:“坐吧。
赫雪莱欠身坐下,微微侧脸,猛地接住了他的目光,心头不经意地突突一跳,随即微微移开目光,苍白的脸上染了血色,低应了一声:“师父。”
韩笺枫温和地望着赫雪莱,一双桃花眼熠熠生辉,折射出温柔多情的光泽:“喝杯茶吧,外面冷不冷?”前倾了身体,轻推了杯热茶到她面前。
北满十月的天不算太凉,而且赫雪莱一路坐着汽车过来,并不感觉到冷。“还好,不怎么冷。。。。。。”她看着杯子里氤氲出的热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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